笑笑的爱
新婚夜，我扶着喝醉的老公回房间。
他打了个嗝，大手捞过我的腰，「林舒，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娶你。」
但，我不是林舒。
我成全了他，但他却哭着求我原谅。
1.
今天是我和韩毅的新婚夜，他喝多了。
亲朋好友闹完洞房离开时，他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走过去，在他耳边娇声道，「老公，回房睡。」
他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含糊不清地答应。
我刚伸手去扶，他大手捞过我的腰，让我坐在他腿上。
因为常期锻炼，他的手上覆有一层淡淡的薄茧。
韩毅的手在我的腰上轻轻摩裟，微微有些痒。
我笑着搂着他的肩，刚准备回应一个吻，他接下来的话就将我推入了深渊。
「林舒，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娶你。」他的脸蹭着我，声音温柔缱绻。
心仿佛被尖刀划过，四分五裂的痛蔓延周身，我捂着胸口疼到窒息。
因为，我不是林舒。
「林舒。」韩毅呢喃着抱紧了我，像是极怕我离开。此刻的他梦里是和林舒的相拥着吗？
他小心翼翼地珍惜着。
那我呢？
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韩毅，冷冷地道：「韩毅，你清醒点，我是朱笑笑。」
没了依撑，韩毅撑坐起来，带着七分醉意不满地看着我。
「阿舒，答应你不带别人去我们定情的游乐园，我做到了，你怎么还生气？」
我的脑袋有一瞬的恍惚。
上个月我终于抢到期待很久的游乐场门票，央求他陪我去。
他掐灭了烟不以为然，「那种地方都是小孩玩的。乖，我们不去。」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觉得幼稚。
现在终于明白，原来那是他和林舒定情的地方。
「林舒是你的真爱，那你爱笑笑吗？」我拿出手机录着音，手却在发抖。
韩毅一愣，然后缓缓道，「我只爱你，阿舒。其他人都是……将就。」
将就？这么多年，我只是将就。
「去找你的林舒吧。」我将他推开。
他的头撞在墙上闷哼一声，也清醒了一些，「好渴，帮我倒杯水。」
我冷笑一声，「让林舒给你去倒。」
在听到林舒的名字后，他的脸色立刻阴沉了。
「你又闹什么？我都和你结婚了，你为什么还要不停地去提她？」
他烦躁地扯掉了领带，踢了脚上的鞋子。
「朱笑笑，做人要懂得分寸，就算是夫妻也不行。」
分寸，他让我懂分寸。
2.
我靠着墙壁，张了张口，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和韩毅是校友。
当初，林舒丢下他出国，他每天颓废着，他的室友天天守着他，怕他自杀。
后来偶然的在学校附近的酒吧，我和他正式认识来往。
在那以前我就注意到了他。
可真正的喜欢，是在那以后。
我知道他忘不了林舒，于是我拼命对他好。
可是三年了，就是养条狗，也该有点感情。
可是三年的投入不及别人的一声轻唤。
咚！
门撞在墙上，反弹回来。
韩毅走进卧室，脚踩碎气球发出嘭的一声。
满屋的喜庆装饰，无一不在提醒我，今天是我和他的大喜之日。
这三年，为了迎合他，也为了可以走进他的心里。
不管什么节日纪念日，我都做足攻略，每日三餐，我也亲力亲为。
我的初衷，就是想让他快乐一点。
第一次学做菜，我不仅将手指切破了，还差点点了整个厨房。
看着一桌的黑暗料理和我满眼期待的眼神，本就寡言的他，竟夸了我几句。
当时，韩毅看了我很久，「笑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笑着眨眨眼，「因为我的心里全是你啊。」
不等我继续表白，韩毅就捧着我的下颌俯身吻了过来。
韩毅习惯将自己的情绪藏起来，那是我第一次感受他的炽热的情绪。
那时候我以为我真的走进了他的心里。
可这么多的好，都不及林舒一滴眼泪的珍贵。
这一刻，我真的死心了，原来多年的痴恋，真的可以用一晚结束。
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夜晚尤其突兀。
我将东西全部打包好，坐在沙发上等着韩毅起床。
早上八点，韩毅出来后见桌上空荡荡的，皱着眉道。
「我饿了，怎么没早饭？」
3.
我安静地坐在那，并没接话。
就像无数个早晨一样，他早已习惯，起来就有吃的的日子。
许是没得到我的回应。
他吐掉嘴里的泡沫，探出半个脑袋望着我。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台照进来，我的眼睛莫名有些酸涩。
他先是一愣，然后走到我身边坐下，薄荷味随即落在我脸颊，轻轻留下一吻。
「老婆，今天吃什么？」他软着声音又问了一遍。
我知道他这是在为昨晚的事的道歉和弥补。
我深吸一口气，和他退出一点距离，「韩毅，我们聊聊吧。」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
「行，你聊什么？说！」他揉了揉眉心，仿佛我在无理取闹。
「我们分手吧。」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为什么，理由？
你不要告诉我，就因为昨晚我喝醉了摔了房门？」
我被他气笑了，打开手机，将昨晚的录音播放出来。
录音结束，韩毅的脸黑的吓人。
没过一会他凑过来，「我喝醉了，醉话你也当真？你是三岁孩子？」
我轻笑一声，「我真希望我是三岁孩子，一颗糖就能心无芥蒂，忘了所有。」
「分手吧，我累了。」
韩毅不耐烦的点了根烟，「朱笑笑，我说了，这是醉话。我都和你结婚了，这不是最好的证明？」
我放下钥匙，不想再说。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次不是试探，而是认真的。
他一把抓住我箱子，「你玩真的？」
「是，我们分手吧。」
他腾的站起来，眼里压抑着怒火，扫了桌上的茶杯，用手指着我，「行！你走，走了别后悔。」
他一直都是这样，吃定我不会离开。
犯了错他会发脾气，等我去哄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被爱的人有恃无恐！
我抓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坐在车里，窗外的风景倒行着，我知道，昨晚婚礼前林舒给他打了电话，所以他猛灌着酒，麻痹着情绪。
前段时间，林舒在闹离婚，闹得凶时，韩毅一直陪着他。
他说林舒性子柔和，在这个城市没有亲人，他不去她会吃亏。
甚至，半年前他还和林舒的丈夫大打出手进了派出所，我去派出所的时候，他正抱着哭着的林舒，柔声安慰着她。
那么温柔的韩毅，对于我来说太陌生了。
是我咎由自取，卑微着陷在自以为是的爱里。
回到家，我将分手的事告诉了爸妈，他们很支持我，尤其是我妈简直可以用高兴来形容。
因为她一直看不上韩毅。
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通知栏一个眼熟的微博账号，昨天发布了一条微博。
林舒：「我回来了，新的生活，新的开始！」
离婚后，林舒再次出国，没想到昨天回来了。
难怪韩毅会喝醉，会后悔...
我笑了笑，随手点了个赞。
趁着休假，我去了三亚散心。
原本也是计划蜜月的地方，现在只有我一人。
晚上刚躺床上编辑九宫图发出去，闺蜜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宝，你不是和韩毅在蜜月么？」
「为什么我看到他和林舒在咖啡厅喝茶？」
4.
和韩毅分开这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闺蜜。
正当我准备回，她的语音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那边的骂声传了过来——
「姐妹，气死我了！」闺蜜喘了口气，继续道「我跟踪韩毅，你猜我看到什么？
他居然背林舒，去商场给她买鞋去了。」
「你不知道，他看林舒的眼神，简直温柔的不像话。」
我简单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闺蜜大概猜出我心情不好，没再多问。
夜晚的海风有些微微凉意。
我裹了件薄外套，坐在楼下咖啡厅，旁边的泳池里传来小情侣的嬉笑打骂声。
一阵风吹过来，很多不经意间的小事就会涌上心头。
林舒是韩毅整个大学时期，唯一承认过的女朋友。
有次林舒肚子疼，韩毅知道后，顾不上被记过的影响，冲进女生宿舍抱起林舒去了医院。
那件事闹得很大，韩毅甚至被记过处分。
后来，林舒出国后。
是我陪着韩毅，熬过了黯淡无光的那段时光。
我们在一起后，有次我肚子疼的站不稳，颤着手找到他电话拨过去，「韩毅，我肚子疼。」
韩毅当时在加班，他只是轻声安慰我，让我赶紧打个车去医院。
最后，我是被救护车带去医院。
思绪拉回现在。
那时是我看不清，现在才明白，林舒从始至终都是他的偏爱。
回到酒店差不多快十点，刚想刷一下朋友圈，就看见韩毅新发的一条朋友圈。
韩毅的朋友圈万年不更新。
即使我们结婚，他都没有发过什么。
鬼使神差我点了进去。
是一张和老同学的合照，林舒和他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配文——
「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5.
我在韩毅那条朋友圈下停留了几秒后，顺手点个赞。
从前觉得他不发朋友圈是因为懒得发，现在想来，或许不过是觉得我不配。
一条消息震动了下，我退回去点开。
「笑笑，看到你朋友圈下一站去桂林？刚好我也要去，一起吧？」
是顾湛，我的前男友。
当初和顾湛在一起完全就是意外，我为了大冒险，而他为了气他的暧昧对象。
结果，我们连手都没牵过，还处成了哥们儿。
拒绝的话还没发出，他又补了句「我老婆也一起！蜜月旅行。」
我删了打好的字，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我们在酒店汇合，老远就看到顾湛向我招手，扯着嗓子，「笑笑，这里！」
顾湛和韩毅不同，他帅得很张扬，性子也很热烈，站在他身边的是他的娇妻。
看到我的时候，姑娘对我甜甜一笑，温柔恬静，和顾湛刚好互补。
顾湛用手肘捅了捅我，「我老婆，皎皎，漂亮吧！」
「确实好看！」我笑着点头。
我说的是实话。
顾湛看向皎皎，满眼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多亏了顾湛的攻略，这趟桂林之旅相当的充实。
晚上，他们要继续玩，我看眼脚上磨出的泡，选择窝在酒店休息。
发过朋友圈，我将手机扔到一边去洗澡。
十分钟后，我擦着半干的头发，偏过头，拿起床边的手机。
几十条未读微信和未接电话全涌了进来。
刚解锁，韩毅的电话打来了。
电话接通，韩毅劈头盖脸质问我，「你和顾湛在一起？朱笑笑你不要过分！」
「我们分手了，我和谁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
韩毅冷笑，「谁分手的，我不同意。
你就一直是我的人。」
我搞不懂，他和林舒一起喝咖啡，叙旧，现在居然倒打一耙。
我懒得和他纠缠，「我要睡了。」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我起身去开门。
顾湛从门旁跳了出来。
「看！我带了串串和啤酒，走一个！」他眼神指了指阳台，对我勾唇一笑。
「朱笑笑你在哪里？什么酒店？」电话那头传来韩毅的怒吼声。
这才想起，我手里的电话还没有挂断。
「你先去。」我跟顾湛示意接个电话。
「韩毅，我还有事，挂了！」说完我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等我出来时，顾湛和皎皎已经将吃的全部拿出来摆好。
「笑笑姐，快来坐！」皎皎露出一口小白牙，向我招手。
趁着晚风，我们举杯畅饮，回忆起青春里的那些事。
我才知道，皎皎就是顾湛当时的暧昧对象。
顾湛还说起和我假装情侣的尴尬场景，随后传来我们仨哈哈哈的笑声。
我发现，皎皎不仅漂亮，还很爽朗。
一整个是我的菜。
女生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简单。
最后，皎皎在顾湛怨毒的眼神中，赖在我房里睡。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第二天又发生让我头疼的事。
6.
次日清晨，房门好像被人拿着大锤凿。
皎皎戴着耳机愣是没被吵醒。
我睡眼惺忪地下床去开门。
此刻，门外的顾湛顶着巨大的黑眼圈，拽着我的胳膊哀嚎。
「笑笑，皎皎呢，没有她，我根本睡不着。」
「出息。」我白了他一眼。
侧身让出个位置，顾湛立马奔去卧室，将半睡半醒的皎皎直接扛了回去。
啧，果然新婚燕尔！
我笑了笑，准备睡个回笼觉，韩毅姑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笑笑，你年轻，不懂事，韩毅都和你结婚了，那心肯定在你这，小舒不过—」
原来她以为是两口子在闹别扭，想劝和呢。
我实在不想听下去，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姑妈，我和韩毅已经分手了，
至于原因，要不您还是问他吧。」
姑妈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笑笑，我们都觉得你最好，心里也只认你。有什么事，等你回来再说。」
其实这种话，听听得了。
没有自家人不向着自家人的。
因为昨晚喝了些酒，脑子有些迷糊，我懒得和她继续说下去。
挂了电话，我倒头睡去。
睡醒后，整个人都精神了，我伸了伸胳膊，刚好皎皎来叫我吃饭。
一下子从新娘变回单身，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我有种恍惚感。
自从和韩毅在一起，我好久没和朋友出来玩过了。
皎皎怼了怼我的肩膀，
「这是多久没看过帅哥，这么入神。」
我苦笑一声，拉着她进了一家饭店。
吃的正起兴时，我的电话又响了。
皎皎瞄了一眼，揶揄道：「笑笑，你这几天电话太多了，不会又有情况了吧？」
我吞下嘴里的那块肉，看了眼手机，「不是，一个朋友。」
我走出饭店，站在门口的槐树下，接通了电话。
来电的是韩毅的好哥们，也是我们婚礼上的伴郎周山。
「嫂子，我知道，不该打扰你的，可是—」
他说了一半突然停住，我攥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事，你说吧。」我深吸了一口气。
周山「呃」了一声，继续道，「毅哥喝酒胃出血，这会正在医院，他嘴里一直念叨着你。」
「我想他应该是想你了...」
挂完电话，我愣了好半天，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底弥漫开来。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头绪。
玩了一天，刚好，假期也到了。
我定了第二天的航班，准备回家。
飞机平稳地运行，我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
地面上的建筑在黑夜中逐渐变小，最后变成星光点点。
7.
旅行归来，我累的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我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晚上，外面下了好大的雨，一道惊雷声将我吓醒。
刚好我妈端着饭菜，一脸笑意走进来。
她坐到我旁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我的背。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听见打雷声就害怕。」
我向来喜欢顺着杆子往上爬，直接钻进妈妈的怀里，
「因为我还是妈妈的小宝宝呀。」
我妈笑着，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
休息了一天，我按照周山发的位置打车去了医院。
安静的病房，传来轻浅的笑声。
我立在门口，透着不算光洁的玻璃，最先看到的是林舒。
她正在给韩毅擦嘴，不知说了什么，轻轻捏了捏韩毅的脸，甜甜地笑着。
虽然已婚，但林舒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甜美可人。
我不由想到，韩毅以前说的话，他说我个性太张扬，不似林舒温柔细腻。
因为他这句话，这些年我和他在一起时，会刻意收敛性子，甚至常想，这件事如果换成林舒，她会怎么做。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我实在是卑微又可笑。
推开门，林舒转过来看向我，笑了起来，「笑笑，你终于来了。韩毅一生病就像个孩子，可磨人了。」
「现在你来了，我可就要功成身退了。」
我看了一眼韩毅，他也正看着我，眼底蕴着恼意。
是恼我打扰到他们了吧。
是啊，我一直都是不合时宜的，是卑微的舔狗。
但现在我醒了，也累了。
「不用，我还有事马上就走。」我淡淡地道。
林舒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我今天回去拿东西，至于分手，索性我们没有领证就不存在其他的手续了，就这样吧。」我说完，和林舒颔首，「我先走了。」
我转身要走，韩毅却喊道：「朱笑笑，玩也玩了，闹也闹了你还要作到什么时候。」
一阵风自窗户中吹了进来，有些许的凉意，但却带走了我心里最后的不平静。
「韩毅，我不闹了，所以分手吧。」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病房中，韩毅道：「分就分，不要当我离不开你！」
我笑了起来，是啊，谁离不开谁呢？
「笑笑。」林舒追了出来，「我，能和你聊聊吗？」
8.
医院一楼的咖啡厅。
林舒坐在我对面，妆容得体，笑容甜美。
她说，当年韩毅表白时轰动一时，全校的人都知道韩毅爱他。
林舒是自信的。
因为韩毅也确实爱她，事无巨细宠着她。
可能人年轻的时候，就想多试几个，林舒也不列外。
所以她甩了韩毅决然去了国外。
林舒要了一杯拿铁，她搅拌着咖啡，笑着道：「韩毅一开始不喜欢喝拿铁，说奶味重。」
可我知道，后来韩毅每天都要喝一杯。
「笑笑。」林舒抬头看着我，眼中是轻蔑的嘲讽，「强扭的瓜不甜，对不对？」
我起身离开座位，「是，所以我不勉强了。也祝你的回头草，吃得开心。」
我不要了！
所以韩毅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出了咖啡厅，就看到穿着病号服韩毅。
他冷沉着脸静静看着我。
绕开他，我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但手腕却被他抓住。
「朱笑笑，你想怎么样？」
我回头看着他，冷笑道：「放心，我没对你的心上人怎么样，她好着呢。」
他一怔惊讶地看着我，但抓着我的手又紧了不少。
「你不要无理取闹，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我在问你，我们的婚姻，你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要问几次？
是想一遍一遍确认好羞辱我吗？
「分手！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答案。」
「我不同意。」韩毅低沉着吼道，「朱笑笑，我的生活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
我甩开他的手。
「你不爱我，何必日日相对互相折磨？再也不见，韩毅。」
他追着我，从身后抱着我，紧紧的。
「朱笑笑，谁说我不爱你，我不爱你又怎么会和你结婚。」
我愕然，回过头去，林舒正站在门口，面色煞白地看着我们。
离开医院后，韩毅每天给我打电话。
我不知他什么心理，也没心情再去猜。
9.
之后，韩毅依旧每天给我发信息，打电话。
「那天我确实喝醉了，说的都是醉话，你要当真就太没意思了。」
「笑笑，我和林舒没什么。」
我删了这些话，无所谓地笑了笑，将韩毅一切联系方式拉黑。
以前我心思都扑在韩毅身上，现在没了爱情，我就开始拼了全力工作。
新上任的领导对我能力很欣赏，提拔我做大区经理。
同事都说我这是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当晚闹着要我请吃饭。
9 点半散场，我喝得微醺，在 KTV 转角处，听见老同学江辰的声音。
透过虚掩的门缝，我又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江辰和林舒。
林舒穿着黑色小吊带，画着精致的妆容，显然喝的有点多了，略带哭腔，「江辰，你帮帮我？」
说着她还想往江辰身上靠去。
「林舒，请你自重。」
江辰将林舒往外推着，林舒好像并没听见，没骨头似的往江辰身上攀，「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至于躲到国外去。」
我只知道当初的林舒甩了韩毅去了国外。
没想到，竟是为了江辰。
江辰是我们学校有名的才子。
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的人，却还那么优秀，当时学校有很多女生喜欢他，我也曾胡思乱想过，但因为太熟了，决定不吃窝边草。
可当年韩毅给林舒的爱，毫不夸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一瞬间的恶趣味，我还真想将眼前的画面录下来给韩毅看看。
但现在他们的事和我无关了，这些狗血的三角恋还是四角恋，我才懒得管。
转过身要走，撞上服务员，我本能的后退高跟鞋却崴了脚。
江辰顺着声音望了过来，和我来了个四目相对。
我收回目光，转身加快了脚步离开。
KTV 门口，我又遇到江辰，避无可避，索性大方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
江辰的身旁此刻并无其他人，「你刚才崴脚了，能走路吗？」
「没事，好走的很。」我指了指门口，「你接着玩儿，我撤了，改天再聊。」
一走路，脚踝隐隐作痛，我忍得辛苦，一只手却扶上了我的胳膊，江辰叹了口气，「我送你。」
我并不想让他送，可低头看了眼，叫车软件显示排队 35 人的消息。
「那，麻烦你了。」
上车后，江辰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他转过来看着我，「林舒回来后，你和韩毅还好吗？」
我因为怕尴尬，所以正假装忙碌地和闺蜜聊天，闻言惊讶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和韩毅的事？」
江辰笑了起来，他揉着眉心一脸的无奈，「朱笑笑，在你心目中我是傻子吗？」
「不是。在我心目中，你是两耳不闻窗外俗世的神仙。」我笑着捧他。
我和江辰虽是同班，但并不算熟，只因为他太优秀又高冷，实在是我高攀不起的。
「多谢你夸奖。你和韩毅的事我知道。」江辰挑了挑眉，这一瞬，我竟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担忧我和韩毅的感情吗？
10.
车子平稳地行驶，我望着窗外明明灭灭的路灯愣神。
江辰的声音缓缓飘进我耳朵。
「过几天有个小型同学聚会，你去吗？」
聚会吗？我还是刚知道。
江辰看着前方路况，一脸笑意继续说着，「我都不敢想象，如果你去，场面得是个什么样。」
我被他的话逗笑了，「哪有你说的这样厉害，不过都是大家捧场而已。」
江辰啧了一嘴，「当年在咱班你是颜值与智商并存的女子，代表全校参加省级知识竞赛，还拿个冠军回来，咱班哪个不以你为傲？」
回忆起从前，气氛一下变得轻松。
「你不知道，咱班那些小子，和你说上几句话都能高兴几天。
可惜，最后居然被韩毅抢了先。」
说到韩毅时，江辰有些咬牙切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不答应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行，我去，到时候见。」
刚好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
江辰还想送我，我拦住他，「别送了，时候不早了。」
「行，那我看见你家灯亮再走。」
我点点头，拉开车门离开。
能感受到身后一直有道目光追随着我。
回到家，看着江辰离开后，洗个澡，我一夜好梦。
几天后的同学聚会，我稍稍打扮后准时出现在包间门口。
推开门，热闹和喧嚣扑面而来。
一群人扭过头，欢呼声叠起。
「哇！班花来了，今天这同学聚会，来的值！」
江辰神色飞扬，看见我摆了摆手，「笑笑，坐这里。」
这热情的程度，我都难为情了，「我哪是什么班花，都是各位抬爱了。」
我笑着往江辰身边走去。
其中一人笑着说道，「你是我们封的，实至名归，不用谦虚。」
「对！江辰那会还暗恋你呢，可是你眼里只有韩毅。」顿了顿，另一个同学愤愤说道：「害我还赌输了。」
紧接着是一阵哄笑声。
江辰听着，眼角落了点笑，和从前一样，看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他对我勾勾唇，示意我喝点面前的水。
可我看到他的耳尖都红了。
我刚喝完一口水，韩毅推门进来。
一阵寒暄后，他双眼聚焦在我身上，眼神晦暗难辨。
发现已无空位，韩毅在我对面坐下。
我和韩毅的事，同学们多少知道一些，整顿饭大家默契地只聊些从前的往事。
散席后。
我和江辰坐的位置靠里，所以得等大家都走才能出来。
韩毅站在门口，见我来时，他紧抿着唇，哑声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
我不想再和他纠缠。
适时江辰过来给我解围，「笑笑，我和你顺路，我送你。」
我点点头，刚准备离开。
韩毅一把扯住我的胳膊，他红着眼睛，一字一句道：「朱笑笑，我在这里你让别人送？」
「韩毅，请你自重，我们分手了。」
他抓着我的手不松，「我不同意，我不会和你分手的。」
11.
江辰见状，拔高音量，「把手放开！」
说完他将我护在后面。
我瞥到韩毅攥得发白的骨节，他一把揪住江辰的领子，目眦欲裂。
「江辰，你什么意思！别人的老婆，你要不要脸？」
「我们没领证！」我强调了句。
江辰的脸色转阴，语气冰冷，「韩毅，你听到了么？」
江辰拂开韩毅的手，一拳揍在他脸上。
我从来没想过江辰会动手，韩毅猝不及防被打的连连倒退。
韩毅抡起桌上的一个啤酒瓶，砸了过去。
江辰下意识用手肘去挡，碎片划过他的手腕，鲜血流至手心。
两个成年的男人，都带着怒气，下手一个比一个重。
我喊话他们不听，只能心一横，直接张开双手拦在他们中间，「别打了！」
韩毅站在我面前，脸上挨了拳头，嘴角渗了血。
我上前扶住江辰。
对于江辰，我是愧疚的，无端将他卷进来。
江辰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偏过头，「韩毅，是你不珍惜她在先，现在又纠缠骚扰，不要脸的是你。」
韩毅双眸猩红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直到我扶着江辰走出包间，他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知道，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
他彻底失去了我。
我扶着江辰出了饭店，不小心碰到他手肘，疼的他皱起眉，嘶了一声。
我愧疚地问他，「抱歉，碰到你伤口，去医院处理下吧？」
江辰温柔一笑，「不用去医院。」另一只手掏出车钥匙递给我，「不过，要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把江辰送到家，客厅里放大的同班集体照吸引了我。
那会流行丸子头，而我的啾啾都快挡住身后的江辰了。
「这个照片你怎么还放大摆正中了？」
从小到大的集体照不知多少，他却只放大了这张。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浅笑道：「毕业照，当然要留着。」
我扶他坐在沙发上，拿来处理伤口的医药箱。
沾了碘伏的棉棒刚碰到皮肤，江辰嘶一声。
「不好意思，我轻一点。」我轻吹气，试图让他舒缓些。
江辰倒很淡然，笑着道：「不疼。」
胳膊都皮开肉绽了，怎么会不疼呢。
「刚才，你其实不用管的，我能处理。」我用棉棒一下一下轻擦着伤口。
「一时忍不住。」江辰认真地看着我，「笑笑，韩毅不值得。」
我抬头看着他，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心口不知为何柔软了一下，我和他点了点头。
「我现在知道了，他不值得。」我将他胳膊包扎好，又笑着道，「今天，谢谢你。」
我起身放药箱，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嗯，怎么了？」我看着他。
他认真地看着我，眸光缱绻着温柔，声音微微发涩，「他们说的，其实是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
我忽然想到席上同学们打趣说江辰喜欢我的话，他现在和我在强调这句吗？
我的心突然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脸也发热了起来。
「时、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伤口不要碰水，我先回去，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一口气说完，拿起包准备走，却又忍不住回头去看他。
他靠在沙发上，修长的腿曲着，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暗淡的光影。
这样的他让我内疚，我不敢再留。
12.
因为升职我变得忙碌起来。
这天，我向领导提的新项目因为资金不够被毙。
导致我一天的心情极差。
午餐没吃多少，晚上同事聚餐，我也拒绝了。
走出写字楼，江辰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心头一跳，那天表白过后我有意避着他，他也默契的没有找我。
犹豫过后，我还是接了。
江辰轻快的声音传过来，「我手上的伤好了，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我轻轻笑了起来，说好。
夜风吹来，路边的霓虹灯闪烁明灭，喧嚣声由远及近。
这一刻，我突然感受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小心翼翼照顾我的情绪。
「好，地点你定，我请。」我勾起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在耳后，不自觉勾起来唇角。
吃饭定在了附近的火锅店。
热闹，放松。
等我到时，江辰已经坐在那儿。
他点的菜，都是我喜欢吃的，我甚至都不清楚，他是怎么细致了解我的喜好的。
我又点了瓶酒，递回给服务生。
「这段时间，有点事需要处理，我会留在 A 市，你有事随时召唤我。」江辰一边给我倒水一边说着。
「你是神龙吗？」
「我比神龙好，不用你集齐七颗龙珠。」他笑得促狭。
我哈哈大笑。
我们聊了很多上学时的事情。
他说的有许多我都不知道，「是你给我送的伞？」
「不然呢？」他白了我一眼，「难道你以为是天降雨伞？」
那天下雨，我被困在图书馆，我给韩毅发消息说雨好大，没想到等我出来的时候，图书馆门口就放着一把贴着我名字的伞。
我以为，那把伞是韩毅送的。
我喝了口酒，笑得无奈。
这么多事都是我一个人的臆想和感动，最可笑的是，连对象都错了。
「好了。」江辰隔着桌子摸了摸我的头，「都过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别一直沉浸过去。」
「朱笑笑，要看未来，珍惜眼前人。」
他说着，冲着自己比划。
我白了他一眼，让他滚。
我们之间的相处，又回到了在校时的状态。
等吃完火锅，我已经醉了。
江辰咕哝着将我扛到车里，又一路扛着我上楼，「朱笑笑，你别动了啊，待会儿脸朝下摔到你破相。」
「破相就破相，我不在乎这张脸。」
「我在乎。」江辰道。
「关你什么事。」家门口，我晕乎乎撑着墙，仰头看着江辰，他忽然走近目光锁在我的眼中。
「我在乎，一直都在乎。」
离得这么近，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我的心毫无节奏地跳了起来。
江辰好看，这是毋庸置疑的，对着这么好看的人……
我摇着头，甩开杂念。
我不想恋爱，至少现在不想。
「跑什么。」他将我扶住了，不满地咕哝着，「我又吃不了你。」
他翻出我钥匙，一手扶着我肩膀，一手去开门，我却站不稳，踉踉跄跄扑进他怀里。
他周身一僵，顺势揽住我的腰。
「朱笑笑，你这是投怀送抱吗？」
我摇头。
「朱笑笑，」江辰盯着我，声音暗哑，「你、能不能看看我？」
目光相对，他眼底是缱绻直白的爱意，徐徐翻涌开来，似是惊涛骇浪拍在我的心口。
大约是美色当前，又或是酒精上脑，我勾住了他的脖子，亲了他的嘴唇，「我看着你呢，你瞎吗？」
他眸色更浓，低声道：「是你先动手的。」
他说着，便托着我的后脑勺，一个强势而浓烈的吻，铺天盖地将我席卷其中。
他紧搂着我，在我耳边呢喃，「很高兴，你终于看到我了，笑笑。」
13.
周末，我没有定闹钟的习惯，一般都是睡到自然醒。
今天却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喂...」
睡意朦胧地接通，江辰声音轻轻柔柔的，「头疼吗？」
我腾地弹起来，「不，不疼，你你有事吗？」
听到他的声音，我的脑海突然闪现昨晚的那一幕。
我吻了江辰，我主动的。
怎么办怎么办？我吃了窝边草。
「笑笑？」江辰没听到我声音，促狭道，「你是不是打算将我拒之门外，然后老死不往来了？」
「朱笑笑！」江辰磨着牙喊道，「一吻定情，你不能始乱终弃。」
我倒在床上，蒙着被子哀嚎。
我是动情了，可那是江辰啊。
我迅速洗漱换了睡衣才给江辰开的门，本以为他会生气，可看到我他已是笑容满面，松了口气的样子。
「朱笑笑。」江辰将头搁在我肩头，咕哝着，「你不能言而无信。」
他的脸蹭着我的脖子，我的心某一处便坍塌了下去。
「好，我说话算数。」
「真的？」他看着我，眼里是惊喜。
我点了点头，「真的。」
我追着韩毅那么多年，和他闹和他争，我要的其实就是一份心无旁骛的偏爱。
江辰得了信，立刻捧着手机发朋友圈。
只是自拍合影他就发了九宫格，还配了腻人的文案：女神终于看到我了，如愿以偿！
「你也太肉麻了。」我一脸无语。
他却乐此不彼，复制黏贴了所有社交平台。
紧接着，我和他的电话就被人打爆了，他朋友圈的留言倒很正常，清一色的祝福，等喝喜酒之类的话。
我以为，时隔多年，我和江辰的恋爱会是克制的成年人恋爱，可没想到，他很粘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身。
有时候我都无奈了，「你的员工知道他们高冷的老板是这样的人吗？」
「人有多面性，这很奇怪吗？」他从背后搂着我，蹭着我脸，软软的头发撩着我的耳际，我痒着躲他。
「笑笑，我们结婚吧。」他道。
我错愕地看着他。
「不想结婚吗？那先订婚也行？」
「我就想要个名分。」
我哭笑不得。
过了两个月还是跟着他去见了他爸妈。
他爸妈确实很好相处。
对于我和韩毅的事情，他们并不在意，还安慰我，「孩子，以后小辰如果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我们绝不偏帮他。」
为了表达他们的诚意，见面包给我个大红包。
我们的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彩礼也按照当地最大规格，给足了我的面子。
和韩毅在一起时，我生活的所有重心都围绕着他在转。
可是和江辰在一起，我却觉得无比轻松。
他事事都会和我商量，为我考虑。
原以为婚姻就是合适，如今和江辰在一起，感觉到却是纯粹，纯粹的包容，纯粹是偏爱。
婚礼如期举行。
韩毅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来了婚礼现场。
江辰轻拍着我的手背，示意我他会解决。
自从那次聚会后，我再没见过韩毅。
如今的他，脸上挂着胡茬，乌青的双眼，整个人失去了精气神。
江辰让人看着他，如果他闹起来就直接拖走。
韩毅一直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直到我敬酒走到他跟前。
他站起来，红着双眼，「笑笑，你真的要和他结婚？」
「嗯。」我点头，坚定地告诉他，「比当初和你结婚时，更期待更高兴。」
江辰挑了挑眉，满面幸福的笑。
「我和林舒没在一起。」韩毅垂着头，压抑着痛苦，「我以为我是爱她的，可你离开后我才知道，我的心里早就只有你了。」
我不置可否。迟来的真情，已毫无意义了。
韩毅不知什么时候走的，我没再注意他。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江辰哭了，冲着所有人说，「如果你爱一个人，一定要告诉她，珍惜她偏爱她，无愧自己的心无愧她愿意给你的爱。」
我偏头看着他，心中溢满了甜。
（全文完）
笑笑的爱
新婚夜，我扶着喝醉的老公回房间。
他打了个嗝，大手捞过我的腰，「林舒，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娶你。」
但，我不是林舒。
我成全了他，但他却哭着求我原谅。
1.
今天是我和韩毅的新婚夜，他喝多了。
亲朋好友闹完洞房离开时，他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走过去，在他耳边娇声道，「老公，回房睡。」
他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含糊不清地答应。
我刚伸手去扶，他大手捞过我的腰，让我坐在他腿上。
因为常期锻炼，他的手上覆有一层淡淡的薄茧。
韩毅的手在我的腰上轻轻摩裟，微微有些痒。
我笑着搂着他的肩，刚准备回应一个吻，他接下来的话就将我推入了深渊。
「林舒，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娶你。」他的脸蹭着我，声音温柔缱绻。
心仿佛被尖刀划过，四分五裂的痛蔓延周身，我捂着胸口疼到窒息。
因为，我不是林舒。
「林舒。」韩毅呢喃着抱紧了我，像是极怕我离开。此刻的他梦里是和林舒的相拥着吗？
他小心翼翼地珍惜着。
那我呢？
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韩毅，冷冷地道：「韩毅，你清醒点，我是朱笑笑。」
没了依撑，韩毅撑坐起来，带着七分醉意不满地看着我。
「阿舒，答应你不带别人去我们定情的游乐园，我做到了，你怎么还生气？」
我的脑袋有一瞬的恍惚。
上个月我终于抢到期待很久的游乐场门票，央求他陪我去。
他掐灭了烟不以为然，「那种地方都是小孩玩的。乖，我们不去。」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觉得幼稚。
现在终于明白，原来那是他和林舒定情的地方。
「林舒是你的真爱，那你爱笑笑吗？」我拿出手机录着音，手却在发抖。
韩毅一愣，然后缓缓道，「我只爱你，阿舒。其他人都是……将就。」
将就？这么多年，我只是将就。
「去找你的林舒吧。」我将他推开。
他的头撞在墙上闷哼一声，也清醒了一些，「好渴，帮我倒杯水。」
我冷笑一声，「让林舒给你去倒。」
在听到林舒的名字后，他的脸色立刻阴沉了。
「你又闹什么？我都和你结婚了，你为什么还要不停地去提她？」
他烦躁地扯掉了领带，踢了脚上的鞋子。
「朱笑笑，做人要懂得分寸，就算是夫妻也不行。」
分寸，他让我懂分寸。
2.
我靠着墙壁，张了张口，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和韩毅是校友。
当初，林舒丢下他出国，他每天颓废着，他的室友天天守着他，怕他自杀。
后来偶然的在学校附近的酒吧，我和他正式认识来往。
在那以前我就注意到了他。
可真正的喜欢，是在那以后。
我知道他忘不了林舒，于是我拼命对他好。
可是三年了，就是养条狗，也该有点感情。
可是三年的投入不及别人的一声轻唤。
咚！
门撞在墙上，反弹回来。
韩毅走进卧室，脚踩碎气球发出嘭的一声。
满屋的喜庆装饰，无一不在提醒我，今天是我和他的大喜之日。
这三年，为了迎合他，也为了可以走进他的心里。
不管什么节日纪念日，我都做足攻略，每日三餐，我也亲力亲为。
我的初衷，就是想让他快乐一点。
第一次学做菜，我不仅将手指切破了，还差点点了整个厨房。
看着一桌的黑暗料理和我满眼期待的眼神，本就寡言的他，竟夸了我几句。
当时，韩毅看了我很久，「笑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笑着眨眨眼，「因为我的心里全是你啊。」
不等我继续表白，韩毅就捧着我的下颌俯身吻了过来。
韩毅习惯将自己的情绪藏起来，那是我第一次感受他的炽热的情绪。
那时候我以为我真的走进了他的心里。
可这么多的好，都不及林舒一滴眼泪的珍贵。
这一刻，我真的死心了，原来多年的痴恋，真的可以用一晚结束。
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夜晚尤其突兀。
我将东西全部打包好，坐在沙发上等着韩毅起床。
早上八点，韩毅出来后见桌上空荡荡的，皱着眉道。
「我饿了，怎么没早饭？」
3.
我安静地坐在那，并没接话。
就像无数个早晨一样，他早已习惯，起来就有吃的的日子。
许是没得到我的回应。
他吐掉嘴里的泡沫，探出半个脑袋望着我。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台照进来，我的眼睛莫名有些酸涩。
他先是一愣，然后走到我身边坐下，薄荷味随即落在我脸颊，轻轻留下一吻。
「老婆，今天吃什么？」他软着声音又问了一遍。
我知道他这是在为昨晚的事的道歉和弥补。
我深吸一口气，和他退出一点距离，「韩毅，我们聊聊吧。」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
「行，你聊什么？说！」他揉了揉眉心，仿佛我在无理取闹。
「我们分手吧。」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为什么，理由？
你不要告诉我，就因为昨晚我喝醉了摔了房门？」
我被他气笑了，打开手机，将昨晚的录音播放出来。
录音结束，韩毅的脸黑的吓人。
没过一会他凑过来，「我喝醉了，醉话你也当真？你是三岁孩子？」
我轻笑一声，「我真希望我是三岁孩子，一颗糖就能心无芥蒂，忘了所有。」
「分手吧，我累了。」
韩毅不耐烦的点了根烟，「朱笑笑，我说了，这是醉话。我都和你结婚了，这不是最好的证明？」
我放下钥匙，不想再说。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次不是试探，而是认真的。
他一把抓住我箱子，「你玩真的？」
「是，我们分手吧。」
他腾的站起来，眼里压抑着怒火，扫了桌上的茶杯，用手指着我，「行！你走，走了别后悔。」
他一直都是这样，吃定我不会离开。
犯了错他会发脾气，等我去哄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被爱的人有恃无恐！
我抓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坐在车里，窗外的风景倒行着，我知道，昨晚婚礼前林舒给他打了电话，所以他猛灌着酒，麻痹着情绪。
前段时间，林舒在闹离婚，闹得凶时，韩毅一直陪着他。
他说林舒性子柔和，在这个城市没有亲人，他不去她会吃亏。
甚至，半年前他还和林舒的丈夫大打出手进了派出所，我去派出所的时候，他正抱着哭着的林舒，柔声安慰着她。
那么温柔的韩毅，对于我来说太陌生了。
是我咎由自取，卑微着陷在自以为是的爱里。
回到家，我将分手的事告诉了爸妈，他们很支持我，尤其是我妈简直可以用高兴来形容。
因为她一直看不上韩毅。
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通知栏一个眼熟的微博账号，昨天发布了一条微博。
林舒：「我回来了，新的生活，新的开始！」
离婚后，林舒再次出国，没想到昨天回来了。
难怪韩毅会喝醉，会后悔...
我笑了笑，随手点了个赞。
趁着休假，我去了三亚散心。
原本也是计划蜜月的地方，现在只有我一人。
晚上刚躺床上编辑九宫图发出去，闺蜜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宝，你不是和韩毅在蜜月么？」
「为什么我看到他和林舒在咖啡厅喝茶？」
4.
和韩毅分开这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闺蜜。
正当我准备回，她的语音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那边的骂声传了过来——
「姐妹，气死我了！」闺蜜喘了口气，继续道「我跟踪韩毅，你猜我看到什么？
他居然背林舒，去商场给她买鞋去了。」
「你不知道，他看林舒的眼神，简直温柔的不像话。」
我简单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闺蜜大概猜出我心情不好，没再多问。
夜晚的海风有些微微凉意。
我裹了件薄外套，坐在楼下咖啡厅，旁边的泳池里传来小情侣的嬉笑打骂声。
一阵风吹过来，很多不经意间的小事就会涌上心头。
林舒是韩毅整个大学时期，唯一承认过的女朋友。
有次林舒肚子疼，韩毅知道后，顾不上被记过的影响，冲进女生宿舍抱起林舒去了医院。
那件事闹得很大，韩毅甚至被记过处分。
后来，林舒出国后。
是我陪着韩毅，熬过了黯淡无光的那段时光。
我们在一起后，有次我肚子疼的站不稳，颤着手找到他电话拨过去，「韩毅，我肚子疼。」
韩毅当时在加班，他只是轻声安慰我，让我赶紧打个车去医院。
最后，我是被救护车带去医院。
思绪拉回现在。
那时是我看不清，现在才明白，林舒从始至终都是他的偏爱。
回到酒店差不多快十点，刚想刷一下朋友圈，就看见韩毅新发的一条朋友圈。
韩毅的朋友圈万年不更新。
即使我们结婚，他都没有发过什么。
鬼使神差我点了进去。
是一张和老同学的合照，林舒和他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配文——
「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5.
我在韩毅那条朋友圈下停留了几秒后，顺手点个赞。
从前觉得他不发朋友圈是因为懒得发，现在想来，或许不过是觉得我不配。
一条消息震动了下，我退回去点开。
「笑笑，看到你朋友圈下一站去桂林？刚好我也要去，一起吧？」
是顾湛，我的前男友。
当初和顾湛在一起完全就是意外，我为了大冒险，而他为了气他的暧昧对象。
结果，我们连手都没牵过，还处成了哥们儿。
拒绝的话还没发出，他又补了句「我老婆也一起！蜜月旅行。」
我删了打好的字，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我们在酒店汇合，老远就看到顾湛向我招手，扯着嗓子，「笑笑，这里！」
顾湛和韩毅不同，他帅得很张扬，性子也很热烈，站在他身边的是他的娇妻。
看到我的时候，姑娘对我甜甜一笑，温柔恬静，和顾湛刚好互补。
顾湛用手肘捅了捅我，「我老婆，皎皎，漂亮吧！」
「确实好看！」我笑着点头。
我说的是实话。
顾湛看向皎皎，满眼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多亏了顾湛的攻略，这趟桂林之旅相当的充实。
晚上，他们要继续玩，我看眼脚上磨出的泡，选择窝在酒店休息。
发过朋友圈，我将手机扔到一边去洗澡。
十分钟后，我擦着半干的头发，偏过头，拿起床边的手机。
几十条未读微信和未接电话全涌了进来。
刚解锁，韩毅的电话打来了。
电话接通，韩毅劈头盖脸质问我，「你和顾湛在一起？朱笑笑你不要过分！」
「我们分手了，我和谁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
韩毅冷笑，「谁分手的，我不同意。
你就一直是我的人。」
我搞不懂，他和林舒一起喝咖啡，叙旧，现在居然倒打一耙。
我懒得和他纠缠，「我要睡了。」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我起身去开门。
顾湛从门旁跳了出来。
「看！我带了串串和啤酒，走一个！」他眼神指了指阳台，对我勾唇一笑。
「朱笑笑你在哪里？什么酒店？」电话那头传来韩毅的怒吼声。
这才想起，我手里的电话还没有挂断。
「你先去。」我跟顾湛示意接个电话。
「韩毅，我还有事，挂了！」说完我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等我出来时，顾湛和皎皎已经将吃的全部拿出来摆好。
「笑笑姐，快来坐！」皎皎露出一口小白牙，向我招手。
趁着晚风，我们举杯畅饮，回忆起青春里的那些事。
我才知道，皎皎就是顾湛当时的暧昧对象。
顾湛还说起和我假装情侣的尴尬场景，随后传来我们仨哈哈哈的笑声。
我发现，皎皎不仅漂亮，还很爽朗。
一整个是我的菜。
女生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简单。
最后，皎皎在顾湛怨毒的眼神中，赖在我房里睡。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第二天又发生让我头疼的事。
6.
次日清晨，房门好像被人拿着大锤凿。
皎皎戴着耳机愣是没被吵醒。
我睡眼惺忪地下床去开门。
此刻，门外的顾湛顶着巨大的黑眼圈，拽着我的胳膊哀嚎。
「笑笑，皎皎呢，没有她，我根本睡不着。」
「出息。」我白了他一眼。
侧身让出个位置，顾湛立马奔去卧室，将半睡半醒的皎皎直接扛了回去。
啧，果然新婚燕尔！
我笑了笑，准备睡个回笼觉，韩毅姑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笑笑，你年轻，不懂事，韩毅都和你结婚了，那心肯定在你这，小舒不过—」
原来她以为是两口子在闹别扭，想劝和呢。
我实在不想听下去，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姑妈，我和韩毅已经分手了，
至于原因，要不您还是问他吧。」
姑妈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笑笑，我们都觉得你最好，心里也只认你。有什么事，等你回来再说。」
其实这种话，听听得了。
没有自家人不向着自家人的。
因为昨晚喝了些酒，脑子有些迷糊，我懒得和她继续说下去。
挂了电话，我倒头睡去。
睡醒后，整个人都精神了，我伸了伸胳膊，刚好皎皎来叫我吃饭。
一下子从新娘变回单身，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我有种恍惚感。
自从和韩毅在一起，我好久没和朋友出来玩过了。
皎皎怼了怼我的肩膀，
「这是多久没看过帅哥，这么入神。」
我苦笑一声，拉着她进了一家饭店。
吃的正起兴时，我的电话又响了。
皎皎瞄了一眼，揶揄道：「笑笑，你这几天电话太多了，不会又有情况了吧？」
我吞下嘴里的那块肉，看了眼手机，「不是，一个朋友。」
我走出饭店，站在门口的槐树下，接通了电话。
来电的是韩毅的好哥们，也是我们婚礼上的伴郎周山。
「嫂子，我知道，不该打扰你的，可是—」
他说了一半突然停住，我攥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事，你说吧。」我深吸了一口气。
周山「呃」了一声，继续道，「毅哥喝酒胃出血，这会正在医院，他嘴里一直念叨着你。」
「我想他应该是想你了...」
挂完电话，我愣了好半天，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底弥漫开来。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头绪。
玩了一天，刚好，假期也到了。
我定了第二天的航班，准备回家。
飞机平稳地运行，我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
地面上的建筑在黑夜中逐渐变小，最后变成星光点点。
7.
旅行归来，我累的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我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晚上，外面下了好大的雨，一道惊雷声将我吓醒。
刚好我妈端着饭菜，一脸笑意走进来。
她坐到我旁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我的背。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听见打雷声就害怕。」
我向来喜欢顺着杆子往上爬，直接钻进妈妈的怀里，
「因为我还是妈妈的小宝宝呀。」
我妈笑着，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
休息了一天，我按照周山发的位置打车去了医院。
安静的病房，传来轻浅的笑声。
我立在门口，透着不算光洁的玻璃，最先看到的是林舒。
她正在给韩毅擦嘴，不知说了什么，轻轻捏了捏韩毅的脸，甜甜地笑着。
虽然已婚，但林舒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甜美可人。
我不由想到，韩毅以前说的话，他说我个性太张扬，不似林舒温柔细腻。
因为他这句话，这些年我和他在一起时，会刻意收敛性子，甚至常想，这件事如果换成林舒，她会怎么做。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我实在是卑微又可笑。
推开门，林舒转过来看向我，笑了起来，「笑笑，你终于来了。韩毅一生病就像个孩子，可磨人了。」
「现在你来了，我可就要功成身退了。」
我看了一眼韩毅，他也正看着我，眼底蕴着恼意。
是恼我打扰到他们了吧。
是啊，我一直都是不合时宜的，是卑微的舔狗。
但现在我醒了，也累了。
「不用，我还有事马上就走。」我淡淡地道。
林舒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我今天回去拿东西，至于分手，索性我们没有领证就不存在其他的手续了，就这样吧。」我说完，和林舒颔首，「我先走了。」
我转身要走，韩毅却喊道：「朱笑笑，玩也玩了，闹也闹了你还要作到什么时候。」
一阵风自窗户中吹了进来，有些许的凉意，但却带走了我心里最后的不平静。
「韩毅，我不闹了，所以分手吧。」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病房中，韩毅道：「分就分，不要当我离不开你！」
我笑了起来，是啊，谁离不开谁呢？
「笑笑。」林舒追了出来，「我，能和你聊聊吗？」
8.
医院一楼的咖啡厅。
林舒坐在我对面，妆容得体，笑容甜美。
她说，当年韩毅表白时轰动一时，全校的人都知道韩毅爱他。
林舒是自信的。
因为韩毅也确实爱她，事无巨细宠着她。
可能人年轻的时候，就想多试几个，林舒也不列外。
所以她甩了韩毅决然去了国外。
林舒要了一杯拿铁，她搅拌着咖啡，笑着道：「韩毅一开始不喜欢喝拿铁，说奶味重。」
可我知道，后来韩毅每天都要喝一杯。
「笑笑。」林舒抬头看着我，眼中是轻蔑的嘲讽，「强扭的瓜不甜，对不对？」
我起身离开座位，「是，所以我不勉强了。也祝你的回头草，吃得开心。」
我不要了！
所以韩毅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出了咖啡厅，就看到穿着病号服韩毅。
他冷沉着脸静静看着我。
绕开他，我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但手腕却被他抓住。
「朱笑笑，你想怎么样？」
我回头看着他，冷笑道：「放心，我没对你的心上人怎么样，她好着呢。」
他一怔惊讶地看着我，但抓着我的手又紧了不少。
「你不要无理取闹，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我在问你，我们的婚姻，你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要问几次？
是想一遍一遍确认好羞辱我吗？
「分手！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答案。」
「我不同意。」韩毅低沉着吼道，「朱笑笑，我的生活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
我甩开他的手。
「你不爱我，何必日日相对互相折磨？再也不见，韩毅。」
他追着我，从身后抱着我，紧紧的。
「朱笑笑，谁说我不爱你，我不爱你又怎么会和你结婚。」
我愕然，回过头去，林舒正站在门口，面色煞白地看着我们。
离开医院后，韩毅每天给我打电话。
我不知他什么心理，也没心情再去猜。
9.
之后，韩毅依旧每天给我发信息，打电话。
「那天我确实喝醉了，说的都是醉话，你要当真就太没意思了。」
「笑笑，我和林舒没什么。」
我删了这些话，无所谓地笑了笑，将韩毅一切联系方式拉黑。
以前我心思都扑在韩毅身上，现在没了爱情，我就开始拼了全力工作。
新上任的领导对我能力很欣赏，提拔我做大区经理。
同事都说我这是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当晚闹着要我请吃饭。
9 点半散场，我喝得微醺，在 KTV 转角处，听见老同学江辰的声音。
透过虚掩的门缝，我又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江辰和林舒。
林舒穿着黑色小吊带，画着精致的妆容，显然喝的有点多了，略带哭腔，「江辰，你帮帮我？」
说着她还想往江辰身上靠去。
「林舒，请你自重。」
江辰将林舒往外推着，林舒好像并没听见，没骨头似的往江辰身上攀，「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至于躲到国外去。」
我只知道当初的林舒甩了韩毅去了国外。
没想到，竟是为了江辰。
江辰是我们学校有名的才子。
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的人，却还那么优秀，当时学校有很多女生喜欢他，我也曾胡思乱想过，但因为太熟了，决定不吃窝边草。
可当年韩毅给林舒的爱，毫不夸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一瞬间的恶趣味，我还真想将眼前的画面录下来给韩毅看看。
但现在他们的事和我无关了，这些狗血的三角恋还是四角恋，我才懒得管。
转过身要走，撞上服务员，我本能的后退高跟鞋却崴了脚。
江辰顺着声音望了过来，和我来了个四目相对。
我收回目光，转身加快了脚步离开。
KTV 门口，我又遇到江辰，避无可避，索性大方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
江辰的身旁此刻并无其他人，「你刚才崴脚了，能走路吗？」
「没事，好走的很。」我指了指门口，「你接着玩儿，我撤了，改天再聊。」
一走路，脚踝隐隐作痛，我忍得辛苦，一只手却扶上了我的胳膊，江辰叹了口气，「我送你。」
我并不想让他送，可低头看了眼，叫车软件显示排队 35 人的消息。
「那，麻烦你了。」
上车后，江辰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他转过来看着我，「林舒回来后，你和韩毅还好吗？」
我因为怕尴尬，所以正假装忙碌地和闺蜜聊天，闻言惊讶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和韩毅的事？」
江辰笑了起来，他揉着眉心一脸的无奈，「朱笑笑，在你心目中我是傻子吗？」
「不是。在我心目中，你是两耳不闻窗外俗世的神仙。」我笑着捧他。
我和江辰虽是同班，但并不算熟，只因为他太优秀又高冷，实在是我高攀不起的。
「多谢你夸奖。你和韩毅的事我知道。」江辰挑了挑眉，这一瞬，我竟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担忧我和韩毅的感情吗？
10.
车子平稳地行驶，我望着窗外明明灭灭的路灯愣神。
江辰的声音缓缓飘进我耳朵。
「过几天有个小型同学聚会，你去吗？」
聚会吗？我还是刚知道。
江辰看着前方路况，一脸笑意继续说着，「我都不敢想象，如果你去，场面得是个什么样。」
我被他的话逗笑了，「哪有你说的这样厉害，不过都是大家捧场而已。」
江辰啧了一嘴，「当年在咱班你是颜值与智商并存的女子，代表全校参加省级知识竞赛，还拿个冠军回来，咱班哪个不以你为傲？」
回忆起从前，气氛一下变得轻松。
「你不知道，咱班那些小子，和你说上几句话都能高兴几天。
可惜，最后居然被韩毅抢了先。」
说到韩毅时，江辰有些咬牙切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不答应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行，我去，到时候见。」
刚好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
江辰还想送我，我拦住他，「别送了，时候不早了。」
「行，那我看见你家灯亮再走。」
我点点头，拉开车门离开。
能感受到身后一直有道目光追随着我。
回到家，看着江辰离开后，洗个澡，我一夜好梦。
几天后的同学聚会，我稍稍打扮后准时出现在包间门口。
推开门，热闹和喧嚣扑面而来。
一群人扭过头，欢呼声叠起。
「哇！班花来了，今天这同学聚会，来的值！」
江辰神色飞扬，看见我摆了摆手，「笑笑，坐这里。」
这热情的程度，我都难为情了，「我哪是什么班花，都是各位抬爱了。」
我笑着往江辰身边走去。
其中一人笑着说道，「你是我们封的，实至名归，不用谦虚。」
「对！江辰那会还暗恋你呢，可是你眼里只有韩毅。」顿了顿，另一个同学愤愤说道：「害我还赌输了。」
紧接着是一阵哄笑声。
江辰听着，眼角落了点笑，和从前一样，看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他对我勾勾唇，示意我喝点面前的水。
可我看到他的耳尖都红了。
我刚喝完一口水，韩毅推门进来。
一阵寒暄后，他双眼聚焦在我身上，眼神晦暗难辨。
发现已无空位，韩毅在我对面坐下。
我和韩毅的事，同学们多少知道一些，整顿饭大家默契地只聊些从前的往事。
散席后。
我和江辰坐的位置靠里，所以得等大家都走才能出来。
韩毅站在门口，见我来时，他紧抿着唇，哑声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
我不想再和他纠缠。
适时江辰过来给我解围，「笑笑，我和你顺路，我送你。」
我点点头，刚准备离开。
韩毅一把扯住我的胳膊，他红着眼睛，一字一句道：「朱笑笑，我在这里你让别人送？」
「韩毅，请你自重，我们分手了。」
他抓着我的手不松，「我不同意，我不会和你分手的。」
11.
江辰见状，拔高音量，「把手放开！」
说完他将我护在后面。
我瞥到韩毅攥得发白的骨节，他一把揪住江辰的领子，目眦欲裂。
「江辰，你什么意思！别人的老婆，你要不要脸？」
「我们没领证！」我强调了句。
江辰的脸色转阴，语气冰冷，「韩毅，你听到了么？」
江辰拂开韩毅的手，一拳揍在他脸上。
我从来没想过江辰会动手，韩毅猝不及防被打的连连倒退。
韩毅抡起桌上的一个啤酒瓶，砸了过去。
江辰下意识用手肘去挡，碎片划过他的手腕，鲜血流至手心。
两个成年的男人，都带着怒气，下手一个比一个重。
我喊话他们不听，只能心一横，直接张开双手拦在他们中间，「别打了！」
韩毅站在我面前，脸上挨了拳头，嘴角渗了血。
我上前扶住江辰。
对于江辰，我是愧疚的，无端将他卷进来。
江辰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偏过头，「韩毅，是你不珍惜她在先，现在又纠缠骚扰，不要脸的是你。」
韩毅双眸猩红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直到我扶着江辰走出包间，他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知道，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
他彻底失去了我。
我扶着江辰出了饭店，不小心碰到他手肘，疼的他皱起眉，嘶了一声。
我愧疚地问他，「抱歉，碰到你伤口，去医院处理下吧？」
江辰温柔一笑，「不用去医院。」另一只手掏出车钥匙递给我，「不过，要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把江辰送到家，客厅里放大的同班集体照吸引了我。
那会流行丸子头，而我的啾啾都快挡住身后的江辰了。
「这个照片你怎么还放大摆正中了？」
从小到大的集体照不知多少，他却只放大了这张。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浅笑道：「毕业照，当然要留着。」
我扶他坐在沙发上，拿来处理伤口的医药箱。
沾了碘伏的棉棒刚碰到皮肤，江辰嘶一声。
「不好意思，我轻一点。」我轻吹气，试图让他舒缓些。
江辰倒很淡然，笑着道：「不疼。」
胳膊都皮开肉绽了，怎么会不疼呢。
「刚才，你其实不用管的，我能处理。」我用棉棒一下一下轻擦着伤口。
「一时忍不住。」江辰认真地看着我，「笑笑，韩毅不值得。」
我抬头看着他，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心口不知为何柔软了一下，我和他点了点头。
「我现在知道了，他不值得。」我将他胳膊包扎好，又笑着道，「今天，谢谢你。」
我起身放药箱，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嗯，怎么了？」我看着他。
他认真地看着我，眸光缱绻着温柔，声音微微发涩，「他们说的，其实是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
我忽然想到席上同学们打趣说江辰喜欢我的话，他现在和我在强调这句吗？
我的心突然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脸也发热了起来。
「时、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伤口不要碰水，我先回去，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一口气说完，拿起包准备走，却又忍不住回头去看他。
他靠在沙发上，修长的腿曲着，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暗淡的光影。
这样的他让我内疚，我不敢再留。
12.
因为升职我变得忙碌起来。
这天，我向领导提的新项目因为资金不够被毙。
导致我一天的心情极差。
午餐没吃多少，晚上同事聚餐，我也拒绝了。
走出写字楼，江辰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心头一跳，那天表白过后我有意避着他，他也默契的没有找我。
犹豫过后，我还是接了。
江辰轻快的声音传过来，「我手上的伤好了，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我轻轻笑了起来，说好。
夜风吹来，路边的霓虹灯闪烁明灭，喧嚣声由远及近。
这一刻，我突然感受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小心翼翼照顾我的情绪。
「好，地点你定，我请。」我勾起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在耳后，不自觉勾起来唇角。
吃饭定在了附近的火锅店。
热闹，放松。
等我到时，江辰已经坐在那儿。
他点的菜，都是我喜欢吃的，我甚至都不清楚，他是怎么细致了解我的喜好的。
我又点了瓶酒，递回给服务生。
「这段时间，有点事需要处理，我会留在 A 市，你有事随时召唤我。」江辰一边给我倒水一边说着。
「你是神龙吗？」
「我比神龙好，不用你集齐七颗龙珠。」他笑得促狭。
我哈哈大笑。
我们聊了很多上学时的事情。
他说的有许多我都不知道，「是你给我送的伞？」
「不然呢？」他白了我一眼，「难道你以为是天降雨伞？」
那天下雨，我被困在图书馆，我给韩毅发消息说雨好大，没想到等我出来的时候，图书馆门口就放着一把贴着我名字的伞。
我以为，那把伞是韩毅送的。
我喝了口酒，笑得无奈。
这么多事都是我一个人的臆想和感动，最可笑的是，连对象都错了。
「好了。」江辰隔着桌子摸了摸我的头，「都过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别一直沉浸过去。」
「朱笑笑，要看未来，珍惜眼前人。」
他说着，冲着自己比划。
我白了他一眼，让他滚。
我们之间的相处，又回到了在校时的状态。
等吃完火锅，我已经醉了。
江辰咕哝着将我扛到车里，又一路扛着我上楼，「朱笑笑，你别动了啊，待会儿脸朝下摔到你破相。」
「破相就破相，我不在乎这张脸。」
「我在乎。」江辰道。
「关你什么事。」家门口，我晕乎乎撑着墙，仰头看着江辰，他忽然走近目光锁在我的眼中。
「我在乎，一直都在乎。」
离得这么近，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我的心毫无节奏地跳了起来。
江辰好看，这是毋庸置疑的，对着这么好看的人……
我摇着头，甩开杂念。
我不想恋爱，至少现在不想。
「跑什么。」他将我扶住了，不满地咕哝着，「我又吃不了你。」
他翻出我钥匙，一手扶着我肩膀，一手去开门，我却站不稳，踉踉跄跄扑进他怀里。
他周身一僵，顺势揽住我的腰。
「朱笑笑，你这是投怀送抱吗？」
我摇头。
「朱笑笑，」江辰盯着我，声音暗哑，「你、能不能看看我？」
目光相对，他眼底是缱绻直白的爱意，徐徐翻涌开来，似是惊涛骇浪拍在我的心口。
大约是美色当前，又或是酒精上脑，我勾住了他的脖子，亲了他的嘴唇，「我看着你呢，你瞎吗？」
他眸色更浓，低声道：「是你先动手的。」
他说着，便托着我的后脑勺，一个强势而浓烈的吻，铺天盖地将我席卷其中。
他紧搂着我，在我耳边呢喃，「很高兴，你终于看到我了，笑笑。」
13.
周末，我没有定闹钟的习惯，一般都是睡到自然醒。
今天却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喂...」
睡意朦胧地接通，江辰声音轻轻柔柔的，「头疼吗？」
我腾地弹起来，「不，不疼，你你有事吗？」
听到他的声音，我的脑海突然闪现昨晚的那一幕。
我吻了江辰，我主动的。
怎么办怎么办？我吃了窝边草。
「笑笑？」江辰没听到我声音，促狭道，「你是不是打算将我拒之门外，然后老死不往来了？」
「朱笑笑！」江辰磨着牙喊道，「一吻定情，你不能始乱终弃。」
我倒在床上，蒙着被子哀嚎。
我是动情了，可那是江辰啊。
我迅速洗漱换了睡衣才给江辰开的门，本以为他会生气，可看到我他已是笑容满面，松了口气的样子。
「朱笑笑。」江辰将头搁在我肩头，咕哝着，「你不能言而无信。」
他的脸蹭着我的脖子，我的心某一处便坍塌了下去。
「好，我说话算数。」
「真的？」他看着我，眼里是惊喜。
我点了点头，「真的。」
我追着韩毅那么多年，和他闹和他争，我要的其实就是一份心无旁骛的偏爱。
江辰得了信，立刻捧着手机发朋友圈。
只是自拍合影他就发了九宫格，还配了腻人的文案：女神终于看到我了，如愿以偿！
「你也太肉麻了。」我一脸无语。
他却乐此不彼，复制黏贴了所有社交平台。
紧接着，我和他的电话就被人打爆了，他朋友圈的留言倒很正常，清一色的祝福，等喝喜酒之类的话。
我以为，时隔多年，我和江辰的恋爱会是克制的成年人恋爱，可没想到，他很粘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身。
有时候我都无奈了，「你的员工知道他们高冷的老板是这样的人吗？」
「人有多面性，这很奇怪吗？」他从背后搂着我，蹭着我脸，软软的头发撩着我的耳际，我痒着躲他。
「笑笑，我们结婚吧。」他道。
我错愕地看着他。
「不想结婚吗？那先订婚也行？」
「我就想要个名分。」
我哭笑不得。
过了两个月还是跟着他去见了他爸妈。
他爸妈确实很好相处。
对于我和韩毅的事情，他们并不在意，还安慰我，「孩子，以后小辰如果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我们绝不偏帮他。」
为了表达他们的诚意，见面包给我个大红包。
我们的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彩礼也按照当地最大规格，给足了我的面子。
和韩毅在一起时，我生活的所有重心都围绕着他在转。
可是和江辰在一起，我却觉得无比轻松。
他事事都会和我商量，为我考虑。
原以为婚姻就是合适，如今和江辰在一起，感觉到却是纯粹，纯粹的包容，纯粹是偏爱。
婚礼如期举行。
韩毅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来了婚礼现场。
江辰轻拍着我的手背，示意我他会解决。
自从那次聚会后，我再没见过韩毅。
如今的他，脸上挂着胡茬，乌青的双眼，整个人失去了精气神。
江辰让人看着他，如果他闹起来就直接拖走。
韩毅一直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直到我敬酒走到他跟前。
他站起来，红着双眼，「笑笑，你真的要和他结婚？」
「嗯。」我点头，坚定地告诉他，「比当初和你结婚时，更期待更高兴。」
江辰挑了挑眉，满面幸福的笑。
「我和林舒没在一起。」韩毅垂着头，压抑着痛苦，「我以为我是爱她的，可你离开后我才知道，我的心里早就只有你了。」
我不置可否。迟来的真情，已毫无意义了。
韩毅不知什么时候走的，我没再注意他。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江辰哭了，冲着所有人说，「如果你爱一个人，一定要告诉她，珍惜她偏爱她，无愧自己的心无愧她愿意给你的爱。」
我偏头看着他，心中溢满了甜。
（全文完）
笑笑的爱
新婚夜，我扶着喝醉的老公回房间。
他打了个嗝，大手捞过我的腰，「林舒，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娶你。」
但，我不是林舒。
我成全了他，但他却哭着求我原谅。
1.
今天是我和韩毅的新婚夜，他喝多了。
亲朋好友闹完洞房离开时，他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走过去，在他耳边娇声道，「老公，回房睡。」
他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含糊不清地答应。
我刚伸手去扶，他大手捞过我的腰，让我坐在他腿上。
因为常期锻炼，他的手上覆有一层淡淡的薄茧。
韩毅的手在我的腰上轻轻摩裟，微微有些痒。
我笑着搂着他的肩，刚准备回应一个吻，他接下来的话就将我推入了深渊。
「林舒，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娶你。」他的脸蹭着我，声音温柔缱绻。
心仿佛被尖刀划过，四分五裂的痛蔓延周身，我捂着胸口疼到窒息。
因为，我不是林舒。
「林舒。」韩毅呢喃着抱紧了我，像是极怕我离开。此刻的他梦里是和林舒的相拥着吗？
他小心翼翼地珍惜着。
那我呢？
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韩毅，冷冷地道：「韩毅，你清醒点，我是朱笑笑。」
没了依撑，韩毅撑坐起来，带着七分醉意不满地看着我。
「阿舒，答应你不带别人去我们定情的游乐园，我做到了，你怎么还生气？」
我的脑袋有一瞬的恍惚。
上个月我终于抢到期待很久的游乐场门票，央求他陪我去。
他掐灭了烟不以为然，「那种地方都是小孩玩的。乖，我们不去。」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觉得幼稚。
现在终于明白，原来那是他和林舒定情的地方。
「林舒是你的真爱，那你爱笑笑吗？」我拿出手机录着音，手却在发抖。
韩毅一愣，然后缓缓道，「我只爱你，阿舒。其他人都是……将就。」
将就？这么多年，我只是将就。
「去找你的林舒吧。」我将他推开。
他的头撞在墙上闷哼一声，也清醒了一些，「好渴，帮我倒杯水。」
我冷笑一声，「让林舒给你去倒。」
在听到林舒的名字后，他的脸色立刻阴沉了。
「你又闹什么？我都和你结婚了，你为什么还要不停地去提她？」
他烦躁地扯掉了领带，踢了脚上的鞋子。
「朱笑笑，做人要懂得分寸，就算是夫妻也不行。」
分寸，他让我懂分寸。
2.
我靠着墙壁，张了张口，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和韩毅是校友。
当初，林舒丢下他出国，他每天颓废着，他的室友天天守着他，怕他自杀。
后来偶然的在学校附近的酒吧，我和他正式认识来往。
在那以前我就注意到了他。
可真正的喜欢，是在那以后。
我知道他忘不了林舒，于是我拼命对他好。
可是三年了，就是养条狗，也该有点感情。
可是三年的投入不及别人的一声轻唤。
咚！
门撞在墙上，反弹回来。
韩毅走进卧室，脚踩碎气球发出嘭的一声。
满屋的喜庆装饰，无一不在提醒我，今天是我和他的大喜之日。
这三年，为了迎合他，也为了可以走进他的心里。
不管什么节日纪念日，我都做足攻略，每日三餐，我也亲力亲为。
我的初衷，就是想让他快乐一点。
第一次学做菜，我不仅将手指切破了，还差点点了整个厨房。
看着一桌的黑暗料理和我满眼期待的眼神，本就寡言的他，竟夸了我几句。
当时，韩毅看了我很久，「笑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笑着眨眨眼，「因为我的心里全是你啊。」
不等我继续表白，韩毅就捧着我的下颌俯身吻了过来。
韩毅习惯将自己的情绪藏起来，那是我第一次感受他的炽热的情绪。
那时候我以为我真的走进了他的心里。
可这么多的好，都不及林舒一滴眼泪的珍贵。
这一刻，我真的死心了，原来多年的痴恋，真的可以用一晚结束。
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夜晚尤其突兀。
我将东西全部打包好，坐在沙发上等着韩毅起床。
早上八点，韩毅出来后见桌上空荡荡的，皱着眉道。
「我饿了，怎么没早饭？」
3.
我安静地坐在那，并没接话。
就像无数个早晨一样，他早已习惯，起来就有吃的的日子。
许是没得到我的回应。
他吐掉嘴里的泡沫，探出半个脑袋望着我。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台照进来，我的眼睛莫名有些酸涩。
他先是一愣，然后走到我身边坐下，薄荷味随即落在我脸颊，轻轻留下一吻。
「老婆，今天吃什么？」他软着声音又问了一遍。
我知道他这是在为昨晚的事的道歉和弥补。
我深吸一口气，和他退出一点距离，「韩毅，我们聊聊吧。」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
「行，你聊什么？说！」他揉了揉眉心，仿佛我在无理取闹。
「我们分手吧。」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为什么，理由？
你不要告诉我，就因为昨晚我喝醉了摔了房门？」
我被他气笑了，打开手机，将昨晚的录音播放出来。
录音结束，韩毅的脸黑的吓人。
没过一会他凑过来，「我喝醉了，醉话你也当真？你是三岁孩子？」
我轻笑一声，「我真希望我是三岁孩子，一颗糖就能心无芥蒂，忘了所有。」
「分手吧，我累了。」
韩毅不耐烦的点了根烟，「朱笑笑，我说了，这是醉话。我都和你结婚了，这不是最好的证明？」
我放下钥匙，不想再说。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次不是试探，而是认真的。
他一把抓住我箱子，「你玩真的？」
「是，我们分手吧。」
他腾的站起来，眼里压抑着怒火，扫了桌上的茶杯，用手指着我，「行！你走，走了别后悔。」
他一直都是这样，吃定我不会离开。
犯了错他会发脾气，等我去哄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被爱的人有恃无恐！
我抓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坐在车里，窗外的风景倒行着，我知道，昨晚婚礼前林舒给他打了电话，所以他猛灌着酒，麻痹着情绪。
前段时间，林舒在闹离婚，闹得凶时，韩毅一直陪着他。
他说林舒性子柔和，在这个城市没有亲人，他不去她会吃亏。
甚至，半年前他还和林舒的丈夫大打出手进了派出所，我去派出所的时候，他正抱着哭着的林舒，柔声安慰着她。
那么温柔的韩毅，对于我来说太陌生了。
是我咎由自取，卑微着陷在自以为是的爱里。
回到家，我将分手的事告诉了爸妈，他们很支持我，尤其是我妈简直可以用高兴来形容。
因为她一直看不上韩毅。
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通知栏一个眼熟的微博账号，昨天发布了一条微博。
林舒：「我回来了，新的生活，新的开始！」
离婚后，林舒再次出国，没想到昨天回来了。
难怪韩毅会喝醉，会后悔...
我笑了笑，随手点了个赞。
趁着休假，我去了三亚散心。
原本也是计划蜜月的地方，现在只有我一人。
晚上刚躺床上编辑九宫图发出去，闺蜜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宝，你不是和韩毅在蜜月么？」
「为什么我看到他和林舒在咖啡厅喝茶？」
4.
和韩毅分开这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闺蜜。
正当我准备回，她的语音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那边的骂声传了过来——
「姐妹，气死我了！」闺蜜喘了口气，继续道「我跟踪韩毅，你猜我看到什么？
他居然背林舒，去商场给她买鞋去了。」
「你不知道，他看林舒的眼神，简直温柔的不像话。」
我简单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闺蜜大概猜出我心情不好，没再多问。
夜晚的海风有些微微凉意。
我裹了件薄外套，坐在楼下咖啡厅，旁边的泳池里传来小情侣的嬉笑打骂声。
一阵风吹过来，很多不经意间的小事就会涌上心头。
林舒是韩毅整个大学时期，唯一承认过的女朋友。
有次林舒肚子疼，韩毅知道后，顾不上被记过的影响，冲进女生宿舍抱起林舒去了医院。
那件事闹得很大，韩毅甚至被记过处分。
后来，林舒出国后。
是我陪着韩毅，熬过了黯淡无光的那段时光。
我们在一起后，有次我肚子疼的站不稳，颤着手找到他电话拨过去，「韩毅，我肚子疼。」
韩毅当时在加班，他只是轻声安慰我，让我赶紧打个车去医院。
最后，我是被救护车带去医院。
思绪拉回现在。
那时是我看不清，现在才明白，林舒从始至终都是他的偏爱。
回到酒店差不多快十点，刚想刷一下朋友圈，就看见韩毅新发的一条朋友圈。
韩毅的朋友圈万年不更新。
即使我们结婚，他都没有发过什么。
鬼使神差我点了进去。
是一张和老同学的合照，林舒和他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配文——
「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5.
我在韩毅那条朋友圈下停留了几秒后，顺手点个赞。
从前觉得他不发朋友圈是因为懒得发，现在想来，或许不过是觉得我不配。
一条消息震动了下，我退回去点开。
「笑笑，看到你朋友圈下一站去桂林？刚好我也要去，一起吧？」
是顾湛，我的前男友。
当初和顾湛在一起完全就是意外，我为了大冒险，而他为了气他的暧昧对象。
结果，我们连手都没牵过，还处成了哥们儿。
拒绝的话还没发出，他又补了句「我老婆也一起！蜜月旅行。」
我删了打好的字，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我们在酒店汇合，老远就看到顾湛向我招手，扯着嗓子，「笑笑，这里！」
顾湛和韩毅不同，他帅得很张扬，性子也很热烈，站在他身边的是他的娇妻。
看到我的时候，姑娘对我甜甜一笑，温柔恬静，和顾湛刚好互补。
顾湛用手肘捅了捅我，「我老婆，皎皎，漂亮吧！」
「确实好看！」我笑着点头。
我说的是实话。
顾湛看向皎皎，满眼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多亏了顾湛的攻略，这趟桂林之旅相当的充实。
晚上，他们要继续玩，我看眼脚上磨出的泡，选择窝在酒店休息。
发过朋友圈，我将手机扔到一边去洗澡。
十分钟后，我擦着半干的头发，偏过头，拿起床边的手机。
几十条未读微信和未接电话全涌了进来。
刚解锁，韩毅的电话打来了。
电话接通，韩毅劈头盖脸质问我，「你和顾湛在一起？朱笑笑你不要过分！」
「我们分手了，我和谁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
韩毅冷笑，「谁分手的，我不同意。
你就一直是我的人。」
我搞不懂，他和林舒一起喝咖啡，叙旧，现在居然倒打一耙。
我懒得和他纠缠，「我要睡了。」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我起身去开门。
顾湛从门旁跳了出来。
「看！我带了串串和啤酒，走一个！」他眼神指了指阳台，对我勾唇一笑。
「朱笑笑你在哪里？什么酒店？」电话那头传来韩毅的怒吼声。
这才想起，我手里的电话还没有挂断。
「你先去。」我跟顾湛示意接个电话。
「韩毅，我还有事，挂了！」说完我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等我出来时，顾湛和皎皎已经将吃的全部拿出来摆好。
「笑笑姐，快来坐！」皎皎露出一口小白牙，向我招手。
趁着晚风，我们举杯畅饮，回忆起青春里的那些事。
我才知道，皎皎就是顾湛当时的暧昧对象。
顾湛还说起和我假装情侣的尴尬场景，随后传来我们仨哈哈哈的笑声。
我发现，皎皎不仅漂亮，还很爽朗。
一整个是我的菜。
女生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简单。
最后，皎皎在顾湛怨毒的眼神中，赖在我房里睡。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第二天又发生让我头疼的事。
6.
次日清晨，房门好像被人拿着大锤凿。
皎皎戴着耳机愣是没被吵醒。
我睡眼惺忪地下床去开门。
此刻，门外的顾湛顶着巨大的黑眼圈，拽着我的胳膊哀嚎。
「笑笑，皎皎呢，没有她，我根本睡不着。」
「出息。」我白了他一眼。
侧身让出个位置，顾湛立马奔去卧室，将半睡半醒的皎皎直接扛了回去。
啧，果然新婚燕尔！
我笑了笑，准备睡个回笼觉，韩毅姑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笑笑，你年轻，不懂事，韩毅都和你结婚了，那心肯定在你这，小舒不过—」
原来她以为是两口子在闹别扭，想劝和呢。
我实在不想听下去，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姑妈，我和韩毅已经分手了，
至于原因，要不您还是问他吧。」
姑妈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笑笑，我们都觉得你最好，心里也只认你。有什么事，等你回来再说。」
其实这种话，听听得了。
没有自家人不向着自家人的。
因为昨晚喝了些酒，脑子有些迷糊，我懒得和她继续说下去。
挂了电话，我倒头睡去。
睡醒后，整个人都精神了，我伸了伸胳膊，刚好皎皎来叫我吃饭。
一下子从新娘变回单身，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我有种恍惚感。
自从和韩毅在一起，我好久没和朋友出来玩过了。
皎皎怼了怼我的肩膀，
「这是多久没看过帅哥，这么入神。」
我苦笑一声，拉着她进了一家饭店。
吃的正起兴时，我的电话又响了。
皎皎瞄了一眼，揶揄道：「笑笑，你这几天电话太多了，不会又有情况了吧？」
我吞下嘴里的那块肉，看了眼手机，「不是，一个朋友。」
我走出饭店，站在门口的槐树下，接通了电话。
来电的是韩毅的好哥们，也是我们婚礼上的伴郎周山。
「嫂子，我知道，不该打扰你的，可是—」
他说了一半突然停住，我攥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事，你说吧。」我深吸了一口气。
周山「呃」了一声，继续道，「毅哥喝酒胃出血，这会正在医院，他嘴里一直念叨着你。」
「我想他应该是想你了...」
挂完电话，我愣了好半天，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底弥漫开来。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头绪。
玩了一天，刚好，假期也到了。
我定了第二天的航班，准备回家。
飞机平稳地运行，我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
地面上的建筑在黑夜中逐渐变小，最后变成星光点点。
7.
旅行归来，我累的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我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晚上，外面下了好大的雨，一道惊雷声将我吓醒。
刚好我妈端着饭菜，一脸笑意走进来。
她坐到我旁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我的背。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听见打雷声就害怕。」
我向来喜欢顺着杆子往上爬，直接钻进妈妈的怀里，
「因为我还是妈妈的小宝宝呀。」
我妈笑着，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
休息了一天，我按照周山发的位置打车去了医院。
安静的病房，传来轻浅的笑声。
我立在门口，透着不算光洁的玻璃，最先看到的是林舒。
她正在给韩毅擦嘴，不知说了什么，轻轻捏了捏韩毅的脸，甜甜地笑着。
虽然已婚，但林舒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甜美可人。
我不由想到，韩毅以前说的话，他说我个性太张扬，不似林舒温柔细腻。
因为他这句话，这些年我和他在一起时，会刻意收敛性子，甚至常想，这件事如果换成林舒，她会怎么做。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我实在是卑微又可笑。
推开门，林舒转过来看向我，笑了起来，「笑笑，你终于来了。韩毅一生病就像个孩子，可磨人了。」
「现在你来了，我可就要功成身退了。」
我看了一眼韩毅，他也正看着我，眼底蕴着恼意。
是恼我打扰到他们了吧。
是啊，我一直都是不合时宜的，是卑微的舔狗。
但现在我醒了，也累了。
「不用，我还有事马上就走。」我淡淡地道。
林舒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我今天回去拿东西，至于分手，索性我们没有领证就不存在其他的手续了，就这样吧。」我说完，和林舒颔首，「我先走了。」
我转身要走，韩毅却喊道：「朱笑笑，玩也玩了，闹也闹了你还要作到什么时候。」
一阵风自窗户中吹了进来，有些许的凉意，但却带走了我心里最后的不平静。
「韩毅，我不闹了，所以分手吧。」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病房中，韩毅道：「分就分，不要当我离不开你！」
我笑了起来，是啊，谁离不开谁呢？
「笑笑。」林舒追了出来，「我，能和你聊聊吗？」
8.
医院一楼的咖啡厅。
林舒坐在我对面，妆容得体，笑容甜美。
她说，当年韩毅表白时轰动一时，全校的人都知道韩毅爱他。
林舒是自信的。
因为韩毅也确实爱她，事无巨细宠着她。
可能人年轻的时候，就想多试几个，林舒也不列外。
所以她甩了韩毅决然去了国外。
林舒要了一杯拿铁，她搅拌着咖啡，笑着道：「韩毅一开始不喜欢喝拿铁，说奶味重。」
可我知道，后来韩毅每天都要喝一杯。
「笑笑。」林舒抬头看着我，眼中是轻蔑的嘲讽，「强扭的瓜不甜，对不对？」
我起身离开座位，「是，所以我不勉强了。也祝你的回头草，吃得开心。」
我不要了！
所以韩毅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出了咖啡厅，就看到穿着病号服韩毅。
他冷沉着脸静静看着我。
绕开他，我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但手腕却被他抓住。
「朱笑笑，你想怎么样？」
我回头看着他，冷笑道：「放心，我没对你的心上人怎么样，她好着呢。」
他一怔惊讶地看着我，但抓着我的手又紧了不少。
「你不要无理取闹，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我在问你，我们的婚姻，你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要问几次？
是想一遍一遍确认好羞辱我吗？
「分手！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答案。」
「我不同意。」韩毅低沉着吼道，「朱笑笑，我的生活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
我甩开他的手。
「你不爱我，何必日日相对互相折磨？再也不见，韩毅。」
他追着我，从身后抱着我，紧紧的。
「朱笑笑，谁说我不爱你，我不爱你又怎么会和你结婚。」
我愕然，回过头去，林舒正站在门口，面色煞白地看着我们。
离开医院后，韩毅每天给我打电话。
我不知他什么心理，也没心情再去猜。
9.
之后，韩毅依旧每天给我发信息，打电话。
「那天我确实喝醉了，说的都是醉话，你要当真就太没意思了。」
「笑笑，我和林舒没什么。」
我删了这些话，无所谓地笑了笑，将韩毅一切联系方式拉黑。
以前我心思都扑在韩毅身上，现在没了爱情，我就开始拼了全力工作。
新上任的领导对我能力很欣赏，提拔我做大区经理。
同事都说我这是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当晚闹着要我请吃饭。
9 点半散场，我喝得微醺，在 KTV 转角处，听见老同学江辰的声音。
透过虚掩的门缝，我又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江辰和林舒。
林舒穿着黑色小吊带，画着精致的妆容，显然喝的有点多了，略带哭腔，「江辰，你帮帮我？」
说着她还想往江辰身上靠去。
「林舒，请你自重。」
江辰将林舒往外推着，林舒好像并没听见，没骨头似的往江辰身上攀，「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至于躲到国外去。」
我只知道当初的林舒甩了韩毅去了国外。
没想到，竟是为了江辰。
江辰是我们学校有名的才子。
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的人，却还那么优秀，当时学校有很多女生喜欢他，我也曾胡思乱想过，但因为太熟了，决定不吃窝边草。
可当年韩毅给林舒的爱，毫不夸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一瞬间的恶趣味，我还真想将眼前的画面录下来给韩毅看看。
但现在他们的事和我无关了，这些狗血的三角恋还是四角恋，我才懒得管。
转过身要走，撞上服务员，我本能的后退高跟鞋却崴了脚。
江辰顺着声音望了过来，和我来了个四目相对。
我收回目光，转身加快了脚步离开。
KTV 门口，我又遇到江辰，避无可避，索性大方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
江辰的身旁此刻并无其他人，「你刚才崴脚了，能走路吗？」
「没事，好走的很。」我指了指门口，「你接着玩儿，我撤了，改天再聊。」
一走路，脚踝隐隐作痛，我忍得辛苦，一只手却扶上了我的胳膊，江辰叹了口气，「我送你。」
我并不想让他送，可低头看了眼，叫车软件显示排队 35 人的消息。
「那，麻烦你了。」
上车后，江辰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他转过来看着我，「林舒回来后，你和韩毅还好吗？」
我因为怕尴尬，所以正假装忙碌地和闺蜜聊天，闻言惊讶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和韩毅的事？」
江辰笑了起来，他揉着眉心一脸的无奈，「朱笑笑，在你心目中我是傻子吗？」
「不是。在我心目中，你是两耳不闻窗外俗世的神仙。」我笑着捧他。
我和江辰虽是同班，但并不算熟，只因为他太优秀又高冷，实在是我高攀不起的。
「多谢你夸奖。你和韩毅的事我知道。」江辰挑了挑眉，这一瞬，我竟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担忧我和韩毅的感情吗？
10.
车子平稳地行驶，我望着窗外明明灭灭的路灯愣神。
江辰的声音缓缓飘进我耳朵。
「过几天有个小型同学聚会，你去吗？」
聚会吗？我还是刚知道。
江辰看着前方路况，一脸笑意继续说着，「我都不敢想象，如果你去，场面得是个什么样。」
我被他的话逗笑了，「哪有你说的这样厉害，不过都是大家捧场而已。」
江辰啧了一嘴，「当年在咱班你是颜值与智商并存的女子，代表全校参加省级知识竞赛，还拿个冠军回来，咱班哪个不以你为傲？」
回忆起从前，气氛一下变得轻松。
「你不知道，咱班那些小子，和你说上几句话都能高兴几天。
可惜，最后居然被韩毅抢了先。」
说到韩毅时，江辰有些咬牙切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不答应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行，我去，到时候见。」
刚好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
江辰还想送我，我拦住他，「别送了，时候不早了。」
「行，那我看见你家灯亮再走。」
我点点头，拉开车门离开。
能感受到身后一直有道目光追随着我。
回到家，看着江辰离开后，洗个澡，我一夜好梦。
几天后的同学聚会，我稍稍打扮后准时出现在包间门口。
推开门，热闹和喧嚣扑面而来。
一群人扭过头，欢呼声叠起。
「哇！班花来了，今天这同学聚会，来的值！」
江辰神色飞扬，看见我摆了摆手，「笑笑，坐这里。」
这热情的程度，我都难为情了，「我哪是什么班花，都是各位抬爱了。」
我笑着往江辰身边走去。
其中一人笑着说道，「你是我们封的，实至名归，不用谦虚。」
「对！江辰那会还暗恋你呢，可是你眼里只有韩毅。」顿了顿，另一个同学愤愤说道：「害我还赌输了。」
紧接着是一阵哄笑声。
江辰听着，眼角落了点笑，和从前一样，看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他对我勾勾唇，示意我喝点面前的水。
可我看到他的耳尖都红了。
我刚喝完一口水，韩毅推门进来。
一阵寒暄后，他双眼聚焦在我身上，眼神晦暗难辨。
发现已无空位，韩毅在我对面坐下。
我和韩毅的事，同学们多少知道一些，整顿饭大家默契地只聊些从前的往事。
散席后。
我和江辰坐的位置靠里，所以得等大家都走才能出来。
韩毅站在门口，见我来时，他紧抿着唇，哑声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
我不想再和他纠缠。
适时江辰过来给我解围，「笑笑，我和你顺路，我送你。」
我点点头，刚准备离开。
韩毅一把扯住我的胳膊，他红着眼睛，一字一句道：「朱笑笑，我在这里你让别人送？」
「韩毅，请你自重，我们分手了。」
他抓着我的手不松，「我不同意，我不会和你分手的。」
11.
江辰见状，拔高音量，「把手放开！」
说完他将我护在后面。
我瞥到韩毅攥得发白的骨节，他一把揪住江辰的领子，目眦欲裂。
「江辰，你什么意思！别人的老婆，你要不要脸？」
「我们没领证！」我强调了句。
江辰的脸色转阴，语气冰冷，「韩毅，你听到了么？」
江辰拂开韩毅的手，一拳揍在他脸上。
我从来没想过江辰会动手，韩毅猝不及防被打的连连倒退。
韩毅抡起桌上的一个啤酒瓶，砸了过去。
江辰下意识用手肘去挡，碎片划过他的手腕，鲜血流至手心。
两个成年的男人，都带着怒气，下手一个比一个重。
我喊话他们不听，只能心一横，直接张开双手拦在他们中间，「别打了！」
韩毅站在我面前，脸上挨了拳头，嘴角渗了血。
我上前扶住江辰。
对于江辰，我是愧疚的，无端将他卷进来。
江辰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偏过头，「韩毅，是你不珍惜她在先，现在又纠缠骚扰，不要脸的是你。」
韩毅双眸猩红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直到我扶着江辰走出包间，他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知道，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
他彻底失去了我。
我扶着江辰出了饭店，不小心碰到他手肘，疼的他皱起眉，嘶了一声。
我愧疚地问他，「抱歉，碰到你伤口，去医院处理下吧？」
江辰温柔一笑，「不用去医院。」另一只手掏出车钥匙递给我，「不过，要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把江辰送到家，客厅里放大的同班集体照吸引了我。
那会流行丸子头，而我的啾啾都快挡住身后的江辰了。
「这个照片你怎么还放大摆正中了？」
从小到大的集体照不知多少，他却只放大了这张。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浅笑道：「毕业照，当然要留着。」
我扶他坐在沙发上，拿来处理伤口的医药箱。
沾了碘伏的棉棒刚碰到皮肤，江辰嘶一声。
「不好意思，我轻一点。」我轻吹气，试图让他舒缓些。
江辰倒很淡然，笑着道：「不疼。」
胳膊都皮开肉绽了，怎么会不疼呢。
「刚才，你其实不用管的，我能处理。」我用棉棒一下一下轻擦着伤口。
「一时忍不住。」江辰认真地看着我，「笑笑，韩毅不值得。」
我抬头看着他，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心口不知为何柔软了一下，我和他点了点头。
「我现在知道了，他不值得。」我将他胳膊包扎好，又笑着道，「今天，谢谢你。」
我起身放药箱，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嗯，怎么了？」我看着他。
他认真地看着我，眸光缱绻着温柔，声音微微发涩，「他们说的，其实是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
我忽然想到席上同学们打趣说江辰喜欢我的话，他现在和我在强调这句吗？
我的心突然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脸也发热了起来。
「时、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伤口不要碰水，我先回去，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一口气说完，拿起包准备走，却又忍不住回头去看他。
他靠在沙发上，修长的腿曲着，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暗淡的光影。
这样的他让我内疚，我不敢再留。
12.
因为升职我变得忙碌起来。
这天，我向领导提的新项目因为资金不够被毙。
导致我一天的心情极差。
午餐没吃多少，晚上同事聚餐，我也拒绝了。
走出写字楼，江辰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心头一跳，那天表白过后我有意避着他，他也默契的没有找我。
犹豫过后，我还是接了。
江辰轻快的声音传过来，「我手上的伤好了，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我轻轻笑了起来，说好。
夜风吹来，路边的霓虹灯闪烁明灭，喧嚣声由远及近。
这一刻，我突然感受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小心翼翼照顾我的情绪。
「好，地点你定，我请。」我勾起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在耳后，不自觉勾起来唇角。
吃饭定在了附近的火锅店。
热闹，放松。
等我到时，江辰已经坐在那儿。
他点的菜，都是我喜欢吃的，我甚至都不清楚，他是怎么细致了解我的喜好的。
我又点了瓶酒，递回给服务生。
「这段时间，有点事需要处理，我会留在 A 市，你有事随时召唤我。」江辰一边给我倒水一边说着。
「你是神龙吗？」
「我比神龙好，不用你集齐七颗龙珠。」他笑得促狭。
我哈哈大笑。
我们聊了很多上学时的事情。
他说的有许多我都不知道，「是你给我送的伞？」
「不然呢？」他白了我一眼，「难道你以为是天降雨伞？」
那天下雨，我被困在图书馆，我给韩毅发消息说雨好大，没想到等我出来的时候，图书馆门口就放着一把贴着我名字的伞。
我以为，那把伞是韩毅送的。
我喝了口酒，笑得无奈。
这么多事都是我一个人的臆想和感动，最可笑的是，连对象都错了。
「好了。」江辰隔着桌子摸了摸我的头，「都过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别一直沉浸过去。」
「朱笑笑，要看未来，珍惜眼前人。」
他说着，冲着自己比划。
我白了他一眼，让他滚。
我们之间的相处，又回到了在校时的状态。
等吃完火锅，我已经醉了。
江辰咕哝着将我扛到车里，又一路扛着我上楼，「朱笑笑，你别动了啊，待会儿脸朝下摔到你破相。」
「破相就破相，我不在乎这张脸。」
「我在乎。」江辰道。
「关你什么事。」家门口，我晕乎乎撑着墙，仰头看着江辰，他忽然走近目光锁在我的眼中。
「我在乎，一直都在乎。」
离得这么近，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我的心毫无节奏地跳了起来。
江辰好看，这是毋庸置疑的，对着这么好看的人……
我摇着头，甩开杂念。
我不想恋爱，至少现在不想。
「跑什么。」他将我扶住了，不满地咕哝着，「我又吃不了你。」
他翻出我钥匙，一手扶着我肩膀，一手去开门，我却站不稳，踉踉跄跄扑进他怀里。
他周身一僵，顺势揽住我的腰。
「朱笑笑，你这是投怀送抱吗？」
我摇头。
「朱笑笑，」江辰盯着我，声音暗哑，「你、能不能看看我？」
目光相对，他眼底是缱绻直白的爱意，徐徐翻涌开来，似是惊涛骇浪拍在我的心口。
大约是美色当前，又或是酒精上脑，我勾住了他的脖子，亲了他的嘴唇，「我看着你呢，你瞎吗？」
他眸色更浓，低声道：「是你先动手的。」
他说着，便托着我的后脑勺，一个强势而浓烈的吻，铺天盖地将我席卷其中。
他紧搂着我，在我耳边呢喃，「很高兴，你终于看到我了，笑笑。」
13.
周末，我没有定闹钟的习惯，一般都是睡到自然醒。
今天却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喂...」
睡意朦胧地接通，江辰声音轻轻柔柔的，「头疼吗？」
我腾地弹起来，「不，不疼，你你有事吗？」
听到他的声音，我的脑海突然闪现昨晚的那一幕。
我吻了江辰，我主动的。
怎么办怎么办？我吃了窝边草。
「笑笑？」江辰没听到我声音，促狭道，「你是不是打算将我拒之门外，然后老死不往来了？」
「朱笑笑！」江辰磨着牙喊道，「一吻定情，你不能始乱终弃。」
我倒在床上，蒙着被子哀嚎。
我是动情了，可那是江辰啊。
我迅速洗漱换了睡衣才给江辰开的门，本以为他会生气，可看到我他已是笑容满面，松了口气的样子。
「朱笑笑。」江辰将头搁在我肩头，咕哝着，「你不能言而无信。」
他的脸蹭着我的脖子，我的心某一处便坍塌了下去。
「好，我说话算数。」
「真的？」他看着我，眼里是惊喜。
我点了点头，「真的。」
我追着韩毅那么多年，和他闹和他争，我要的其实就是一份心无旁骛的偏爱。
江辰得了信，立刻捧着手机发朋友圈。
只是自拍合影他就发了九宫格，还配了腻人的文案：女神终于看到我了，如愿以偿！
「你也太肉麻了。」我一脸无语。
他却乐此不彼，复制黏贴了所有社交平台。
紧接着，我和他的电话就被人打爆了，他朋友圈的留言倒很正常，清一色的祝福，等喝喜酒之类的话。
我以为，时隔多年，我和江辰的恋爱会是克制的成年人恋爱，可没想到，他很粘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身。
有时候我都无奈了，「你的员工知道他们高冷的老板是这样的人吗？」
「人有多面性，这很奇怪吗？」他从背后搂着我，蹭着我脸，软软的头发撩着我的耳际，我痒着躲他。
「笑笑，我们结婚吧。」他道。
我错愕地看着他。
「不想结婚吗？那先订婚也行？」
「我就想要个名分。」
我哭笑不得。
过了两个月还是跟着他去见了他爸妈。
他爸妈确实很好相处。
对于我和韩毅的事情，他们并不在意，还安慰我，「孩子，以后小辰如果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我们绝不偏帮他。」
为了表达他们的诚意，见面包给我个大红包。
我们的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彩礼也按照当地最大规格，给足了我的面子。
和韩毅在一起时，我生活的所有重心都围绕着他在转。
可是和江辰在一起，我却觉得无比轻松。
他事事都会和我商量，为我考虑。
原以为婚姻就是合适，如今和江辰在一起，感觉到却是纯粹，纯粹的包容，纯粹是偏爱。
婚礼如期举行。
韩毅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来了婚礼现场。
江辰轻拍着我的手背，示意我他会解决。
自从那次聚会后，我再没见过韩毅。
如今的他，脸上挂着胡茬，乌青的双眼，整个人失去了精气神。
江辰让人看着他，如果他闹起来就直接拖走。
韩毅一直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直到我敬酒走到他跟前。
他站起来，红着双眼，「笑笑，你真的要和他结婚？」
「嗯。」我点头，坚定地告诉他，「比当初和你结婚时，更期待更高兴。」
江辰挑了挑眉，满面幸福的笑。
「我和林舒没在一起。」韩毅垂着头，压抑着痛苦，「我以为我是爱她的，可你离开后我才知道，我的心里早就只有你了。」
我不置可否。迟来的真情，已毫无意义了。
韩毅不知什么时候走的，我没再注意他。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江辰哭了，冲着所有人说，「如果你爱一个人，一定要告诉她，珍惜她偏爱她，无愧自己的心无愧她愿意给你的爱。」
我偏头看着他，心中溢满了甜。
（全文完）
笑笑的爱
新婚夜，我扶着喝醉的老公回房间。
他打了个嗝，大手捞过我的腰，「林舒，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娶你。」
但，我不是林舒。
我成全了他，但他却哭着求我原谅。
1.
今天是我和韩毅的新婚夜，他喝多了。
亲朋好友闹完洞房离开时，他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走过去，在他耳边娇声道，「老公，回房睡。」
他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含糊不清地答应。
我刚伸手去扶，他大手捞过我的腰，让我坐在他腿上。
因为常期锻炼，他的手上覆有一层淡淡的薄茧。
韩毅的手在我的腰上轻轻摩裟，微微有些痒。
我笑着搂着他的肩，刚准备回应一个吻，他接下来的话就将我推入了深渊。
「林舒，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娶你。」他的脸蹭着我，声音温柔缱绻。
心仿佛被尖刀划过，四分五裂的痛蔓延周身，我捂着胸口疼到窒息。
因为，我不是林舒。
「林舒。」韩毅呢喃着抱紧了我，像是极怕我离开。此刻的他梦里是和林舒的相拥着吗？
他小心翼翼地珍惜着。
那我呢？
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韩毅，冷冷地道：「韩毅，你清醒点，我是朱笑笑。」
没了依撑，韩毅撑坐起来，带着七分醉意不满地看着我。
「阿舒，答应你不带别人去我们定情的游乐园，我做到了，你怎么还生气？」
我的脑袋有一瞬的恍惚。
上个月我终于抢到期待很久的游乐场门票，央求他陪我去。
他掐灭了烟不以为然，「那种地方都是小孩玩的。乖，我们不去。」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觉得幼稚。
现在终于明白，原来那是他和林舒定情的地方。
「林舒是你的真爱，那你爱笑笑吗？」我拿出手机录着音，手却在发抖。
韩毅一愣，然后缓缓道，「我只爱你，阿舒。其他人都是……将就。」
将就？这么多年，我只是将就。
「去找你的林舒吧。」我将他推开。
他的头撞在墙上闷哼一声，也清醒了一些，「好渴，帮我倒杯水。」
我冷笑一声，「让林舒给你去倒。」
在听到林舒的名字后，他的脸色立刻阴沉了。
「你又闹什么？我都和你结婚了，你为什么还要不停地去提她？」
他烦躁地扯掉了领带，踢了脚上的鞋子。
「朱笑笑，做人要懂得分寸，就算是夫妻也不行。」
分寸，他让我懂分寸。
2.
我靠着墙壁，张了张口，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和韩毅是校友。
当初，林舒丢下他出国，他每天颓废着，他的室友天天守着他，怕他自杀。
后来偶然的在学校附近的酒吧，我和他正式认识来往。
在那以前我就注意到了他。
可真正的喜欢，是在那以后。
我知道他忘不了林舒，于是我拼命对他好。
可是三年了，就是养条狗，也该有点感情。
可是三年的投入不及别人的一声轻唤。
咚！
门撞在墙上，反弹回来。
韩毅走进卧室，脚踩碎气球发出嘭的一声。
满屋的喜庆装饰，无一不在提醒我，今天是我和他的大喜之日。
这三年，为了迎合他，也为了可以走进他的心里。
不管什么节日纪念日，我都做足攻略，每日三餐，我也亲力亲为。
我的初衷，就是想让他快乐一点。
第一次学做菜，我不仅将手指切破了，还差点点了整个厨房。
看着一桌的黑暗料理和我满眼期待的眼神，本就寡言的他，竟夸了我几句。
当时，韩毅看了我很久，「笑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笑着眨眨眼，「因为我的心里全是你啊。」
不等我继续表白，韩毅就捧着我的下颌俯身吻了过来。
韩毅习惯将自己的情绪藏起来，那是我第一次感受他的炽热的情绪。
那时候我以为我真的走进了他的心里。
可这么多的好，都不及林舒一滴眼泪的珍贵。
这一刻，我真的死心了，原来多年的痴恋，真的可以用一晚结束。
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夜晚尤其突兀。
我将东西全部打包好，坐在沙发上等着韩毅起床。
早上八点，韩毅出来后见桌上空荡荡的，皱着眉道。
「我饿了，怎么没早饭？」
3.
我安静地坐在那，并没接话。
就像无数个早晨一样，他早已习惯，起来就有吃的的日子。
许是没得到我的回应。
他吐掉嘴里的泡沫，探出半个脑袋望着我。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台照进来，我的眼睛莫名有些酸涩。
他先是一愣，然后走到我身边坐下，薄荷味随即落在我脸颊，轻轻留下一吻。
「老婆，今天吃什么？」他软着声音又问了一遍。
我知道他这是在为昨晚的事的道歉和弥补。
我深吸一口气，和他退出一点距离，「韩毅，我们聊聊吧。」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
「行，你聊什么？说！」他揉了揉眉心，仿佛我在无理取闹。
「我们分手吧。」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为什么，理由？
你不要告诉我，就因为昨晚我喝醉了摔了房门？」
我被他气笑了，打开手机，将昨晚的录音播放出来。
录音结束，韩毅的脸黑的吓人。
没过一会他凑过来，「我喝醉了，醉话你也当真？你是三岁孩子？」
我轻笑一声，「我真希望我是三岁孩子，一颗糖就能心无芥蒂，忘了所有。」
「分手吧，我累了。」
韩毅不耐烦的点了根烟，「朱笑笑，我说了，这是醉话。我都和你结婚了，这不是最好的证明？」
我放下钥匙，不想再说。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次不是试探，而是认真的。
他一把抓住我箱子，「你玩真的？」
「是，我们分手吧。」
他腾的站起来，眼里压抑着怒火，扫了桌上的茶杯，用手指着我，「行！你走，走了别后悔。」
他一直都是这样，吃定我不会离开。
犯了错他会发脾气，等我去哄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被爱的人有恃无恐！
我抓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坐在车里，窗外的风景倒行着，我知道，昨晚婚礼前林舒给他打了电话，所以他猛灌着酒，麻痹着情绪。
前段时间，林舒在闹离婚，闹得凶时，韩毅一直陪着他。
他说林舒性子柔和，在这个城市没有亲人，他不去她会吃亏。
甚至，半年前他还和林舒的丈夫大打出手进了派出所，我去派出所的时候，他正抱着哭着的林舒，柔声安慰着她。
那么温柔的韩毅，对于我来说太陌生了。
是我咎由自取，卑微着陷在自以为是的爱里。
回到家，我将分手的事告诉了爸妈，他们很支持我，尤其是我妈简直可以用高兴来形容。
因为她一直看不上韩毅。
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通知栏一个眼熟的微博账号，昨天发布了一条微博。
林舒：「我回来了，新的生活，新的开始！」
离婚后，林舒再次出国，没想到昨天回来了。
难怪韩毅会喝醉，会后悔...
我笑了笑，随手点了个赞。
趁着休假，我去了三亚散心。
原本也是计划蜜月的地方，现在只有我一人。
晚上刚躺床上编辑九宫图发出去，闺蜜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宝，你不是和韩毅在蜜月么？」
「为什么我看到他和林舒在咖啡厅喝茶？」
4.
和韩毅分开这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闺蜜。
正当我准备回，她的语音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那边的骂声传了过来——
「姐妹，气死我了！」闺蜜喘了口气，继续道「我跟踪韩毅，你猜我看到什么？
他居然背林舒，去商场给她买鞋去了。」
「你不知道，他看林舒的眼神，简直温柔的不像话。」
我简单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闺蜜大概猜出我心情不好，没再多问。
夜晚的海风有些微微凉意。
我裹了件薄外套，坐在楼下咖啡厅，旁边的泳池里传来小情侣的嬉笑打骂声。
一阵风吹过来，很多不经意间的小事就会涌上心头。
林舒是韩毅整个大学时期，唯一承认过的女朋友。
有次林舒肚子疼，韩毅知道后，顾不上被记过的影响，冲进女生宿舍抱起林舒去了医院。
那件事闹得很大，韩毅甚至被记过处分。
后来，林舒出国后。
是我陪着韩毅，熬过了黯淡无光的那段时光。
我们在一起后，有次我肚子疼的站不稳，颤着手找到他电话拨过去，「韩毅，我肚子疼。」
韩毅当时在加班，他只是轻声安慰我，让我赶紧打个车去医院。
最后，我是被救护车带去医院。
思绪拉回现在。
那时是我看不清，现在才明白，林舒从始至终都是他的偏爱。
回到酒店差不多快十点，刚想刷一下朋友圈，就看见韩毅新发的一条朋友圈。
韩毅的朋友圈万年不更新。
即使我们结婚，他都没有发过什么。
鬼使神差我点了进去。
是一张和老同学的合照，林舒和他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配文——
「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5.
我在韩毅那条朋友圈下停留了几秒后，顺手点个赞。
从前觉得他不发朋友圈是因为懒得发，现在想来，或许不过是觉得我不配。
一条消息震动了下，我退回去点开。
「笑笑，看到你朋友圈下一站去桂林？刚好我也要去，一起吧？」
是顾湛，我的前男友。
当初和顾湛在一起完全就是意外，我为了大冒险，而他为了气他的暧昧对象。
结果，我们连手都没牵过，还处成了哥们儿。
拒绝的话还没发出，他又补了句「我老婆也一起！蜜月旅行。」
我删了打好的字，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我们在酒店汇合，老远就看到顾湛向我招手，扯着嗓子，「笑笑，这里！」
顾湛和韩毅不同，他帅得很张扬，性子也很热烈，站在他身边的是他的娇妻。
看到我的时候，姑娘对我甜甜一笑，温柔恬静，和顾湛刚好互补。
顾湛用手肘捅了捅我，「我老婆，皎皎，漂亮吧！」
「确实好看！」我笑着点头。
我说的是实话。
顾湛看向皎皎，满眼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多亏了顾湛的攻略，这趟桂林之旅相当的充实。
晚上，他们要继续玩，我看眼脚上磨出的泡，选择窝在酒店休息。
发过朋友圈，我将手机扔到一边去洗澡。
十分钟后，我擦着半干的头发，偏过头，拿起床边的手机。
几十条未读微信和未接电话全涌了进来。
刚解锁，韩毅的电话打来了。
电话接通，韩毅劈头盖脸质问我，「你和顾湛在一起？朱笑笑你不要过分！」
「我们分手了，我和谁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
韩毅冷笑，「谁分手的，我不同意。
你就一直是我的人。」
我搞不懂，他和林舒一起喝咖啡，叙旧，现在居然倒打一耙。
我懒得和他纠缠，「我要睡了。」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我起身去开门。
顾湛从门旁跳了出来。
「看！我带了串串和啤酒，走一个！」他眼神指了指阳台，对我勾唇一笑。
「朱笑笑你在哪里？什么酒店？」电话那头传来韩毅的怒吼声。
这才想起，我手里的电话还没有挂断。
「你先去。」我跟顾湛示意接个电话。
「韩毅，我还有事，挂了！」说完我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等我出来时，顾湛和皎皎已经将吃的全部拿出来摆好。
「笑笑姐，快来坐！」皎皎露出一口小白牙，向我招手。
趁着晚风，我们举杯畅饮，回忆起青春里的那些事。
我才知道，皎皎就是顾湛当时的暧昧对象。
顾湛还说起和我假装情侣的尴尬场景，随后传来我们仨哈哈哈的笑声。
我发现，皎皎不仅漂亮，还很爽朗。
一整个是我的菜。
女生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简单。
最后，皎皎在顾湛怨毒的眼神中，赖在我房里睡。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第二天又发生让我头疼的事。
6.
次日清晨，房门好像被人拿着大锤凿。
皎皎戴着耳机愣是没被吵醒。
我睡眼惺忪地下床去开门。
此刻，门外的顾湛顶着巨大的黑眼圈，拽着我的胳膊哀嚎。
「笑笑，皎皎呢，没有她，我根本睡不着。」
「出息。」我白了他一眼。
侧身让出个位置，顾湛立马奔去卧室，将半睡半醒的皎皎直接扛了回去。
啧，果然新婚燕尔！
我笑了笑，准备睡个回笼觉，韩毅姑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笑笑，你年轻，不懂事，韩毅都和你结婚了，那心肯定在你这，小舒不过—」
原来她以为是两口子在闹别扭，想劝和呢。
我实在不想听下去，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姑妈，我和韩毅已经分手了，
至于原因，要不您还是问他吧。」
姑妈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笑笑，我们都觉得你最好，心里也只认你。有什么事，等你回来再说。」
其实这种话，听听得了。
没有自家人不向着自家人的。
因为昨晚喝了些酒，脑子有些迷糊，我懒得和她继续说下去。
挂了电话，我倒头睡去。
睡醒后，整个人都精神了，我伸了伸胳膊，刚好皎皎来叫我吃饭。
一下子从新娘变回单身，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我有种恍惚感。
自从和韩毅在一起，我好久没和朋友出来玩过了。
皎皎怼了怼我的肩膀，
「这是多久没看过帅哥，这么入神。」
我苦笑一声，拉着她进了一家饭店。
吃的正起兴时，我的电话又响了。
皎皎瞄了一眼，揶揄道：「笑笑，你这几天电话太多了，不会又有情况了吧？」
我吞下嘴里的那块肉，看了眼手机，「不是，一个朋友。」
我走出饭店，站在门口的槐树下，接通了电话。
来电的是韩毅的好哥们，也是我们婚礼上的伴郎周山。
「嫂子，我知道，不该打扰你的，可是—」
他说了一半突然停住，我攥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事，你说吧。」我深吸了一口气。
周山「呃」了一声，继续道，「毅哥喝酒胃出血，这会正在医院，他嘴里一直念叨着你。」
「我想他应该是想你了...」
挂完电话，我愣了好半天，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底弥漫开来。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头绪。
玩了一天，刚好，假期也到了。
我定了第二天的航班，准备回家。
飞机平稳地运行，我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
地面上的建筑在黑夜中逐渐变小，最后变成星光点点。
7.
旅行归来，我累的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我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晚上，外面下了好大的雨，一道惊雷声将我吓醒。
刚好我妈端着饭菜，一脸笑意走进来。
她坐到我旁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我的背。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听见打雷声就害怕。」
我向来喜欢顺着杆子往上爬，直接钻进妈妈的怀里，
「因为我还是妈妈的小宝宝呀。」
我妈笑着，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
休息了一天，我按照周山发的位置打车去了医院。
安静的病房，传来轻浅的笑声。
我立在门口，透着不算光洁的玻璃，最先看到的是林舒。
她正在给韩毅擦嘴，不知说了什么，轻轻捏了捏韩毅的脸，甜甜地笑着。
虽然已婚，但林舒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甜美可人。
我不由想到，韩毅以前说的话，他说我个性太张扬，不似林舒温柔细腻。
因为他这句话，这些年我和他在一起时，会刻意收敛性子，甚至常想，这件事如果换成林舒，她会怎么做。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我实在是卑微又可笑。
推开门，林舒转过来看向我，笑了起来，「笑笑，你终于来了。韩毅一生病就像个孩子，可磨人了。」
「现在你来了，我可就要功成身退了。」
我看了一眼韩毅，他也正看着我，眼底蕴着恼意。
是恼我打扰到他们了吧。
是啊，我一直都是不合时宜的，是卑微的舔狗。
但现在我醒了，也累了。
「不用，我还有事马上就走。」我淡淡地道。
林舒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我今天回去拿东西，至于分手，索性我们没有领证就不存在其他的手续了，就这样吧。」我说完，和林舒颔首，「我先走了。」
我转身要走，韩毅却喊道：「朱笑笑，玩也玩了，闹也闹了你还要作到什么时候。」
一阵风自窗户中吹了进来，有些许的凉意，但却带走了我心里最后的不平静。
「韩毅，我不闹了，所以分手吧。」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病房中，韩毅道：「分就分，不要当我离不开你！」
我笑了起来，是啊，谁离不开谁呢？
「笑笑。」林舒追了出来，「我，能和你聊聊吗？」
8.
医院一楼的咖啡厅。
林舒坐在我对面，妆容得体，笑容甜美。
她说，当年韩毅表白时轰动一时，全校的人都知道韩毅爱他。
林舒是自信的。
因为韩毅也确实爱她，事无巨细宠着她。
可能人年轻的时候，就想多试几个，林舒也不列外。
所以她甩了韩毅决然去了国外。
林舒要了一杯拿铁，她搅拌着咖啡，笑着道：「韩毅一开始不喜欢喝拿铁，说奶味重。」
可我知道，后来韩毅每天都要喝一杯。
「笑笑。」林舒抬头看着我，眼中是轻蔑的嘲讽，「强扭的瓜不甜，对不对？」
我起身离开座位，「是，所以我不勉强了。也祝你的回头草，吃得开心。」
我不要了！
所以韩毅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出了咖啡厅，就看到穿着病号服韩毅。
他冷沉着脸静静看着我。
绕开他，我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但手腕却被他抓住。
「朱笑笑，你想怎么样？」
我回头看着他，冷笑道：「放心，我没对你的心上人怎么样，她好着呢。」
他一怔惊讶地看着我，但抓着我的手又紧了不少。
「你不要无理取闹，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我在问你，我们的婚姻，你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要问几次？
是想一遍一遍确认好羞辱我吗？
「分手！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答案。」
「我不同意。」韩毅低沉着吼道，「朱笑笑，我的生活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
我甩开他的手。
「你不爱我，何必日日相对互相折磨？再也不见，韩毅。」
他追着我，从身后抱着我，紧紧的。
「朱笑笑，谁说我不爱你，我不爱你又怎么会和你结婚。」
我愕然，回过头去，林舒正站在门口，面色煞白地看着我们。
离开医院后，韩毅每天给我打电话。
我不知他什么心理，也没心情再去猜。
9.
之后，韩毅依旧每天给我发信息，打电话。
「那天我确实喝醉了，说的都是醉话，你要当真就太没意思了。」
「笑笑，我和林舒没什么。」
我删了这些话，无所谓地笑了笑，将韩毅一切联系方式拉黑。
以前我心思都扑在韩毅身上，现在没了爱情，我就开始拼了全力工作。
新上任的领导对我能力很欣赏，提拔我做大区经理。
同事都说我这是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当晚闹着要我请吃饭。
9 点半散场，我喝得微醺，在 KTV 转角处，听见老同学江辰的声音。
透过虚掩的门缝，我又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江辰和林舒。
林舒穿着黑色小吊带，画着精致的妆容，显然喝的有点多了，略带哭腔，「江辰，你帮帮我？」
说着她还想往江辰身上靠去。
「林舒，请你自重。」
江辰将林舒往外推着，林舒好像并没听见，没骨头似的往江辰身上攀，「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至于躲到国外去。」
我只知道当初的林舒甩了韩毅去了国外。
没想到，竟是为了江辰。
江辰是我们学校有名的才子。
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的人，却还那么优秀，当时学校有很多女生喜欢他，我也曾胡思乱想过，但因为太熟了，决定不吃窝边草。
可当年韩毅给林舒的爱，毫不夸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一瞬间的恶趣味，我还真想将眼前的画面录下来给韩毅看看。
但现在他们的事和我无关了，这些狗血的三角恋还是四角恋，我才懒得管。
转过身要走，撞上服务员，我本能的后退高跟鞋却崴了脚。
江辰顺着声音望了过来，和我来了个四目相对。
我收回目光，转身加快了脚步离开。
KTV 门口，我又遇到江辰，避无可避，索性大方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
江辰的身旁此刻并无其他人，「你刚才崴脚了，能走路吗？」
「没事，好走的很。」我指了指门口，「你接着玩儿，我撤了，改天再聊。」
一走路，脚踝隐隐作痛，我忍得辛苦，一只手却扶上了我的胳膊，江辰叹了口气，「我送你。」
我并不想让他送，可低头看了眼，叫车软件显示排队 35 人的消息。
「那，麻烦你了。」
上车后，江辰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他转过来看着我，「林舒回来后，你和韩毅还好吗？」
我因为怕尴尬，所以正假装忙碌地和闺蜜聊天，闻言惊讶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和韩毅的事？」
江辰笑了起来，他揉着眉心一脸的无奈，「朱笑笑，在你心目中我是傻子吗？」
「不是。在我心目中，你是两耳不闻窗外俗世的神仙。」我笑着捧他。
我和江辰虽是同班，但并不算熟，只因为他太优秀又高冷，实在是我高攀不起的。
「多谢你夸奖。你和韩毅的事我知道。」江辰挑了挑眉，这一瞬，我竟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担忧我和韩毅的感情吗？
10.
车子平稳地行驶，我望着窗外明明灭灭的路灯愣神。
江辰的声音缓缓飘进我耳朵。
「过几天有个小型同学聚会，你去吗？」
聚会吗？我还是刚知道。
江辰看着前方路况，一脸笑意继续说着，「我都不敢想象，如果你去，场面得是个什么样。」
我被他的话逗笑了，「哪有你说的这样厉害，不过都是大家捧场而已。」
江辰啧了一嘴，「当年在咱班你是颜值与智商并存的女子，代表全校参加省级知识竞赛，还拿个冠军回来，咱班哪个不以你为傲？」
回忆起从前，气氛一下变得轻松。
「你不知道，咱班那些小子，和你说上几句话都能高兴几天。
可惜，最后居然被韩毅抢了先。」
说到韩毅时，江辰有些咬牙切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不答应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行，我去，到时候见。」
刚好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
江辰还想送我，我拦住他，「别送了，时候不早了。」
「行，那我看见你家灯亮再走。」
我点点头，拉开车门离开。
能感受到身后一直有道目光追随着我。
回到家，看着江辰离开后，洗个澡，我一夜好梦。
几天后的同学聚会，我稍稍打扮后准时出现在包间门口。
推开门，热闹和喧嚣扑面而来。
一群人扭过头，欢呼声叠起。
「哇！班花来了，今天这同学聚会，来的值！」
江辰神色飞扬，看见我摆了摆手，「笑笑，坐这里。」
这热情的程度，我都难为情了，「我哪是什么班花，都是各位抬爱了。」
我笑着往江辰身边走去。
其中一人笑着说道，「你是我们封的，实至名归，不用谦虚。」
「对！江辰那会还暗恋你呢，可是你眼里只有韩毅。」顿了顿，另一个同学愤愤说道：「害我还赌输了。」
紧接着是一阵哄笑声。
江辰听着，眼角落了点笑，和从前一样，看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他对我勾勾唇，示意我喝点面前的水。
可我看到他的耳尖都红了。
我刚喝完一口水，韩毅推门进来。
一阵寒暄后，他双眼聚焦在我身上，眼神晦暗难辨。
发现已无空位，韩毅在我对面坐下。
我和韩毅的事，同学们多少知道一些，整顿饭大家默契地只聊些从前的往事。
散席后。
我和江辰坐的位置靠里，所以得等大家都走才能出来。
韩毅站在门口，见我来时，他紧抿着唇，哑声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
我不想再和他纠缠。
适时江辰过来给我解围，「笑笑，我和你顺路，我送你。」
我点点头，刚准备离开。
韩毅一把扯住我的胳膊，他红着眼睛，一字一句道：「朱笑笑，我在这里你让别人送？」
「韩毅，请你自重，我们分手了。」
他抓着我的手不松，「我不同意，我不会和你分手的。」
11.
江辰见状，拔高音量，「把手放开！」
说完他将我护在后面。
我瞥到韩毅攥得发白的骨节，他一把揪住江辰的领子，目眦欲裂。
「江辰，你什么意思！别人的老婆，你要不要脸？」
「我们没领证！」我强调了句。
江辰的脸色转阴，语气冰冷，「韩毅，你听到了么？」
江辰拂开韩毅的手，一拳揍在他脸上。
我从来没想过江辰会动手，韩毅猝不及防被打的连连倒退。
韩毅抡起桌上的一个啤酒瓶，砸了过去。
江辰下意识用手肘去挡，碎片划过他的手腕，鲜血流至手心。
两个成年的男人，都带着怒气，下手一个比一个重。
我喊话他们不听，只能心一横，直接张开双手拦在他们中间，「别打了！」
韩毅站在我面前，脸上挨了拳头，嘴角渗了血。
我上前扶住江辰。
对于江辰，我是愧疚的，无端将他卷进来。
江辰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偏过头，「韩毅，是你不珍惜她在先，现在又纠缠骚扰，不要脸的是你。」
韩毅双眸猩红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直到我扶着江辰走出包间，他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知道，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
他彻底失去了我。
我扶着江辰出了饭店，不小心碰到他手肘，疼的他皱起眉，嘶了一声。
我愧疚地问他，「抱歉，碰到你伤口，去医院处理下吧？」
江辰温柔一笑，「不用去医院。」另一只手掏出车钥匙递给我，「不过，要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把江辰送到家，客厅里放大的同班集体照吸引了我。
那会流行丸子头，而我的啾啾都快挡住身后的江辰了。
「这个照片你怎么还放大摆正中了？」
从小到大的集体照不知多少，他却只放大了这张。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浅笑道：「毕业照，当然要留着。」
我扶他坐在沙发上，拿来处理伤口的医药箱。
沾了碘伏的棉棒刚碰到皮肤，江辰嘶一声。
「不好意思，我轻一点。」我轻吹气，试图让他舒缓些。
江辰倒很淡然，笑着道：「不疼。」
胳膊都皮开肉绽了，怎么会不疼呢。
「刚才，你其实不用管的，我能处理。」我用棉棒一下一下轻擦着伤口。
「一时忍不住。」江辰认真地看着我，「笑笑，韩毅不值得。」
我抬头看着他，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心口不知为何柔软了一下，我和他点了点头。
「我现在知道了，他不值得。」我将他胳膊包扎好，又笑着道，「今天，谢谢你。」
我起身放药箱，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嗯，怎么了？」我看着他。
他认真地看着我，眸光缱绻着温柔，声音微微发涩，「他们说的，其实是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
我忽然想到席上同学们打趣说江辰喜欢我的话，他现在和我在强调这句吗？
我的心突然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脸也发热了起来。
「时、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伤口不要碰水，我先回去，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一口气说完，拿起包准备走，却又忍不住回头去看他。
他靠在沙发上，修长的腿曲着，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暗淡的光影。
这样的他让我内疚，我不敢再留。
12.
因为升职我变得忙碌起来。
这天，我向领导提的新项目因为资金不够被毙。
导致我一天的心情极差。
午餐没吃多少，晚上同事聚餐，我也拒绝了。
走出写字楼，江辰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心头一跳，那天表白过后我有意避着他，他也默契的没有找我。
犹豫过后，我还是接了。
江辰轻快的声音传过来，「我手上的伤好了，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我轻轻笑了起来，说好。
夜风吹来，路边的霓虹灯闪烁明灭，喧嚣声由远及近。
这一刻，我突然感受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小心翼翼照顾我的情绪。
「好，地点你定，我请。」我勾起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在耳后，不自觉勾起来唇角。
吃饭定在了附近的火锅店。
热闹，放松。
等我到时，江辰已经坐在那儿。
他点的菜，都是我喜欢吃的，我甚至都不清楚，他是怎么细致了解我的喜好的。
我又点了瓶酒，递回给服务生。
「这段时间，有点事需要处理，我会留在 A 市，你有事随时召唤我。」江辰一边给我倒水一边说着。
「你是神龙吗？」
「我比神龙好，不用你集齐七颗龙珠。」他笑得促狭。
我哈哈大笑。
我们聊了很多上学时的事情。
他说的有许多我都不知道，「是你给我送的伞？」
「不然呢？」他白了我一眼，「难道你以为是天降雨伞？」
那天下雨，我被困在图书馆，我给韩毅发消息说雨好大，没想到等我出来的时候，图书馆门口就放着一把贴着我名字的伞。
我以为，那把伞是韩毅送的。
我喝了口酒，笑得无奈。
这么多事都是我一个人的臆想和感动，最可笑的是，连对象都错了。
「好了。」江辰隔着桌子摸了摸我的头，「都过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别一直沉浸过去。」
「朱笑笑，要看未来，珍惜眼前人。」
他说着，冲着自己比划。
我白了他一眼，让他滚。
我们之间的相处，又回到了在校时的状态。
等吃完火锅，我已经醉了。
江辰咕哝着将我扛到车里，又一路扛着我上楼，「朱笑笑，你别动了啊，待会儿脸朝下摔到你破相。」
「破相就破相，我不在乎这张脸。」
「我在乎。」江辰道。
「关你什么事。」家门口，我晕乎乎撑着墙，仰头看着江辰，他忽然走近目光锁在我的眼中。
「我在乎，一直都在乎。」
离得这么近，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我的心毫无节奏地跳了起来。
江辰好看，这是毋庸置疑的，对着这么好看的人……
我摇着头，甩开杂念。
我不想恋爱，至少现在不想。
「跑什么。」他将我扶住了，不满地咕哝着，「我又吃不了你。」
他翻出我钥匙，一手扶着我肩膀，一手去开门，我却站不稳，踉踉跄跄扑进他怀里。
他周身一僵，顺势揽住我的腰。
「朱笑笑，你这是投怀送抱吗？」
我摇头。
「朱笑笑，」江辰盯着我，声音暗哑，「你、能不能看看我？」
目光相对，他眼底是缱绻直白的爱意，徐徐翻涌开来，似是惊涛骇浪拍在我的心口。
大约是美色当前，又或是酒精上脑，我勾住了他的脖子，亲了他的嘴唇，「我看着你呢，你瞎吗？」
他眸色更浓，低声道：「是你先动手的。」
他说着，便托着我的后脑勺，一个强势而浓烈的吻，铺天盖地将我席卷其中。
他紧搂着我，在我耳边呢喃，「很高兴，你终于看到我了，笑笑。」
13.
周末，我没有定闹钟的习惯，一般都是睡到自然醒。
今天却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喂...」
睡意朦胧地接通，江辰声音轻轻柔柔的，「头疼吗？」
我腾地弹起来，「不，不疼，你你有事吗？」
听到他的声音，我的脑海突然闪现昨晚的那一幕。
我吻了江辰，我主动的。
怎么办怎么办？我吃了窝边草。
「笑笑？」江辰没听到我声音，促狭道，「你是不是打算将我拒之门外，然后老死不往来了？」
「朱笑笑！」江辰磨着牙喊道，「一吻定情，你不能始乱终弃。」
我倒在床上，蒙着被子哀嚎。
我是动情了，可那是江辰啊。
我迅速洗漱换了睡衣才给江辰开的门，本以为他会生气，可看到我他已是笑容满面，松了口气的样子。
「朱笑笑。」江辰将头搁在我肩头，咕哝着，「你不能言而无信。」
他的脸蹭着我的脖子，我的心某一处便坍塌了下去。
「好，我说话算数。」
「真的？」他看着我，眼里是惊喜。
我点了点头，「真的。」
我追着韩毅那么多年，和他闹和他争，我要的其实就是一份心无旁骛的偏爱。
江辰得了信，立刻捧着手机发朋友圈。
只是自拍合影他就发了九宫格，还配了腻人的文案：女神终于看到我了，如愿以偿！
「你也太肉麻了。」我一脸无语。
他却乐此不彼，复制黏贴了所有社交平台。
紧接着，我和他的电话就被人打爆了，他朋友圈的留言倒很正常，清一色的祝福，等喝喜酒之类的话。
我以为，时隔多年，我和江辰的恋爱会是克制的成年人恋爱，可没想到，他很粘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身。
有时候我都无奈了，「你的员工知道他们高冷的老板是这样的人吗？」
「人有多面性，这很奇怪吗？」他从背后搂着我，蹭着我脸，软软的头发撩着我的耳际，我痒着躲他。
「笑笑，我们结婚吧。」他道。
我错愕地看着他。
「不想结婚吗？那先订婚也行？」
「我就想要个名分。」
我哭笑不得。
过了两个月还是跟着他去见了他爸妈。
他爸妈确实很好相处。
对于我和韩毅的事情，他们并不在意，还安慰我，「孩子，以后小辰如果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我们绝不偏帮他。」
为了表达他们的诚意，见面包给我个大红包。
我们的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彩礼也按照当地最大规格，给足了我的面子。
和韩毅在一起时，我生活的所有重心都围绕着他在转。
可是和江辰在一起，我却觉得无比轻松。
他事事都会和我商量，为我考虑。
原以为婚姻就是合适，如今和江辰在一起，感觉到却是纯粹，纯粹的包容，纯粹是偏爱。
婚礼如期举行。
韩毅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来了婚礼现场。
江辰轻拍着我的手背，示意我他会解决。
自从那次聚会后，我再没见过韩毅。
如今的他，脸上挂着胡茬，乌青的双眼，整个人失去了精气神。
江辰让人看着他，如果他闹起来就直接拖走。
韩毅一直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直到我敬酒走到他跟前。
他站起来，红着双眼，「笑笑，你真的要和他结婚？」
「嗯。」我点头，坚定地告诉他，「比当初和你结婚时，更期待更高兴。」
江辰挑了挑眉，满面幸福的笑。
「我和林舒没在一起。」韩毅垂着头，压抑着痛苦，「我以为我是爱她的，可你离开后我才知道，我的心里早就只有你了。」
我不置可否。迟来的真情，已毫无意义了。
韩毅不知什么时候走的，我没再注意他。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江辰哭了，冲着所有人说，「如果你爱一个人，一定要告诉她，珍惜她偏爱她，无愧自己的心无愧她愿意给你的爱。」
我偏头看着他，心中溢满了甜。
（全文完）
笑笑的爱
新婚夜，我扶着喝醉的老公回房间。
他打了个嗝，大手捞过我的腰，「林舒，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娶你。」
但，我不是林舒。
我成全了他，但他却哭着求我原谅。
1.
今天是我和韩毅的新婚夜，他喝多了。
亲朋好友闹完洞房离开时，他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走过去，在他耳边娇声道，「老公，回房睡。」
他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含糊不清地答应。
我刚伸手去扶，他大手捞过我的腰，让我坐在他腿上。
因为常期锻炼，他的手上覆有一层淡淡的薄茧。
韩毅的手在我的腰上轻轻摩裟，微微有些痒。
我笑着搂着他的肩，刚准备回应一个吻，他接下来的话就将我推入了深渊。
「林舒，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娶你。」他的脸蹭着我，声音温柔缱绻。
心仿佛被尖刀划过，四分五裂的痛蔓延周身，我捂着胸口疼到窒息。
因为，我不是林舒。
「林舒。」韩毅呢喃着抱紧了我，像是极怕我离开。此刻的他梦里是和林舒的相拥着吗？
他小心翼翼地珍惜着。
那我呢？
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韩毅，冷冷地道：「韩毅，你清醒点，我是朱笑笑。」
没了依撑，韩毅撑坐起来，带着七分醉意不满地看着我。
「阿舒，答应你不带别人去我们定情的游乐园，我做到了，你怎么还生气？」
我的脑袋有一瞬的恍惚。
上个月我终于抢到期待很久的游乐场门票，央求他陪我去。
他掐灭了烟不以为然，「那种地方都是小孩玩的。乖，我们不去。」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觉得幼稚。
现在终于明白，原来那是他和林舒定情的地方。
「林舒是你的真爱，那你爱笑笑吗？」我拿出手机录着音，手却在发抖。
韩毅一愣，然后缓缓道，「我只爱你，阿舒。其他人都是……将就。」
将就？这么多年，我只是将就。
「去找你的林舒吧。」我将他推开。
他的头撞在墙上闷哼一声，也清醒了一些，「好渴，帮我倒杯水。」
我冷笑一声，「让林舒给你去倒。」
在听到林舒的名字后，他的脸色立刻阴沉了。
「你又闹什么？我都和你结婚了，你为什么还要不停地去提她？」
他烦躁地扯掉了领带，踢了脚上的鞋子。
「朱笑笑，做人要懂得分寸，就算是夫妻也不行。」
分寸，他让我懂分寸。
2.
我靠着墙壁，张了张口，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和韩毅是校友。
当初，林舒丢下他出国，他每天颓废着，他的室友天天守着他，怕他自杀。
后来偶然的在学校附近的酒吧，我和他正式认识来往。
在那以前我就注意到了他。
可真正的喜欢，是在那以后。
我知道他忘不了林舒，于是我拼命对他好。
可是三年了，就是养条狗，也该有点感情。
可是三年的投入不及别人的一声轻唤。
咚！
门撞在墙上，反弹回来。
韩毅走进卧室，脚踩碎气球发出嘭的一声。
满屋的喜庆装饰，无一不在提醒我，今天是我和他的大喜之日。
这三年，为了迎合他，也为了可以走进他的心里。
不管什么节日纪念日，我都做足攻略，每日三餐，我也亲力亲为。
我的初衷，就是想让他快乐一点。
第一次学做菜，我不仅将手指切破了，还差点点了整个厨房。
看着一桌的黑暗料理和我满眼期待的眼神，本就寡言的他，竟夸了我几句。
当时，韩毅看了我很久，「笑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笑着眨眨眼，「因为我的心里全是你啊。」
不等我继续表白，韩毅就捧着我的下颌俯身吻了过来。
韩毅习惯将自己的情绪藏起来，那是我第一次感受他的炽热的情绪。
那时候我以为我真的走进了他的心里。
可这么多的好，都不及林舒一滴眼泪的珍贵。
这一刻，我真的死心了，原来多年的痴恋，真的可以用一晚结束。
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夜晚尤其突兀。
我将东西全部打包好，坐在沙发上等着韩毅起床。
早上八点，韩毅出来后见桌上空荡荡的，皱着眉道。
「我饿了，怎么没早饭？」
3.
我安静地坐在那，并没接话。
就像无数个早晨一样，他早已习惯，起来就有吃的的日子。
许是没得到我的回应。
他吐掉嘴里的泡沫，探出半个脑袋望着我。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台照进来，我的眼睛莫名有些酸涩。
他先是一愣，然后走到我身边坐下，薄荷味随即落在我脸颊，轻轻留下一吻。
「老婆，今天吃什么？」他软着声音又问了一遍。
我知道他这是在为昨晚的事的道歉和弥补。
我深吸一口气，和他退出一点距离，「韩毅，我们聊聊吧。」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
「行，你聊什么？说！」他揉了揉眉心，仿佛我在无理取闹。
「我们分手吧。」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为什么，理由？
你不要告诉我，就因为昨晚我喝醉了摔了房门？」
我被他气笑了，打开手机，将昨晚的录音播放出来。
录音结束，韩毅的脸黑的吓人。
没过一会他凑过来，「我喝醉了，醉话你也当真？你是三岁孩子？」
我轻笑一声，「我真希望我是三岁孩子，一颗糖就能心无芥蒂，忘了所有。」
「分手吧，我累了。」
韩毅不耐烦的点了根烟，「朱笑笑，我说了，这是醉话。我都和你结婚了，这不是最好的证明？」
我放下钥匙，不想再说。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次不是试探，而是认真的。
他一把抓住我箱子，「你玩真的？」
「是，我们分手吧。」
他腾的站起来，眼里压抑着怒火，扫了桌上的茶杯，用手指着我，「行！你走，走了别后悔。」
他一直都是这样，吃定我不会离开。
犯了错他会发脾气，等我去哄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被爱的人有恃无恐！
我抓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坐在车里，窗外的风景倒行着，我知道，昨晚婚礼前林舒给他打了电话，所以他猛灌着酒，麻痹着情绪。
前段时间，林舒在闹离婚，闹得凶时，韩毅一直陪着他。
他说林舒性子柔和，在这个城市没有亲人，他不去她会吃亏。
甚至，半年前他还和林舒的丈夫大打出手进了派出所，我去派出所的时候，他正抱着哭着的林舒，柔声安慰着她。
那么温柔的韩毅，对于我来说太陌生了。
是我咎由自取，卑微着陷在自以为是的爱里。
回到家，我将分手的事告诉了爸妈，他们很支持我，尤其是我妈简直可以用高兴来形容。
因为她一直看不上韩毅。
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通知栏一个眼熟的微博账号，昨天发布了一条微博。
林舒：「我回来了，新的生活，新的开始！」
离婚后，林舒再次出国，没想到昨天回来了。
难怪韩毅会喝醉，会后悔...
我笑了笑，随手点了个赞。
趁着休假，我去了三亚散心。
原本也是计划蜜月的地方，现在只有我一人。
晚上刚躺床上编辑九宫图发出去，闺蜜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宝，你不是和韩毅在蜜月么？」
「为什么我看到他和林舒在咖啡厅喝茶？」
4.
和韩毅分开这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闺蜜。
正当我准备回，她的语音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那边的骂声传了过来——
「姐妹，气死我了！」闺蜜喘了口气，继续道「我跟踪韩毅，你猜我看到什么？
他居然背林舒，去商场给她买鞋去了。」
「你不知道，他看林舒的眼神，简直温柔的不像话。」
我简单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闺蜜大概猜出我心情不好，没再多问。
夜晚的海风有些微微凉意。
我裹了件薄外套，坐在楼下咖啡厅，旁边的泳池里传来小情侣的嬉笑打骂声。
一阵风吹过来，很多不经意间的小事就会涌上心头。
林舒是韩毅整个大学时期，唯一承认过的女朋友。
有次林舒肚子疼，韩毅知道后，顾不上被记过的影响，冲进女生宿舍抱起林舒去了医院。
那件事闹得很大，韩毅甚至被记过处分。
后来，林舒出国后。
是我陪着韩毅，熬过了黯淡无光的那段时光。
我们在一起后，有次我肚子疼的站不稳，颤着手找到他电话拨过去，「韩毅，我肚子疼。」
韩毅当时在加班，他只是轻声安慰我，让我赶紧打个车去医院。
最后，我是被救护车带去医院。
思绪拉回现在。
那时是我看不清，现在才明白，林舒从始至终都是他的偏爱。
回到酒店差不多快十点，刚想刷一下朋友圈，就看见韩毅新发的一条朋友圈。
韩毅的朋友圈万年不更新。
即使我们结婚，他都没有发过什么。
鬼使神差我点了进去。
是一张和老同学的合照，林舒和他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配文——
「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5.
我在韩毅那条朋友圈下停留了几秒后，顺手点个赞。
从前觉得他不发朋友圈是因为懒得发，现在想来，或许不过是觉得我不配。
一条消息震动了下，我退回去点开。
「笑笑，看到你朋友圈下一站去桂林？刚好我也要去，一起吧？」
是顾湛，我的前男友。
当初和顾湛在一起完全就是意外，我为了大冒险，而他为了气他的暧昧对象。
结果，我们连手都没牵过，还处成了哥们儿。
拒绝的话还没发出，他又补了句「我老婆也一起！蜜月旅行。」
我删了打好的字，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我们在酒店汇合，老远就看到顾湛向我招手，扯着嗓子，「笑笑，这里！」
顾湛和韩毅不同，他帅得很张扬，性子也很热烈，站在他身边的是他的娇妻。
看到我的时候，姑娘对我甜甜一笑，温柔恬静，和顾湛刚好互补。
顾湛用手肘捅了捅我，「我老婆，皎皎，漂亮吧！」
「确实好看！」我笑着点头。
我说的是实话。
顾湛看向皎皎，满眼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多亏了顾湛的攻略，这趟桂林之旅相当的充实。
晚上，他们要继续玩，我看眼脚上磨出的泡，选择窝在酒店休息。
发过朋友圈，我将手机扔到一边去洗澡。
十分钟后，我擦着半干的头发，偏过头，拿起床边的手机。
几十条未读微信和未接电话全涌了进来。
刚解锁，韩毅的电话打来了。
电话接通，韩毅劈头盖脸质问我，「你和顾湛在一起？朱笑笑你不要过分！」
「我们分手了，我和谁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
韩毅冷笑，「谁分手的，我不同意。
你就一直是我的人。」
我搞不懂，他和林舒一起喝咖啡，叙旧，现在居然倒打一耙。
我懒得和他纠缠，「我要睡了。」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我起身去开门。
顾湛从门旁跳了出来。
「看！我带了串串和啤酒，走一个！」他眼神指了指阳台，对我勾唇一笑。
「朱笑笑你在哪里？什么酒店？」电话那头传来韩毅的怒吼声。
这才想起，我手里的电话还没有挂断。
「你先去。」我跟顾湛示意接个电话。
「韩毅，我还有事，挂了！」说完我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等我出来时，顾湛和皎皎已经将吃的全部拿出来摆好。
「笑笑姐，快来坐！」皎皎露出一口小白牙，向我招手。
趁着晚风，我们举杯畅饮，回忆起青春里的那些事。
我才知道，皎皎就是顾湛当时的暧昧对象。
顾湛还说起和我假装情侣的尴尬场景，随后传来我们仨哈哈哈的笑声。
我发现，皎皎不仅漂亮，还很爽朗。
一整个是我的菜。
女生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简单。
最后，皎皎在顾湛怨毒的眼神中，赖在我房里睡。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第二天又发生让我头疼的事。
6.
次日清晨，房门好像被人拿着大锤凿。
皎皎戴着耳机愣是没被吵醒。
我睡眼惺忪地下床去开门。
此刻，门外的顾湛顶着巨大的黑眼圈，拽着我的胳膊哀嚎。
「笑笑，皎皎呢，没有她，我根本睡不着。」
「出息。」我白了他一眼。
侧身让出个位置，顾湛立马奔去卧室，将半睡半醒的皎皎直接扛了回去。
啧，果然新婚燕尔！
我笑了笑，准备睡个回笼觉，韩毅姑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笑笑，你年轻，不懂事，韩毅都和你结婚了，那心肯定在你这，小舒不过—」
原来她以为是两口子在闹别扭，想劝和呢。
我实在不想听下去，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姑妈，我和韩毅已经分手了，
至于原因，要不您还是问他吧。」
姑妈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笑笑，我们都觉得你最好，心里也只认你。有什么事，等你回来再说。」
其实这种话，听听得了。
没有自家人不向着自家人的。
因为昨晚喝了些酒，脑子有些迷糊，我懒得和她继续说下去。
挂了电话，我倒头睡去。
睡醒后，整个人都精神了，我伸了伸胳膊，刚好皎皎来叫我吃饭。
一下子从新娘变回单身，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我有种恍惚感。
自从和韩毅在一起，我好久没和朋友出来玩过了。
皎皎怼了怼我的肩膀，
「这是多久没看过帅哥，这么入神。」
我苦笑一声，拉着她进了一家饭店。
吃的正起兴时，我的电话又响了。
皎皎瞄了一眼，揶揄道：「笑笑，你这几天电话太多了，不会又有情况了吧？」
我吞下嘴里的那块肉，看了眼手机，「不是，一个朋友。」
我走出饭店，站在门口的槐树下，接通了电话。
来电的是韩毅的好哥们，也是我们婚礼上的伴郎周山。
「嫂子，我知道，不该打扰你的，可是—」
他说了一半突然停住，我攥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事，你说吧。」我深吸了一口气。
周山「呃」了一声，继续道，「毅哥喝酒胃出血，这会正在医院，他嘴里一直念叨着你。」
「我想他应该是想你了...」
挂完电话，我愣了好半天，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底弥漫开来。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头绪。
玩了一天，刚好，假期也到了。
我定了第二天的航班，准备回家。
飞机平稳地运行，我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
地面上的建筑在黑夜中逐渐变小，最后变成星光点点。
7.
旅行归来，我累的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我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晚上，外面下了好大的雨，一道惊雷声将我吓醒。
刚好我妈端着饭菜，一脸笑意走进来。
她坐到我旁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我的背。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听见打雷声就害怕。」
我向来喜欢顺着杆子往上爬，直接钻进妈妈的怀里，
「因为我还是妈妈的小宝宝呀。」
我妈笑着，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
休息了一天，我按照周山发的位置打车去了医院。
安静的病房，传来轻浅的笑声。
我立在门口，透着不算光洁的玻璃，最先看到的是林舒。
她正在给韩毅擦嘴，不知说了什么，轻轻捏了捏韩毅的脸，甜甜地笑着。
虽然已婚，但林舒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甜美可人。
我不由想到，韩毅以前说的话，他说我个性太张扬，不似林舒温柔细腻。
因为他这句话，这些年我和他在一起时，会刻意收敛性子，甚至常想，这件事如果换成林舒，她会怎么做。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我实在是卑微又可笑。
推开门，林舒转过来看向我，笑了起来，「笑笑，你终于来了。韩毅一生病就像个孩子，可磨人了。」
「现在你来了，我可就要功成身退了。」
我看了一眼韩毅，他也正看着我，眼底蕴着恼意。
是恼我打扰到他们了吧。
是啊，我一直都是不合时宜的，是卑微的舔狗。
但现在我醒了，也累了。
「不用，我还有事马上就走。」我淡淡地道。
林舒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我今天回去拿东西，至于分手，索性我们没有领证就不存在其他的手续了，就这样吧。」我说完，和林舒颔首，「我先走了。」
我转身要走，韩毅却喊道：「朱笑笑，玩也玩了，闹也闹了你还要作到什么时候。」
一阵风自窗户中吹了进来，有些许的凉意，但却带走了我心里最后的不平静。
「韩毅，我不闹了，所以分手吧。」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病房中，韩毅道：「分就分，不要当我离不开你！」
我笑了起来，是啊，谁离不开谁呢？
「笑笑。」林舒追了出来，「我，能和你聊聊吗？」
8.
医院一楼的咖啡厅。
林舒坐在我对面，妆容得体，笑容甜美。
她说，当年韩毅表白时轰动一时，全校的人都知道韩毅爱他。
林舒是自信的。
因为韩毅也确实爱她，事无巨细宠着她。
可能人年轻的时候，就想多试几个，林舒也不列外。
所以她甩了韩毅决然去了国外。
林舒要了一杯拿铁，她搅拌着咖啡，笑着道：「韩毅一开始不喜欢喝拿铁，说奶味重。」
可我知道，后来韩毅每天都要喝一杯。
「笑笑。」林舒抬头看着我，眼中是轻蔑的嘲讽，「强扭的瓜不甜，对不对？」
我起身离开座位，「是，所以我不勉强了。也祝你的回头草，吃得开心。」
我不要了！
所以韩毅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出了咖啡厅，就看到穿着病号服韩毅。
他冷沉着脸静静看着我。
绕开他，我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但手腕却被他抓住。
「朱笑笑，你想怎么样？」
我回头看着他，冷笑道：「放心，我没对你的心上人怎么样，她好着呢。」
他一怔惊讶地看着我，但抓着我的手又紧了不少。
「你不要无理取闹，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我在问你，我们的婚姻，你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要问几次？
是想一遍一遍确认好羞辱我吗？
「分手！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答案。」
「我不同意。」韩毅低沉着吼道，「朱笑笑，我的生活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
我甩开他的手。
「你不爱我，何必日日相对互相折磨？再也不见，韩毅。」
他追着我，从身后抱着我，紧紧的。
「朱笑笑，谁说我不爱你，我不爱你又怎么会和你结婚。」
我愕然，回过头去，林舒正站在门口，面色煞白地看着我们。
离开医院后，韩毅每天给我打电话。
我不知他什么心理，也没心情再去猜。
9.
之后，韩毅依旧每天给我发信息，打电话。
「那天我确实喝醉了，说的都是醉话，你要当真就太没意思了。」
「笑笑，我和林舒没什么。」
我删了这些话，无所谓地笑了笑，将韩毅一切联系方式拉黑。
以前我心思都扑在韩毅身上，现在没了爱情，我就开始拼了全力工作。
新上任的领导对我能力很欣赏，提拔我做大区经理。
同事都说我这是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当晚闹着要我请吃饭。
9 点半散场，我喝得微醺，在 KTV 转角处，听见老同学江辰的声音。
透过虚掩的门缝，我又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江辰和林舒。
林舒穿着黑色小吊带，画着精致的妆容，显然喝的有点多了，略带哭腔，「江辰，你帮帮我？」
说着她还想往江辰身上靠去。
「林舒，请你自重。」
江辰将林舒往外推着，林舒好像并没听见，没骨头似的往江辰身上攀，「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至于躲到国外去。」
我只知道当初的林舒甩了韩毅去了国外。
没想到，竟是为了江辰。
江辰是我们学校有名的才子。
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的人，却还那么优秀，当时学校有很多女生喜欢他，我也曾胡思乱想过，但因为太熟了，决定不吃窝边草。
可当年韩毅给林舒的爱，毫不夸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一瞬间的恶趣味，我还真想将眼前的画面录下来给韩毅看看。
但现在他们的事和我无关了，这些狗血的三角恋还是四角恋，我才懒得管。
转过身要走，撞上服务员，我本能的后退高跟鞋却崴了脚。
江辰顺着声音望了过来，和我来了个四目相对。
我收回目光，转身加快了脚步离开。
KTV 门口，我又遇到江辰，避无可避，索性大方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
江辰的身旁此刻并无其他人，「你刚才崴脚了，能走路吗？」
「没事，好走的很。」我指了指门口，「你接着玩儿，我撤了，改天再聊。」
一走路，脚踝隐隐作痛，我忍得辛苦，一只手却扶上了我的胳膊，江辰叹了口气，「我送你。」
我并不想让他送，可低头看了眼，叫车软件显示排队 35 人的消息。
「那，麻烦你了。」
上车后，江辰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他转过来看着我，「林舒回来后，你和韩毅还好吗？」
我因为怕尴尬，所以正假装忙碌地和闺蜜聊天，闻言惊讶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和韩毅的事？」
江辰笑了起来，他揉着眉心一脸的无奈，「朱笑笑，在你心目中我是傻子吗？」
「不是。在我心目中，你是两耳不闻窗外俗世的神仙。」我笑着捧他。
我和江辰虽是同班，但并不算熟，只因为他太优秀又高冷，实在是我高攀不起的。
「多谢你夸奖。你和韩毅的事我知道。」江辰挑了挑眉，这一瞬，我竟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担忧我和韩毅的感情吗？
10.
车子平稳地行驶，我望着窗外明明灭灭的路灯愣神。
江辰的声音缓缓飘进我耳朵。
「过几天有个小型同学聚会，你去吗？」
聚会吗？我还是刚知道。
江辰看着前方路况，一脸笑意继续说着，「我都不敢想象，如果你去，场面得是个什么样。」
我被他的话逗笑了，「哪有你说的这样厉害，不过都是大家捧场而已。」
江辰啧了一嘴，「当年在咱班你是颜值与智商并存的女子，代表全校参加省级知识竞赛，还拿个冠军回来，咱班哪个不以你为傲？」
回忆起从前，气氛一下变得轻松。
「你不知道，咱班那些小子，和你说上几句话都能高兴几天。
可惜，最后居然被韩毅抢了先。」
说到韩毅时，江辰有些咬牙切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不答应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行，我去，到时候见。」
刚好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
江辰还想送我，我拦住他，「别送了，时候不早了。」
「行，那我看见你家灯亮再走。」
我点点头，拉开车门离开。
能感受到身后一直有道目光追随着我。
回到家，看着江辰离开后，洗个澡，我一夜好梦。
几天后的同学聚会，我稍稍打扮后准时出现在包间门口。
推开门，热闹和喧嚣扑面而来。
一群人扭过头，欢呼声叠起。
「哇！班花来了，今天这同学聚会，来的值！」
江辰神色飞扬，看见我摆了摆手，「笑笑，坐这里。」
这热情的程度，我都难为情了，「我哪是什么班花，都是各位抬爱了。」
我笑着往江辰身边走去。
其中一人笑着说道，「你是我们封的，实至名归，不用谦虚。」
「对！江辰那会还暗恋你呢，可是你眼里只有韩毅。」顿了顿，另一个同学愤愤说道：「害我还赌输了。」
紧接着是一阵哄笑声。
江辰听着，眼角落了点笑，和从前一样，看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他对我勾勾唇，示意我喝点面前的水。
可我看到他的耳尖都红了。
我刚喝完一口水，韩毅推门进来。
一阵寒暄后，他双眼聚焦在我身上，眼神晦暗难辨。
发现已无空位，韩毅在我对面坐下。
我和韩毅的事，同学们多少知道一些，整顿饭大家默契地只聊些从前的往事。
散席后。
我和江辰坐的位置靠里，所以得等大家都走才能出来。
韩毅站在门口，见我来时，他紧抿着唇，哑声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
我不想再和他纠缠。
适时江辰过来给我解围，「笑笑，我和你顺路，我送你。」
我点点头，刚准备离开。
韩毅一把扯住我的胳膊，他红着眼睛，一字一句道：「朱笑笑，我在这里你让别人送？」
「韩毅，请你自重，我们分手了。」
他抓着我的手不松，「我不同意，我不会和你分手的。」
11.
江辰见状，拔高音量，「把手放开！」
说完他将我护在后面。
我瞥到韩毅攥得发白的骨节，他一把揪住江辰的领子，目眦欲裂。
「江辰，你什么意思！别人的老婆，你要不要脸？」
「我们没领证！」我强调了句。
江辰的脸色转阴，语气冰冷，「韩毅，你听到了么？」
江辰拂开韩毅的手，一拳揍在他脸上。
我从来没想过江辰会动手，韩毅猝不及防被打的连连倒退。
韩毅抡起桌上的一个啤酒瓶，砸了过去。
江辰下意识用手肘去挡，碎片划过他的手腕，鲜血流至手心。
两个成年的男人，都带着怒气，下手一个比一个重。
我喊话他们不听，只能心一横，直接张开双手拦在他们中间，「别打了！」
韩毅站在我面前，脸上挨了拳头，嘴角渗了血。
我上前扶住江辰。
对于江辰，我是愧疚的，无端将他卷进来。
江辰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偏过头，「韩毅，是你不珍惜她在先，现在又纠缠骚扰，不要脸的是你。」
韩毅双眸猩红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直到我扶着江辰走出包间，他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知道，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
他彻底失去了我。
我扶着江辰出了饭店，不小心碰到他手肘，疼的他皱起眉，嘶了一声。
我愧疚地问他，「抱歉，碰到你伤口，去医院处理下吧？」
江辰温柔一笑，「不用去医院。」另一只手掏出车钥匙递给我，「不过，要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把江辰送到家，客厅里放大的同班集体照吸引了我。
那会流行丸子头，而我的啾啾都快挡住身后的江辰了。
「这个照片你怎么还放大摆正中了？」
从小到大的集体照不知多少，他却只放大了这张。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浅笑道：「毕业照，当然要留着。」
我扶他坐在沙发上，拿来处理伤口的医药箱。
沾了碘伏的棉棒刚碰到皮肤，江辰嘶一声。
「不好意思，我轻一点。」我轻吹气，试图让他舒缓些。
江辰倒很淡然，笑着道：「不疼。」
胳膊都皮开肉绽了，怎么会不疼呢。
「刚才，你其实不用管的，我能处理。」我用棉棒一下一下轻擦着伤口。
「一时忍不住。」江辰认真地看着我，「笑笑，韩毅不值得。」
我抬头看着他，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心口不知为何柔软了一下，我和他点了点头。
「我现在知道了，他不值得。」我将他胳膊包扎好，又笑着道，「今天，谢谢你。」
我起身放药箱，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嗯，怎么了？」我看着他。
他认真地看着我，眸光缱绻着温柔，声音微微发涩，「他们说的，其实是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
我忽然想到席上同学们打趣说江辰喜欢我的话，他现在和我在强调这句吗？
我的心突然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脸也发热了起来。
「时、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伤口不要碰水，我先回去，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一口气说完，拿起包准备走，却又忍不住回头去看他。
他靠在沙发上，修长的腿曲着，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暗淡的光影。
这样的他让我内疚，我不敢再留。
12.
因为升职我变得忙碌起来。
这天，我向领导提的新项目因为资金不够被毙。
导致我一天的心情极差。
午餐没吃多少，晚上同事聚餐，我也拒绝了。
走出写字楼，江辰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心头一跳，那天表白过后我有意避着他，他也默契的没有找我。
犹豫过后，我还是接了。
江辰轻快的声音传过来，「我手上的伤好了，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我轻轻笑了起来，说好。
夜风吹来，路边的霓虹灯闪烁明灭，喧嚣声由远及近。
这一刻，我突然感受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小心翼翼照顾我的情绪。
「好，地点你定，我请。」我勾起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在耳后，不自觉勾起来唇角。
吃饭定在了附近的火锅店。
热闹，放松。
等我到时，江辰已经坐在那儿。
他点的菜，都是我喜欢吃的，我甚至都不清楚，他是怎么细致了解我的喜好的。
我又点了瓶酒，递回给服务生。
「这段时间，有点事需要处理，我会留在 A 市，你有事随时召唤我。」江辰一边给我倒水一边说着。
「你是神龙吗？」
「我比神龙好，不用你集齐七颗龙珠。」他笑得促狭。
我哈哈大笑。
我们聊了很多上学时的事情。
他说的有许多我都不知道，「是你给我送的伞？」
「不然呢？」他白了我一眼，「难道你以为是天降雨伞？」
那天下雨，我被困在图书馆，我给韩毅发消息说雨好大，没想到等我出来的时候，图书馆门口就放着一把贴着我名字的伞。
我以为，那把伞是韩毅送的。
我喝了口酒，笑得无奈。
这么多事都是我一个人的臆想和感动，最可笑的是，连对象都错了。
「好了。」江辰隔着桌子摸了摸我的头，「都过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别一直沉浸过去。」
「朱笑笑，要看未来，珍惜眼前人。」
他说着，冲着自己比划。
我白了他一眼，让他滚。
我们之间的相处，又回到了在校时的状态。
等吃完火锅，我已经醉了。
江辰咕哝着将我扛到车里，又一路扛着我上楼，「朱笑笑，你别动了啊，待会儿脸朝下摔到你破相。」
「破相就破相，我不在乎这张脸。」
「我在乎。」江辰道。
「关你什么事。」家门口，我晕乎乎撑着墙，仰头看着江辰，他忽然走近目光锁在我的眼中。
「我在乎，一直都在乎。」
离得这么近，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我的心毫无节奏地跳了起来。
江辰好看，这是毋庸置疑的，对着这么好看的人……
我摇着头，甩开杂念。
我不想恋爱，至少现在不想。
「跑什么。」他将我扶住了，不满地咕哝着，「我又吃不了你。」
他翻出我钥匙，一手扶着我肩膀，一手去开门，我却站不稳，踉踉跄跄扑进他怀里。
他周身一僵，顺势揽住我的腰。
「朱笑笑，你这是投怀送抱吗？」
我摇头。
「朱笑笑，」江辰盯着我，声音暗哑，「你、能不能看看我？」
目光相对，他眼底是缱绻直白的爱意，徐徐翻涌开来，似是惊涛骇浪拍在我的心口。
大约是美色当前，又或是酒精上脑，我勾住了他的脖子，亲了他的嘴唇，「我看着你呢，你瞎吗？」
他眸色更浓，低声道：「是你先动手的。」
他说着，便托着我的后脑勺，一个强势而浓烈的吻，铺天盖地将我席卷其中。
他紧搂着我，在我耳边呢喃，「很高兴，你终于看到我了，笑笑。」
13.
周末，我没有定闹钟的习惯，一般都是睡到自然醒。
今天却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喂...」
睡意朦胧地接通，江辰声音轻轻柔柔的，「头疼吗？」
我腾地弹起来，「不，不疼，你你有事吗？」
听到他的声音，我的脑海突然闪现昨晚的那一幕。
我吻了江辰，我主动的。
怎么办怎么办？我吃了窝边草。
「笑笑？」江辰没听到我声音，促狭道，「你是不是打算将我拒之门外，然后老死不往来了？」
「朱笑笑！」江辰磨着牙喊道，「一吻定情，你不能始乱终弃。」
我倒在床上，蒙着被子哀嚎。
我是动情了，可那是江辰啊。
我迅速洗漱换了睡衣才给江辰开的门，本以为他会生气，可看到我他已是笑容满面，松了口气的样子。
「朱笑笑。」江辰将头搁在我肩头，咕哝着，「你不能言而无信。」
他的脸蹭着我的脖子，我的心某一处便坍塌了下去。
「好，我说话算数。」
「真的？」他看着我，眼里是惊喜。
我点了点头，「真的。」
我追着韩毅那么多年，和他闹和他争，我要的其实就是一份心无旁骛的偏爱。
江辰得了信，立刻捧着手机发朋友圈。
只是自拍合影他就发了九宫格，还配了腻人的文案：女神终于看到我了，如愿以偿！
「你也太肉麻了。」我一脸无语。
他却乐此不彼，复制黏贴了所有社交平台。
紧接着，我和他的电话就被人打爆了，他朋友圈的留言倒很正常，清一色的祝福，等喝喜酒之类的话。
我以为，时隔多年，我和江辰的恋爱会是克制的成年人恋爱，可没想到，他很粘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身。
有时候我都无奈了，「你的员工知道他们高冷的老板是这样的人吗？」
「人有多面性，这很奇怪吗？」他从背后搂着我，蹭着我脸，软软的头发撩着我的耳际，我痒着躲他。
「笑笑，我们结婚吧。」他道。
我错愕地看着他。
「不想结婚吗？那先订婚也行？」
「我就想要个名分。」
我哭笑不得。
过了两个月还是跟着他去见了他爸妈。
他爸妈确实很好相处。
对于我和韩毅的事情，他们并不在意，还安慰我，「孩子，以后小辰如果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我们绝不偏帮他。」
为了表达他们的诚意，见面包给我个大红包。
我们的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彩礼也按照当地最大规格，给足了我的面子。
和韩毅在一起时，我生活的所有重心都围绕着他在转。
可是和江辰在一起，我却觉得无比轻松。
他事事都会和我商量，为我考虑。
原以为婚姻就是合适，如今和江辰在一起，感觉到却是纯粹，纯粹的包容，纯粹是偏爱。
婚礼如期举行。
韩毅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来了婚礼现场。
江辰轻拍着我的手背，示意我他会解决。
自从那次聚会后，我再没见过韩毅。
如今的他，脸上挂着胡茬，乌青的双眼，整个人失去了精气神。
江辰让人看着他，如果他闹起来就直接拖走。
韩毅一直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直到我敬酒走到他跟前。
他站起来，红着双眼，「笑笑，你真的要和他结婚？」
「嗯。」我点头，坚定地告诉他，「比当初和你结婚时，更期待更高兴。」
江辰挑了挑眉，满面幸福的笑。
「我和林舒没在一起。」韩毅垂着头，压抑着痛苦，「我以为我是爱她的，可你离开后我才知道，我的心里早就只有你了。」
我不置可否。迟来的真情，已毫无意义了。
韩毅不知什么时候走的，我没再注意他。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江辰哭了，冲着所有人说，「如果你爱一个人，一定要告诉她，珍惜她偏爱她，无愧自己的心无愧她愿意给你的爱。」
我偏头看着他，心中溢满了甜。
（全文完）
笑笑的爱
新婚夜，我扶着喝醉的老公回房间。
他打了个嗝，大手捞过我的腰，「林舒，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娶你。」
但，我不是林舒。
我成全了他，但他却哭着求我原谅。
1.
今天是我和韩毅的新婚夜，他喝多了。
亲朋好友闹完洞房离开时，他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走过去，在他耳边娇声道，「老公，回房睡。」
他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含糊不清地答应。
我刚伸手去扶，他大手捞过我的腰，让我坐在他腿上。
因为常期锻炼，他的手上覆有一层淡淡的薄茧。
韩毅的手在我的腰上轻轻摩裟，微微有些痒。
我笑着搂着他的肩，刚准备回应一个吻，他接下来的话就将我推入了深渊。
「林舒，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娶你。」他的脸蹭着我，声音温柔缱绻。
心仿佛被尖刀划过，四分五裂的痛蔓延周身，我捂着胸口疼到窒息。
因为，我不是林舒。
「林舒。」韩毅呢喃着抱紧了我，像是极怕我离开。此刻的他梦里是和林舒的相拥着吗？
他小心翼翼地珍惜着。
那我呢？
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韩毅，冷冷地道：「韩毅，你清醒点，我是朱笑笑。」
没了依撑，韩毅撑坐起来，带着七分醉意不满地看着我。
「阿舒，答应你不带别人去我们定情的游乐园，我做到了，你怎么还生气？」
我的脑袋有一瞬的恍惚。
上个月我终于抢到期待很久的游乐场门票，央求他陪我去。
他掐灭了烟不以为然，「那种地方都是小孩玩的。乖，我们不去。」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觉得幼稚。
现在终于明白，原来那是他和林舒定情的地方。
「林舒是你的真爱，那你爱笑笑吗？」我拿出手机录着音，手却在发抖。
韩毅一愣，然后缓缓道，「我只爱你，阿舒。其他人都是……将就。」
将就？这么多年，我只是将就。
「去找你的林舒吧。」我将他推开。
他的头撞在墙上闷哼一声，也清醒了一些，「好渴，帮我倒杯水。」
我冷笑一声，「让林舒给你去倒。」
在听到林舒的名字后，他的脸色立刻阴沉了。
「你又闹什么？我都和你结婚了，你为什么还要不停地去提她？」
他烦躁地扯掉了领带，踢了脚上的鞋子。
「朱笑笑，做人要懂得分寸，就算是夫妻也不行。」
分寸，他让我懂分寸。
2.
我靠着墙壁，张了张口，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和韩毅是校友。
当初，林舒丢下他出国，他每天颓废着，他的室友天天守着他，怕他自杀。
后来偶然的在学校附近的酒吧，我和他正式认识来往。
在那以前我就注意到了他。
可真正的喜欢，是在那以后。
我知道他忘不了林舒，于是我拼命对他好。
可是三年了，就是养条狗，也该有点感情。
可是三年的投入不及别人的一声轻唤。
咚！
门撞在墙上，反弹回来。
韩毅走进卧室，脚踩碎气球发出嘭的一声。
满屋的喜庆装饰，无一不在提醒我，今天是我和他的大喜之日。
这三年，为了迎合他，也为了可以走进他的心里。
不管什么节日纪念日，我都做足攻略，每日三餐，我也亲力亲为。
我的初衷，就是想让他快乐一点。
第一次学做菜，我不仅将手指切破了，还差点点了整个厨房。
看着一桌的黑暗料理和我满眼期待的眼神，本就寡言的他，竟夸了我几句。
当时，韩毅看了我很久，「笑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笑着眨眨眼，「因为我的心里全是你啊。」
不等我继续表白，韩毅就捧着我的下颌俯身吻了过来。
韩毅习惯将自己的情绪藏起来，那是我第一次感受他的炽热的情绪。
那时候我以为我真的走进了他的心里。
可这么多的好，都不及林舒一滴眼泪的珍贵。
这一刻，我真的死心了，原来多年的痴恋，真的可以用一晚结束。
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夜晚尤其突兀。
我将东西全部打包好，坐在沙发上等着韩毅起床。
早上八点，韩毅出来后见桌上空荡荡的，皱着眉道。
「我饿了，怎么没早饭？」
3.
我安静地坐在那，并没接话。
就像无数个早晨一样，他早已习惯，起来就有吃的的日子。
许是没得到我的回应。
他吐掉嘴里的泡沫，探出半个脑袋望着我。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台照进来，我的眼睛莫名有些酸涩。
他先是一愣，然后走到我身边坐下，薄荷味随即落在我脸颊，轻轻留下一吻。
「老婆，今天吃什么？」他软着声音又问了一遍。
我知道他这是在为昨晚的事的道歉和弥补。
我深吸一口气，和他退出一点距离，「韩毅，我们聊聊吧。」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
「行，你聊什么？说！」他揉了揉眉心，仿佛我在无理取闹。
「我们分手吧。」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为什么，理由？
你不要告诉我，就因为昨晚我喝醉了摔了房门？」
我被他气笑了，打开手机，将昨晚的录音播放出来。
录音结束，韩毅的脸黑的吓人。
没过一会他凑过来，「我喝醉了，醉话你也当真？你是三岁孩子？」
我轻笑一声，「我真希望我是三岁孩子，一颗糖就能心无芥蒂，忘了所有。」
「分手吧，我累了。」
韩毅不耐烦的点了根烟，「朱笑笑，我说了，这是醉话。我都和你结婚了，这不是最好的证明？」
我放下钥匙，不想再说。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次不是试探，而是认真的。
他一把抓住我箱子，「你玩真的？」
「是，我们分手吧。」
他腾的站起来，眼里压抑着怒火，扫了桌上的茶杯，用手指着我，「行！你走，走了别后悔。」
他一直都是这样，吃定我不会离开。
犯了错他会发脾气，等我去哄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被爱的人有恃无恐！
我抓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坐在车里，窗外的风景倒行着，我知道，昨晚婚礼前林舒给他打了电话，所以他猛灌着酒，麻痹着情绪。
前段时间，林舒在闹离婚，闹得凶时，韩毅一直陪着他。
他说林舒性子柔和，在这个城市没有亲人，他不去她会吃亏。
甚至，半年前他还和林舒的丈夫大打出手进了派出所，我去派出所的时候，他正抱着哭着的林舒，柔声安慰着她。
那么温柔的韩毅，对于我来说太陌生了。
是我咎由自取，卑微着陷在自以为是的爱里。
回到家，我将分手的事告诉了爸妈，他们很支持我，尤其是我妈简直可以用高兴来形容。
因为她一直看不上韩毅。
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通知栏一个眼熟的微博账号，昨天发布了一条微博。
林舒：「我回来了，新的生活，新的开始！」
离婚后，林舒再次出国，没想到昨天回来了。
难怪韩毅会喝醉，会后悔...
我笑了笑，随手点了个赞。
趁着休假，我去了三亚散心。
原本也是计划蜜月的地方，现在只有我一人。
晚上刚躺床上编辑九宫图发出去，闺蜜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宝，你不是和韩毅在蜜月么？」
「为什么我看到他和林舒在咖啡厅喝茶？」
4.
和韩毅分开这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闺蜜。
正当我准备回，她的语音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那边的骂声传了过来——
「姐妹，气死我了！」闺蜜喘了口气，继续道「我跟踪韩毅，你猜我看到什么？
他居然背林舒，去商场给她买鞋去了。」
「你不知道，他看林舒的眼神，简直温柔的不像话。」
我简单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闺蜜大概猜出我心情不好，没再多问。
夜晚的海风有些微微凉意。
我裹了件薄外套，坐在楼下咖啡厅，旁边的泳池里传来小情侣的嬉笑打骂声。
一阵风吹过来，很多不经意间的小事就会涌上心头。
林舒是韩毅整个大学时期，唯一承认过的女朋友。
有次林舒肚子疼，韩毅知道后，顾不上被记过的影响，冲进女生宿舍抱起林舒去了医院。
那件事闹得很大，韩毅甚至被记过处分。
后来，林舒出国后。
是我陪着韩毅，熬过了黯淡无光的那段时光。
我们在一起后，有次我肚子疼的站不稳，颤着手找到他电话拨过去，「韩毅，我肚子疼。」
韩毅当时在加班，他只是轻声安慰我，让我赶紧打个车去医院。
最后，我是被救护车带去医院。
思绪拉回现在。
那时是我看不清，现在才明白，林舒从始至终都是他的偏爱。
回到酒店差不多快十点，刚想刷一下朋友圈，就看见韩毅新发的一条朋友圈。
韩毅的朋友圈万年不更新。
即使我们结婚，他都没有发过什么。
鬼使神差我点了进去。
是一张和老同学的合照，林舒和他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配文——
「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5.
我在韩毅那条朋友圈下停留了几秒后，顺手点个赞。
从前觉得他不发朋友圈是因为懒得发，现在想来，或许不过是觉得我不配。
一条消息震动了下，我退回去点开。
「笑笑，看到你朋友圈下一站去桂林？刚好我也要去，一起吧？」
是顾湛，我的前男友。
当初和顾湛在一起完全就是意外，我为了大冒险，而他为了气他的暧昧对象。
结果，我们连手都没牵过，还处成了哥们儿。
拒绝的话还没发出，他又补了句「我老婆也一起！蜜月旅行。」
我删了打好的字，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我们在酒店汇合，老远就看到顾湛向我招手，扯着嗓子，「笑笑，这里！」
顾湛和韩毅不同，他帅得很张扬，性子也很热烈，站在他身边的是他的娇妻。
看到我的时候，姑娘对我甜甜一笑，温柔恬静，和顾湛刚好互补。
顾湛用手肘捅了捅我，「我老婆，皎皎，漂亮吧！」
「确实好看！」我笑着点头。
我说的是实话。
顾湛看向皎皎，满眼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多亏了顾湛的攻略，这趟桂林之旅相当的充实。
晚上，他们要继续玩，我看眼脚上磨出的泡，选择窝在酒店休息。
发过朋友圈，我将手机扔到一边去洗澡。
十分钟后，我擦着半干的头发，偏过头，拿起床边的手机。
几十条未读微信和未接电话全涌了进来。
刚解锁，韩毅的电话打来了。
电话接通，韩毅劈头盖脸质问我，「你和顾湛在一起？朱笑笑你不要过分！」
「我们分手了，我和谁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
韩毅冷笑，「谁分手的，我不同意。
你就一直是我的人。」
我搞不懂，他和林舒一起喝咖啡，叙旧，现在居然倒打一耙。
我懒得和他纠缠，「我要睡了。」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我起身去开门。
顾湛从门旁跳了出来。
「看！我带了串串和啤酒，走一个！」他眼神指了指阳台，对我勾唇一笑。
「朱笑笑你在哪里？什么酒店？」电话那头传来韩毅的怒吼声。
这才想起，我手里的电话还没有挂断。
「你先去。」我跟顾湛示意接个电话。
「韩毅，我还有事，挂了！」说完我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等我出来时，顾湛和皎皎已经将吃的全部拿出来摆好。
「笑笑姐，快来坐！」皎皎露出一口小白牙，向我招手。
趁着晚风，我们举杯畅饮，回忆起青春里的那些事。
我才知道，皎皎就是顾湛当时的暧昧对象。
顾湛还说起和我假装情侣的尴尬场景，随后传来我们仨哈哈哈的笑声。
我发现，皎皎不仅漂亮，还很爽朗。
一整个是我的菜。
女生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简单。
最后，皎皎在顾湛怨毒的眼神中，赖在我房里睡。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第二天又发生让我头疼的事。
6.
次日清晨，房门好像被人拿着大锤凿。
皎皎戴着耳机愣是没被吵醒。
我睡眼惺忪地下床去开门。
此刻，门外的顾湛顶着巨大的黑眼圈，拽着我的胳膊哀嚎。
「笑笑，皎皎呢，没有她，我根本睡不着。」
「出息。」我白了他一眼。
侧身让出个位置，顾湛立马奔去卧室，将半睡半醒的皎皎直接扛了回去。
啧，果然新婚燕尔！
我笑了笑，准备睡个回笼觉，韩毅姑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笑笑，你年轻，不懂事，韩毅都和你结婚了，那心肯定在你这，小舒不过—」
原来她以为是两口子在闹别扭，想劝和呢。
我实在不想听下去，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姑妈，我和韩毅已经分手了，
至于原因，要不您还是问他吧。」
姑妈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笑笑，我们都觉得你最好，心里也只认你。有什么事，等你回来再说。」
其实这种话，听听得了。
没有自家人不向着自家人的。
因为昨晚喝了些酒，脑子有些迷糊，我懒得和她继续说下去。
挂了电话，我倒头睡去。
睡醒后，整个人都精神了，我伸了伸胳膊，刚好皎皎来叫我吃饭。
一下子从新娘变回单身，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我有种恍惚感。
自从和韩毅在一起，我好久没和朋友出来玩过了。
皎皎怼了怼我的肩膀，
「这是多久没看过帅哥，这么入神。」
我苦笑一声，拉着她进了一家饭店。
吃的正起兴时，我的电话又响了。
皎皎瞄了一眼，揶揄道：「笑笑，你这几天电话太多了，不会又有情况了吧？」
我吞下嘴里的那块肉，看了眼手机，「不是，一个朋友。」
我走出饭店，站在门口的槐树下，接通了电话。
来电的是韩毅的好哥们，也是我们婚礼上的伴郎周山。
「嫂子，我知道，不该打扰你的，可是—」
他说了一半突然停住，我攥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事，你说吧。」我深吸了一口气。
周山「呃」了一声，继续道，「毅哥喝酒胃出血，这会正在医院，他嘴里一直念叨着你。」
「我想他应该是想你了...」
挂完电话，我愣了好半天，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底弥漫开来。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头绪。
玩了一天，刚好，假期也到了。
我定了第二天的航班，准备回家。
飞机平稳地运行，我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
地面上的建筑在黑夜中逐渐变小，最后变成星光点点。
7.
旅行归来，我累的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我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晚上，外面下了好大的雨，一道惊雷声将我吓醒。
刚好我妈端着饭菜，一脸笑意走进来。
她坐到我旁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我的背。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听见打雷声就害怕。」
我向来喜欢顺着杆子往上爬，直接钻进妈妈的怀里，
「因为我还是妈妈的小宝宝呀。」
我妈笑着，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
休息了一天，我按照周山发的位置打车去了医院。
安静的病房，传来轻浅的笑声。
我立在门口，透着不算光洁的玻璃，最先看到的是林舒。
她正在给韩毅擦嘴，不知说了什么，轻轻捏了捏韩毅的脸，甜甜地笑着。
虽然已婚，但林舒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甜美可人。
我不由想到，韩毅以前说的话，他说我个性太张扬，不似林舒温柔细腻。
因为他这句话，这些年我和他在一起时，会刻意收敛性子，甚至常想，这件事如果换成林舒，她会怎么做。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我实在是卑微又可笑。
推开门，林舒转过来看向我，笑了起来，「笑笑，你终于来了。韩毅一生病就像个孩子，可磨人了。」
「现在你来了，我可就要功成身退了。」
我看了一眼韩毅，他也正看着我，眼底蕴着恼意。
是恼我打扰到他们了吧。
是啊，我一直都是不合时宜的，是卑微的舔狗。
但现在我醒了，也累了。
「不用，我还有事马上就走。」我淡淡地道。
林舒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我今天回去拿东西，至于分手，索性我们没有领证就不存在其他的手续了，就这样吧。」我说完，和林舒颔首，「我先走了。」
我转身要走，韩毅却喊道：「朱笑笑，玩也玩了，闹也闹了你还要作到什么时候。」
一阵风自窗户中吹了进来，有些许的凉意，但却带走了我心里最后的不平静。
「韩毅，我不闹了，所以分手吧。」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病房中，韩毅道：「分就分，不要当我离不开你！」
我笑了起来，是啊，谁离不开谁呢？
「笑笑。」林舒追了出来，「我，能和你聊聊吗？」
8.
医院一楼的咖啡厅。
林舒坐在我对面，妆容得体，笑容甜美。
她说，当年韩毅表白时轰动一时，全校的人都知道韩毅爱他。
林舒是自信的。
因为韩毅也确实爱她，事无巨细宠着她。
可能人年轻的时候，就想多试几个，林舒也不列外。
所以她甩了韩毅决然去了国外。
林舒要了一杯拿铁，她搅拌着咖啡，笑着道：「韩毅一开始不喜欢喝拿铁，说奶味重。」
可我知道，后来韩毅每天都要喝一杯。
「笑笑。」林舒抬头看着我，眼中是轻蔑的嘲讽，「强扭的瓜不甜，对不对？」
我起身离开座位，「是，所以我不勉强了。也祝你的回头草，吃得开心。」
我不要了！
所以韩毅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出了咖啡厅，就看到穿着病号服韩毅。
他冷沉着脸静静看着我。
绕开他，我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但手腕却被他抓住。
「朱笑笑，你想怎么样？」
我回头看着他，冷笑道：「放心，我没对你的心上人怎么样，她好着呢。」
他一怔惊讶地看着我，但抓着我的手又紧了不少。
「你不要无理取闹，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我在问你，我们的婚姻，你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要问几次？
是想一遍一遍确认好羞辱我吗？
「分手！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答案。」
「我不同意。」韩毅低沉着吼道，「朱笑笑，我的生活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
我甩开他的手。
「你不爱我，何必日日相对互相折磨？再也不见，韩毅。」
他追着我，从身后抱着我，紧紧的。
「朱笑笑，谁说我不爱你，我不爱你又怎么会和你结婚。」
我愕然，回过头去，林舒正站在门口，面色煞白地看着我们。
离开医院后，韩毅每天给我打电话。
我不知他什么心理，也没心情再去猜。
9.
之后，韩毅依旧每天给我发信息，打电话。
「那天我确实喝醉了，说的都是醉话，你要当真就太没意思了。」
「笑笑，我和林舒没什么。」
我删了这些话，无所谓地笑了笑，将韩毅一切联系方式拉黑。
以前我心思都扑在韩毅身上，现在没了爱情，我就开始拼了全力工作。
新上任的领导对我能力很欣赏，提拔我做大区经理。
同事都说我这是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当晚闹着要我请吃饭。
9 点半散场，我喝得微醺，在 KTV 转角处，听见老同学江辰的声音。
透过虚掩的门缝，我又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江辰和林舒。
林舒穿着黑色小吊带，画着精致的妆容，显然喝的有点多了，略带哭腔，「江辰，你帮帮我？」
说着她还想往江辰身上靠去。
「林舒，请你自重。」
江辰将林舒往外推着，林舒好像并没听见，没骨头似的往江辰身上攀，「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至于躲到国外去。」
我只知道当初的林舒甩了韩毅去了国外。
没想到，竟是为了江辰。
江辰是我们学校有名的才子。
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的人，却还那么优秀，当时学校有很多女生喜欢他，我也曾胡思乱想过，但因为太熟了，决定不吃窝边草。
可当年韩毅给林舒的爱，毫不夸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一瞬间的恶趣味，我还真想将眼前的画面录下来给韩毅看看。
但现在他们的事和我无关了，这些狗血的三角恋还是四角恋，我才懒得管。
转过身要走，撞上服务员，我本能的后退高跟鞋却崴了脚。
江辰顺着声音望了过来，和我来了个四目相对。
我收回目光，转身加快了脚步离开。
KTV 门口，我又遇到江辰，避无可避，索性大方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
江辰的身旁此刻并无其他人，「你刚才崴脚了，能走路吗？」
「没事，好走的很。」我指了指门口，「你接着玩儿，我撤了，改天再聊。」
一走路，脚踝隐隐作痛，我忍得辛苦，一只手却扶上了我的胳膊，江辰叹了口气，「我送你。」
我并不想让他送，可低头看了眼，叫车软件显示排队 35 人的消息。
「那，麻烦你了。」
上车后，江辰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他转过来看着我，「林舒回来后，你和韩毅还好吗？」
我因为怕尴尬，所以正假装忙碌地和闺蜜聊天，闻言惊讶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和韩毅的事？」
江辰笑了起来，他揉着眉心一脸的无奈，「朱笑笑，在你心目中我是傻子吗？」
「不是。在我心目中，你是两耳不闻窗外俗世的神仙。」我笑着捧他。
我和江辰虽是同班，但并不算熟，只因为他太优秀又高冷，实在是我高攀不起的。
「多谢你夸奖。你和韩毅的事我知道。」江辰挑了挑眉，这一瞬，我竟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担忧我和韩毅的感情吗？
10.
车子平稳地行驶，我望着窗外明明灭灭的路灯愣神。
江辰的声音缓缓飘进我耳朵。
「过几天有个小型同学聚会，你去吗？」
聚会吗？我还是刚知道。
江辰看着前方路况，一脸笑意继续说着，「我都不敢想象，如果你去，场面得是个什么样。」
我被他的话逗笑了，「哪有你说的这样厉害，不过都是大家捧场而已。」
江辰啧了一嘴，「当年在咱班你是颜值与智商并存的女子，代表全校参加省级知识竞赛，还拿个冠军回来，咱班哪个不以你为傲？」
回忆起从前，气氛一下变得轻松。
「你不知道，咱班那些小子，和你说上几句话都能高兴几天。
可惜，最后居然被韩毅抢了先。」
说到韩毅时，江辰有些咬牙切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不答应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行，我去，到时候见。」
刚好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
江辰还想送我，我拦住他，「别送了，时候不早了。」
「行，那我看见你家灯亮再走。」
我点点头，拉开车门离开。
能感受到身后一直有道目光追随着我。
回到家，看着江辰离开后，洗个澡，我一夜好梦。
几天后的同学聚会，我稍稍打扮后准时出现在包间门口。
推开门，热闹和喧嚣扑面而来。
一群人扭过头，欢呼声叠起。
「哇！班花来了，今天这同学聚会，来的值！」
江辰神色飞扬，看见我摆了摆手，「笑笑，坐这里。」
这热情的程度，我都难为情了，「我哪是什么班花，都是各位抬爱了。」
我笑着往江辰身边走去。
其中一人笑着说道，「你是我们封的，实至名归，不用谦虚。」
「对！江辰那会还暗恋你呢，可是你眼里只有韩毅。」顿了顿，另一个同学愤愤说道：「害我还赌输了。」
紧接着是一阵哄笑声。
江辰听着，眼角落了点笑，和从前一样，看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他对我勾勾唇，示意我喝点面前的水。
可我看到他的耳尖都红了。
我刚喝完一口水，韩毅推门进来。
一阵寒暄后，他双眼聚焦在我身上，眼神晦暗难辨。
发现已无空位，韩毅在我对面坐下。
我和韩毅的事，同学们多少知道一些，整顿饭大家默契地只聊些从前的往事。
散席后。
我和江辰坐的位置靠里，所以得等大家都走才能出来。
韩毅站在门口，见我来时，他紧抿着唇，哑声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
我不想再和他纠缠。
适时江辰过来给我解围，「笑笑，我和你顺路，我送你。」
我点点头，刚准备离开。
韩毅一把扯住我的胳膊，他红着眼睛，一字一句道：「朱笑笑，我在这里你让别人送？」
「韩毅，请你自重，我们分手了。」
他抓着我的手不松，「我不同意，我不会和你分手的。」
11.
江辰见状，拔高音量，「把手放开！」
说完他将我护在后面。
我瞥到韩毅攥得发白的骨节，他一把揪住江辰的领子，目眦欲裂。
「江辰，你什么意思！别人的老婆，你要不要脸？」
「我们没领证！」我强调了句。
江辰的脸色转阴，语气冰冷，「韩毅，你听到了么？」
江辰拂开韩毅的手，一拳揍在他脸上。
我从来没想过江辰会动手，韩毅猝不及防被打的连连倒退。
韩毅抡起桌上的一个啤酒瓶，砸了过去。
江辰下意识用手肘去挡，碎片划过他的手腕，鲜血流至手心。
两个成年的男人，都带着怒气，下手一个比一个重。
我喊话他们不听，只能心一横，直接张开双手拦在他们中间，「别打了！」
韩毅站在我面前，脸上挨了拳头，嘴角渗了血。
我上前扶住江辰。
对于江辰，我是愧疚的，无端将他卷进来。
江辰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偏过头，「韩毅，是你不珍惜她在先，现在又纠缠骚扰，不要脸的是你。」
韩毅双眸猩红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直到我扶着江辰走出包间，他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知道，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
他彻底失去了我。
我扶着江辰出了饭店，不小心碰到他手肘，疼的他皱起眉，嘶了一声。
我愧疚地问他，「抱歉，碰到你伤口，去医院处理下吧？」
江辰温柔一笑，「不用去医院。」另一只手掏出车钥匙递给我，「不过，要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把江辰送到家，客厅里放大的同班集体照吸引了我。
那会流行丸子头，而我的啾啾都快挡住身后的江辰了。
「这个照片你怎么还放大摆正中了？」
从小到大的集体照不知多少，他却只放大了这张。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浅笑道：「毕业照，当然要留着。」
我扶他坐在沙发上，拿来处理伤口的医药箱。
沾了碘伏的棉棒刚碰到皮肤，江辰嘶一声。
「不好意思，我轻一点。」我轻吹气，试图让他舒缓些。
江辰倒很淡然，笑着道：「不疼。」
胳膊都皮开肉绽了，怎么会不疼呢。
「刚才，你其实不用管的，我能处理。」我用棉棒一下一下轻擦着伤口。
「一时忍不住。」江辰认真地看着我，「笑笑，韩毅不值得。」
我抬头看着他，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心口不知为何柔软了一下，我和他点了点头。
「我现在知道了，他不值得。」我将他胳膊包扎好，又笑着道，「今天，谢谢你。」
我起身放药箱，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嗯，怎么了？」我看着他。
他认真地看着我，眸光缱绻着温柔，声音微微发涩，「他们说的，其实是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
我忽然想到席上同学们打趣说江辰喜欢我的话，他现在和我在强调这句吗？
我的心突然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脸也发热了起来。
「时、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伤口不要碰水，我先回去，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一口气说完，拿起包准备走，却又忍不住回头去看他。
他靠在沙发上，修长的腿曲着，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暗淡的光影。
这样的他让我内疚，我不敢再留。
12.
因为升职我变得忙碌起来。
这天，我向领导提的新项目因为资金不够被毙。
导致我一天的心情极差。
午餐没吃多少，晚上同事聚餐，我也拒绝了。
走出写字楼，江辰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心头一跳，那天表白过后我有意避着他，他也默契的没有找我。
犹豫过后，我还是接了。
江辰轻快的声音传过来，「我手上的伤好了，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我轻轻笑了起来，说好。
夜风吹来，路边的霓虹灯闪烁明灭，喧嚣声由远及近。
这一刻，我突然感受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小心翼翼照顾我的情绪。
「好，地点你定，我请。」我勾起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在耳后，不自觉勾起来唇角。
吃饭定在了附近的火锅店。
热闹，放松。
等我到时，江辰已经坐在那儿。
他点的菜，都是我喜欢吃的，我甚至都不清楚，他是怎么细致了解我的喜好的。
我又点了瓶酒，递回给服务生。
「这段时间，有点事需要处理，我会留在 A 市，你有事随时召唤我。」江辰一边给我倒水一边说着。
「你是神龙吗？」
「我比神龙好，不用你集齐七颗龙珠。」他笑得促狭。
我哈哈大笑。
我们聊了很多上学时的事情。
他说的有许多我都不知道，「是你给我送的伞？」
「不然呢？」他白了我一眼，「难道你以为是天降雨伞？」
那天下雨，我被困在图书馆，我给韩毅发消息说雨好大，没想到等我出来的时候，图书馆门口就放着一把贴着我名字的伞。
我以为，那把伞是韩毅送的。
我喝了口酒，笑得无奈。
这么多事都是我一个人的臆想和感动，最可笑的是，连对象都错了。
「好了。」江辰隔着桌子摸了摸我的头，「都过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别一直沉浸过去。」
「朱笑笑，要看未来，珍惜眼前人。」
他说着，冲着自己比划。
我白了他一眼，让他滚。
我们之间的相处，又回到了在校时的状态。
等吃完火锅，我已经醉了。
江辰咕哝着将我扛到车里，又一路扛着我上楼，「朱笑笑，你别动了啊，待会儿脸朝下摔到你破相。」
「破相就破相，我不在乎这张脸。」
「我在乎。」江辰道。
「关你什么事。」家门口，我晕乎乎撑着墙，仰头看着江辰，他忽然走近目光锁在我的眼中。
「我在乎，一直都在乎。」
离得这么近，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我的心毫无节奏地跳了起来。
江辰好看，这是毋庸置疑的，对着这么好看的人……
我摇着头，甩开杂念。
我不想恋爱，至少现在不想。
「跑什么。」他将我扶住了，不满地咕哝着，「我又吃不了你。」
他翻出我钥匙，一手扶着我肩膀，一手去开门，我却站不稳，踉踉跄跄扑进他怀里。
他周身一僵，顺势揽住我的腰。
「朱笑笑，你这是投怀送抱吗？」
我摇头。
「朱笑笑，」江辰盯着我，声音暗哑，「你、能不能看看我？」
目光相对，他眼底是缱绻直白的爱意，徐徐翻涌开来，似是惊涛骇浪拍在我的心口。
大约是美色当前，又或是酒精上脑，我勾住了他的脖子，亲了他的嘴唇，「我看着你呢，你瞎吗？」
他眸色更浓，低声道：「是你先动手的。」
他说着，便托着我的后脑勺，一个强势而浓烈的吻，铺天盖地将我席卷其中。
他紧搂着我，在我耳边呢喃，「很高兴，你终于看到我了，笑笑。」
13.
周末，我没有定闹钟的习惯，一般都是睡到自然醒。
今天却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喂...」
睡意朦胧地接通，江辰声音轻轻柔柔的，「头疼吗？」
我腾地弹起来，「不，不疼，你你有事吗？」
听到他的声音，我的脑海突然闪现昨晚的那一幕。
我吻了江辰，我主动的。
怎么办怎么办？我吃了窝边草。
「笑笑？」江辰没听到我声音，促狭道，「你是不是打算将我拒之门外，然后老死不往来了？」
「朱笑笑！」江辰磨着牙喊道，「一吻定情，你不能始乱终弃。」
我倒在床上，蒙着被子哀嚎。
我是动情了，可那是江辰啊。
我迅速洗漱换了睡衣才给江辰开的门，本以为他会生气，可看到我他已是笑容满面，松了口气的样子。
「朱笑笑。」江辰将头搁在我肩头，咕哝着，「你不能言而无信。」
他的脸蹭着我的脖子，我的心某一处便坍塌了下去。
「好，我说话算数。」
「真的？」他看着我，眼里是惊喜。
我点了点头，「真的。」
我追着韩毅那么多年，和他闹和他争，我要的其实就是一份心无旁骛的偏爱。
江辰得了信，立刻捧着手机发朋友圈。
只是自拍合影他就发了九宫格，还配了腻人的文案：女神终于看到我了，如愿以偿！
「你也太肉麻了。」我一脸无语。
他却乐此不彼，复制黏贴了所有社交平台。
紧接着，我和他的电话就被人打爆了，他朋友圈的留言倒很正常，清一色的祝福，等喝喜酒之类的话。
我以为，时隔多年，我和江辰的恋爱会是克制的成年人恋爱，可没想到，他很粘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身。
有时候我都无奈了，「你的员工知道他们高冷的老板是这样的人吗？」
「人有多面性，这很奇怪吗？」他从背后搂着我，蹭着我脸，软软的头发撩着我的耳际，我痒着躲他。
「笑笑，我们结婚吧。」他道。
我错愕地看着他。
「不想结婚吗？那先订婚也行？」
「我就想要个名分。」
我哭笑不得。
过了两个月还是跟着他去见了他爸妈。
他爸妈确实很好相处。
对于我和韩毅的事情，他们并不在意，还安慰我，「孩子，以后小辰如果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我们绝不偏帮他。」
为了表达他们的诚意，见面包给我个大红包。
我们的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彩礼也按照当地最大规格，给足了我的面子。
和韩毅在一起时，我生活的所有重心都围绕着他在转。
可是和江辰在一起，我却觉得无比轻松。
他事事都会和我商量，为我考虑。
原以为婚姻就是合适，如今和江辰在一起，感觉到却是纯粹，纯粹的包容，纯粹是偏爱。
婚礼如期举行。
韩毅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来了婚礼现场。
江辰轻拍着我的手背，示意我他会解决。
自从那次聚会后，我再没见过韩毅。
如今的他，脸上挂着胡茬，乌青的双眼，整个人失去了精气神。
江辰让人看着他，如果他闹起来就直接拖走。
韩毅一直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直到我敬酒走到他跟前。
他站起来，红着双眼，「笑笑，你真的要和他结婚？」
「嗯。」我点头，坚定地告诉他，「比当初和你结婚时，更期待更高兴。」
江辰挑了挑眉，满面幸福的笑。
「我和林舒没在一起。」韩毅垂着头，压抑着痛苦，「我以为我是爱她的，可你离开后我才知道，我的心里早就只有你了。」
我不置可否。迟来的真情，已毫无意义了。
韩毅不知什么时候走的，我没再注意他。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江辰哭了，冲着所有人说，「如果你爱一个人，一定要告诉她，珍惜她偏爱她，无愧自己的心无愧她愿意给你的爱。」
我偏头看着他，心中溢满了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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