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黄皮子讨封

黄皮子讨封

脑洞故事盒：从不做人开始

「嘿，小伙子，你看我像什么东西？」

那一天晚上，我和女朋友告别之后，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在快到村口的位置，被一只黄鼠狼拦住了路。

（一）

我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脑袋便开始发懵了，这不是俗话说的黄皮子讨封吗？怎么还发生在我身上了？

「喂，小伙子，你看我像不像人？」

似乎是发现我回答不了它的问题，黄皮子便不耐烦地再次问道，同时，上身直立，做出了人类才能做出的作揖等动作。

看到这里，我才明白这只黄鼠狼是修炼到一定的境界，来讨封来了，不过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对于这一类事情还是很了解的，这种情况不能随便开口答应，否则后面后患无穷。

「你看我像不像人啊？」

似乎是等得有点不耐烦了，黄皮子朝我走了过来，一边做着人的动作，一边继续问了起来。

看到这样的场景，我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虽然是有道行的野兽，但也毕竟是野兽，万一激怒了他，我岂不是死无全尸吗？

想到这里，我不再犹豫，开口说道：「小黄啊，你是来讨封的吗？」

话音刚落，面前的这只黄鼠狼顿时停下了脚步，一脸惊喜地看着我，拼命地点头，一边作揖，一边问道：「你看我像不像个人啊？」

「咳咳，那个，小黄同志啊，你来向我讨封，那么你先把你的讨封申请书拿给我看看，我审核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们再来谈谈受封的事情！」

我内心恐惧万分的情况下，依然表面佯装镇定地开口说道。

「啥玩意？讨封申请书？」

黄皮子原本直立着上身，现在重新四肢着地，充满人性化的表情中流露出一丝丝的疑惑，还带有一点迷茫。

「对呀对呀，讨封申请书，难道你没有准备吗？」

看到这里，我心知这黄皮子怕是被我唬住了，赶忙趁热打铁，继续追问，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什么讨封申请书，我老黄家从老祖宗开始就没有听说过什么申请书，我说你这小子，是不是在逗我玩呢？」

说到这里，黄皮子的脸上露出一抹凶狠的眼光，幽绿色的眼光泛起了冷意。

这冰冷的眼神看得我直冒冷汗，连忙再次开口道：

「讨封申请书啊，你不知道吗？现在不管你要做什么事情，都要写一份申请材料才行，隔壁市狐仙小白，为了讨封，写了洋洋洒洒三万字的申请，被隔壁市的土地神一眼相中，现在都成了妖界的编制人员了！」

「啊？我不知道啊，我们老黄家从太太太太太……太爷爷开始，就没写过这东西啊！」

「唉，小黄啊，现在时代变了，你没有讨封申请书，我实在是没办法给你封什么啊！」

我一边语重心长地说着，一边强忍着内心想笑的冲动，这只黄皮子看来脑袋不灵光啊，我说啥他都信，随口一编，居然还相信了。

但是，即使内心这么想着，我依然嘴上没有松口：

「小黄同志啊，我觉得，为了你的讨封之路早一点顺利完成，你先回去写一份讨封申请书，明天还是这个时候，来我这里，我帮你检查一下，可以的话，我就接受你的申请，怎么样？」

「啊？这合适吗？可以吗？」黄皮子虽然有点相信了，但是依旧没有松口，毕竟是修炼了些许年头的妖怪，哪里那么容易就能上当。

「这样，我明天晚上把我爷爷也叫上，他老人家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那可是咱村里德高望重的人物，有口皆碑，你看，凡是我爷爷介绍的墓地，他们使用过后，没有一个给差评的，怎么样？我把我爷爷叫上，这下你可放心了？」

「也行，不过你记着，明天可一定要给我想要的答案，不然我哪怕拼着这一身道行不要，我也让你不好过！」

说罢，这只黄皮子如同一只离弦的箭一般，嗖的一声就没影了。

一直看着黄皮子从我的视线里消失，我总算喘了一口气。

可恶，吓死宝宝了，幸亏我反应机灵，逃过一劫，还是赶紧回家找我爷爷吧。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只黄皮子还搞不定吗？

想到这里，我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二）

第二天晚上，熟悉的时间，熟悉的路口。

但是我的身边多了一个人，我的爷爷。

「爷爷，你有把握吗？那可是一只修炼的黄皮子，搞不好咱爷孙俩别折进去了。」

我看着身边一脸云淡风轻的老头子，不由得心里一阵疑惑，自从昨天晚上给爷爷说了我和黄皮子遭遇的事情之后，他就一脸兴奋的模样，搞得讨封的好像是他一样，临出门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把这只黄皮子拐回来当保家仙用。

两个普通人，诱拐一只涉世未深的黄皮子，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

正在心里没底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抹黄色的身影。

那只黄皮子来了。

只见嗖的一声，那只黄皮子来到了我眼前，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他的嘴角叼着一个信封，我走上前去拆开一看，封面上，五个大字格外地醒目——讨封申请书。

我连忙把这个交给我爷爷，退到了一旁，开玩笑，这种场合我一个十佳青年就不参与了，我可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而我爷爷，接过黄皮子的讨封申请书以后，便坐到了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之上，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而那只黄皮子，见我爷爷接过了他的申请书，脸色一喜，也跟着走了过去，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小黄啊，你这申请书不合格啊！」

看了一会之后，我爷爷才开口道。

「什么？我可是很用心地写了一天，你为什么说不合格？」

原本在一旁老老实实等待听封的黄皮子，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写的申请书被打回来了，不由得脸色一变。

「来来来，小黄同志你看啊，你的申请书里面的个人信息什么都没有，就是啰哩啰嗦地说了一堆废话，要什么要什么的，而且写完之后连致谢都没有，这根本就不合格，我来说，你听听啊！

「首先，你得介绍一下你的基本情况，你从出生开始，做过什么事情，修炼以后，获得什么荣誉，得到过什么奖励；另外，你得表明一下你的态度，你为什么要讨封，你讨封以后打算怎么做，你这个申请书连未来的规划都没有，你说说，这能是一份合格的讨封申请书吗？」

说着，爷爷直接把这个申请书摔到了黄皮子的怀里，而我，则是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心里不自觉佩服了起来，牛哇，能把子虚乌有的事情说得这么一本正经，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这……」黄皮子看着地上的申请书，不由得犯了难。

「另外，小黄同志啊，我还要提醒你一点，你讨封的时候不要这么随随便便地讨封，你要是随随便便了，别人能拿你当回事吗？」

「这是啥意思？拦路讨封是我老黄家历来的传统啊！」

「小黄啊，你这思想就落后了，这过去能和现在一样吗？你想想，平时别人来求你办事，你啥东西都不带，这事别人能给你办妥吗？你说的时候，可能只是嘴上应付两句，但是人家不给你办，你能说什么？俗话说得好，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对不对？

「你想想看，你去让别人帮你，你两手空空，和你手拿重礼，别人对你的态度能一样吗？你来找我们爷孙俩帮忙，就这么两手空空，一点诚意都没有，往小了说，是没礼貌，往大了说，是你自己不把你自己当回事呀！」

「嗯，不错，这话听着还像那么一回事。」黄皮子虽然有点发愣，但是潜意识里觉得爷爷的话没错，便也点头附和了起来。

我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还能这么操作的吗？

老头子的一番话在我看来是漏洞百出，但是在黄皮子看来却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啊，自己不带礼物，这不就是让别人小瞧自己吗？

就好比你表白，两手空空去表白，拿一束玫瑰花去表白，开一辆劳斯莱斯去表白，得到的待遇是截然不同的呀！

「哎我说，你这老头说话还挺在理的，想当年，有两个母黄鼠狼过来找我办事，第一个只给我带了几只野鸡，呵，就那几只野鸡糊弄谁呀，我连看都没看就把她赶出去了；第二个给我带了不少的名贵药材，甚至还愿意留下来当我的压寨夫人，嘿嘿，你也知道，我出了名的心善，人家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再不答应，岂不是显得我不识抬举吗？」

说着，黄皮子还挺人性化地挑了挑眉，一脸得意的样子。

「老头，你等着，我家里还有好几株百年的人参什么的，待会给你拿过来，一点小礼物。」

说着，黄皮子转过身就准备回去拿，却被爷爷给拦了下来：

「哎哎哎，你先别急，你这个诚意我看到了，但是还有其他的事情你考虑考虑？」

「啥事？」黄皮子继续瞪着他那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嗯，就是你讨封之后的事情，你想不想当大神仙？」爷爷再次开了口问道。

「想啊，当然想啊，怎么？你有啥办法吗？」黄皮子原本还挺淡定的表情，在听到神仙两个字后，再也不淡定了。

「我说老头，啊呸，前辈，你要是能让我当神仙，让我做什么都行，你不知道，我老黄家自从太太太太太爷爷之后，就没有一个能得道的了，今天我要是能得道，绝对是给我老黄家光宗耀祖了。」黄皮子一脸急切地说道。

「咳咳，你先别急，我就是单纯地看到你的诚意觉得得帮你的忙，你知道不？」

黄皮子点头如捣蒜一般：「知道知道。」

「你想想啊，如果现在我说你像人，哪怕是说你像神，你觉得你能得道吗？或者是就算你能得道，那天上的神仙还分三六九等呢，你觉得你能排得上号不？」

「呃，不能。」黄皮子实话实说。

「那不就得了，你看，你想当大神仙，你在人类世界不做出一点贡献，谁能看到你的价值，谁会在乎你，对不对？」

「嗯，有一点道理，前辈，你继续说。」

「现在不都讲求一个从零做起嘛，你看，你要是先来世俗界服务个十几二十年的，这经验不就有了吗？将来封神之后到了天上，这也是你的履历，到时候大家都知道了你在人世界的贡献，谁敢轻看你？谁见了你不得叫一声黄大仙？」

听到这里，黄皮子直接跳了起来，「没错没错，前辈，你说得太对了，我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真是听君一席话，胜修十年功呀！」

看着黄皮子那一脸兴奋的模样，我都有点于心不忍，这不是欺骗动物的感情吗？什么贡献不贡献的，这个唯物主义的世界哪里来的神仙？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爷爷再次开了口，那蛊惑人心的声音让黄皮子分不清东南西北：「你看，你要是在这里服务个二三十年，将来成了神，当了大神仙，这二三十年还不值吗？山中才一日，世上已千年，这时间它又算得了什么，你说对吧？」

「是的是的，前辈说得是。」

「用二十年的时间，换你当大神仙，换你老黄家的光宗耀祖，值不值？」

「值！」黄皮子此时的眼神中已经有了坚定的神色。

「但是，前辈，我去哪里积累经验和功德呢？」黄皮子虽然兴奋，但是也没有忘记这个关键性的问题。

「这世上，喜欢动物的人家不多了，你想服务啊，别人还不一定会给你这个机会，难呐！」

「这……」黄皮子也犯了难，这年头，大多数人都去城市里了，它在这山头，想看见个人都难。

只见它眼珠转了转，忽然看向了我爷爷，说道：「前辈，不如这样，我以后就跟着你混，你让我好好服务个几年，你看行不，反正服务谁不是服务呀！」

「这……」爷爷的脸上似乎是流露出一丝为难的样子，「黄大仙呀，我们家太小，怕是你嫌弃，再说了，你以后可是要当大神仙的，我们何德何能，能让你服务呀！」

「前辈，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咱们的关系谁跟谁呀！我看就这样，前辈要是愿意赏脸，我老黄就去你们家，别的不说，帮你们发家致富还是可以的。」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帮你是不求回报的，你说这些不就是为难我老头子吗？」

「哪里为难，不为难不为难，前辈就当帮我这个忙了，要是前辈同意，咱现在就定个契约，我保你们家风调雨顺，你以后给我当个证人，我是个好黄鼠狼怎么样？」黄皮子一脸坚毅地说了起来。

「这……好吧。」爷爷在经过一番挣扎之后，终于是点了点头。

「哈哈，太好了前辈，事不宜迟，咱今晚就去。」说着，黄皮子似乎是急不可耐地想往家里跑。

「等等等等。」爷爷一把拉住了黄皮子。

「怎么了前辈？你该不会是反悔了吧？我可跟你说，我老黄是老实人，你可不能欺负老实黄皮子。」黄皮子似乎是生怕爷爷反悔似的，连忙开口道。

「没有没有，黄大仙肯赏脸，是我应该感谢才对，就是我想问问黄大仙，这一下就得服务个二三十年，不知黄大仙能坚持得下来不？」

这，一想到自己在这片山林中的快乐生活，黄皮子脸上有点迟疑，自己在这山林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有母黄鼠狼伺候，以后成了保家仙，可就没这么快活了。

但是，想到自己未来的光明大道，想到未来给老黄家光宗耀祖，黄皮子脸上的犹豫逐渐被坚定所取代。

「放心吧，前辈，为了以后的大神仙，我能坚持得下来，我一定会好好当保家仙的。」

「说得没错，今天保家仙，明天大神仙。」爷爷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开口说道。

黄皮子此时也一脸兴奋地说道：「没错，今天保家仙，明天当神仙。」

爷爷继续开口：「没错，就要有这样的意志，今天保家仙，明天当神仙。」

黄皮子也跟着开口道：「今天保家仙，明天当神仙。」

「今天保家仙。

「明天当神仙。

「今天。

「保家仙。

「明天。

「当神仙。」

看着我爷爷传销似的给黄皮子洗脑，我的大脑不由得彻底死机了，这算是诱拐无知黄皮子吗？

走在回家的路上，都能听到身后的山林中隐约传来的声音：

「今天保家仙，明天当神仙。」

（三）

「嘿，兄弟，你听说了吗？隔壁村有个黄大仙，可灵了。」

在一处山头上，两个行色匆匆的人在赶路的同时也不忘闲聊，其中，走在前面的年轻人扭过头来对着身后的人说道。

「那可不是嘛，要是不知道呀，谁往这深山老林里面跑，还不是为了求个好运。」

「是呀，也不知道那老头子走了什么运，居然请了一位道行高深的黄皮子成了保家仙，这方圆百八十里的，他说句话比啥都管用。」

这两个人一边交谈，一边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抹嫉妒的神色，只恨拥有黄皮子的不是他们两个。

同样的场景，在这十多年间不断上演着，从刚开始的乡里，再到县城，最后到城市，基本上这一方土地的人们都知道了一位黄大仙。

于是，抱着发财、求子、转运等心愿的人们纷纷走进了大山里，希望自己的未来能够转大运，当然，在求黄大仙显灵之前，这礼物是必不可少的，礼物，黄大仙肯定看不上，那礼物去了哪里？

当然是给作为中间人的我和爷爷了。

「我说，前辈，这我也显灵了十多年，人们来求我办事我是有求必应，但是我什么时候才能得道啊？」

这天，黄皮子在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的时候，再一次开口向我爷爷抱怨了起来。

我爷爷看了看我，没有说话，那意思无比地明确，你上。

看到我爷爷的这副样子，我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坐到黄皮子身边，开口说道：「黄大仙你别急呀，这才十年的工夫，距离咱当初说的二三十年还差好久呢。」

经过了这十多年的相处，我也渐渐地明白了黄皮子的心性，虽然这货看上去凶巴巴的，但是心眼还是蛮不错的，最起码不会像其他妖怪一样对人类赶尽杀绝，所以我也能和这黄皮子开开玩笑了。

而黄皮子听到我的话以后，脸色不由得一垮：「才十年？才十年？你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的吗？我以前好歹是山中一霸，左手搂着母黄鼠狼，右手拿着烤鸡；现在我穷得叮当响，别人给的东西全被你俩拿走了。」

「哎哎哎，黄大仙，你先别急啊，古时候得道高人不是说过嘛，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也！古人都说了，想要得道，就得苦修，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明天能够当更大的神仙。」

我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黄皮子的面色，在听到前面的话语的时候，黄皮子的脸上是明显的不耐烦的神色，但是在听到最后的神仙两个字以后，眼神中又逐渐泛起了神采。

不过，黄皮子还是有点怀疑地说道：「我读的书少，你可别骗我，我刚刚从我表哥那里得到消息，我表哥的朋友的奶奶的弟弟的儿媳的舅舅出轨的母黄鼠狼说了，那母黄鼠狼的哥哥就是拦路讨封，结果被拦路的人说他像人，然后他现在已经得道了。」

「呃，呵呵……我向你发誓，我绝对不骗人，我要是骗人，我就是小狗。」说到这里，我感觉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说道，「你要相信你自己走的是一条正确的道路，虽然你说的那只黄鼠狼讨封成功了，但是他讨封成功又怎么样？能和你比吗？」

「他讨封成功了以后，天庭给他办了神仙证，入了神籍，现在是玉帝的人，听说他现在是在山神手底下当差，铁饭碗，方圆千里的母黄鼠狼都暗恋他。」

说到这里，黄皮子的眼神中充满着羡慕的神色，对于他们这种草根出身的妖怪来说，最大的愿望就是修成正果。

「呃，黄大仙你别羡慕他呀，其实在我看来，应该是他羡慕你才对！」听到这里，我继续一本正经地开始说了起来。

「你想想啊，他当上神仙和你未来当神仙能一样吗？你说的那只黄皮子当神仙不过是别人随口赏赐他的罢了，完全是可有可无的角色，需要的时候他是黄大仙，不需要的时候他就是一个黄鼠狼，你说对不对？

「古时候人们早就证明了这个观点，吃得苦中苦方为神上神，你们妖界以前有一只猴子，刚开始不就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嘛，上天上吵着要当大官，可到头来也不就是个弼马温吗？连蟠桃大会都没资格参加，他去闹事，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压在山下五百年！

「最后，他为什么成了斗战胜佛，不就是在人世之中苦修了好几年，陪着唐三藏西天取经，最后才修成正果的吗？还有那猪刚鬣，原来混得风生水起，那又怎么样，没有足够的经验，被贬下凡间，好几次差点被吃了，最后为什么修成正果？还不是和孙悟空一样，在人间修炼！

「沙悟净，白龙马，哪个不是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最后才得道？你看看，跟他们比，你只是在这里显显灵而已，你是不是更幸福？

「其实说到底，你现在做的事情不比唐三藏、孙悟空差，只是形式不同罢了，相信我，你好好努力，好好干，将来就算不是斗战胜佛，那也是斗战胜神！」

一边说着，我一边观察着黄皮子的脸色，看到他脸色有所好转，这才继续说道：「虽然那只黄皮子讨封成功已经当官，你还没有当官，但是你不一样，你是保家仙，保护一方平安，这可是大功德；你想想啊，未来的某一天，你想要得道，这附近的城市，几十上百万人给你证道，你是一个好黄鼠狼，你想想，这天庭玉帝可不得给你一个大官当当嘛！」

「你说的可是真的？」黄皮子听到我这番话之后，眼神之中的光彩更甚，基本上可以说是眼冒绿光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那当然了，你想想，那只黄皮子那么轻易就得道，还不是一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嘛，你说说，除了在那个山神手下耀武扬威他还能干啥？你再想想你的未来，那可是飞升仙界位列仙班的黄鼠狼，你们俩的未来能一样吗？」

「你想想看，将来你在我这里积累了足够的功德之后去了天界，那你作为神仙，在下界可是有几十万粉丝的，就你这分量往玉帝前面一站，孰轻孰重还用想吗？说不定，就连你们妖界的始祖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都得出来夸一句，你真是我们妖界的楷模！」

在我苦口婆心的劝说下，黄皮子终于意识到自己目光短浅，连连点头说道：「嗯嗯，你这话说得倒是对我的胃口，我们老黄家到了我这一代，就全靠我光宗耀祖，其他的黄鼠狼都得靠边站。」

黄皮子说着，不禁摇起了尾巴，绿油油的眼睛更是泛起了光芒。

说着说着，嘴上也开始不着调了起来：「我就说那帮兔崽子们怎么敢当着我的面夸其他黄鼠狼，原来是看我这里前途光明，想破坏我的大好前程，幸亏你今天提醒我了，不然我以后混得也就跟那个黄皮子一样，跟在山神土地神后面当个芝麻大小的官了！小子，今天你说得很有道理，将来等我到了天上当上大神仙，一定下来好好提拔你。」

说着，黄皮子幻化出来的人影居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嗯嗯，黄大仙，你还记得咱十年前许下的承诺吗？」

心里好笑的同时，我也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当然记得，怎么不记得，那可是我从讨封开始干起的第一步，今天保家仙，明天当神仙。」

「没错没错，黄大仙，无论在什么时候，我们都不能忘记当初的愿望，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啊！」

说着，我扬起了拳头，一边向天挥舞，一边嘴里大喊：「黄大仙，我们的理想是什么？」

「今天保家仙，明天当神仙。」

黄皮子似乎是被我的情绪所感染，也不禁有些热血沸腾了起来，此时，黄皮子也不再以人形出现，又变回了原来黄皮子的模样，也跟着跳了起来，大吼道：「今天保家仙，明天当神仙。」

我一边问着，黄皮子一边回应着。

「我们今天是什么？」

「保家仙！」

「我们明天要当什么？」

「大神仙！」

「我们的口号是？」

「今天保家仙，明天当神仙！」

呼喊着，整个身影便如同一只黄色的箭矢一般，在房子周围到处乱窜了起来，我的眼睛已然捕捉不到黄皮子的身影，唯一在耳边响起的，依旧是那道声音。

（四）

匆匆岁月，又是数十年过去，如今的我也正式从青年迈入中年，爷爷也已变得迟暮，而我家的黄皮子，在这几十年来不断地为前来祈愿的人们送去祝福，名头也是如日中天。

当初一个讨封的法力低微的黄皮子，现在也已经变成了掌管几千黄皮子的大佬，原因很简单，我家黄皮子经过几十年的积累，在这里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存在，其他黄皮子但凡想要混点名头出来，就得来投靠，不然没人来找它们，它们也修行不了。

「唉，我说老兄啊，你看我老黄现在也算得上是一方动物，手下有好多黄皮子，这几十年我老黄也帮了不少人，没有几万也有几千了，按理说这心智也磨了，体肤也劳了，但是我现在还没有变成神仙啊！」

这一天，黄皮子又来找我抱怨了，自从上次抱怨过到现在，整整十年了。

「唉，老黄呐，这个事情我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你看啊，不是有句话嘛，叫作心诚则灵，只有一心一意为大家服务，将来才能得道成仙，如果你做保家仙这些年来一直想的是成仙，那心不诚，愿望怎么会灵呢？你说是不是？」每过一段时间，黄皮子就得来问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仙，看到黄鼠狼又来，我想也不想地随口说道。

「什么意思？当初说好的我当保家仙，以后能当神仙的！难道你们是在骗我？」黄皮子听到我说的话之后脸色一变，这些年来它放弃了山里的美好生活，跑到人类的居住地当起了保家仙，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成仙，现在居然说成不了，这如何能不让黄皮子生气。

「呃，老黄，你先别急呀，来坐下，喝口水。」看到黄皮子表情变了又变，我连忙站起身招呼着黄皮子坐下，「哎呀老黄呐，你看我也就这么一说，你怎么能当真呢？」

「可我刚刚明明听到你说了心诚则灵。」黄皮子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揭过的意思，「而且心诚则灵这个词我也知道，你们人类每次来我这里的时候嘴里都念叨着黄大仙保佑，你们也告诉他们心诚则灵之类的话。」

说到这里，黄皮子弓起了身子，两只爪子往腰上一方，后面一条尾巴晃呀晃呀。

「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当初是不是在骗我？我当了这么多年保家仙，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成仙？还有你刚刚说的心诚则灵，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皱了皱眉头，看着黄皮子这副样子，今天要是不说出个一二来，这黄皮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我也不再啰嗦，开口说道：「这怎么能是骗你呢？老黄，想当初咱们可是都说好了的，你当保家仙积攒功德，等到功德圆满之后就能飞升成仙，现在你的第一阶段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怎么能说是我骗你呢？」

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看啊老黄，当初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和爷爷就已经跟你说了，如果你只是想当一个无名之神的话，当初我和爷爷直接就说你像人就好了，但是咱不是一心要当大神仙嘛，那自然要吃点苦了，你看这保家仙的几十年，不就是为了最后的大神仙嘛，老黄，这路可是你自己选的，怎么能怪我呢？」

「嗯——」黄皮子听完我的话之后，直立的身子再一次落回了地面，「你说得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当初你们说了二三十年，现在时间早超了，但是我还没有成神仙，你说这问题是在哪里呢？」

「这个简单，我告诉你啊，咱们前期当保家仙的积累，是为了后面成神仙的厚积薄发，你想想，你直接讨封，可能只是像你说的那只黄皮子一样当个山神的小跟班，当个几十年的保家仙，那你可就是天上的真神了，这两者能一样吗？」

「哎呦！」我一拍脑门，说道，「老黄呐，我得提前恭喜你啊，以后要是当了神仙可千万别忘了小弟我，我先在这里恭喜老哥能当大神仙了！」

「等等等等，你说的话我咋听不明白呢？」黄皮子瞪着它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问道，「什么神仙？我现在还在这里没混出头，当什么神仙？」言语间，黄皮子还带了一丝丝的怨气。

「老黄，此言差矣，你到现在还没有得道，岂不是美事一桩吗？你现在当保家仙时间越久，后面得道上天之后，还怕你那位置会低吗？」

「老兄啊，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我现在就想当神仙，官小点就小点吧，我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当够保家仙了，现在就想当神仙！」

「这……」

就在我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黄皮子直接打断了我的话：「你先别说什么我继续在这里修行了，我感觉我在这里成不成仙得另说，但是你们家的日子是滋润了不少，你们当然不希望我走了！我怀疑你们在骗我，但是我没有证据！」说话的时候，尾巴转来转去，冷峻的眼神把我都吓了一跳。

「哎呀，老黄啊，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在这里当保家仙，是为我们家当吗？是为我们家服务吗？不是的，你当保家仙这几十年可是在为你自己呀！

「你想想，几十年前，你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黄皮子，就是路上有人见到了，也没人会把你当回事；但是你看看现在，你走在路上多有牌面，谁不得叫你一声黄大仙啊！」

黄皮子听到这里，原本毛茸茸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人性化的挣扎的表情，伫立良久之后，才叹息道：「虽然你话说得不错，但是我现在不怎么想当保家仙了，想当神仙，要不你现在给我封正了算了。」

虽然黄皮子的梦想是当天界的一方封疆大吏，但是经过这几十年现实的毒打之后，对于大官的心思也没之前那般坚定了，现在是能混就混，能躺就躺。

「哎呀老兄啊，这个时候你要是直接封正当神仙了，那你不就亏了吗？」闻言，我顿时急了。

「啊？此话怎讲？」黄皮子歪着脑袋，似乎没反应过来我的意思。

「老黄啊，你想想，你在这里当保家仙已经有三十年了吧？」

「是呀。」闻言，黄皮子还有点生气，本以为十年、二十年就能修成正果，谁知道等了三十年还就是这样，关键是每天来上香的人还不少，天天把自己累得够呛。

「所以啊，」我在此开口道，「你想想，你已经当了三十年保家仙了，要是这个时候放弃，那之前不就白白浪费了三十年吗？如果你受不了，那之前第一次见面就直接讨封然后封正不就好了吗，现在放弃，只差临门一脚的天界大门就和你无缘了……」

「这……」黄皮子顿时陷入了纠结之中。

「老黄啊，你看，我都没放弃，你为什么要放弃，要知道，你当保家仙得道是为了你自己，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是我都没有放弃你，你能放弃你自己吗？」看到黄皮子这副样子，我立马决定趁热打铁！

「再说了，你要是现在就自甘堕落，那你以后怎么面对你的黄皮子族的其他族人，要知道，你当保家仙的时候，它们可是一个两个的都看不起你，觉得没前途，难道你不想狠狠地扇它们几耳光回去吗？」

「你要是现在放弃，直接讨封封正，和你那表哥的朋友的奶奶的弟弟的儿媳的舅舅出轨的母黄鼠狼的哥哥有什么区别？汝与那黄贼何异？」

「……」

在我一番慷慨激昂的辩论之下，原本对未来已经不抱太大希望的黄皮子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坚定了自己对未来神仙的看法。

黄皮子爪子狠狠地拍了拍桌子，眼神也变得更加凌厉了起来：「说得不错，树活一张皮，黄皮子活一张脸，如果我要是放弃，岂不是被别人看了笑话！老兄啊，你说得很对，我现在当保家仙是为了我以后的道路，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幼稚了！」

说着，黄皮子还抬爪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脸严肃地说着。

「嗯嗯，迷途知返善莫大焉，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老黄呐，以后咱可不能轻言放弃啊！」看到黄皮子这样，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当然，嘴上亮堂话还是要说的。

「嗯嗯，我已经知道错了，为了惩罚自己，我决定多为你们家服务十年，日后若是得道，我将延迟十年的时间飞升作为对自己的惩罚！」黄皮子眼神坚定地说了起来。

「哎哎哎，黄兄千万不要这样，这让小弟我如何担待得起。」闻言，我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脸上故作为难状，摆手说道，「黄皮子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就好，黄兄千万不能这样！」

「不行，如果你还认我老黄，就必须答应。」黄皮子盯着我，严肃地说着，「如果你不答应，就是不原谅我之前的错误！」

「唉，黄兄，你这……好吧，我答应便是！」我一脸痛心、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黄皮子这才露出了笑容。

「黄兄，今天一小步，得道一大步，今天保家仙，明天当神仙呐！」

「说得不错，今天的一小步是为了明天得道的一大步，今天保家仙，明天当神仙！」

说着，黄皮子爪子顿时举了起来：「老兄，我今天还得去为其他祈愿的人排忧解难，就不叨扰了，黄某去也！」

说罢，身形顿时化作一道残影，向着远方而去，耳边隐约间还传来了当年熟悉的声音。

「今天保家仙，明天当神仙！」

（五）

又是几十年的光阴过去，我也即将步入老年，这一次，依旧是我和黄皮子在聊天。

「老黄啊，这一眨眼就是几十年喽。」看着面前的黄皮子，我忽然感觉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是啊，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屁孩，本来想讨封当个小妖的，没想到被你忽悠来当保家仙，这一晃也是几十年了！」

「是啊，当初我也没想到能把你弄来当保家仙，想想还真是……」

我站起身，从怀里翻出一沓黄纸，说道：「算上我的最后这一沓纸，这十万人的祈愿就完成了呀！」说着，我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了起来。

看着黄皮子有点不解的神色，我开口解释道：「当初你到我们家当了保家仙后，我和爷爷曾经去道观里问过，动物修炼怎样才能得到正道，当时道士告诉我说，动物如今想要飞升，只有两种方式，其一是拯救苍生，其二就是万民祈福。

「万民祈福，顾名思义，就是当有足够多的人愿意为你祈愿祈福的时候，动物修炼不需要经过雷劫也能飞升，这些年，每一个来这里求平安的人，我和爷爷都会要求他们回去之后为你烧一道黄纸，算算数量，连上我的这几道，就刚好是十万道了。」

「老黄，恭喜你了，马上就要飞升了。」说话间，我点燃了手中的黄纸，看着火焰慢慢将字迹吞噬，我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身边的黄皮子，当年的一幕幕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老黄，我这里有合纵连横十册，你拿着吧，或许你在天上能用得到！」

「所以说，当初你们是骗我，后面才为我想办法的吗？」黄皮子鼻子里面哼了一声，不过还是接了过去，「算了，反正结果满意就行，算你们有心了！」

「哎，老黄，你什么时候走？」我站起身问道。

「嗯，十年后吧。」黄皮子没有回头，不过身子倒是停顿了下来。

「十年啊，你还真是能忍，我要是你，里面原地上天！」我似乎明白了什么，笑骂道。

「嗯，毕竟是当初说好的。」说完之后，黄皮子的身影直接就从原地消失了，看着这熟悉的展开，就像当年那般。

今天保家仙，明天当神仙，这十个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整个北方大地的动物口中流传了开来。

……

十年后。

「今天保家仙，明天当神仙。」

十年后，一道略显瘦弱但是又带有一点猥琐的身影在云层之中行走，只见那道身影一边走，一边说道：「哎呀，熬了这么久，终于熬出头了，马上就能得道了，等我到了天庭当上大官，给我老黄家光宗耀祖后，一定要让我表哥的朋友的奶奶的弟弟的儿媳的舅舅出轨的母黄鼠狼的哥哥跪在我面前唱《征服》。」

一边抱怨着，一边紧了紧身上的背包，继续向前走去。

南天门外。「哎呀，大哥，你好你好，我看你咋这么面熟呢？咱俩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此时，那只讨封的黄皮子正准备和南天门的神将唠唠家常。

「哼，何方妖孽，竟敢擅闯南天门，吃我一剑。」

说着，黄皮子眼前的那名神将拔出手中的宝剑，直接向那黄皮子刺了过来，黄皮子没想到这神将居然话不多说直接动手，吓得一下蹦出了老远，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叫道：

「哎呦我曹，大哥别动手，我是好黄鼠狼呐，我是得道的黄鼠狼，来天庭找工作的，大哥，我从小就是三好黄鼠狼，三岁自力更生，四岁扶老奶奶过马路，五岁见义勇为，一直是黄鼠狼世界的道德模范，我是好黄鼠狼呀！」

「妖孽，还敢口出狂言，看招。」

说着，神将剑尖一抖，一道剑光直接朝着黄皮子劈了过去。

黄皮子感觉到背后的凉意，上身一弯，使出狗吃屎的招式躲了过去，只是他身上的背包却在剑光的劈刺下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一个亮晶晶的物件从那道口子中甩了出来。

「什么东西？」说着，神将双手一抓，直接将那东西抓在了手里，定睛一看，金黄金黄的，看着也像是个好东西。

「哎呀大哥，你可真是好运气啊，这个东西是下界专有的东西，是小弟我好不容易搞来的，就是为了孝敬大哥你的。」

黄皮子心惊胆战间，发现那神将居然没有再追上来，而是手里把玩着什么东西，定睛一看，这才将心缩回了肚子里，满脸讨好地朝着神将靠了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神将并没有理会黄皮子的言语，凝眉问道。

「大哥，这个可是下界鼎鼎大名的手机，集通讯、影视、游戏、网购于一体，就这么给你说，在下界，要是没有一部智能手机，都不好意思出门。」

「哦，就这么一个小东西，有你说的这么神奇？」神将皱了皱眉头，还是带有一点怀疑地问道。

「那当然了，大哥，你可能不知道，此物只应人间有，天上难得几回闻；小弟我敢给你打包票，在这天庭，要是你能拿这么一部手机，那绝对是回头率百分百的存在，你不管在哪里，把这手机往那些神仙面前一甩，什么仙女娇娥的，都得往你怀里钻！」

黄皮子一边低着头，一边对着手机开始操作了起来。

「你看，这是播放器，可以看好多电视剧电影，这是音乐，闲来无事可以好好放松的，这个是游戏，下界最火的荣耀……」

「哼！大胆妖孽，竟敢说这些花言巧语来蛊惑本将，你可知道，在这天庭，一切宝物都应上交玉帝，你却让本将将这手机私吞，莫不是想要陷害于本将。」说着，神将一把掐住黄皮子的脖子，将他拽离地面，瞪着双眼问道。

「哎呀哎呀，大哥饶命饶命，且听小弟慢慢道来。」黄皮子被掐住脖子之后，立马双手双脚开始扑腾了起来，「大哥，小弟这次带来孝敬大家的手机不止一部，你看我的背包里面都是的。」

言语间，黄皮子将自己背上的背包一抖，神将一看，果然，整个背包满满当当的，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手机。

「哼！」神将见了，发现事实确实如黄皮子所言，这才松开了手，不过脸色还是有点不善地说道，「既然你说你孝敬本将，那其他神仙都有，这怎么算孝敬？」

黄皮子揉了揉自己被摔疼的屁股，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说道：「大哥你别急，听小弟解释，你手里这一部手机，那可和其他手机都不一样，你这手机是手机中的手机，是机中之王。」

「哦？」神将挑了挑眉头，示意黄皮子继续说下去。

黄皮子看到神将的表情之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眨巴眨巴眼睛，继续用诱惑的语气说道：「大哥，你可不知道你手上这部手机，那可是下界大名鼎鼎的 Wate 至尊手机，这可是小弟花了好大的工夫才搞到的，在这天庭就这一部，所以小弟才说，这绝对是你身份的象征。

「再看看其他手机，虽然表面上看看不出来，但是和这个手机一比，那就是星星之火与日月之辉的差距，将来天上的神仙虽然都有手机，但是谁都没有你的手机尊贵，这难道不是给大哥你长面子的事情吗？

「到时候蟠桃大会，大哥你把这手机往桌子上一放，别说这仙女，就是那嫦娥怕不是都要对你投怀送抱。」

黄鼠狼那诱惑性的话语以及那猥琐的眼神，短短几句话就把那神将忽悠得不知几何，原本冷漠的脸颊顿时就喜上眉梢。

「哈哈哈，好，我就说一开始看着老弟你面熟，但是想不起来，所以才忍不住出手试探一番，没想到本将今日果然和老弟你有缘呐！」

说话间，原本凶神恶煞的神将便换上了一副和蔼的笑容，直接拉着黄皮子说道：「老弟，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你和其他黄鼠狼不一样，这可真是不打不相识呀！」

看着神将这般，黄皮子直呼好险，当初飞升之前，它特地和守护的那家人促膝长谈了一次，当聊到上天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就有人建议上天之前带点稀罕的东西，毕竟无论在哪里送点礼物总没错，二黄皮子当时就接受了这个建议。

想来想去，什么东西凡间有、天上没有呢，还有稀奇的，最后，所有人一致选出了手机。就这样，黄皮子在上天前背了一皮袋手机，不过如今看来，这手机带得值啊。

想到这里，黄鼠狼感受着神将的热情，不由得也有些飘飘然，说道：「大哥说笑了，大哥镇守南天门，那往小了说是镇守一方，往大了说是守护天庭的安危呀，说实话，如果没有大哥你的忠心耿耿，哪有如今天庭的一副太平盛世。」

「嗯嗯，你这话说得倒是不错，只是可惜如今这天庭能明白这个道理的神仙太少了，本将我也是在这里找不到伯乐来赏识我这匹千里马呀！」说话间，神将还颇有点郁郁不得志的样子。

「对了，之前忘了问了，最近一段时间凡间都没有妖怪飞升，你是怎么上来的？」神将忽然问了黄皮子这么一句话。

「大哥有所不知，小弟我在下界服务了几十年，最近听闻天庭会开放人间巡察使的职位，特地来这里面试的。哎，大哥，你在这南天门多少年了呀？」黄皮子回答之后，看着身边的神将，忽然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唉，我在这南天门已经镇守了将近一万年了，一直没有机会提拔，唉——真是说来惭愧啊！」这神将一脸痛惜之色，似乎没有得到提拔的机会很是不甘一样。

「呃，大哥，小弟不才，倒是有一个不错的提议，你看怎么样？」黄皮子看到神将这般，瞬间就来了精神，这不怕人强势，就怕人没有欲望，无欲则刚。

只要这神将有所欲，那黄皮子就能将神将内心的欲望无限地放大，最终将这神将收入囊中。

「什么提议？」神将看着这黄皮子，满脸的质疑之色，想自己虽然在天庭混得不怎么样，但是哪里轮得到这下界刚上来的一个黄皮子指手画脚的，虽然脸上不悦，但是看在怀里的手机的份上，这神将也只能忍耐着问道。

「大哥，你们没日没夜地镇守南天门，你觉得辛苦吗？」

「当然辛苦了，要是有点背景，谁会来这里？」神将的脸色变了又变。

「那，大哥，每当玉帝或者二郎神来检查的时候，问你们在南天门怎么样，你们是怎么回答的？」

「还能怎么回答，当然是说职责所在了！」神将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你看你看，大哥，这不就得了吗？每当他们来检查，你总是说职责所在，一点都不提你的辛苦，领导怎么能知道你在这里受苦受累，将来有提拔的机会怎么能轮得到你呢？你说我说得对不对？」黄皮子盯着那神将。

「嗯嗯，这话说得倒是挺有道理的，继续说。」

「你看，想要提拔，领导觉得你辛苦，这是前提，接下来，得到领导的赏识或者有一点关系在，这是必要条件……」

「等等等等，你说的这个我恰好没有啊，你是不是在蒙我？」黄皮子正唾沫横飞地说着，忽然被神将打断。

「哪有，你找现在天庭正在当大官的领导那肯定不行，人家本就是封疆大吏，你现在去巴结也没用啊，再说了也轮不到你来巴结！所以，你应该把目光瞄准那些刚到天庭根基未稳的妖怪，及早投资啊！」黄皮子语重心长地对着神将说道。

「不对不对，我再怎么说也是天庭正统神仙，去巴结刚来的妖怪，不妥不妥！」神将想了又想，觉得还是不妥。

「嗐，这算什么，大哥，下界有一句话叫作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怎么能叫巴结呢？这是为了未来美好生活的奋斗罢了，难道你不想成为将来像二郎神那样的战神吗？再说了，将来你真的当了大官，又有谁敢说三道四的？」

黄皮子越说，那神将的眼睛中的光芒越发发亮：「你说得倒是不错，与其在这里苦等着，还不如搏一搏！只是我应该怎么做呢？」

看到神将这副样子，黄皮子心知自己的计谋已成，不由得大喜，看着眼前的神将，那模样宛如当初的自己一般！

这个时候，黄皮子故作一脸为难地说道：「其实吧，你现在最好找一个刚到天庭的，看着潜力无限的神仙或者妖怪，趁他目前在天庭还没有靠山的时候及时帮他，这样日后人家才会念你的情，你说对不对？锦上添花哪里有雪中送炭好？可是目前天庭里面还真没有这样的神仙或者妖怪啊……」

神将一边听着黄皮子在这里絮絮叨叨，一边陷入了沉思，目前天庭里面没有根基但是前途无量的，嗯——

忽然，神将的目光扫向眼前的黄皮子，心里一下转了过来，目前刚来天庭但是前途无限的，这黄皮子不就是很符合的吗？

「咳咳，我说老黄啊，你看，咱两兄弟今日一见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今后如果你要是得道高升之后可别忘了兄弟我呀，这样，今后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尽管跟兄弟我讲，但凡能帮得上手的，兄弟我绝无二话！」神将说着，顺便一把将黄皮子搂了过来，极其热情地说着。

黄皮子在神将怀里一边挣扎，一边强忍着笑意道：「大哥，你这话可就折煞小弟我了，我哪里能有这个福气，哪里能跟大哥您称兄道弟。」

「哎哎哎，谁说不行，我就觉得兄弟你未来前途无量，你有功德在身，又是从下界渡劫飞升来的，下界服务经验丰富，而且还是妖怪，你看，现在天庭就缺这样的，你未来得道不了还有谁能得道？」

「这……」黄皮子一脸为难，看着神将支支吾吾道，「大哥你也太看得起小弟了，这，我初来乍到都不知道规矩，哪里能像你说的这样啊！」

神将一见立马急了：「谁说不行，几百年前从下界蹦出来一只猴子，不也成了齐天大圣斗战胜佛吗？兄弟，最近天庭在招三界巡察使，下界来的和天庭之外来的有加分的，而且到时候兄弟我们都给你投票，不怕。」

神将见到黄皮子还有点犹豫，顿时有点着急了，之前他脑袋还有点不开窍，现在听了黄皮子的话，顿时意识到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哪里还能放过这个机会，顿时就拉着黄皮子的爪子，直接来到了南天门，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两个人谈话间，再一次来到了南天门，这一下没等黄皮子开口，神将就先呦呵上了：「来来来，兄弟们，大家认识一下，这位是渡劫得道的黄鼠狼兄弟，来天庭找工作的。」

在神将的介绍下，剩下的几位天兵也是点头示意。

黄皮子打小就是在下界的山林中长大，哪里见过这种阵势，连忙一蹦三尺高，嘴里念叨着：「哎呦各位大哥，这可使不得呀。」

正焦急间，黄皮子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扭头一看，正是刚刚和自己称兄道弟的神将，这时，只听那神将开口说道：「老弟，没关系，别紧张。」

「诸位兄弟，我问大家，大家来南天门，最小的也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千年了，我问大家，大家真的甘心一辈子留在南天门吗？」

神将一开口，令在场的天兵都皱起了眉头，的确，在南天门镇守看着威风八面，但是在天庭里算是地位比较低的，要是有点关系，谁愿意留在这里。

正思索间，神将再次开口道：「兄弟们，不瞒大家说，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大家面前，这位黄鼠狼兄弟我很看好他，未来他的发展必将是前途无量，天庭神仙选举在即，只要我们投票给它，将来待黄鼠狼兄弟得道，我们不也是跟着水涨船高，到哪里不能当一个将军？」

这一番话算是说到了在场天兵的心里，毕竟没好处的事情谁会去干？

「但是以前我们一直是把票投给将军的，现在忽然不投票了，以后会不会被刁难啊！」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在质疑神将的决定。

黄皮子看到这里，连忙说道：「兄弟此言差矣，你们一直给你们将军投票，但是你看你们将军可曾关照过你们？你们一直给他投票，到最后也是没有任何的结果，可是现在，只要你们愿意付出那么一点点得罪你们将军的风险，那你们未来得到的可就是一个大将军啊！」

看到在场还有一部分天兵在犹豫，黄皮子继续趁热打铁道：「兄弟们你们好好想一想，你们现在给其他成名的将军投票，那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谁会记得你们？但是我就不一样了，我现在暂时一无所有，你们给我投票那就是雪中送炭，我怎么能忘记你们的恩情呢？你们可以自己想一想，别人如果只是帮了你一个无关紧要的忙，你会记住吗？但是别人要是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拉你一把，那你会不会记住？」

说罢，黄皮子立马举起爪子，发誓道：「我黄鼠狼在这里发誓，若是你们帮我投票成就大道而我不提拔你们，那我就不是人！」

看到这里，其他的天兵天将也都动心了，纷纷开口同意，言语间，竟然现在就想找亲朋好友过去给黄皮子拉票。

黄皮子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由得也跟着激动了起来，大声吼道：「你一票，我一票，明天就是大将军！」

神将听了，心里备受鼓舞，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康庄大道，跟着吼道：「你一票，我一票，明天就是大将军！」

「你一票，我一票，明天就是大将军！」此时，不仅仅是南天门的天兵，就连天庭内部很多天兵都听到了消息赶来南天门，尽管觉得自己升职的希望渺茫，但是还是愿意来争取一下。

黄皮子看着眼前的神山神海，内心也不由得激动了起来，这可是自己未来的根基啊！

忽然间，黄皮子再次跳了起来，右爪成拳，跳起来高喊道：「兄弟们，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当将军！当将军！当将军！」诸位天兵整齐划一地喊道。

「我们该怎么做？」黄皮子继续嘶吼道。

「投票！投票！投票！」神将都似乎被感染，一边呐喊，一边挥舞着拳头。

「我们该怎么投票？」

「你一票，我一票，大家一起去拉票！」

「很好，那大家还记得我们的口号吗？」黄皮子两爪一拍，继续吼道。

「你一票，我一票，明天就是大将军！」

听到众人的呼喊，黄皮子这才放下心来，看着站在一旁的神将，说道：「大哥，那小弟我就先进去了，接下来就要看大哥给不给力了！」

一边说，一边走进了南天门，而那神将，在看到黄皮子这变态的领导能力的时候，已经不敢再顶着这个大哥的名号了，神将满脸堆笑道：「嗨，什么大哥，你才是我大哥，大哥，以后弟弟我还盼着你早点给我升职从这南天门调出去呢！

「哎哎哎，大哥你慢走哈，小心点看着路，千万别摔了。」

直到黄皮子的背影消失不见，神将这才回过了头，这一回头，就看到那些天兵依然站在原地，嘴角抽搐，看到这里，神将不由得气急：

「你们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给我大哥拉票，将来弄一个升职的机会，哼！」

听到神将开口，周围的天兵这才三三两两走进了南天门，一边往回走，一边嘟囔着什么，神将听不到，也不用去听，就知道肯定不是些什么好话。

「大哥，你这样讨好那只黄皮子，真的值得吗？」就在神将在想着未来自己的职业生涯发展的时候，手下的那几个天兵也跟着凑了过来，本来心情就不怎么爽，看着送上来的出气筒，哪里还能放过。

顿时手往这些天兵的脑袋上一扇，怒骂道：「什么讨好，那就是我大哥，我对大哥热情点怎么了？再说了，我这可是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和三寸不烂之舌争取光明的未来，谁能嘲笑我？」

「这……」

「这什么这，还不赶紧去拉票投票，等到我大哥得道，好处肯定少不了咱兄弟的，明白吗？」就在那些天兵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这神将挥了挥手将他们打发走了。

「明白。」天兵似乎是也想到了自己的未来，语气变得坚定了起来。

「好，大家不要忘记了我们的梦想，不要忘记了我们的口号，现在，再告诉我一遍，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你一票，我一票，明天就是大将军！」天兵整齐嘹亮的声音响彻南天门。

神将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既然这样，大家就为了自己的光明前途努力吧！」

「是！」

随着神将带领着天兵涌入天庭，天庭大大小小各个角落都有声音传来：

「你一票，我一票，明天就是大将军！」

（六）

兜率宫门外，黄皮子费了老大的劲才来到了这里，一边兴奋地看着兜率宫的告示，一边背紧了身上的布袋。

此时的兜率宫门外，已经围拢了一大批的神，不过在其中，有得道的妖，有下界的土地山神河伯，也有天庭神仙的子弟。

至于为什么会围在这里，当然是因为天庭一年一度的神仙大考就在今天，而且在今年的神仙大考中，多出了一个令人眼红的职位，天庭驻人间巡察使，虽然说这个位置是在下界，不在天庭，但是这个位置待遇好呀。

就像是总部的人去了分公司，虽然看着职位不怎么样，但人家毕竟是总部和分公司之间联络的纽带，分公司是好是坏还不是人家说了算？所以历来每一任人间巡察使都会受到下界草根神仙的热情招待。

最重要的是，每一任巡察使任期满之后都能调回天庭担任一方封疆大吏，抑或是重大权力部门负责人。

所以，在今年兜率宫主持的考试才会有这么多的人来参加。

「我一定要成为巡察使，到了下界把我表哥的朋友的奶奶的弟弟的孙媳的舅舅出轨的母黄鼠狼的哥哥身边的母黄鼠狼全部勾搭走。」抱着这样的想法，黄皮子开始看起了考试的要求。

原来这考试分为三个部分，笔试一道题，然后是能力比拼。两个环节，观众投票和个人能力展示，每一个环节都会淘汰一部分选手，直到留到最后的那一个就是巡察使了。

当然，若是能凭借个人魅力让其他选手全部弃考，那直接就是巡察使了。

黄皮子看完公告，怀着忐忑的心情，在报名表上摁上了自己的爪印。

……

天庭神仙大考开始，黄鼠狼坐在考场里，看着周围的选手，忍不住心里一阵嘀咕：「怎么这么多神模狗样的，不过，前面坐着的母狐狸真不错，嗯，那边的天鹅看着也不错……」

就在黄皮子还在四下张望的时候，一张考卷发了下来。

黄皮子定睛一看，差点乐了，只见这考题写着：请论述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魔界！

「哈哈哈，这简直是天助我也，呜呜呜，想我在下界当了几十年保家仙，看了无数人的勾心斗角，熟读兵书，七步成诗，终于有我的用武之地了。」

就这样想着，黄皮子拿起了笔，开始洋洋洒洒地写了起来：

如果我成为人间巡察使，那么我对魔界的策略如下。

第一，大力发展天庭的经济建设，通过积累功德、帮助凡人等方式大力兑换金钱，充盈天库，只有天库充盈才能做其他的事情。

第二，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坚守自己的本心，不忘自己是天庭的人，是玉帝的手下；在三界贯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君让臣死，臣不死不忠」等观念。

第三，发展天庭特色文化，提高天庭文化软实力，发展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气魄，对于其他地方的文化，取其精华去其糟粕，逐步引导魔界接纳天庭的文化。

第四……

……

黄皮子洋洋洒洒写了三大页纸，反观那些神仙子弟，一个个抓耳挠腮的，不知如何是好。

黄皮子写完之后，看着时间还早，便大手一挥，直接交卷，在拿着试卷走上评卷席的时候，眼角余光扫过周围神仙的试卷，差点乐出声来。

只见一个三眼小神仙写道：「魔界根本不堪一击，待我三叉戟一出，领军挂帅，必能征服魔界。」

旁边的胖子写道：「与魔界开战之时，快去西天请如来佛祖。」

交卷之后，黄皮子不由得感到一阵神清气爽，知识果然能改变命运啊！

黄皮子走到外面，看到不少神仙围着兜率宫似乎想要知道笔试的结果，眼睛一转，立马计上心头。

重新背起他的小布袋，走到几位看着德高望重的神仙面前，故意脚下一崴，布袋撒开，里面各式各样的手机顿时散落了出来。

「这是什么？」就当手机撒出来即将落地的时候，周边神仙的眼光全部被这亮闪闪的东西吸引了，虽然说天庭宝石珠玉倒也有不少，但是像这种方方正正亮晶晶的玩意却没见过，在场的神仙顿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自抓了一部手机在手里面。

「嗯，这个铁皮盒子倒是看着有趣得很！」

「咦？这个东西居然会发光，莫不是什么法宝？」

「爹，快看，这里面有个人！」

随着手机被各路神仙抓在手里，这些没见过世面的神仙顿时就大呼小叫了起来。

「喂，我说，那个黄皮子，这东西是啥？」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这个东西是从黄皮子的袋子里掉出来的，那黄皮子一定知道这东西是啥！

「呃……这个东西叫作手机……」黄皮子等的就是背后的这一群神仙发问，在听到众人在等他解惑的时候，这才慢吞吞地转过身来，直视着这些神仙，开始讲了起来。

此时的黄皮子，虽然第一次面对这么大规模的神仙，可还是有条不紊地讲了起来，这可是他从下界那对爷孙俩那里学来的营销办法，不管面对谁，都要有底气。

就算没有，装也得装出一副样子来。

……

说来也奇怪，天庭的神仙哪个不是活了千八百年的，什么样的天材地宝没见过，可是偏偏就被一部手机给迷住了眼，不到一天的时间关于手机的传说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天庭。

在第二天能力比拼考试开始之前，兜率宫门前再次围绕着一大片人，只不过这次在兜率宫门前，大家的眼神已经不是直勾勾地盯着考场了，而是神手一部手机，而且大家都开始对手机进行攀比了起来。

「我说千里眼，你用的这个手机不行啊，你看我的怎么样，强不强？」

「呵呵，顺风耳，看看我的，这可是限量版手机。」

闻言，在场的神仙无不羡慕地看着杨戬手中的手机，这可真的是天庭限量版手机呀，真不愧是玉帝的外甥，一拿就拿到最高端的手机。

就在这时，神群中产生了一阵骚动，只见周边的神仙纷纷向兜率宫门前看去，神群也传来了阵阵低语：「看呐，就是那只从下界来的黄皮子，听说手机就是从他那里拿来的。」

「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居然能拿到这稀罕玩意，没想到下界居然还有如此神物！」

「……」

黄皮子看着周围的神仙，看着他们手里的手机，不由得有些洋洋得意了起来，昨天，他还只是天庭最下等的一个随处可见的妖怪，但是到了今天，随着手机在天庭的推广，黄皮子的身影和手机一起，传遍了天庭的角落。

这不由得让它有些飘飘然了起来，就在它有些得意忘形的时候，只见昨天笔试的那个三眼小神仙也走了过来：「不就是一部破手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想当巡察使，先问过我答不答应！今天的面试见分晓吧！」

说罢，三眼小神仙看都不看黄皮子一眼，直接就转身离去了。

随着一上午面试的进行，黄皮子凭借在下界学到的舌战群儒之术过五关斩六将，在面试场地中七进七出，直到最后，在面试官面前，就只剩下了那位三眼小神仙和黄皮子，最后的最后，两人的得票、分数都一模一样，故再加赛一场！

太上老君这个时候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道：「各位神仙大家好，今天是我们人间巡察使面试的最后一天，同样也是最后一场比试，这一次比试的胜利者将会是天庭驻人间新任巡察使，而这最终场的面试，没有任何的规则，二位只需凭借自己的魅力和实力征服对手，征服观众，征服评委，那么就能胜任，好了，话不多少，二位，开始吧！」

说着，太上老君一晃身子，便将兜率宫门前变出了一片空地，在空地的中央，正是那三眼小神仙和黄皮子。

黄皮子看着眼前的三眼小神仙，本着先礼后兵的原则，一抱拳：「你好。」

「呵呵，一对一，正合我意，看我三叉戟！」黄皮子本想以德服人，但是没想到对手根本没理他，对面的三眼小神仙直接抽出了武器跳了起来。

黄皮子顿时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本就是一步一步走来的草根小妖怪，论实力，哪里能和天庭正统小神仙相比，只见那黄皮子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

「莫西莫西。」就在三眼小神仙的三叉戟即将到达的时候，冷不丁黄皮子忽然冒出了这一句话。

「啥东西？」三眼小神仙闻言也不进攻了，身形一退，回到了原地，疑惑道，「你说啥？」

黄皮子见有效果，立马来了精神：「阿里嘎多，古代戏马思。」

「你这黄皮子，到底在说些什么？」三眼小神仙看着眼前的黄皮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什么妖怪，说的什么鸟语，「喂，你能说普通话吗？」

原来这家伙不懂外语呀，黄皮子心里暗暗想着，但是嘴上却没有停歇：「萨瓦迪卡。」一边用真诚的眼神看着对面的三眼小神仙，一边竭尽所能地展示着自己从电视里学来的为数不多的外语。

「喂，你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莫非是在嘲讽我？」看到黄皮子不仅没有停下来说普通话，反而用了另一种语言，三眼小神仙顿时气急，手里攥紧了三叉戟，怒吼道：「要是你再说这些啰哩啰嗦的话，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作势欲攻。

「E，Excuse……me？Nice to meet you!」黄皮子见势不妙，连忙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双眼泪汪汪地看着对面的三眼小神仙，一副妥妥滴受欺负的阳光男孩的样子。

「呃？」三眼小神仙看到黄皮子这副样子，还以为他怕了，顿时有点得意，鼻子里面哼了一声，说道，「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而这时黄皮子依旧不为之所动，继续用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颤颤巍巍地伸出右爪，说道：「my,my name is Huang Pizi,what is your name?」

看着眼前的黄皮子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再加上伸出的右爪，三眼小神仙本能地认为黄皮子这是怕了，于是一脸傲娇地伸出自己的右手，一边闭着眼睛享受胜利者的荣耀，嘴里开口道：「唉，我只是随随便便出手，没想到把你吓成这个样子，真是不好意思啊！」

就在三眼小神仙以为黄鼠狼会借坡下驴认输的时候，忽然腹部一痛，来不及反应便立刻抽身暴退，再次抬起头睁眼一看：「你这妖怪居然如此卑鄙，你是不是不讲武德？」

此时黄皮子两手一摊，一脸无辜地说道：「你不是要打架吗？我看你闭上眼睛，还以为你打算让我几招呢！」

「你……」三眼小神仙不由得气急，可是偏偏他又没办法反驳，于是只能看向评委席，说道，「这黄鼠狼不讲武德，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便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如何能服众？若是不加以严惩的话，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服！」

「哎哎哎，兄弟你别着急啊，俺老黄向来都是以德服人，你看看，比赛的规则是用自己的实力和魅力征服所有人，但是也没有规定方式对不对？古人有云兵不厌诈，如果没有足够的智慧如何能胜任这个岗位？大家说对不对？」

然而就当黄皮子自以为说出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语之后会得到众人的呼应的时候，却没想到在场的神仙先是看了看杨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全部沉默不语。

作为在下界生活了几百年的黄皮子，自然明白众人的沉默是什么意思，看了看三眼小神仙是因为他的背景可能很大，众人不敢得罪他，但是不明确反对自己是看在了手机的份上。

想到这里，黄皮子眼睛转了两转，走上前去拉着三眼小神仙的胳膊，说道：「兄弟你看，就为了一个职位伤了两人的和气完全没有必要，你是天庭正统神仙，但是小弟只是一个下界修炼走了运气的一个黄鼠狼罢了，这个职位对你来说可能只是锦上添花，但是对于小弟来说那就是雪中送炭啊，若是以后有需要小弟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黄皮子此时知道不能硬来，于是便换了一种思路：「不知道兄弟的名字叫什么？关于这一场比试，我觉得我们可以用更好的方式来解决。」

「哼！」三眼小神仙鼻子里面重重地出了一口气，还是说道，「我的名字叫杨天。」

黄皮子连忙说道：「兄弟，恕我眼拙没认出来，那个，你看这个比试……」

杨天大手一挥：「我已经说了，我平日最恨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了，今天别说你，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绝对不会认输的！」

黄皮子看到杨天这样的态度，脸上不由得有些焦急了起来：「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呢，手里正好还有一部最新的手机，下界刚刚研发出来的，我自己都舍不得用，今天，我就把它送给你了，权当弟弟不懂事给大哥赔罪了！」

说着，黄皮子拉着杨天，背对着观众，悄悄地将手里一部分量极重的手机塞到了杨天的怀里。

「你这厮……」杨天本想破口大骂，可是当他看清楚怀中的手机的时候，目光瞬间就移不开了，这……

本想着拒绝，但是奈何这个手机实在是太好了，一边是自己的面子，一边是天庭最新的手机，这让杨天的内心顿时就天人交战了起来。

「杨大哥，你看你这么英明神武，若是没有一部能拿得出手的手机，将来走在哪里不得被别人看低一头啊！而且有一说一，这样的考试天庭可是每年都有，依照你的实力，拿个第一不是稳稳当当的嘛！你想想看，只要你多等一年的时间，手里就能多拿一部令别人眼红的手机，这买卖不亏呀。」

黄皮子看到杨天似乎有一点点动摇之后，立马加大了攻势。

「可是我爸也跟我说了，只要我这次能拿下第一，成为巡察使，他也会奖励我一部手机的。我告诉你，今天哪怕是你说破了天，这也是不可能的！」

杨天经过一番思考，还是语气坚定地说出这番话，同样用目光直视着黄皮子：「我杨天铁骨铮铮，一部手机就想让我折戟，痴心妄想！」

「杨大哥，你这里就认输一次，也只是代表你自己，不代表其他人，除了这个巡察使，今天天庭还开放了其他岗位，你去竞争其他岗位不就好了吗？再说了，你也不一定能习惯下界的生活习惯。大不了，大不了我再送你一部平板电脑，Wate Pad Pro，怎么样？这个平板电脑其他神仙都没有呢！」

「成交！一言为定！」黄鼠狼本想着再努努力试一次，实在不行就去调剂到其他岗位，没想到话音刚落，杨天就迫不及待地回应了起来，这让黄皮子不由得大喜。

两人再次转身，黄皮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部平板，递给杨天，杨天不动声色地接了过去。

黄皮子见状，连忙问道：「杨大哥，那刚刚小弟不懂事，偷袭你的事情……」

「咳咳咳咳。」杨天忽然的一阵咳嗽顿时打断了喋喋不休的黄皮子，只见杨天脸上露出一丝丝尴尬，随后便归于平静，「什么偷袭，比试才刚刚开始，你怎么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黄皮子立马反应了过来，随后一拱手说道：「杨大哥说得是，小弟我太着急，居然出现了臆想，哈哈……」

杨天则挥了挥手，毫不在意地说道：「无妨，那我们继续比划比划吧！」

「等等等等，杨兄，你先听我说，如果你要是真的在这里赢了，那才是真正的输了！」黄皮子想了想，又用自己那充满蛊惑的声音继续说了起来。

「什么意思？」杨天有点搞不明白，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怎么赢了还会变成输了？

「杨兄莫急，听我慢慢道来，平时其他人是不是告诉你，作为合格的神仙，一定要坚守本心，万万不可被凡间红尘所诱惑，而这巡察使，又恰恰是在凡间，难道你就没有看出来是什么吗？」黄皮子一脸语重心长地说了起来。

「什么？」这一下轮到杨天困惑了。

「这其实就是天庭对你的一次试探啊，表面上让你来夺取这巡察使的位置，实际上就是看你能不能坚守本心，能不能抵挡得住巡察使这个位置带来的诱惑！不然你想想，你在天庭前途无量，为什么让你来这个位置？这明显就是对你的考验，你今天要是真的在这里拿到了这个位置，表面上看你是赢了，但你却没有通过天庭的考验，你说，这算不算输了？」黄皮子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

「呃，这……」杨天虽然觉得自己可能被骗了，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总觉得怪怪的，「好吧，那依你看，我应该怎么做？」

「哎呀兄弟，这个时候你就要表现出自己对这个位置的不屑，让其他神仙觉得，你其实是有能力坐这个位置的，但是你却不受红尘的影响，自愿放弃这个位置，你说，你是不是在其他神仙的眼里瞬间就变得高大上了？」黄皮子赶忙趁热打铁。

「可我感觉自己还是有点亏了呀！」杨天想了又想，最终得出自己的结论。

「什么亏了，兄弟，你现在放弃比试，绝对是明智的选择，你听我老黄给你分析一下，首先，你留在天庭，放弃这个位置，肯定是能收获一部分声望的，大家会说，你看看人家杨天，视金钱名利如粪土，这样一来你的名气不就有了吗？

「其次，你看看我给你的手机，手机多好玩呀，巡察使那么累，当巡察使哪里有玩手机来得爽？你看看这个，哎，对，这里能看电影，这里能玩游戏，对，这是一个 5V5 的游戏，看，好玩不？

「来，我教你，左手移动，右手攻击，这里买装备，对对对，就是这样！

「杨兄，你觉得呢？」

黄皮子说得嘴唇干裂，就当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顿时被杨天手里的手机传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再看看杨天，已经完全沉迷在了游戏中，无论黄皮子怎么呼唤，就是不给任何回应。

「唉，杨兄，我们现在还是在比试呢。

「杨兄，大家都在看着呢，你这……

「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