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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正文

44. 我的未婚夫是颗蛋

2026年1月12日 42点热度 0人点赞 0条评论

我的未婚夫是颗蛋

脑洞故事盒:从不做人开始

我妈把我嫁给了一颗蛋,蛋孵出两条龙。

小白龙可盐可甜,小黑龙外冷内热,都是大帅哥,你怎么选?

你们肯定会说成年人不做选择全都要。

我就不一样了。

我选择上交给国家。

我的未婚夫是一颗蛋。

我家世代精通周易八卦,通俗点讲,就是招摇撞骗的江湖神棍。

大学毕业后,正常爹妈都开始忙着催婚了,我爹妈却不慌不忙,拿出了一颗蛋,告诉我:「这是你老公。」

我没想到他们这么狠心。

连亲生的都骗!

「闺女,这可不是一般的蛋。」

「那是什么蛋,王维诗里的蛋?」

在我拒绝第八百次后,我爸还是没放弃,努力说服我的样子比博人传还要燃。

他要是去卖保险,我家早发财了。

「这是咱姜家的传家之宝,已经传承千年了!」

我盘腿坐沙发上打游戏,油盐不进:「哦,那就让它再传承个千年吧。」

我妈看不下去了,亲自上阵:「别废话,给你换新车。」

「在你们眼里,我是这样肤浅的人吗?」我义愤填膺,拍案而起,「我要特斯拉 Model Y。」

我妈微微一笑:「成交。」

我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一个下午的时间,一手交车,一手交蛋,我满载而归。

我把蛋随便塞进抽屉,就去洗澡了。

洗完出来,就听到抽屉里有硬物撞击的声音,我定了定神,走过去拉开。

那颗蛋在里面滚来滚去,突然开口说话了:「老婆,你不能把我放在这,你得给我孵出来。」

「砰」地一下,我再次关上抽屉。

我爸没骗我。

这真不是一般的蛋,他居然会说话!

蛋看我又关上了抽屉,急得在里面乱蹦:「老婆,你想升职加薪一夜暴富走上人生巅峰吗?只要把我孵出来,这些我分分钟都能帮你实现。」

我承认我有些心动:「说话算话?」

我选择相信他。

去菜市场溜达了一圈,提回来了一只老母鸡,据老板介绍,这只鸡业务能力很强,是有过上百颗孵蛋经验的成熟母鸡。

蛋却不满意:「丑拒。」

行,我又找了一批眉清目秀的母鸡,也全部惨遭淘汰。

为此,我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足足吃了一个星期的鸡!

我觉得自己被一颗蛋给耍了:「爱孵不孵,爷不伺候了,你继续在蛋里待着吧!」

蛋委屈巴巴:「呜呜呜老婆,你好凶~」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立马让你变成煎蛋你信不信?」

他跳上我的床,不说话了。

次日清晨,我翻了个身,感觉压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

蛋被我压裂开了!

我沉默了一秒,问:「喂,还活着吗?」

话音刚落,蛋开始剧烈抖动,蛋壳的裂缝也越来越大。

两道影子快如闪电,从壳里蹿出来,在房内游了一圈并且迅速变大,最后变成两米长的模样,停在空中。

一黑一白,头上有犄角,分明是龙。

我震惊了:「好家伙,孵了两条出来,这还是颗双黄蛋?」

「呵,愚蠢的人类,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白龙的声音跟做蛋时的声音一模一样,就是这中二的台词是怎么回事?

破壳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小东西还有两副面孔了?

我笑眯眯地朝他招了招手:「来,你下来。」

白龙很是高贵冷艳,施施然飞到我面前。

我对着他的龙头一顿爆捶,不爽道:「你在狗叫什么?」

白龙被敲蒙了,反应过来后勃然大怒,张开血盆大口就想吃了我。

笑死,我社会主义接班人会怕你条龙?

「把嘴巴给我闭上!」

我冷笑:「建国后不能成精,把你上交给国家你信不信?」

「好的!老婆!」白龙光速变脸,语气殷勤又谄媚。

呵。

收拾完白龙,我又看向空中的黑龙:「他脑子不好,你看起来好像要聪明一点,要不你来说说,什么情况?」

一番交谈,我终于搞清楚了。

大概就是,跟我有婚约的是那颗蛋,只要从那颗蛋里出来的,就是我的未婚夫。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从蛋里出来了两个。

我该选哪一个?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我瞥一眼盘在空中的两条龙,吩咐:「躲好。」

白龙是真有点脑干缺失。

他居然往窗帘后面躲,被黑龙尾巴一扫才反应过来,两龙瞬间消失。

打开门,快递小哥脸上挂着营业式的微笑,字正腔圆地问:「你好,请问是东方青苍的老婆吗?」

我脚趾抠地,唯唯诺诺:「啊对对对。」

「有个快递,麻烦签收下。」

我飞快签下自己的名字,刚想关门,快递小哥一把拦住:「请拆开包裹验收。」

「不用了。」我着急选夫,想把人打发走。

快递小哥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我,卡碟了一样不停重复。

「请验收!」

「请验收!」

…………

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尖锐。

小哥的脸也渐渐扭曲变形,隐隐变成一张兽类的脸,他整个人猛地向我扑来。

我吓得拔腿就往屋内跑。

眼角的余光看到一黑一白两条龙从卧室门后,探了个头出来,小心张望着。

我惨叫连连:「小黑小白救命啊啊啊!」

而那两头龙听到我的呼救,居然头一缩,又退了回去?

这边,快递小哥不依不饶,紧追不舍:「请验收!」

我围着沙发转圈圈,气得口吐芬芳:「验 NM 个头啊验!」

刚骂完,一个黑乎乎、圆溜溜的东西猛地砸到我怀里。

我低头一看,人麻了。

这怪物是个狠人,他真把自己的头摘了下来,还扔球一样扔给了我。

人头直勾勾地看着我,咧嘴一笑,嘴巴都咧到耳朵边:「请验收!」

我被丑哭了,泪流满面开始放大招。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快递小哥的声音戛然而止。

有用!我心中一喜,再接再厉:「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快递小哥发出一声惨叫,落荒而逃,包裹也消失了。

我火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惊魂未定地喘息。

今天发生的一切,真的是颠覆我的世界观。

我以后再也不说我爹妈是骗子了,搞不好,他们还真可能是什么世外高人。

直到这时,那两条冤种龙才姗姗来迟。

白龙围着我飞了一圈,嘎嘎一顿乱夸:「老婆你好能跑呀,好厉害呀~」

我充耳未闻,掏出手机。

「喂,110 吗?我发现了两条龙,想要上交给国家。」

电话没能拨出去,被黑龙尾巴卷走了。

白龙的尾巴卷着我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劝我:「老婆,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我喘着粗气,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突然笑了:「你们好像很怕被人发现,为什么?难道你们也跟刚刚那怪物一样,是妖?」

白龙一下就炸了:「什么话,这是什么话!我们是神!」

「神?就这?哪个神看到凡人被妖怪追会视而不见?」

我比他更炸,气得一手抓一条龙,两龙捆一起打成蝴蝶结。

黑龙冷酷:「打不过。」

白龙委屈:「人家今天刚出生,用你们人类的话说还是个早产,上去也是白送人头~」

不愧是一个蛋出来的,渣得明明白白。

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别人遇到一个渣男都难,我一遇遇一窝。

我恶狠狠地咆哮:「解除婚约!」

白龙小声:「老婆,解除不了的~」

黑龙不解:「为什么生气?他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妖,你刚才不会有任何危险。」

他说,我身上有他们的神格。

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神言,带着神的力量,一切妖鬼皆可诛杀。

总之说来说去,就是让我相信,他们是神。

我点头:「行啊,那你说说,买什么彩票号码可以中五百万。」

黑龙沉默了。

我却嚣张起来:「不是说自己是神吗,什么神这么菜,笑死人了,还比不上那些穿越的……」

正疯狂输出,就被一个甜美女声突然打断。

「支付宝到账,五百万。」

我像被按了暂停键,突然呆住了。

然后激动地拿起手机查看,一个一个开始数那一连串的 0,连数好几遍我才相信。

五百万,真的是五百万!

黑龙言简意赅:「天机不可泄露,彩票号码不能告诉你,但是五百万,我能打给你。」

我两眼放光!

这还解除什么婚约啊!

我直接,嗨,老公。

「我们龙族专情,一生只有一位伴侣。」黑龙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我们也确实都是你的未婚夫,所以你得选一个。」

「不用选了,老公~」我一脸甜笑,温柔地解开绑着他们的蝴蝶结,又指了指白龙,「这大傻逼刚破壳就想吃了我,我看他不是想找老婆,是想吃席。」

白龙脸皮倒挺厚,还想用撒娇萌混过关:「呜呜呜别啊老婆,我是开玩笑的~」

可惜我不吃这套。

白龙突然福至心灵,大声说道:「他有的我也有!龙族最不缺的就是金银财宝!」

于是,那个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

「支付宝到账,六百万。」

我喜上眉梢。

好家伙,继续卷,不要停!

白龙开窍了的脑子,越用越灵光,继续说:「我还有人形,老婆给你看~」

他瞬间幻化成人,站在我面前。

我只觉眼前一亮。

白龙不愧是纯白的龙,长身玉立,长得白净清爽,一双狗狗眼,无辜呆萌,扑面而来的少年感,好一个惹人爱怜的小奶狗啊。

黑龙不甘示弱,也幻化成了人形。

黑龙跟白龙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他长得清俊、漂亮,眼尾有颗小小的黑痣,气质有点颓丧阴郁,有种摄人心魄的美。

卧槽,真的越看越上头。

这样下去不行,我赶紧罚自己去看王宝钏挖野菜。

看完,我清醒了。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虽说有婚约,但初次见面毫无感情,这两条龙为什么这样争先恐后?

正想盘问时,门铃又双叒叕响了。

我对门铃声已经 PTSD 了,条件反射往黑龙身后一躲,支使白龙去当炮灰:「小白,去开门。」

白龙屁颠屁颠去了。

刚把门打开,就听到我闺蜜冯烟烟好大一声:「卧槽!」她退后一步去看门牌,语气疑惑,自言自语,「我走错门了?这也没走错啊……」

我从黑龙背后跳出来打招呼:「烟烟~」

冯烟烟听到我的声音看过来,一眼又看到站在我旁边的黑龙,发出了更大一声:「卧槽?」

短短两个字,情绪简直千变万化,千回百转。

让人不得不佩服中文的博大精深。

她一脸兴奋看着我:「姜姒,你出息啦!」

我把一切都跟冯烟烟说了。

她是写网文的,什么奇葩吊诡的故事都写过,这世界上就没有她不能接受的事。

为了有更好的故事体验,她甚至点了一堆烧烤和啤酒。

两龙第一次吃人类的食物。

白龙对什么食物都充满好奇,没多久就已经喝得脸颊绯红,一双狗狗眼水汪汪地看着我。

一会感叹:「人类的食物都这么好吃吗?」

一会又拿着烤五花肉,小小声说:「老婆,我可以天天吃这个吗?」

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又可怜又可笑。

最后吃饱喝足,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而黑龙只是浅尝了两口,就把东西扔回盘子,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真是难伺候!

我气得磨了磨牙,耐着性子凑过去问:「怎么了,不喜欢?」

他睁开眼睛,看向我。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他的眼睛。

瞳仁漆黑,冷冽淡漠,不沾红尘,宛如高高在上的神,正无情注视着一个蝼蚁。

我被这种威压弄得瞬间呼吸困难,差点就给跪下了。

反应过来后,我恼羞成怒,狠狠掐自己大腿一下,跳起来骂:「小黑蛇你那什么眼神,吓唬谁了?」

他垂眸,吐出两个字:「难吃。」然后又淡淡地补充道,「我是龙,不是蛇。」

说完,再次闭上了眼睛。

嘿,我这暴脾气!抄起酒瓶就想往他头上招呼。

冯烟烟赶紧拉着我:「宝算了算了,别生气,咱打谁也不能打美人,我在玄学界还是有一些人脉的,我帮你去打听打听他们俩这是什么情况,等我好消息!」

说完就风风火火走了,拉都拉不住。

她好像忘了,我亲爹妈就是混玄学界的。

我和两条龙开始了奇怪的同居生活。

白龙和黑龙,就是没头脑和不高兴,一个总是笑嘻嘻,一个总是冷着脸。

没有人会喜欢别人摆臭脸,我也不例外。

渐渐地,我跟白龙越混越熟,比起黑龙,他更像个人,鲜活灵动,有血有肉。

而黑龙却越发沉默,像个隐形人一样,几乎没有存在感。

天气转凉,我拉着他俩去逛本城最高端的商场。

毕竟我现在也是千万富豪了,有钱任性。

广场上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我带着他们走在路上,回头率简直百分百,不得不换一条人流量相对较少的路。

走到拐角处,一个小皮球咕噜噜滚到我脚下。

我抬头看去。

不远处,一个身穿红裙,长得像洋娃娃的小女孩对我甜甜一笑,指着那颗球,奶声奶气地问:「姐姐,可以帮我捡一下球吗?」

我简直要被萌化了,想也不想弯腰捡球,身后却传来黑龙清冷又急切的呵斥:「别碰!」

碰到球的那一秒,我瞬间感觉到一股阴冷危险的气息。

想要退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刚才还灯光明亮的广场,一眨眼就变成阴森可怖鬼影重重的废墟老楼,黑龙和白龙不见踪影。

这什么阴间地方!我动都不敢动!

直到眼睛逐渐适应了屋内昏暗的光线。

这是一间空荡的儿童房,依稀可以看到破旧不堪的墙壁上,画满了儿童涂鸦,奇形怪状色彩鲜艳,透着一丝诡异。

房间正中间放着一张床。

小女孩童稚的声音从床底下传来:「姐姐,我们来玩捉迷藏~」

救命,我真的不想过去。

可身体却不受我控制,双脚不由自主地朝床的方向走去。

房间里充斥着小女孩诡异的笑声:「快来找我呀姐姐来呀~」

床越来越近。

近到仿佛可以看到床底下的红色长裙和森森鬼影。

直到,有人猛地踹开房门。

黑龙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姜姒!」

我终于停了下来,夺回了身体掌控权。

劫后余生般,回头朝身后看去。

黑龙面无表情快步走到我面前,伸手将我抱住,拢进怀里。

龙族的体温天生比人类要高。

温暖驱散了阴冷,属于他的温度透过衣服传递到我身上时,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他双手捂住我的耳朵,贴在我耳边低声说:

「不要听,也不要看。」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冷和硬。

但此时此刻,我却觉得充满了安全感。

人可能天生叛逆。

他越不让我看,我越是控制不住自己,扭头往床那边看。

黑龙双手捧住我的脸,强硬地把我转过来看向他,然后低头,对准我的唇吻了上去。

我猛地睁大眼睛。

他的气息清冽又干净,铺天盖地,像网一样把我笼罩在其中。

只是唇与唇相贴,这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一个吻。

但我依然面红耳赤。

黑龙面无表情轻轻松开我,黑眸冷漠地看向床的方向,低声解释:「红衣厉鬼,擅长制造幻境和迷惑人的心智。」

我恍恍惚惚地想:

「难怪我刚刚身体不受控制,原来是受了厉鬼的迷惑。」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又补充:「这屋子里有封印,她出不去。」

厉鬼狂笑不止,从床底下慢慢往外爬,嘴里还念念叨叨:「来玩游戏啊~」

让我很想把她一脚给踹回去,再把嘴巴缝上。

黑龙垂眸看我:「必须要找到幻境的阵眼我们才能逃出去,待会我把房门打开,然后挡住她,你趁机去找阵眼。」

天降大任,我瞬间慌了:「什么是阵眼啊!」

「找悖论。」

透过他的肩膀,可以看到厉鬼已经彻底爬了出来。

她红裙飘飘,一张脸四分五裂,碎肉块一样挂在脸上,血肉模糊。

鳄鱼看了都会做噩梦。

厉鬼不再伪装年幼孩子的童言稚语,语气陡然变得森冷:「不玩的话,那我就只能,把你们全杀了!」

屋内瞬间阴风四起,万鬼恸哭!

黑龙一挥手,房门「砰」地打开,他吐出一个字:「跑!」

我拔腿就往门外跑。

边跑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妈的,我怎么又双叒叕在跑?

跑出房间后,身后的房门「砰」地一下,再次关上。

厉鬼气急败坏地想朝门口冲过去,黑龙快如闪电挡在门口,却被厉鬼的鬼气狠狠一击,瞬间被掀飞在地。

他双手撑地,偏头吐了一口血。

黑龙眉头都没皱,随意用手擦了擦嘴角,沾了血迹的脸,看起来美丽又危险。

比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更像恶鬼。

而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我毫不知情。

我还在废楼里翻箱倒柜,心急如焚地寻找阵眼。

要是找不到,我该不会在这领盒饭吧?

不要啊!

房间内。

厉鬼看着黑龙伤痕累累的模样,桀桀直笑,语气轻蔑:「不自量力!在我的幻境里,你一个失去神格的神,跟凡人无异!」

黑龙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淡淡地反问:「是吗?」

龙吟长啸,化身为龙。

一股暴烈疯狂甚至充满血腥杀戮的恐怖气息,如水波荡开。

利爪在身上狠狠一划,血液喷涌爆出一道刺目的金光,以血结印,降妖除魔。

下一秒,厉鬼被打回床底。

黑龙重新变回人形,居高临下地看她,语气平静:「你不该吓她。」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厉鬼勃然大怒:「对付不了你,我还对付不了她吗?神格在她身上,只要我吃了她……」

她阴恻恻笑了,伪装成黑龙的声音,痛苦地呼喊:

「姜姒……姜姒……」

黑龙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厉鬼:「别白费力气了,我对她来说不重要。」

与此同时,我终于在一个房间,找到了一部手机。

这个幻境的物件摆设都是复古老旧的。

但这个手机居然是今年的最新款,显得格外突兀。

拿起手机刚想开机,就听到黑龙声音痛苦地呼喊我。

难道是出事了?

我心一慌,把手机揣兜里往回跑。

然后猛地就是一脚,踹开房门大喊:「小黑蛇!你没事吧?」

黑龙倏地愣住。

一向冷冽淡漠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迷茫的神色。

我瞬间明白自己又被骗了!

又是红衣厉鬼在整花活。

也对,黑龙是不可能低下他高贵的头颅,用这样的语气喊我的。

这时,厉鬼从床底弹出来,猛地冲了过来。

几乎是同时,我也朝黑龙冲过去,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然后拿出刚刚找到的手机,按下开机键。

我赌赢了。

这个手机就是阵眼。

屏幕开机,我们身上瞬间被笼罩上一道圆弧形的白光。

光芒散去,我们终于重新回到了灯火明亮的商业广场,热闹非凡的人间。

我抬头看他,正好撞进黑龙漆黑深沉的眸子里,感觉心跳忽地漏了一拍,慌张地一把推开他。

白龙哭唧唧地扑过来:「老婆!」

我不由自主地朝黑龙看去,他站在一旁,面色惨白血迹斑斑,眼神无波无澜。

安静地落在我们身上。

我算是整明白了。

因为神格,我现在在妖鬼眼里,就是会行走的唐僧肉。

唐僧好歹还有三个打手徒弟。

可我了?带着两个刚出新手村的神,怎么跟人家打?

黑龙已经战损了。

虽然他们龙族自愈能力很强,伤口好得快,但医生也下了医嘱,要静养。

而白龙……

我瞥一眼坐在沙发上,狂炫榴莲的白龙。

察觉到我的目光,白龙抬头看我,水汪汪的眼神有种清澈的愚蠢。

他犹豫了一下,用有些不舍的语气问:「你要吃吗?」

呵呵。

毁灭吧,爷累了。

看我一脸绝望,白龙忍痛放下手里的榴莲,靠过来问:「老婆,你怎么了?」

我虚心向他请教:「那些妖魔鬼怪怎样才能放过我?」

白龙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蠢萌地回答:「啊?我也不知道诶。」

我翻了个白眼。

寻思去整点黑狗血桃木剑之类的法器,更靠谱。

黑龙正好从卧室出来,给出了答案:「多攒功德,这能让神格和你更加融合,魑魅魍魉都不能近你的身。」

攒功德?早说啊!

我火速下载了一个电子木鱼,打算一天敲他个千百次。

白龙惊呆了,讷讷道:「这个应该不行吧?」

黑龙从冰箱拿出一瓶酸奶,打开喝了几口,漂亮的眉眼似乎都舒展开了,褪去平时的臭脸和冷漠,看起来奶乎乎的,很好 rua 的样子。

我突然想:

「待会得去超市再囤一点这个酸奶。」

黑龙喝完酸奶,语气都没有平时那么冷冽了:「积攒功德没有捷径。」

白龙很认真地思索了一番:「捐钱了?把我们打给你的钱全捐出去怎么样?」

啧啧看人家这格局。

他真的……我哭死!

「也可以,但最快的办法是,帮那些找上你的妖鬼,解开执念。」

合着他们要我死,我还要以德报怨,给他们化解怨气。

这不妥妥大冤种吗?

抱怨归抱怨,但也不得不接受现实,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红衣厉鬼的执念。

我通宵上网查资料,总算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十年前,莲花商场原本是一片待拆迁的危房。

当地的居民拿了拆迁款都搬走了,唯独有个女人任何补偿都不要,说什么也不肯搬走,结果半夜下暴雨,房子塌了,女人也被压死了。

唯一的钉子户死了,老板高高兴兴地开工。

之后工地里却怪事频发,又有民工说半夜看到了红衣女鬼,一时间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老板焦头烂额,最后请了高人出手封印了女鬼,才成功修建了莲花商场。

这个故事没有什么特别的。

唯一出乎意料的地方,那个「高人」居然是我爹。

原来红衣女鬼找上我,除了冲着神格,还有点父债子偿的意思?

我火急火燎地给我爹打电话,让他出来收拾烂摊子。

电话是我妈接的,人是当场去世的。

她居然说:「我和你爸在外面旅游了,不要什么事都靠父母,你没老公吗?找你老公解决啊。」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正当我怀疑人生时,又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是个中年男子,普通话带点本地口音:「姜大师(带丝),救命(九敏)啊。」

男子正是商场的老板。

据说最近很多家长声称自家孩子在商场遇到女鬼,那些小孩回家全部高烧,说胡话,商场生意一落千丈。

老板瑟瑟发抖,想要再请我爹出山,却在我爹朋友圈看到一条通知:外出云游,归期未定,有啥事找我女儿,电话:181××××××××。

走投无路的老板,这才打给了我。

老板见到我们,先是被黑龙白龙惊艳,上来就问:「帅哥(刷锅),演员明星了解(改)一下(哈)?」

黑龙冷脸,白龙看我。

我有点无语,这都是些什么人啊:「V 我 500,看看实力。」

老板转移话题:「您就是姜大师(带丝)的女儿(鹅)吧?果然很鬼见愁啊。」

我呵呵一笑。

栓 Q,不会夸人可以不夸。

从老板口中得知,当年被压死的女人有个前夫,名叫张凡,并给我提供了相关信息。

我带着黑白两龙找了过去。

见到张凡时,他正在幼儿园门口接儿子放学,一幅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画面。

我试着提了下他前妻,他立刻激动地打断我:「她就是个神经病,生了个赔钱货,还闹得全家鸡犬不宁,死了也是活该!」

他这话信息量有点大。

结合幻境中的种种迹象,红衣厉鬼的执念多半跟他们的女儿有关。

我决定跟踪张凡。

跟了几天,还真让我碰了个正着。

那天张凡跟同事聚餐,喝得醉醺醺地回家。

他家门外有条幽深的巷子,那天不知怎么回事,路灯坏了,黑漆漆的。

他憋不住在角落里撒了泡尿,提起裤子时,突然看到不远处出现前妻的鬼魂,他吓得一下就清醒了,屁滚尿流往家跑。

红衣厉鬼瞬间闪现到张凡面前,干枯的鬼手掐住他的脖子,徒手把他提了起来。

她一脸血肉模糊,双眼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流着血泪,阴恻恻地喊:「给我死!」

眼看张凡两眼翻白,就要被掐死了。

而我躲在车里,哆哆嗦嗦抱紧我的桃木剑,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黑龙却突然拉开车门,把我推下了车:「阻止她。」

我真的会谢!

听到动静厉鬼松开张凡,那双窟窿眼瞬间盯上了我。

「姐,你是我唯一的姐!」我讪笑两声,「如果我说,我是来加入你的,你信吗?」

厉鬼飞扑过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桃木剑摔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情急之下张口大喊:「退!」

厉鬼飞到半空真的停了下来,往后退了一步。

见真的有用,我更加卖力了,用上了民间大妈传统技艺,跳骂:「退!退!退!给我退!」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厉鬼不受控制地一直后退,气得鬼脸扭曲。

正当我觉得一切尽在掌控中时,张凡不知什么时候捡起了地上的桃木剑,猛地刺向厉鬼的心脏,神色癫狂地大喊:「疯女人,去死吧!」

红衣厉鬼露出痛苦的神色,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鬼啸。

耳膜都要震破,我紧紧捂住耳朵。

厉鬼身体以一种非人类的角度,疯狂挣扎着抽搐着,片刻后,那张阴森可怖的鬼脸渐渐恢复成一张温柔白皙的女人脸庞。

「还我女儿,你把女儿还给我。」女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就 5 分钟啊,我就离开了 5 分钟,你怎么这么狠心……她才 5 岁,才 5 岁啊!」

笼罩在她身上的森森鬼气逐渐散去。

心脏伤口处渐渐透明,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四分五裂地散去,而这些碎片闪耀的光,就像是一段段录影带,还原了当年的前因后果。

温柔的妻子和刻薄的丈夫,两人带女儿出去玩。

孩子想吃棉花糖,女人去排队,让丈夫看一下孩子,丈夫却心不在焉自顾自玩手机,不过 5 分钟,等女人回来,孩子就不见了。

女人悲痛欲绝,没日没夜地寻找。

家人和丈夫从最初的难过,很快就变成了厌烦和不理解,大家纷纷表示,一个女孩而已,丢了就丢了,再生一个吧。

女人什么都听不进去,疯了一样只想找到走丢的女儿。

后来夫妻俩离婚,只剩下女人痴痴守在老房子里。

她怕女儿回来找不到家,说什么都不肯搬走,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老房子坍塌了,而她,孤零零地死在那年的春天里。

死不瞑目。

是不是天底下的母亲都这样?她们永远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做人的时候没放弃,做鬼的时候她也没放弃,现在她就要灰飞烟灭了,还是不愿放弃。

我号啕大哭,去拉白龙和黑龙的胳膊。

「帮帮她!帮帮她好不好?你们不是神吗?」

「你们是神啊!」

黑龙眼神复杂,深深看我一眼,然后挣开我的手,退后一步:「姜姒,你还是这样。」

还是这样,哪样?

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哭着去求白龙。

白龙给我擦泪,眼神透出一种和他平时不太一样的成熟、温柔和悲悯:「好,我帮她。」

他双手挽花一样在空中结印,红衣厉鬼身体凝固在空中,没有再继续消散。

接着闭上眼睛,眉头紧皱,像是在搜寻什么。

过了片刻,他睁开眼睛,对红衣厉鬼说道:「我找到你女儿现在的下落了。」

大手轻轻一挥,天空像幕布一样,被投影了一个画面。

画面里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她坐在书桌前学习,一对夫妻轻轻走了进来,一个端着一杯牛奶,一个拿着果盘,小心放在她的书桌上。

少女笑着抬头,看口型是在说:「谢谢爸妈。」

父母出去后,少女喝了一口牛奶,继续埋头写作业。

突然,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向天花板,仿佛察觉到有人在窥视她。

母女两人隔着遥远的虚空,就这样遥遥相望,对视了一眼。

少女眼眶忽然红了,轻声喊道:「妈妈?」

随即,光幕消散,女孩的画面消失不见。

红衣厉鬼眼含热泪,对我和白龙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带着微笑灰飞烟灭。

至此,执念已解,得偿所愿。

一旁的张凡忽然癫狂大笑:「死了,终于死了!哈哈哈哈!」

我火冒三丈,强压着胸中的怒火道:「闭嘴!」

「贱人,还想杀我,晦气!」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给了他一耳光:「我他妈叫你闭嘴!」

「臭娘们,你敢打老子?」

张凡蒙了一下,立马想还手,被白龙施法定在原地。

我揪住他的头发,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往死里打:「该死的人是你,杀妻弃子,你还是个人吗!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一连扇了十几个巴掌,扇到我的手心又痛又麻,我才停下来。

张凡的脸已经肿成猪头,抱头求饶。

回家的路上,我很沉默。

白龙小心翼翼看我,几次想跟我说话,都被我刻意无视了。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天,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黑龙那张司马脸。

什么叫姜姒,你还是这样?

搞得他有多了解我,我跟他有多熟似的!

最后干脆爬起来给冯烟烟打电话,约她去酒吧喝酒。

到了酒吧,猛喝几杯酒,再打发走几波来搭讪的帅哥,我开启了吐槽模式。

「……我哭着求他救人,他袖手旁观就算了,还点评我?他算哪块小饼干啊?每天摆着副臭脸,跟谁欠了他五百万似的。」

「没错啊,你是欠了他五百万啊。」

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凭本事要到的,那能叫欠吗?!」

「可你从坐下开始,就一直在说他。」

「他这么讨厌,我还不能吐槽几句了?怎么回事啊冯烟烟,你到底站哪边的啊?」

「你不觉得,你对他的关注有点过于多了吗?」冯烟烟眸光潋滟,像个勾人的狐狸精,「你喜欢他啊?」

我愣住。

我喜欢他?

「我喜欢他个球!」我大声否认,「是白龙那个小奶狗不香吗?我干嘛要喜欢一个臭脸,面瘫。」

冯烟烟面带微笑看我,眼神意味深长,我赶紧端起酒杯喝一口,避开她的视线。

过了会,冯烟烟突然扔出个消息:「对了,我恋爱了。」

我一口酒喷了出来。

她给我抛媚眼:「怎么了,就准你左拥右抱,还不准我谈个恋爱了?」

「别废话,快老实交代!」

冯烟烟神神秘秘:「以后再告诉你~」

接下来不管我怎么软磨硬泡,也没撬出一句话,最后还把我自己给喝趴下了。

半个月后,我突然接到她父母的电话,冯烟烟失踪了。

咖啡店,二老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眼眶通红,满脸憔悴,坐那什么也不说,就默默流泪。

「叔叔阿姨,你们别急,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我虽然心急如焚,但也没自乱阵脚,我怕我一乱,他们会更乱。

二老这才如梦初醒,絮絮叨叨说了起来:「烟烟她最近在写一篇新小说,跑去租下了一幢老宅子,说要换个环境,找找灵感。我们昨天去看她,发现她人不在,一直等到晚上也没回来。」

我一惊,老宅子?

不免想到各种怪力乱神的事情。

我忍不住摸了摸手腕上的黑白手镯。

那是黑龙白龙所化,我怕带着他们出现在二老面前难以解释,就让他们变成手镯,戴在手上。

脑海里传来白龙的少年音:「会不会是屋灵?老屋修炼成精的那种灵怪。」

黑龙声音清冽沉稳:「去看看就知道了。」

于是我开口问:「老宅子在哪?她都没跟我说过这事。」

「在东郊友谊村,林家大宅。」阿姨说着崩溃痛哭,捶胸顿足,「我应该拦住她的,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叔叔抱住她,两人一起抱头痛哭。

我赶紧安慰了二老一番,等他们情绪稳定下来后,我又想到一个事:「叔叔,你们找烟烟的男朋友问过吗?」

叔叔有点茫然:「什么,烟烟有男朋友了吗?」

看来他们也不知道,这事太过蹊跷,我决心去林家大宅看看,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到了林家大宅,却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这一座颇有年代感的宅子,花草树木郁郁葱葱,保养打理得很好,只有岁月沉淀的美,丝毫没有破旧颓败之感。

最主要的是,这座宅子里没有鬼气。

怕自己的判断有误,我下意识找黑龙求助:「小黑蛇,这宅子有问题吗?」

黑龙闭上眼睛感应片刻,摇头:「没问题。」

白龙从树上摘了个橘子,剥开吃了一口,眉毛眼睛都皱成一团,泪眼汪汪道:「老婆,千万别吃这里的橘子,好酸。」

我又担心又心累,火气一下就爆发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消停一点啊!」

白龙被骂蒙了,随即低声道歉:「对不起。」

我忽然有些愧疚。

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找到冯烟烟。

这一调查就查到了晚上,一无所获。

我把自己锁进冯烟烟的书房,努力想她还能去哪。

除了那个谁都没见过的男朋友,她也没有别的朋友了,这辈子最爱的事情就是写作,走到哪都会带着她的宝贝笔记本电脑……

笔记本电脑?

我灵光一闪,打开摆放在书桌上的电脑,想去电脑里找线索。

电脑开机,映入眼帘的是冯烟烟正在写的小说,我好奇地看了几眼。

大概讲一个民国时期的千金大小姐,被家族牺牲,嫁给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的故事。

没看多久,就莫名困意上涌,不知不觉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居然睡在一片竹林里,夜色深沉,周围寂静无声。

经过前几次的磨炼,我现在已经非常淡定了,无所畏惧。

竹林里突然起了一片浓重的白雾。

远处传来嘹亮高亢的唢呐声,唢呐一响,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果然,一行迎亲队伍出现在竹林深处,他们穿着民国时期的衣服,抬着红轿提着红灯笼,敲敲打打地朝这边走过来。

我悄悄躲到竹丛后面,打算先按兵观察,却不小心踩到地上的树枝。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一下就惊动了迎亲队伍。

唢呐声戛然而止。

迎亲那行人齐刷刷地看向我。

饶是我身经百战,做足了心理准备,也被吓一跳。

这群人面色惨白,五官僵硬又极其统一,像极了纸扎铺的纸人,很是诡异。

「姜姒!」轿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打破了两方对峙的平静。

轿帘猛地被掀开,新娘露出真容,分明是我失踪的好友冯烟烟。

我激动不已地跑过去,冯烟烟也挣扎地想跳下轿子,朝我扑过来。

但她却被那群人拦住了,又塞回轿子里。

喜婆打扮的人站出来,脸上明明挂着喜庆的笑容,那微笑的每一个弧度却都像是精心画出来的,让人看了通体生寒。

她看着冯烟烟,嘴里恭敬地说着吉祥话。

「大小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请上轿。」

冯烟烟骂骂咧咧:「你们瞎了吗,老娘不是你们的大小姐,老娘是你们的爹!」

喜婆就像个没有灵魂的 NPC 一样,只会不断重复那一句话:「大小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请上轿。」

这场景多少有点搞笑了。

看到生龙活虎的冯烟烟,我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但我没能高兴太久。

因为迎亲队伍突然暴走,开始驱赶我。

他们丧尸一样张牙舞爪地朝我涌来,震耳欲聋地喊:「外来人,杀了她!外来人,杀了她!」

我被追得嗷嗷叫,试了用神言的力量自保,可居然没有用?

一边连滚带爬地逃命,一边问冯烟烟:「这他妈到底什么鬼地方啊啊啊啊啊!」

冯烟烟被人按在轿子里,只能干着急:「这是小说世界,我们穿越到了我写的小说里了!」

我靠,难怪冯烟烟说她是他们的爹。

难怪我的神言对这些怪物都没用。

难怪这些人说我是外来人。

外来人?

我茅塞顿开,撕心裂肺地喊:「你就说,我是你的陪嫁丫鬟。」

「啊这?这不太好吧……」

「不想我死的话就快点!」

冯烟烟大吼一声:「别追了,她不是外来人,她是我的陪嫁丫鬟!」

这群人就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指令,猛地停了下来。

我以冯烟烟陪嫁丫鬟的身份,跟她一起嫁进了林府。

没错,这房子就是林家大宅。

我合理怀疑冯烟烟就是照着林家大宅的布局写的。

偌大的林府张灯结彩,红灯高挂,却四下无人,显得阴气沉沉。

冯烟烟被两个下人摁着头,跟一只公鸡拜了堂,因为她新婚丈夫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这是一场冥婚。

我借着伺候的名义,混进了婚房。

一眼看到冯烟烟穿着大婚礼服,手里抱着个黑白遗照,头顶着红盖头,坐在床边。

惨,太惨了。

我哀嚎一声:「烟烟!」

冲过去就想掀开她的盖头,被她狠狠阻止:「别掀!」

可来不及了,我已经掀开了。

随着盖头落地,黑白遗照上的男人,俊朗的脸倏地变得阴森恐怖,照片的颜色也从黑白变成猩红一片,就像鲜红的血液。

随着一阵冰凉阴冷的触感,我头皮发麻,脖子被无形的大手掐住。

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住手!」冯烟烟抽出头上的发簪抵住自己的脖子,威胁,「林之行你放开她!敢动她一下我死给你看!让你做一辈子的单身鬼!」

那鬼真的放开了我。

黑白遗照恢复成原貌,一切如初,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我,人已经麻了。

冯烟烟告诉我,她写的这本小说是人鬼情缘,女主被家族牺牲,嫁了一个鬼老公。

这个鬼老公,应该就是刚刚这哥们了。

我无非就是掀了他老婆的红盖头,他居然醋劲这么大,当场暴走还想杀了我?

什么垃圾男人,情绪这么不稳定。

我磨了磨牙:「你跑不跑?不跑我开叉车追着你跑!」

「大哥你可别作死了,他听得到!」冯烟烟吓一跳,等了片刻,看没有什么动静,她才用加密频道说,「run 肯定是要 run 的,but……」

But 了半天,居然卡住了?

脸色一下青一下紫的,跟个调色盘一样。

我头都大了:「这种散装英语你也能卡壳?」

冯烟烟露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弱弱地说:「不是,林之行听得懂,说得还比我流利多了。」她一脸痛苦面具,「真是奇了怪了,我给他的人设里面,没有会英语这个技能啊?」

看来这事今晚是没法聊了,只能从长计议。

我一脸懵逼回到自己的卧室,灯也懒得点了,摸黑躺下,吓得立马弹了起来!

床上有人!

刚想尖叫,就被人从背后搂住,捂住嘴:「别喊。」

那么熟悉的声音,清冽淡漠,是黑龙。

我背靠在他温暖的怀里,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

「呜呜老婆,我也要抱抱。」白龙的声音也突然响起,他拽住我的手,想把我从黑龙怀里拉到自己怀里。

黑龙却前所未有地,没有松手。

白龙愣住了。

下意识松开了我。

这是第一次,黑龙没有退让,正面跟他争什么东西。

黑龙目光专注地看着我,声音也是前所未有地温柔:「别怕,我来了。」

他越这么说,我越是泪流不止。

来这里所受的委屈、惊吓,濒死时的害怕,仿佛都找到了发泄口。

我语气哽咽,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和恃宠而骄:「呜呜呜呜你怎么才来呀,冯烟烟的死鬼老公要杀我,我差点就死了……」

「对不起。」他轻柔地给我擦泪,捧着我的脸,又郑重其事地重复一遍,「对不起。」

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太好了。

就好像我是他心里,独一无二的瑰宝。

白龙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觉得刺眼极了,也难受极了。

他很想把两人拉开,很想说,这是我的老婆,我一个人的。

可他不敢,他有点害怕。

如果被我拒绝了,那该怎么办?

日子一天又一天,我们始终没找到逃出去的办法。

而冯烟烟从开始的积极想逃,渐渐地居然开始动摇了,有一天她居然跟我说:「姜姒,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瞬间毛骨悚然。

抓着她的肩膀来回晃,想把她脑袋里的水给晃出来:「说什么屁话,你给老子清醒一点!」

冯烟烟被我一顿臭骂,自己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世界在吞噬她的人格,企图驯化她。

我们必须尽快逃出去。

我火急火燎找黑龙白龙商讨:「冯烟烟快被洗脑了,林之行明显在 PUA 她啊!这男人人品也太差了,你们会这样去爱一个人吗?」

两人都不说话,我点名:「小白!」

「啊?」白龙先是觑一眼我的脸色,似乎是经过了一番挣扎,有些心虚地低声说:「但是,爱一个人,想要跟她白头偕老也没有错吧?」

我:「???」扭头去问黑龙,「你也这么想?」

黑龙神色平淡:「我怎么想不重要,要看林之行怎么想。」

也对,所以关键还是在林之行身上。

我来回踱步,试图理清思路:「这个世界是冯烟烟创造的,按道理她就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如果让她在这里改写剧情,有没有用?」

「没用,虽然是她创造的,但这个世界能活起来,完全是凭借林之行的意志。」

林之行的执念是冯烟烟。

所以他才把她拉进自己的世界,想要跟她白头偕老。

那怎么早不拉,晚不拉,偏偏是那个时候?

我好像抓到了重点,马不停蹄跑去问冯烟烟:「你之前说你恋爱了,到底怎么回事?」

冯烟烟有点不好意思,还是告诉了我。

其实林之行这个男主,是有原型的,是冯烟烟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

她从少女时期就暗恋他,却不敢表白,维持着朋友关系。

冯烟烟封心锁爱,一心沉迷写作,并以竹马的外貌为原型,创作了林之行。

写林之行的时候她投入了全部精力,为他着迷,还时常梦到他。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当他是林之行,还是竹马。

前段时间,听说竹马情况很危急,医院通知家属做好准备。

但她没办法接受,情绪崩溃,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继续写作,把自己关在书房。

然后那天刚打开文档,莫名其妙就穿到了这里。

听完这一切,我全明白了。

林之行肯定是得知了冯烟烟的心思,醋意大发,把她拉到自己的世界,私藏了起来。

总算找到了突破口,我喜不自胜,跟冯烟烟说:「让我跟林之行谈谈。」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林之行。

典型的民国少爷,穿着中式长衫,身材高大器宇轩昂,一张脸棱角分明,很有男人味的眉眼,阴沉沉地看着我。

被一个鬼这样盯着,我没慌,开门见山说道:「人鬼相恋违背天道,你想不想重新做人?」

他沉默片刻,终究抵挡不住诱惑:「说说看。」

在书中世界待了几个月,我们终于回到了现实世界。

又过了一周,听说冯烟烟的竹马醒了。

只有我知道,醒过来的那个人,是林之行。

又帮一个鬼魂解开执念,我应该攒了不少功德。

感觉丹田处暖洋洋的,好像温泉水一样,滋养着我的四肢百骸,而且那些妖魔鬼怪也已经很久没有找上门来了。

白龙跟黑龙的相处却变得有些剑拔弩张,两人对视时,总感觉火光四溅。

但我自顾不暇,我忙着做梦。

我梦到了一个少女。

少女祖辈世代在宫中任职司天监监正,深受帝王信赖,家族本来很兴旺,可也因为干涉鬼神之事,受天反噬,渐渐人丁凋零。

到了少女这一代,就只剩下她和哥哥。

哥哥资质平平,妹妹天赋异禀,但体弱多病,被各大名医断言活不过十八岁。

父母选择辞官,带着一双儿女在山中隐居。

少女因为身体不好,被父母严加看管,与世隔绝地长大。

没有朋友也没有同龄姐妹,唯一可以聊天的对象,是一条小黑蛇。

八岁那年,她去后山折桃花,捡到了一条受伤的小黑蛇,她治好了他,小黑蛇顺理成章留在她身边,陪她度过一个又一个的春夏秋冬。

她其实知道,他不是蛇,是龙。

等到十五岁及笄,她的身体越来越差,经常一睡好几天,但每次她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必定是盘在自己枕头边,寸步不离的黑龙。

那天她又一次从昏睡中醒来,见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少年。

清俊、漂亮,眼尾有颗小小的黑痣。

只一眼她就认出了,这是她的小黑蛇,只属于她的小黑蛇。

她满心欢喜。

自那以后,她的身体居然渐渐好转,跟常人无异。

她缠着小黑带她偷偷溜出去,在闹市支个摊算卦,卦卦皆准,名声大噪。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满心满眼都是小黑龙。

她偷偷给他卜卦,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的命运似乎不可预测,这让她感到害怕,她想跟他表明心迹,想一辈子跟他在一起。

还没等她行动,父母带来一个少年。

她这才知道,自己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八皇子白流云。

白流云是鲜衣怒马翩翩少年郎,他理想中的妻子,是能够跟自己一起征战沙场的将门虎女,而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

他本来想恐吓她,让她主动退婚;但是在见到她后,他却对她一见倾心。

少年很会哄女孩子开心,她常常被他哄得眉开眼笑。

时间如白驹过隙,平淡的日子被打破,边关烽火连天,山河破碎。

白流云要远赴边疆保家卫国,临走时他问她,如果自己能活着回来,能不能嫁给他?

她说,你活着回来,我就告诉你。

少年将军大笑三声,意气风发而去。

我辈之士,慷慨赴死,虽千万人吾往矣

可大厦将倾,人不能胜天。

白流云死了,父母也死了,少女不顾黑龙阻拦,站出来力挽狂澜。

她以魂魄为祭,借鬼神之力,生生遏制住这场战争的溃败之势。

最后少女也死了,神魂俱灭。

醒来后,我坐在床上,怔愣了许久,思绪纷乱。

客厅传来的争执声,让我猛然惊醒,走到客厅,看到白龙在跟黑龙对峙:「她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

「我都记起来了。」我打断他们。

白龙眼睛一亮,上前一步喊我:「老婆……」

黑龙也目光关切地看向我,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居然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感觉怎么样……」

「停。」我比了个暂停的手势,面无表情说道,「你们别搞错了,我是姜姒,不是姜绿意。」

梦中的少女叫姜绿意,我没猜错的话,她是我的前世。

我就说嘛,他们这么争先恐后,肯定没什么好事。

原来是拿我当替身了。

我把黑龙白龙一起扫地出门,独自跑去旅游。

旅行途中,我遇到了一个猫妖,心情不好的我刚想把它给送走。

猫妖一声惨叫:「住手!老娘是你妈!」

我震惊!我妈居然是个猫妖?

这个家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还真有。」我爸突然冒了出来,嘿嘿一笑,「闺女,你不是我们亲生的。」

「……哦。」

一次次震惊过后的平静,谁懂?

他抱着那只狸花猫,也就是我妈,一边给她撸毛,一边跟我说:「你是姜家历代最强的巫女,姜绿意。」

我听得一脸懵:「我不是她的转世吗?」

「不是,你沉睡了一千年,十年前,是我和你妈把你唤醒的。」

这太离谱了。

我明明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

现在突然告诉我,我其实是活了一千多年的古人?

我爸又给出了一个强有力的证据:「你不是只有高中以后的记忆吗?那时我跟你妈骗你,是因为生了场大病的缘故,你把小时候的事情都忘了。」

我无法反驳。

十六岁之前的记忆,确实是空白的。

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是在高一,我也是在高中交到了冯烟烟这个好朋友。

我脑子乱成一团。

我爸拍拍我的肩膀,露出个慈父的微笑:「闺女啊,日子得过且过就行了,既然出来玩就好好玩,正好你妈明天就可以恢复人形了,我们来个亲子游。」

说完,抱着狸花猫笑呵呵地走了,留下我独自风中凌乱。

亲子游我是没心情了,连夜打飞的回家。

刚出电梯,就看到两条龙守在门口,像两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又好气又好笑。

两人看到我,都没敢说话,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我叹口气,朝他们招了招手。

坦白局。

我坐着,他俩站着。

我跷了个二郎腿,以大佬姿态发话了:「你们谁先说?」

白龙上来就哭唧唧地背刺黑龙一刀:「老婆,我真的是冤枉的,其实我也才记起来,比你早不了多久。」

黑龙脸色一白,看我的眼神明显紧张了些。

我有些不忍心,还是强迫自己板着脸问话:「告诉我真相。」

他垂眸,沉默了片刻,总算开了口,娓娓道来。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大冤种的故事。

从前有个黑龙,因为历劫身受重伤,坠落人间,被一个小姑娘捡回了家。

在小姑娘的悉心照料下,他伤势痊愈,本应该就此离去,但他不放心那个总是坐在窗前发呆的女孩,鬼使神差留了下来。

他们彼此陪伴,彼此依赖。

她总喊他小黑蛇,他委屈巴巴地想,自己明明是龙。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她说,他听。

小姑娘可能被憋坏了,每天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喳喳像只百灵鸟。

突然有一天她的病就严重起来了,每天都在昏睡,他守在她的床头,一刻不敢离开。

作为神,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看穿了她的命运。

身有不足,短命之相。

她活不过十八岁。

当他意识到自己开始害怕,怕她有一天再也醒不过来,怕她再也不会跟他说话时,他知道,他完了。

他开始干涉凡人的命运,治好了她的身体。

就算有违天道,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但他没想到,惩罚来得这么快。

他们之间出现了第三个人。

那个少年,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他连质疑的资格都没有。

她开始不只对他笑,不只找他说话,渐渐地他就像被用旧的老物件,被遗忘在角落里。

后来人间烽火四起,她一意孤行,对抗天命,最后魂飞魄散。

他强行用自己的神格聚齐和修补了她的魂魄,再用禁术让她的身体不朽。

做完这一切,他退化成一颗龙蛋,沉睡前给姜家留下一句话:千年之后唤醒她,跟龙蛋结为夫妻。

他有私心。

希望下一次,名正言顺的那个人,是他。

听完这个故事,我心情又纠结又复杂,半天没说话。

不经意抬眸看向黑龙,才发现他一直在偷偷观察我,见我看过去,他慌忙移开自己的视线。

我突然就释怀了。

他跟梦中一模一样,一直没有变。

看起来清冷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其实余光千百遍,全是我。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理了一下思路,「为什么一颗龙蛋,会孵出你和小白两个人?」

白龙讪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就看他的蛋比较舒服,想借宿一下。」

当年他领兵出征,一开始形势一片大好,捷报频传。

后来军中和朝中都出现叛徒,他被人里应外合,打了个措手不及。

血战到最后一秒,最终还是没能等来援兵。

他死在了他深爱的那片土地上。

可他死得并不甘心,他才十八岁。

还没看到山河无恙,没等到深爱的姑娘那句「我嫁」,他怎么能死?

凭着这股执念,他的魂魄飘飘荡荡,跋山涉水,居然回到了姜家。

但时间可以消除一切,他渐渐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来姜家,为什么要在世间游荡,最后他觉得很累,然后就看到了黑龙那颗蛋。

不由自主地就钻了进去,然后就是千年。

他比黑龙醒来得更早,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所以当我拿到蛋时,跟我说话的是他。

只是黑龙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想要得一个名正言顺,却变成这样的局面。

两条龙破壳而出,两个都名正言顺。

白龙最后总结:「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也变成了龙,所以我是转世投胎到了这颗蛋里?」他看了眼黑龙,嬉皮笑脸地喊:「Brother?」

黑龙脸都黑了:「这个我也不清楚。」

怎么回事?突然就磕到了。

一年后。

我和黑龙坐在客厅,电视里放着白龙的新歌发布会。

他现在的身份是当红歌手白流云。

一年前他去找了莲花商场的老板,签在了他旗下的娱乐公司,凭借着得天独厚的嗓音条件,无与伦比的外貌,在娱乐圈杀出了一条血路。

记者先是问了一些关于新歌的问题,又很是八卦地问:「这首是很浪漫的情歌,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了?」

他眼睛亮如繁星,笑容灿烂:「当然有,但她不喜欢我,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

现场一片哗然。

黑龙关掉电视,我立马大呼小叫:「别关啊,我要看!」

不得已,他又把电视打开,起身走进了厨房。

我看着他的背影,笑出了声。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真的是个醋坛子。

我悄悄跟进厨房,他在给我做水果沙拉,先把草莓洗干净,西瓜、苹果、猕猴桃切块,手指白净修长,在流水下若隐若现。

我看得着迷,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头靠在他宽阔的背上。

他身体先是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继续做沙拉。

我一阵闷笑:「吃醋啦?」

水果都已经切好,再开一瓶他最爱的酸奶淋上去,一盆水果沙拉就做好了。

他擦干净手指的水,转身搂住我的腰,把我抱起来放在台面上坐下,我们目光平视,他黑眸波光粼粼,看起来委屈极了,语气却很平淡:「你太关注他了。」

我没有回答,而是叉了一颗草莓喂到他嘴里。

他嘴里含着草莓,神色更委屈了。

我凑近他,近到呼吸可闻:「你应该知道吧?我只喜欢你。」

他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默默把草莓吃完,然后低声回应:「我也是。」

天啊,好可爱。

我抬起他的下巴,吧唧亲了两口:「这么可爱的神明,是谁的呀~」

他眸色一深,我觉得不妙刚想往后退,就被他托着后脑勺按住,吻了上来。

嗯,这个吻是草莓味的。

半晌,他抵着我的额头轻笑:「神明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客厅电视机里传来白龙的歌声。

跨越了一千年,我们终于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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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故事盒:从不做人开始

今天也是乔幸运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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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2026年1月12日

Crawlhu

这个人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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