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掌控寿命
脑洞故事盒：从不做人开始
狗男人搂着绿茶跟我分手，趾高气扬：「跟媛媛结婚我能少奋斗二十年，你行吗？」
我满脸冷笑，我确实不行，我也只能让你长生不老而已。
三天后，得了癌的绿茶亲爹，带着五花大绑的狗男人找上了我。
「玉老板，人我准备好了！」
狗男人几乎吓尿裤子，我问绿茶亲爹：「要几年寿命？」
绿茶亲爹干脆利落，比了个 OK：「先买三十年的！」
1
我叫许明玉，现任时间管理事务所老板。
和别人不一样，我做的是买卖时间的生意，只是顺便抽取点抽成而已。
在我看来，人的寿命无非两个用途。
一是为自己所用。
二嘛，当然就是等价交换给更需要的人。
而我，就是中间的桥梁。
2
「头儿，来单了！」
下午六点，助理小白拦住了要下班的我。
将一个文件夹塞进了我手里。
我反手把文件夹放倒桌上，敲了敲腕上的百达翡丽：「下班时间到。」
小白：「头儿，这个客户老有钱了，开口就是 5 个亿，要买大概二十年寿命，您想想您的飞机、游艇、豪宅、城堡，平时维护可都得花不老少钱啊！再想想您一直想买，但又一直犹豫要不要入手的 CBD 那栋 88 层写字楼，这要这单生意拿下，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我：「……」
别的公司都是，老板给员工画大饼。
怎么到了我的公司，就变成员工给老板画大饼了？
看着小白笃定坚决的样子，我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小白，有你可真是我的福气。不过，今天是我和男友的周年纪念日，改天吧！」
说罢，我拎着昨天刚入手的爱马仕，飞也似的逃走了。
3
倒车入库一步到位。
我刚到餐厅，就遇到一对正在门口依依不舍的男女。
定睛一看，嘿，那个男人，不正是我那毕业即失业，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废物男朋友吗？
「小薇你放心，我今天就跟她提分手！」
等两人不依不饶亲完，我的废物男友就开始明目张胆大放厥词。
女人小鸟依人靠在他怀里，善解人意：「我不急的辰哥，我知道，你能接受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不会给你添乱，也不会逼你做些什么，我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够了。」
废物男友：「不！小薇！我一定会跟她分手的！有了你我才知道爱情真正的模样！你才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打断一下。」
我没想到，我堂堂时间管理所老板，竟然被绿了？
我走上前去，阻止了他们你侬我侬。
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废物男友的表情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
至于依旧靠在他怀里的女人，正暗戳戳地，得意洋洋看着我。
「许明玉，我们分手吧！」
废物男友，哦不，现在该叫他废物前男友了。
他紧紧搂着怀中娇小温顺的女人，昂首挺胸冲着我掷地有声：「我不喜欢你了，希望你不要继续纠缠我，我们好聚好散。」
我抬眉冷笑：「我记得你当初说过，如果你将来背叛我，就减寿 20 年。」
废物前男友冷笑了一声：「许明玉，我发过的誓多了，说减寿就能减寿啊？何况，我只是没来得及和你说分手而已，这怎么能算背叛？」
一旁的小三也是添油加醋起来：「这位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我知道你是不甘心辰哥不要你了，但你也太狠心了！」
感情这位还是个绿茶妹。
4
「美女，你哪位？」
我扫了眼绿茶妹，又呵呵一笑看向废物前男友：「快点，我赶时间。」
「许明玉，你不要太过分！你现在只看到我和小薇在一起了，你怎么就不能反思反思你自己？你看你浑身上下哪儿有点女人味？饭饭不做，家务家务不干，还又强势又虚荣，一点儿都不懂什么叫温柔体贴，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
周辰跟个炮仗似的，吼得十里八乡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去年春节你跟我回家，我妈就是想让你吃了饭洗洗碗、擦擦桌子、扫扫地你都不愿意干，我妈问你两句房子和嫁妆的事儿，你想想你当时那张脸，我都懒得说你！我妈真是没说错，像你这种好吃懒做的女人，根本不配当我们周家儿媳妇，更不配给我们周家传宗接代！」
他嚷得音量越来越高，似乎是想趁这个机会，把这些年来的「委屈」发泄个干干净净。
「你在说什么屁话？」
我没兴趣跟他在这儿掰扯。
且不说家务事儿，单就房子和嫁妆，他爸妈居然有脸说什么。
「我家小辰现在没找到称心如意的工作，你既然想嫁给我家小辰，那就得表现出点儿诚意，你家是 A 市户口，这房子的首付肯定得你们家来掏，至于嫁妆，我听说大城市的女孩家人，家里都是要陪房陪车的，对了，得先说好，这两套房子可都得写我们小辰的名字。」
「这房子可不能买小了，等你们结婚以后，我和小辰他妈，都是要搬过去住的，车也不能太次，至少得上 80 万，还得是进口的，不然这桩婚事我们可不能同意。」
真是越想越生气。
不过我也确实该反省，我当时怎么能直接走人呢？
我当时就该给这不要脸的一家三口，一人抽取十年寿命！
5
周辰还在那儿喋喋不休，绿茶女眼泪汪汪深情凝望着他。
就像是他跟我恋爱一年，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行了。」
我开口打断周辰的屁话：「这手确实该分。你二十年寿命，我收了！」
说罢，我抬手一指，远处还在满脸冷笑的周辰，顿时肉眼可见地苍老起来。
原本 20 岁的英俊帅脸，顿时变得像是中年大叔。
「许明玉，你使的什么妖法？」
周辰感觉不对，无能狂怒起来。
一旁的小三也是吓得半死，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
我直接转身就走。
其实身为时间管理所的老板，我也不是想要收别人寿命就收的，谁让这个渣男，发誓了呢。
忽然，周辰又大喊一声：「许明玉！你究竟使的什么妖法！」
他方唱罢，她登场，绿茶噔噔噔跑到我面前，双臂一展，拦住了我的去路。
她上下扫视我一眼，口出狂言：
「之前辰哥说你这个人恶毒拜金我还不信，今天一看还真是名不虚传，你刚才究竟使用了什么妖法？是不是给辰哥下毒了？」
「还有你明明月薪只有五千，居然还敢买一身高奢 A 货，哼，真以为插了毛的野鸡就能变成凤凰了？我劝你还是别白日做梦，我告诉你，辰哥喜欢的人是我，不管你用什么阴谋诡计，下的什么毒，他都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了！」
我懒得理会，绕开她，径直往停车场走去。
只是这两人不知道犯了什么疯病，居然还对我不依不饶了起来。
他们手拉着手肩并着肩跟在我身后出口成脏。
开口祖宗闭口妈，脏得我都听不下去了。
远远看见我的那辆阿斯顿马丁，我快步走过去，在他们目瞪口呆的视线中，开锁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你，你不是很穷吗？你怎么开得起这么好的车！」
周辰疯了似的冲上来，刚才的诡异一幕似乎也抛到了脑后，「啪啪啪」地用力拍着车门。
我放下车窗，挑眉轻笑。
撂下这么句话，我升起车窗，一脚油门开出了停车场。
6
「头儿，现在已经上午十点了，您到底什么时候看客户资料啊！」
第二天上班，我正坐在办公室摸鱼，小白就悄无声息出现在了我旁边。
我吓得一激灵，愤愤道：「小白，请你下次走路出点儿声成吗！」
小白满脸无辜看着我。
一副「我知道错了，但我坚决不改」的恶劣态度！
我扛不住她炯炯有神的目光，任劳任怨地拿过了客户资料。
这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没想到出手就是 5 个亿的新客户，居然是昨晚那绿茶的老父亲。
难怪周辰那么坚决要跟我分手。
原来是傍上能让他少奋斗二十年的白富美了啊。
只是恐怕周辰也想不到吧，绿茶的老父亲看上的，只是周辰的寿命。
「行，这单我接了，你通知客户今天到明天下午六点前，抽个时间来跟我核对一下信息。」
「得嘞头儿！」
得了我的保证，小白眉开眼笑离开了。
7
我这事务所，成立已经将近三年时间。
期间接待过的客户，绝大部分都是有钱有权的主儿，这种人，一般都有人愿意拿命还钱。
我通常都是不问缘由，只一手拿钱，一手拿命。
绿茶她爸来得挺快，小白刚打了电话，不到半小时对方就到了工作室。
「您就是玉老板吧？我叫乔振丰，您叫我老乔就行。」
姿态放得极低的老乔笑出了一脸褶子，看得出来，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乔总，」我示意他落座，「我看你资料上写，目前还没有找到自愿拿出寿命的人，当然，我们事务所可以出面替您找到合适的人选，但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您还需要再多付事务所八千万劳务费。」
「这个怪我，」老乔搓搓手，忙不迭道，「资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就疏忽了这个，不过我现在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体检证明，恭敬地放到我面前。
「您看看，这个人合不合适？」
我拿起那页薄薄的体检证明，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后，忍不住挑了下眉。
想起周辰昨晚信誓旦旦的表态，我心底暗笑。
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图我的钱，我图你的命，各论各的。
8
晚上八点，圣豪酒店。
今天是我之前一个老客户的寿宴，过去两年见光他一个人，就给事务所创收了将近 20 个亿。
被事务所所有员工，统称为金主爸爸。
他拢共来事务所进行了 5 次寿命提取，每次只提取 10 年。
本来我是不建议他反复多次提取的。
但他给得实在太多了！
「玉老板！」
远远看见我，金主爸爸的助理就立马迎了上来。
这助理也是只肥羊，为了紧跟老板步伐，去年也去事务所买了寿命。
我冲他微笑颔首：「王特助。」
「玉老板，秦总交代我，今天晚上必须得照顾好您，您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说就好。」
王特助毕恭毕敬对我说。
我点了下头，抬眸环顾场内的珠光宝气们。
这些，可都是我的潜在客户啊。
「今天来参加秦总寿宴的，大多都是 A 市的权贵豪门，其中一些人已经明里暗里向秦总打听了您好多次了。」
王特助闻弦知雅意，立马上前垂首向我解释起来。
我随手拿了杯酒，鼻子刚接近酒杯，就闻到了一股让人作呕的异味。
9
「这酒有问题？！」
王特助瞠目结舌，尽管震惊，却还是尽量压低了声音。
他又拉着我往角落走了走，这才急急问道：「玉老板，我可以保证，这事儿肯定不是秦总安排的！」
见他一副惊慌失措，唯恐得罪了我的样子，我示意他先去冷静一下。
王特助独自面壁冷静，我看了眼手中的酒杯，又扫向这宴会厅中的香衣鬓影。
忽然。
一道格外眼熟的身影，正满脸得意地朝我走来。
我勾了勾嘴角：「这不是巧了吗？」
「玉老板说什么？」
正在面壁的王特助没听清我的话，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我摆摆手，没回答他的问题。
两分钟后，绿茶薇站在了面前，眼含讥讽地奚落我：
「我还以为你真有钱买几百万的车，原来是攀上高枝儿了。」
她意味深长的目光，在我和王特助身上转了个圈，才又固定在我这边。
「乔小姐！」王特助立刻开口，语气中带着隐隐警告之意，「今天是秦总的寿宴，我奉劝你不要胡言。」
「胡言？」
绿茶薇嗤笑一声，刻意提高了音量：「王特助，你身为秦总的秘书，私自把你的床伴带来，怕是不怎么合适吧？」
她的话，好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无波的水面，霎时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不少人顺势看了过来，意味不明的目光，不停打量着话题中心的我和王特助。
绿茶薇得意地扬起嘴角，「别以为进了这种场合，你就也变成上等人了，靠陪男人往上爬的女人，就该永远待在见不得人的下水道里！」
10
上一秒还热络的宴会厅。
此时，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怎么？被我戳穿你的真面目，说不出来话了？」
绿茶薇洋洋得意。
我抿了抿嘴，刚要开口，就见远处有几道身影正火急火燎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看清那些人的模样，我咽下原本要说的话，好整以暇欣赏她的自说自话。
「像你这种自甘下贱的女人，真够让人恶心！」
还不等绿茶薇这句话落地，她那条纤细的胳膊忽然被一只大掌钳住。
下一秒，就见她的上半身忽然被外力扯着向后扭去。
紧接着，「啪！」清脆响亮的耳光响起，霎时响彻整个宴会厅。
我倚着墙壁，心情愉悦地欣赏着面前接连上演的好戏。
虽然猜到老乔会出面阻止绿茶薇。
但没想到，他在这种场合，也能对绿茶薇下得去手。
「爸？！」
绿茶薇捂着脸瞪大眼，难以置信的声音颤抖着响起：「你打我？」
她的脸又红又肿，老乔那巴掌显然是用了起码七分力。
「谁教你说那种侮辱人的话的？」
老乔打完人还没消气，又恶声恶气地骂起人来：「大庭广众之下，简直丢人现眼！」
说着，他狠狠瞪了眼绿茶薇，没好气地呵斥：
「还不快给玉……给这位小姐道歉！」
「爸，你让我给这个贱人道歉？」
绿茶薇失声尖叫：「凭什么！她是个什么下三滥的贱货？也配让我给她——」
「这位许小姐，是秦某的贵客。」
不等绿茶薇尖叫完，旁边脸黑如锅底的秦总突然开了口。
「什、什么？」
绿茶薇虽然不把王特助放在眼里，但她就算再傻，也知道在 A 市上流圈子里首屈一指的秦总，是她万万得罪不起的。
她脸上的血色褪了个一干二净，瑟瑟发抖着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看向我的眼神，却变得愈发怨毒和鄙夷。
等等。
她该不会以为，秦总之所以替我说话，是因为我爬了秦总的床吧？
11
我失望地摇摇头，就这？
我还以为，她真敢为了周辰，当着自己亲爹和满厅大佬的面，跟我好好 battle 几个来回呢。
原来也是个绣花枕头啊。
「玉老板，」秦总没再理会她，转而温和向我看来，「玉老板，是我招待不周，还请您千万见谅。」
我摆摆手：「跟你没关系。」
正恶毒盯着我的绿茶薇，显然也察觉到，秦总对我的态度明显不对劲。
她顶着那张又红又肿，还满是泪痕，当下看着格外惨不忍睹的脸，神情莫测地打量着我和乔总。
几秒后，绿茶薇总算哑着嗓子问了出来：
「许明玉，你到底是什么人？」
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我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夹在指尖递到她面前。
「时间管理事务所？」绿茶薇接过名片，嗫嚅着开口，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什么……意思？你、你能买卖时间？」
12
在满脸的震惊中，绿茶薇被我一张名片打发走了。
老乔虽然还留在原地，但神情却逐渐忐忑，他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玉老板，小薇她跟您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笑着耸耸肩，看来他虽然查过周辰的底细，却不知道对方是我前男友。
见我似笑非笑盯着他，老乔惴惴不安地搓搓手，干笑一声。
欣赏够了他的窘态，我才好心告诉了他：「乔总没查清楚吗？周辰是我前男友。」
「什——」
老乔失声瞪大了眼，紧接着又粗喘几声，明显是被我这句石破天惊给吓到了。
秦总却挑了下眉，显然对我们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很感兴趣。
我轻笑道：「周辰一心想攀高枝儿，看不上我这个打工人。」
老乔：「……」
秦总：「……」
沉默几秒，秦总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了句：「那他可知道，玉老板身价几何？」
我摇摇头：「他不配。」
13
周辰是我前男友的消息，让老乔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宴会还没过半，他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此时，我身边围了不少人。
其中少数是知道我身份，想跟我做生意的。
但绝大部分，还是因为秦总那句「秦某的贵客」对我感到好奇。
至于我手中那杯酒究竟是被谁加了东西，我也已经猜到了。
除了绿茶薇，根本没谁会闲得发慌，在秦总的寿宴上搞事情。
打发走了围上来的人，我转身去了露台。
「你就是那个，能让我爸另眼相待的女人？」
身后传来一道语调尖刻的声音。
我回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高定礼服，满目阴鸷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几步开外。
他的目光十分黏稠，让我本能觉得不太舒服。
男人一口饮尽手里的半杯酒，狞笑着朝我走来，肆无忌惮地打量我。
「长得确实不错。」
男人走到我跟前，开口说话间，浓重的酒气扑了我满面。
「怎么样，要不要跟了我？我可比那个老东西怜香惜玉得多，肯定舍不得你这样的美人儿出来抛头露面。」
不是。
他们这些豪门子弟。
怎么好像一个两个都跟脑干缺失似的？
14
「你是秦总的儿子？」
我背依着护栏，蹙眉问他。
男人捏了捏眉心，对我的问题置若罔闻，又一次问我：「要不要跟了我？我……」
他没把话说完，抬手伸上我袒露在空气中的肩头。
见状，我冷笑一声，捏住了他的手腕。
「秦先生，对自己父亲的贵客动手动脚，不太合适吧？」
男人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贵客？就是个把老东西迷住的而已，居然还真把自己当贵客了？」
开口爬床，闭口床伴。
确定了。
他和绿茶薇才是天仙配的一对。
「放心，只要你把我伺候好了，我给你的绝对比老东西给你的多。」
男人自顾自说着。
我启唇轻笑：「真的吗？」
「当——啊啊啊啊啊！！！！」
男人话还没说完，就发出一阵杀猪似的惨叫。
我松开捏断它腕骨的手，嫌恶地拍了拍手：「我不信。」
这下，他应该酒醒了吧？
15
男人的惨叫，立刻惊动了宴会厅中觥筹交错的人。
正跟人应酬的秦总也被吸引了过来。
众人刚到露台门口，就看到蜷缩着身体，抱着手腕跪在地上的男人。
「玉老板！」
王特助破开人群，着急忙慌赶到我身边。
刚才冷眼旁观瞧好戏的秦总，此刻正脸色铁青瞪着他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儿子。
老当益壮的秦总，在王特助护着我走到一边后，几步走上前来，狠狠一脚踹上了蜷缩蹲在地上的男人。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过来骚扰玉老板的？」
像是不解气，秦总又狠狠踹了他儿子几脚，直喘得男人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一声也不敢吭。
之前我还不理解。
秦总三番五次买寿命，是不是想来个寿与天齐。
现在看来嘛……
他可能是怕自己两眼一闭，辛辛苦苦一辈子挣下的家业，被自己的废物儿子给败光了。
未免到时候气活过来，不如直接熬死这废物儿子。
16
第二天，我刚到事务所，小白就告诉我，有新客人正在会客室等我。
「头儿，这回来的是俩老外，您这手艺分不分国界啊？」
小白心有惴惴问我。
外国人？
我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这还是事务所第一次有外国客人光临。
「哪国的命不是命？只要是活人，就没什么不一样的。」
打发走小白，我提步走进了会客室。
两个外国人，一个白发鸡皮，一个年轻力壮。
看到我走进来，年轻憨批的表情变了变，眼中流露出厌恶和鄙视的情绪。
「祖父，这个女人太年轻了，看上去根本不想传言中那么厉害，可能只是个徒有其表的花瓶，我不信任她。」
老人沙哑着嗓音回应他：「别急，虽然女人通常成不了什么事，但她到底是刘推荐的，我们还是应该给刘一个面子。」
憨批不耐烦地抓了下头发，抱怨起来：
「祖父，我早说过，这个国家的人根本都是骗子和强盗，不仅无知而且愚昧，真不知道您为什么非要跑这一趟。」
居然当着我的面，用他们自己国家的话贬低我？
他们该不会真以为，我听不懂他们说话吧？
我停住要坐下来的动作，用指节敲了敲桌面，用他们的母语回应道：「两位，像我这样既无知又愚昧的骗子和强盗，确实做不了你们的生意，现在，请你们离开我的事务所。」
17
被人当场戳穿真面目。
那个老的还算沉得住气，憨批却已经气急败坏，甚至还威胁我：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跟我和祖父说话，就不怕我让你的事务所开不下去？」
我失笑一声，好心劝他们：「这位男士，这里可是我们的国家，还轮不到你们两个外国人在这里撒野，趁我还能好好说话之前，立刻滚出我的事务所，不然今天的事情，可就没有那么轻易可以了结了。」
「你！」
憨批瞬间怒目圆睁，老头没有阻止他，任由憨批在我的地盘发疯。
「没有那么轻易了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想怎么做！」
说话间，面露狠色的憨批，双手紧握成拳朝我步步逼近：「今天，就让我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婊子！」
啧。
这些外国人，说话可真够难听的。
不等年轻人靠近过来，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一道迅猛的身影直扑年轻人。
怪力少女小白三下五除二把憨批捶到地上，又一屁股坐在他背上，把他两条手臂反剪背后骂骂咧咧：
「王八犊子，居然敢跟我们头儿动手，活腻歪了吧你！」
「还骂我们老板，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道歉！今天不道歉，你小子就别想竖着走出我们事务所！」
18
小白每说一句话，就一巴掌拍在憨批的后脑勺上。
打得年轻人一张脸不停地往地上怼，短短几分钟，就怼了个满脸血。
「好了小白。」
真闹出人命之前，我适时开口叫停小白。
小白看了眼我，一副对我心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却还是听话地站了起来。
当然，在回到我身边之前，还不忘狠狠跺了脚那憨批。
憨批似是不服，手脚并用爬起来，依旧恶狠狠地瞪着我大放厥词。
「这就是你们国家人的待客之道？果然不愧是骗子和强盗的国家！我要去告你们！」
「嘿你这混蛋玩意儿，挨打没够是吗？」
向来最不爱惯着憨批的小白，撸着袖子就要再次往上冲。
我眼疾手快拉住她，点了点我座位前的文件夹，冲着他微微一笑。
「去告吧，只是到时候这里面的东西会被多少人知道，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每当有新客户上门。
信息部都会在第一时间内，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个底儿掉。
虽然我还没看，但就连普通人都有不能为外人所知道的秘密，就更不用说他们这种身价动辄百亿的大家族了。
真论起来，怕是一部《刑法》都不够他们用的。
19
「你在威胁我和祖父？」
憨批抹了把脸上的血痕，可惜这么一来，原本还有些瘆人的他，突然变得搞笑起来。
我耸耸肩：「虽然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憨批深呼吸了几下，刚要说话，从先前跟憨批说完话，就再没开过口的老头，突然出声了：
「玉老板，果然名不虚传，」老头的声音沙哑至极，听上去就让人觉得不太舒服，「但你却实在不该嘴硬，你这里只是一间小小的事务所，怎么可能查得到大洋彼岸的事情？」
「嘴硬？」
我不是故意笑出声，但这老头那种高高在上的自负，真的非常好笑！
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睛，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看向我。
跟他对视一眼，我拿起桌上无人问津的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了关于他们整个家族的资料。
「三十年前，你为了让你最小的女儿乖乖嫁给你给她选的丈夫，不惜雇佣杀手，杀害了她当时的男朋友，以至于你的女儿日夜被自责和痛苦折磨，在婚礼当天饮弹自杀。」
念出其中在我看来，算是比价杀人诛心的一条，我抬眼看向老头。
此时他的脸上，哪还有先前的风平浪静。
一张老脸狰狞得几乎要变形了，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
我坦然看向他：「这世界上，还没有什么秘密，能瞒过我的事务所。」
老头呼吸骤然一滞，放在桌上的手倏地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最终。
他惨然一笑。
「玉老板，果然名不虚传。」
嗯，这次的语气，比之前听上去真诚了不少。
20
憨批祖孙最终还是离开了。
小白又生气又不甘心：「两亿美金啊！」
我拍了下她的额头。
「区区两亿而已，多干几单就回来了。」
听到我这话，小白忽然眼睛发亮望向我：「头儿的意思是，我能多给你接两单了？」
我：「……」
起来，不愿被资本剥削的打工人！
没能顶住小白满含希冀的眼神，我咬着牙点了点头。
「接！地球不爆炸，我就不放假！」
「耶！头儿你最厉害啦！」
我苦笑。
厉害个屁，我只是个被员工支配的，平平无奇的老板而已。
21
那天之后。
事务所的订单量果然立刻激增。
短短一个星期。
就做成了七单生意。
不只是我，事务所除了小白之外的所有员工，都深切感受到了被工作支配的恐惧。
这提取寿命，并非只是简简单单地动动手指。
从提取开始到结束，不仅满打满算需要 8 小时，还必须全程高度集中注意力，稍有不慎就可能让躺在操作台上的两个人手拉手上黄泉。
虽然净赚 20 亿，我看中的那栋 88 层写字楼也被我收入囊中。
可我总觉得，我快要被掏空了。
不过看着银行卡里暴涨的存款，我只想仰天长呼。
扶我起来，我还能干！
「头儿，那位乔总又联系我了，说他那边已经准备好，这周六就能过来提取寿命。」
「周六？」
我躺在办公椅上，近乎奄奄一息。
干，干个屁！
我要躺平！
小白激动地点点头，这一周的忙碌，完全实现了她进事务所时，对工作量的诉求。
论打工狂人，我只服她一个。
「小白，你应该没忘，咱们事务所都是双休吧？」
小白对着手指傻笑，根本不接我的话。
我深吸一口气，坚定拒绝：「不可能，你回复他，我只有周一到周五有时间，双休日他想都不要想！」
小白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哭丧着脸说：
「可我跟乔总说，您这个月工作日的订单都排满了，只有周末才有时间啊。」
这个月订单都排满了？！
我两眼一黑。
我这哪儿是给自己找了个助理，分明就是找了个催命鬼！
22
最终，在我不容置疑的坚持下，并且她如果真这么干，那这个月之后，我今年就要直接放假到明年的威胁下。
小白终于给我取消了一半订单。
但是作为小小的报复，她把老乔的订单，安排在了我每礼拜心情最好的周五。
看着手中的排班表。
我冲她露出和蔼的笑容。
算了算了。
自己招的助理，哭着也要用下去。
时间飞逝而过。
周五上午 10 点，老乔准时出现在了事务所。
跟他一道的，同行的还有被五花大绑起来的周辰。
周辰的状态不太好，两星期前还因为傍上白富美而意气风发的他。
像是老了十多岁，他两眼无神，表情呆滞，活像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傀儡。
我挑眉看向老乔：「乔总，看被提取者的样子，他似乎不像是自愿的。」
老乔「嘿嘿」笑了声。
「玉老板放心，我早就跟他谈好条件了，绝不会给事务所惹麻烦的。」
我又扫了眼周辰，心想这可不像谈好条件的样子。
如果换成别人，我肯定不会答应客户，在被提取者并非自愿的情况下展开提取。
但如果这个被提取者是周辰的话。
我倒也不介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23
让医疗部又给周辰做了次体检，确认他虽然精神状态不好，但身体各方面都非常健康之后。
我让人带着老乔和周辰去做准备了。
临出门前，周辰既惊慌又哀求地看向我，似乎是想让我救他一救。
我冲着他露出个无辜笑容，摊开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全封闭的提取室内。
只有我和周辰。
被固定在操作台的周辰，像筛糠似的抖个没完，被固定了四肢的他，不停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逃走。
「别挣扎了。」
无影灯下，我居高临下看着他：「没用的。」
「明玉！明玉！」周辰仓皇失措地苦苦哀求我，「求你放了我吧！我后悔了，我不想把命给他了，我也不要他的钱了，你放我走，放我走吧！」
我遗憾地摇了摇头：「我们事务所是跟客户签过合同的，如果私自放走被提取者，需要支付十倍违约金。」
周辰眼中那点微弱的希望，在我的这句话中逐渐消散。
「不过……」
我话锋一转，周辰又眼神渴求地看向我，满脸急切。
「明玉，你知道的，我当初跟乔薇在一起，就是因为她有钱，我最爱的人一直都是你！我听姓乔的说了，你平时一单生意就能赚好几亿，十倍违约金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救救我，救救我吧！我知道，你肯定还是喜欢我的，只要你救了我，我们两个就能继续在一起了！」
24
周辰这人，是有那么点自信在身上的。
他居然到现在还以为，在经历背叛之后，我还能对他余情未了。
「啪！」
我不轻不重拍在他脸上，好心问他：「继续在一起？」
周辰疯狂点头。
我冷笑一声，手掌加重力道再次拍在他脸上。
「周辰，分手那天我就说过了，人畜殊途，我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人，怎么配得上身为畜生的你？」
周辰双眼倏地瞪大。
眼中是再明显不过的震惊。
「不，不行！明玉，明玉你不能这么无情！我还喜欢你！我从始至终喜欢的只有你！明玉，我们在一起整整一年，你知道我的，除了你我根本不可能喜欢别人啊！」
「好了，别说这些车轱辘话了，你说着不烦，我听都听烦了，别逼我打你啊。」
周辰一哽，虽然脸上仍有残留的不甘心。
但深知我向来说到做到的他，也没敢继续嚎下去了。
25
没过多久，老乔也在事务所员工的带领下，来了提取室。
跟形容枯槁的周辰相比，老乔简直算得上是精神焕发。
「玉老板。」
他进来跟我打了个招呼，也不用人招呼，就非常自觉地躺上了操作台。
这急不可待的样子，直接逗笑了提取室内的其他员工。
我也笑了声，问他：「乔总，你要几年寿命？」
按照常理来说，需要寿命的人，即便多有反复光顾的，第一次大多只会要十年之内。
结果，他倒是非常不按常理出牌。
艰难竖起被绑住手腕的手，冲我比了个 OK 的手势。
我询问地看向他。
老乔发出豪言壮语：「先来三十年！」
我诧异地看向他，就见躺得格外惬意的老乔，眼睛都快急绿了。
他好贪心，我好喜欢！
26
三十年这个数字。
差点儿让周辰吓尿了裤子。
「不行！不行！我不卖了，这个命我不卖了！」
「砰砰砰砰！」
他像条搁浅的鱼，突然迸发出了异常剧烈的挣扎。
连带着整张操作台都晃动了起来。
就连旁边的老乔就被他吓得一激灵。
几个员工立刻冲上去，按住了周辰的四肢，另外还有人提前往他嘴里塞了块海绵，防止咬破舌头弄脏我们的提取室。
「头儿，这可怎么办啊！」
有员工大喊着问我。
我面无表情扫了眼挣扎不休的周辰，淡淡地说：
「强制冷静。」
「好！」
有员工应了声，立马取来麻醉剂，又问我：「头儿，全麻还是半麻？」
我想了下，回答他：「保持脑袋清醒就好。」
「得嘞！」
员工一针扎进周辰的胳膊，将针筒中的麻药注入他体内。
十几秒后，周辰逐渐停止挣扎，整个人除了思维还保持清醒。
简直就像一摊被人放到案板上的肉。
27
在周辰惊惧的目光中，我走到他所在的操作台旁。
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嘘，别怕。」
一缕意味着他蓬勃生命力的莹莹白光，从他眉心溢出，缠绕盘桓上了我的手指。
随着寿命的飞快流逝，周辰满头乌发逐渐变得花白。
原本俊朗的脸上，长出沟壑纵横的皱纹。
原本还算清澈的眼珠，慢慢变得浑浊。
原本高大的身躯，也开始变得佝偻。
原本健康的五脏六腑，又走向了衰败。
而这一切，全部都发生在周辰完全清醒的情况下。
「不，不……」
他口齿不清地哀嚎着，是从未有过的绝望。
三十年不是说说而已。
足够让一个正值风华的青年，提前迎接他的老年生活。
周辰今年已经 31 岁，失去三十年的寿命，这意味着当他离开事务所时，将会变成一个花甲老人。
随着最后一年寿命提取成功，我看了眼将我整只手完全包裹住的白光。
垂眸看向已经完全变成老年人的周辰。
我俯身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周辰，就当这是你背叛我的报应吧。」
绝望之下，彻底崩溃的周辰直接昏死了过去。
我笑了。
其实，在他选择跟我分手的那一刻。
他的下场，就早已经注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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