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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正文

25. 来自过去的求救电话

2026年1月12日 46点热度 0人点赞 0条评论

来自过去的求救电话

脑洞故事盒:从不做人开始

2023 年的某天,警察收到了来自过去的求救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说,她被困在了同一天,这是她第五百次求救……

「你的求救电话可能来自十四年前。

「我之所以要问你的样貌、装扮,是因为我想确认你是否在这一堆尸骨里。」

1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四方四正的建筑里。

眼里是无尽的灰暗,只有不远处木桌上的蜡烛光亮可以让我勉强地看清四周。

把我抓到这里的人暂时不在。

我走到桌子前,用蜡烛火燃掉了绑在我手上的粗麻绳。

我在角落里发现了自己的手机,于是我连忙拨打了 110。

在和警察说明情况后,警察就立即出动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警察打来了电话。

这次是一个女警。

女警问我今天是哪一年几月几号,问我的样貌、装扮,我虽然十分不解,但都如实地回答了。

「是这样,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刘女士,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女警察的语气让我感到一丝凉意。

「……好。」我点了点头。

「你的求救电话可能来自十四年前。我这里的时间是 2032 年 7 月 31 号。我们根据你的手机 IP 地址,找到了那栋建筑,但这里已经荒废很久了。建筑里有很多尸骨,我之所以要问你的样貌、装扮,是因为我想确认你是否是在这一堆尸骨里。」

「那……结果呢?」我的声音在颤抖。

「很不幸。」女警的语气带着惋惜与自责,「三天前我们抓到了一个逃亡了很久的无差别杀人凶手。他承认了所有的罪行,但除了最近一个凶杀未遂的女孩外,其他失踪的人员他一律没有坦白。我想,这个建筑应该就是他从前杀人的基地。」

顿了一下,女警忽然问我:「你现在手里有钢笔吗?」

钢笔?

我就只有手机而已。

「没有。」我斩钉截铁说道,但几乎是同时,我手上莫名其妙地多了一支钢笔。

我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等等,有!钢笔是突然出现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好,我知道了。」女警的声音柔柔的,总有一股亲切感,好似在哪儿听过似的,「现在我能确定的是,所有我放在你手骨上的东西都会通过某个扭曲的空间传送到你那里。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出你。」

「好。你……你们一定要救救我……」我几近恳求的语气。

我不想死。

我要改变未来。

2

可能是由于之前过于恐慌所以没注意,现在我就感觉到,房子里有一股厚重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恶臭味。

不仅如此,建筑的水泥地上也血迹斑斑。

我感知到了什么,刚要抬头,蜡烛就灭了。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建筑的楼顶上正挂着约莫几十个心脏,密密麻麻的,触目惊心。

有的心脏已经风干皱缩,而有的新鲜得还在滴血。

方才那个蜡烛就是被血给浇灭的。

我心里稍稍地有了个底:我大概是遇见了一个变态杀人魔。

刹那间,我好像隐隐地听到了脚步声。

房间内很空旷,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我焦急万分。

忽然,我看见桌子底下的那块木板好像与其他地方木板的颜色有所不同,这木板周围堆了一层浅浅的灰。

我凑近,用袖子将木板抹干净,果不其然,是一个地道。

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我犹豫不得,打开木板下了地道,并且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木板。

地道里很黑,还好手上有手机。

这个地道很狭长,越往里走越能闻见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比上面的还要重百倍。

走了大约有半分钟,地道开始明显地变宽敞。地道的尽头是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

里面摆放了好多架子。架子上整整齐齐地陈列着许多长长的、形状不一的标本瓶和标本缸。标本瓶和标本缸里装的是大大小小的尸块。

他竟然给尸块分了类!

我看见最上一排架子的左边放着一罐浸泡了许久的眼球。

标本瓶子上还贴着标签:「可爱的弹珠。」

我的胃里一阵翻滚。

生理上的恶心和心理上的排斥双重打击着我,我几乎要呕吐出来。

突然,我听见木板被打开的「吱呀」声。

是那个变态杀人魔过来了。

我往前继续走,可前面竟然是一条死路。情急之下,我只好躲到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柜子里。

没过一会儿,我就听到了杀人魔哼的儿歌声。

「一个没有耳朵……一个没有眼睛……真奇怪……」

3

柜子上有几个小孔,我透过小孔看见杀人魔拿着一把大斧头,身上穿的衬衫鲜艳得扎眼,也不知道是天生喜欢红色的衣服还是被血给染红了。

他的眼睛通红,像个魔鬼。

他是个杀疯了的变态。

杀人魔好像并不着急找到我,他走到他珍藏的宝贝尸块标本前,将口袋里新鲜的耳朵装到了那个圆柱体标本瓶里。

「藏好了吗?」杀人魔猛然转过身,我的瞳孔皱缩。

我捂住嘴,让自己不因为害怕而发出声音。

虽然说是要时刻地与警察保持联系,但我生怕他会因为电话那头的声音而发现我,于是早早地挂了电话。

我焦急地给女警察发消息:「救救我!」

「砰!」

杀人魔抡起斧头砍向了柜子旁边的一个比较显眼的桌子,桌子霎时被劈成了两半。

「不在,不在……」杀人魔喃喃自语,他又重新抡起斧头砸向我躲藏的柜子旁边的一个更大的铁柜子,又是「砰」的一声,铁柜子被劈得变了形。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杀人魔狂笑起来,他抄起旁边的小刀猛地往自己手上砍,两根手指头「咕噜噜」地掉落在地上。

男人满意地捡起地上的自己的手指,拿衬衫将手指头擦干净了,放进了专门收藏指头的标本瓶。

他竟然连自己都不放过!

这已经不能用变态杀人魔来形容了,或许,这个男人本就是疯子,是个精神病。

我此时已经吓得不能自已,甚至要尿失禁。

我知道,我已经指望不上警察了。

不过好在杀人魔似乎并没有要找下去的意思,他扛着斧头离开了。

黑暗的空间内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

我要出去!

还没来得及看门,一双眼睛凭空冒出,疯狂地盯着柜子上的小孔缝隙。

男人笑得变态极了,他一字一句道:「找、到、你、了。」

4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四方四正的建筑里。

这个建筑尤为熟悉,我一抬头,一滴鲜血落在了我的脸上。

如果没有记错,我应该是被那个变态从柜子里揪了出来,然后分尸了。

我摸了摸我的身体——完好无缺。

难不成,我陷入了死亡循环?

我重生了。

虽然不知道我会不会和上一回的命运一样死于非命,但至少我知道我可以活过来。

我要扭曲这个死亡循环。

上次打了求救电话后没多久我就被变态杀死了,这一次,我不打算向警察求救浪费时间了,我要靠自己逃出生天。

然而说是这么说,我还是把手机塞到了衣服口袋里。

我走到生锈的铁门前,尝试着开门,门竟然「吱呀」一声开了!

看来,那个变态杀人魔还不够细心呢。

我赶紧逃了出去。

这个建筑四周没有其他房屋,都是荒凉的空地,而且人烟稀少。

我只能往靠这里不远的一处丛林里跑。

忽然,我听到后面有窸窣声。

不知道是不是过于专注的原因,我总觉得太阳穴那里疼得厉害。

我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旁边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我只好捡起地上的一根长木条,慢慢地退后。

那窸窣声越来越大,草丛中的芦苇在摇曳。

突然间,从草丛里蹦出了一只兔子。

我提心吊胆地长吁一口气,手掌却已经发汗。

正当我回头时,那个变态杀人魔却提着斧头站在我面前。

我吓得一哆嗦,手一滑,木条掉在了地上。

「你挺会逃啊……」杀人魔朝我一步步地走来,我就一步步地后退。

他抡起斧头的时候,我趁机撒腿就跑。

他在后面穷追不舍。

逃了不知多久,我被一个不知名的东西绊倒了,而我身后已经传来杀人魔的叫喊声。

5

我低头一看,绊倒我的竟是一部和我一模一样的手机。

我没管这么多,爬起来继续跑,渐渐地,我走到了一片空地。

令我震惊的是,这个地方堆满了尸骨。

是其他遇害的女孩子吗?

「继续逃啊,怎么不逃了?」这时,我的身后响起一个怪异的男声。

我惊恐地转过身。

「别杀我……」我极力地扭头,泪水浸湿了衣领。

那个男人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大斧一挥,我的眼前黑了大片,很快地,我失去了意识。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四方四正的建筑里。

「滴答」一声,头顶的血液滴落在了地上。

看来,我又重生了。

这是我有印象以来的第二次重生。

可我现在要怎么做呢?

躲在那个地下实验室?我第一次就试过,终究是一死;逃出去?可还不是像上次一样,死在他的斧头之下……

最后我决定,回到当初的地下室。

按照剧情走向,他一定会发现我躲在柜子里。

可那个柜子是可以上锁的,如果我上了锁,他碰不到我,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于是,我再一次躲在了柜子里,将柜子反锁起来。

没过多久,变态杀人魔果然走到了地下室,唱起了那首诡异的儿歌。

走完一系列流程之后,他就朝柜子走来。

「是躲在柜子里吗?」他问。

我捂住嘴,尽力地不出声。

他好像没发现我是躲在柜子里的,因为他用的是试探性的语气。

我在想,会不会第一次我躲在柜子里的时候,他也没有发现我,而是我自己因为害怕而暴露了位置?

「在吗?在柜子里吗?」他探着脑袋,眼睛极力地外扩,眼球里血丝满布。

6

男人一开始还有些性子,一边敲柜子门一边和我说:「出来啊,出来啊……」

可我怎么可能会听他的话,我就躲在柜子里一动不动。

他劝了一会儿,性子被磨掉了,一张比之前更恐怖的脸映照在我眼底。

他的嘴向外咧着。瞪着眼睛,眼睛几乎大了一圈。

杀人魔抡起斧头朝柜子一通乱砍。

柜子不堪受力,很快地就被砍出了豁口。

他看到了我的脸,顿时兴奋不已。

「跑吧,跑吧!我给你时间,你要能跑出去,就不用死啦。跑啊,跑啊!」

听见这话,我本能地打开柜子就往外跑去,他果然没有追来。

我好像看见了希望。

我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顺着我走来时的路径,我终于看到了一点光亮。

杀人魔下到地道时并没有把那块儿木板盖上,那点光亮就是从上面映照来的。

人的心理真的是会千变万化。

不久之前,我还厌恶那个四方四正的建筑里头,只有烛灯照亮,昏暗潮湿,而现在看见那点微不足道的光亮,我却无比心安。

总算能看见光了。

总算能逃离这个鬼地方了。

我一刻也不敢耽误地往上走。我爬出了地道,来到了一开始的那个吊着心脏的建筑里。

我全身脏兮兮的,衣服上还有刚才男人留下的他自己的血。

可我顾不得那么多。

逃命比任何事都要重要。

我往外逃,很快地便看见了一扇铁门。

当我来到铁门前的时候,我的心凉了半截。

铁门上上了锁!

7

钥匙,钥匙……

我慌乱地看向四周。

没有,什么也没有。

我抬头。

我好像看见了钥匙,但我不敢确定:它是被放在一颗被吊着的已经风干了的心脏里。

那颗心脏已经缩成了石头大小,血色也早就没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得试试。

灯台边上靠着一支长竹竿,我可以拿来用。

但这一切太巧了,似乎是特意为我准备的一样。

我知道,那是杀人魔取悦自己的把戏。

他在悠哉地看一场好戏,一场我在恐怖建筑里逃生的好戏。

我拿着长竹竿将那颗心脏挑了下来。

心脏「扑通」一声落地,传出了沉闷的响声。

我使劲儿地扒开,里面果然躺着一把小小的钥匙。

我拿起钥匙就去开锁。

可我越紧张,锁就越插不进去。

费了几秒钟,我才打开了那扇铁门。

我终于看到了外面。

我要跑!

可我刚迈开脚步,头发就被某个人狠狠地拽住。

我朝边上睨了一眼:是杀人魔。

「时间结束了。」我听见他说。

然后,我就看到一把庞大的斧头朝我当头劈来。

8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四方四正的建筑里。

我感觉头昏欲裂。

我艰难地爬起身。

忽然,我的头顶感到一点湿润。

我摸了摸头,看着手指:是血。

我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这是我第三次重生。

这一次,我没有躲在地下室,也没有逃出去,而是拿起了地上的一根铁棍,躲在门后,打他个措手不及。

然而事与愿违,他躲开了。

杀人魔变态地笑着,将斧头递给我,指着他的脑袋:「往这儿砍。」

他真是有病。

杀人魔似乎急眼了,他握住我的手就要去掏他的眼珠子,我吓了一跳,挣脱了。

他不满地啐了口唾沫,皱着眉看我:「真没用。」

接着,他的大斧头就向我的脑袋上砍去……

第四次重生,我活的时候甚至没有上一次的长,没多久就被杀人魔用鱼线勒死了。

……

第十次重生,我躲在了地下室,杀人魔没有找到我,可柜子里的锁坏了,我活活地饿死在了里面。

……

第七七四十九次重生,我逃到了外面的空地,却被杀人魔当场分尸了。

……

第八八六十四次重生,我甚至还来得及没醒过来,就被杀人魔杀害了。

……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四方四正的建筑里。

这是我第五百次重生。

我伸手一接,果然,一滴血精准地落在我的手心里。

现在桌子旁还没有那个长竹竿。我抬头看了一看那个之前藏钥匙的心脏,心脏里也暂时还没有钥匙。

然后我去开了一下门,果然,这一次不大幸运,门是锁着的。

但是没有关系,还有自救的办法。

经过多次重生,我大概理解了女警察对我说过的话:放在我手骨里的东西会通过某个扭曲的空间来到我这里。

那么,我就可以通过它们来拿到能与那把锁匹配的钥匙以及自卫的武器。

我又拨通了 110:

「你好,这里是 110。」

「我要求救。我被一个变态杀人魔绑到了某个荒废的工厂。这个电话来自十四年前,「.警察小姐,请帮助我,相信我!」

「……这位女士,这里是 110。」那个接听者向我再次强调。

9

「我知道,我知道!」我有些着急,但我不得不耐下心来去寻求援助,「这样,你帮我把电话给你们队里的一个女警察,那位女警察姓刘。」

我想起上一次没有轮回前,女警察通过时空扭曲送到我手里的那支钢笔上就刻着一个「刘」字。

电话里没有了声音,我以为希望渺茫。

然而不久之后,我竟然从手机里头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女音:「我就是刘警官。」

「警察姐姐,你听我说,这可能一时有点儿让人接受不了,但请你相信我,我没有向你说谎,更没有开玩笑扰乱公安办案。」我说。

「我在听。」女警察回答我。

「这个电话是来自十四年前的我打给你的,我现在被一个变态杀手绑到了荒郊野外。我想向警察求助,但我打 110 只能打到未来十四年后的你们这里。我希望你们能帮助我。我没有说谎,你的钢笔上还刻着一个『刘』字,这是由于上一次你曾经将钢笔放到了我的手骨上,钢笔通过某个扭曲的时空来到我这里。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我已经死了一次,现在的我已经轮回了。」我说了一大串。

我接着说:「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如果你们不信,你们可以根据我的手机 IP 地址找到那个荒废的地方,但那个地方已经只剩下我的尸骨。所以我希望可以通过你们的帮助,让我摆脱死亡的命运。」

我说了很多很多,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说话的逻辑何在。

我只是把我知道的、临时想到的全都说了出来。

手机那头又没有了声音。

我觉得我可能没有活着的可能了。

「你需要我们帮你做些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个女警察突然问我。

我喜出望外,连忙和她说:「我现在被困在一个屋子里,门上上了锁。我待会儿通过信息发一张锁的图片到你手机里,希望你可以根据锁孔找到和这个锁匹配的钥匙,而且我还需要一把小刀防卫。除此之外,请给我一副蓝牙耳机,我需要随时和你们联系。」

我之所以要的是刀而不是手枪,是因为上一次轮回时,我因为擦枪走火而死于自己的手下。

女警察答应了我的要求。

我等了很久。

10

大约一个小时后,我的手上多了一把刀和一副蓝牙耳机。

我连上蓝牙,戴上了耳机。

「那个锁孔有些复杂,我现在正在让铸锁师傅赶时间,大概还需要十几分钟。」女警察说。

「可是按照上一次的时间,那个变态就要回来了。我该怎么办?」

「你不要急。我刚才在想,我们能根据你的 IP 地址找到十四年前这个杀人的地方,那么或许,和你在同一时间线的人或物就是重点。」女警察冷静地向我分析,「我已经让人去呼叫了那时候负责这起女性失踪案件的调查队,说不定,他们的到来也可以扭转时空,让你那个时间段的警察去到你现在的位置。」

「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躲起来,尽量拖延时间。不要害怕,我一定会救出你的。」女警察向我保证。

我听了她的话,轻车熟路地摸索到了曾经那个去过的地下室里。即便已经去过一次,我也无法适应这个环境。

我捂着鼻子,尽量不去在意那些尸臭味和潮湿的霉气的味道。

按照上一回的经历,杀人魔恐怕还会再次让我逃跑,那么,只要在这之前我能收到钥匙,我就有机会逃出生天。

我还是躲到了那个柜子里。

我甚至觉得有些无聊,于是找女警察搭话:「警察姐姐,如果之前负责我这起案件的警察没有按时到达现场怎么办?」

「不会的。」女警察笃定道。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我猛然间想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当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察到达现场,而我已经死了,那些警察把杀人魔抓了起来,那我是不是就没有轮回的可能了?」

如果轮回是以杀人魔的存在为支点的话……

我越想越怕。

「我……我不想死……」我的声音染上了哭腔。

11

高度紧绷的神经让我几乎忘记了哭泣,现在有人陪我说话,所有的害怕全都表现得一览无余。

「别怕。」女警察安慰我。

顿时,我听到了脚步声。

「他……他来了。」我告诉女警察。

我不再说话,安静地等待着他放我走的时机。

他果然又和上一回一样,做了同样的事情。

「钥匙放你手里了!」女警察透过电话告诉我。

与此同时,我的手里果然多了一把小巧的钥匙,和上一回我在心脏里找到的那把一样。

「你再坚持一下,余警官马上就到了。」

「好。」我不敢说话,只能给女警察发消息。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杀人魔和之前一样开始发疯乱砍,直到发现了我为止。

「跑啊,我给你时间,你要能跑出去,就不用死啦。跑啊,跑啊!」男人朝我喊。

这是我的机会。

我难得的机会。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摆脱杀人魔,也摆脱恐怖的轮回了。

就在我往外跑的时候,我竟然该死的被桌子角绊倒,钥匙从我口袋里掉了出来。

杀人魔的瞳孔有那么一瞬间放大。他显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他往心脏里放钥匙之前拿到钥匙。

「作弊可不是个好孩子……」杀人魔愤怒地拿斧头砍向我。

我拼尽全力地侧身滚到了一边,躲过了他的攻击。

我根本不能近他的身和他搏斗,那把刀有了和没有一样。

我以最快的速度拿起钥匙并向外面跑去。

杀人魔在后面穷追不舍。

然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那个男人竟然力气大到直接把斧头向我砸了过来。

由于斧头有点儿重,所以弧线没有高到直接要了我的命,但也砸伤了我的右腿。

12

那把斧头嵌在我的血肉里,我闷哼一声,跌倒在地。

杀人魔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蹲下来笑着看我:「跑啊,你跑啊,怎么不跑了?」

我惊恐地望着他,不停地求饶:「放了我吧,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回去后绝对不报警……」

「报警?」杀人魔听到「报警」两个字,笑得更加猖狂,「那不行,你得报警啊,警察必须得来啊,我还想尝尝警察的心脏是什么味道呢。」

他真的不可理喻。

「你那把钥匙哪里来的呀?」这个变态装作天真无邪的样子,眨了眨眼睛问我。

「我……我捡的……」

「捡的?」杀人魔用手抚摸着我的脸,「你哪里捡的呀?」

我发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反复无常的变态,他好像还有点儿人格分裂。

此时的他非常温柔地轻抚着我,一遍遍地问我:「你疼不疼呀?」

我的泪水已经挂满了脸上。

我怕呀。

「你怎么哭啦?」男人擦掉了我的眼泪,眼神忽然又变得暴戾起来,他的两个拇指抠进了我的眼窝,不停地搅动。

那种痛,就像是把我四分五裂一般。

「你大叫干什么?」男人问我。

他的拇指戳得更深,我的眼睛彻底地瞎了。

他又抽回那把斧头,要向我砍去。

眼见着我是活不成了,赶忙掏出手机,盲打了几个字发给了那个女警察。

这是我的遗言:

「千万别让余警官过来。」

别让余警官过来,我要轮回,我要活着。

哪怕经历一次又一次钻心的痛苦,哪怕一次又一次死无全尸,只要我还能轮回,只要……我还有要活着的信念。

那把斧头往我的头部劈来,我释然地擦了擦从眼窝里流出的血迹……

13

我从噩梦中醒来。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四方四正的建筑里。

我已经死了 501 次。

值得庆幸的是,那名女警官看到了我发的死亡讯息:

负责这次案件的余警官没有赶来,杀人魔没有死,而我也还能继续轮回。

这一次,我要干净利落地解决掉这个杀人魔,结束这场有始无终的轮回。

上一回,我记住了那个女警察的手机号码。

我没有再去联系 110,直接拨通了女警察的电话。

我将所有事又复述了一遍,并且再三强调,余警官要早一点赶来,在我死之前。

我不能重蹈覆辙,我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意料之外的是,女警官顿了会儿对我说:「我好像记得你。」

「你记得我?」我大吃一惊。

莫非,前一次的轮回会给人造成潜意识记忆?

「你跟我说的这些,三天前我梦到过。我现在已经在凶杀现场等了半个小时,余警官我也提前通知了,至于耳机我也准备好了。我原以为是我最近压力大,副队说我为了一个梦而出动简直荒唐,但现在来看,我并没有错。」女警察笑了笑。

这真是这么久以来唯一能让我拍手叫好的高兴事。

她们有上一次轮回的记忆,那就意味着余警官会提前到我这里,而铸锁师傅也会因为上次的记忆快一步地做出门锁钥匙。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进行。

太好了。

不,等等——

既然女警察她们有我这次轮回前的记忆,那么变态杀人魔呢?

他会不会也拥有了之前的记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会记得我手里有钥匙,记得我会躲在柜子里……

以他癫狂的性子,会不会放弃给我时间让我逃跑的想法,会不会连杀害我之前的闲聊时间也不愿意给我?

那我岂不又是死路一条?

14

「刘祈梦,你要冷静。」

我不断地安慰自己。

「我想要一把斧头可以吗?」我问女警察。

「斧头?」女警察疑惑地问我。

「嗯。」

「我让人送过来。」女警察对我说。

「另外,」我咬了自己一口,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有没有比较好上手的枪?」

我知道,我不会开枪。我也知道,我曾经有一次轮回就是因为擦枪走火而死。

但多一把枪就多一个机会。

「好,我去给你找找。但是,」女警告诫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

我答应了她。

我挂了电话,等待女警给我带来的活命武器。

我想,既然那个杀人魔知道我会躲在柜子里,那我干脆就不要去找躲藏的地方,直接和他硬碰硬好了。

我胜算的概率不过一成,但我想,反正我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去轮回,再死一次又怎么样?

而且,说不定瞎猫碰上死耗子,我就反将他一局了呢?

再说,就算我不能拿他怎么样,但只要我拖着他,等到救援到达,我还是能摆脱他的魔爪。

这一次,斧头到我手上的时间倒是快,和斧头一起来的还有一把钥匙和一把手枪。

手枪很小,我将手枪塞进了裤子口袋里。

杀人魔还没有来,我可以趁机出去。

我急忙用锁开门,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杀人魔就站在门口等着我。

他转了转脖子,扭曲的脸上扯出一丝笑意:「你怎么来得这么慢呀?」

「这一次你别想得逞。」我向他放狠话。

他好像也不急着杀我,他的五官聚在一起,显出一个轻蔑而变态的笑:「我真想把你制成标本。我想把你圆鼓鼓的眼珠子放在我的标本瓶里,把你的四肢砍断收藏起来。哦对了,把皮烫掉,把肉剥离,做成一个骨架子也不错。小梦啊,我可爱死你了……」

他知道我的名字!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一头雾水。

「我是谁?我是你呀。」男人开始发疯,扯着他的头发,「我为你剪去了长发,改变了声带,整了容,变了性。小梦,我就是你呀……」

我摇摇头,有些崩溃。

他在说什么?

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他说他是我,那我又是谁?

15

他说他是我,又为什么费尽心思地要害我?

这说不通啊。

「其实你应该清楚的。」杀人魔扛着斧头对我说,「那些标本,你敢说你不喜欢?」

不,我怎么会喜欢这些尸块?

「我又不和你一样,是个精神病!你就是个变态!」我吼他。

「对啊,你说得很对。」杀人魔朝我挑眉,「看看你的手腕吧,你是个喜欢自残的人。到现在为止,家里的柜子里不是还有你小时候拔掉收藏起来的指甲吗?」

我瞠目结舌。

「十岁的时候,那个满月的小宝贝,你还记得吗?」杀人魔继续说,「看着她的皮肤这么白净,你很想去掐一下吧?很想拿滚烫的水浇下来吧?」

啊,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我想过,但我没有做。

这么做是不应该的。

「你为什么要隐藏天性呢?」杀人魔说着,失控地把斧头重重地砸到了地上,「为什么要隐藏天性让我消失?我不甘心啊,小梦。」

「明明我才应该是最理解你的人,明明我才是最爱你的人,你为什么要吃药啊?为什么要赶走我啊?你讨厌我吗?」

他真的是个疯子。

不,准确地来说我才是那个疯子。

你知道吗?这世上总有一种人,天生就是恶的,譬如莫里亚蒂。

我的情况和他一样。

我天生就没有共情能力。

别人喜欢小动物,我却只喜欢它们被架到解剖室的样子。

别人喜欢白白胖胖的婴孩,我却在脑补她吹弹可破的皮肤被搅烂的模样。

别人讨厌见血,我却一见到血就兴奋得不得了。

但我可能会更幸运一些,我更深一点的人格告诉我,害人的事不能做。

即便我享受着虐待动物的微视频而带来的乐趣,即便我想了千次万次要尝试杀人,但我都没有那么做。

16

在我身上有一个牵制点,这个牵制点让我不至于暴走,变成一个真真切切的变态——那是我的父母。

「所以呢,你只是我的一个意识,连人格都算不上,你凭什么给老子蹬鼻子上脸?」我很少骂人的,但对着这个杀人魔骂的时候,却出乎意料的爽。

「所以,我脱离了你的身体,成了单独的个体,来到了这个世界,杀了你两次,享受着杀人带来的乐趣。」杀人魔歪着头看我,「在这个时空,你永远也联系不到警察。小梦,听我的话,和我一起吧。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谁要喜欢这种东西?

去你妈的。

我抡起斧头朝他砍去,他躲过了我的攻击。

「为什么要执迷不悟呢?我们一起作乐不好吗?」杀人魔皱着眉头劝我。

然而,惋惜在他的脸上只停留了一瞬,猥琐和毒辣爬满他的脸:「既然这样,那再把你杀死好了。」

他狂笑着拿起斧头朝我奔来。

我们两个的斧头交锋在一起,势均力敌地展开交锋。

我头一次主动地面对着我的丑陋、我的不为人知。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报应,但不管怎么样,我都坚信,我的牵制点会永远相伴着我,让我不至于误入歧途。

我忽然觉得杀人魔很可怜,至少,他连向善的机会都没有。

「你真可悲。」我对他说。

「哦?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小梦,你还说你不是个坏人。」杀人魔一边向我主动出击一边讥讽着我,「你不是站在制高点嘲笑着我吗?这样的你,说得上是好人吗?小梦,你摆脱不了我的,你顶多只能称得上是……伪、善。」

「你放狗屁。」我对着他破口大骂。

他好像真的开始恼怒了,对我的攻击也更加猛烈。

忽然,趁我不注意,他的斧头往外一撇,往我手上擦过来,我一松手,躲过了刀刃,但也因此失掉了可以抗衡的武器。

17

在我还没来得及拿起斧头的时候,他就压制住了我的手,随机斧下,我的两根手指头就这么没了。

我疼得撕心裂肺。

但我竟然少有的,没有哭喊。或许是因为我没有喊叫,他在我身上得不到折磨人的快感,因此就懒得想这些小花招再玩弄我了,直接抡起斧头朝我腿上砍去。

几乎是同时,我赶忙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枪,对着他开了枪。

但惯性太大了,我手一偏,仅仅擦伤了他的手。

他收回了斧头,看着那个伤口,轻蔑地笑了笑,然后夺过了我的手枪。

「永别了,小梦。」他说。

「砰!」

我听见了枪声。

我吃了一惊,连杀人魔也大惊失色。

他肯定想不到,我早已经有了后路。

这次,是我赢了。

子弹径直穿透了杀人魔的心脏。他用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瞪着我。警察来了。

而我也因为杀人魔的重重一击而晕倒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我腿上像被大象踩过似的,疼得我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

我扭头看见我妈在削苹果。

「妈……」我虚弱地说。

我妈削苹果的手忽然顿住,她慢吞吞地看向我:「小、小梦……」

我妈是圆脸,身材娇小,我曾因为我妈在我同龄人父母中显得年轻而骄傲。但此时的她却佝偻着背,眼睛浑浊,连头发都开始斑白。

我看着她颤抖着嘴唇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喊:「医生,医生,我女儿她醒了……老刘,小梦醒了,小梦醒了!」

她们好像很激动。

我是得了什么大病吗?

我怎么什么也不记得了?

医生赶来给我检查了一番,说没事了,注意康复就行。父母紧紧地握着医生的手,不住地道谢。

「妈,我怎么在医院啊?我身上好疼啊……」我对我妈说。

霎时,屋内安静得出奇。

「小梦,你全都不记得了?」我爸试探性地问我。

我摇摇头。

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当然,这只是个小插曲。后来医生又全面地给我检查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选择性失忆。

我追问我爸妈发生了什么,她们没有告诉我。后来我也渐渐地淡忘了。

四年后,我从公安大学顺利地毕业。

又过了八年,我已经是我这个区负责刑事案件的队长。

十四年的时间让我变得更加沉稳。

突然有一天,我们区收到一个求救电话。

我和副队整顿好立刻前往了现场。

然而现场是一片废墟。这里已经荒废很久了。

经过电话沟通,我了解到这是一个来自十四年前的求救电话。

「三天前我们抓到了一个逃亡了很久的无差别杀人凶手。他承认了所有的罪行,但除了最近一个凶杀未遂的女孩外,其他失踪的人员,他一律没有坦白。我想,这个建筑应该就是他从前杀人的基地。」我一句句地对那个来自十四年前的受害者分析,「现在我知道的是,所有我放在你手骨上的东西都会通过某个扭曲的空间传送到你那里。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出你。」

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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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表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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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故事盒:从不做人开始

静枫纸鸢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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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脑洞故事盒:从不做人开始
最后更新:2026年1月12日

Crawlhu

这个人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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