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故事盒：从不做人开始
我天煞孤星，被上交给了国家，派去当卧底。
金三角的大毒枭：「啥情况，小希刚一来，我就死了一半弟兄？还都是被广告牌砸死的？」
A 国地下城老大：「别说你们了，自从小希过来，我的伤就没好过！其他弟兄，更是伤的伤，残的残！」
恐怖组织的头目：「小希前脚刚来，后脚我的大本营就被人端了！这也太邪门了！连我喝口水，都差点噎死！」这次，我终于不用为连累朋友倒霉而自责了！！
1
「小希，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日能再见，你只身在外，千万保重。」
人潮汹涌的火车站里，大佬文绉绉对我说。
我：「领导放心，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大佬：「尽快回来！」
我抿嘴，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领导，您真想让我尽快回来？您胳膊上的夹板是不是还没拆？」
大佬一哽，骂我：「你个小没良心的，我这是为了谁！」
我隔着人海看向十米开外的大佬。
「领导，您真不觉得，咱们这么面对面打电话，像是有那个大病？」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火车站响起提醒检票的广播，我隔着汹涌人群向大佬挥挥手：「领导，回见啊。」
大佬没好气：「滚吧。」
他顿了下又沉沉补了句：「无论成败，都要安全回来。」
我望着他扬起个笑脸，下一秒，挂上电话将手机扔进了垃圾桶，挤在人流中检票进站。
开玩笑。
我，方小希，天煞孤星本星，怎么可能有危险？
2
臭名昭著的 X 三角，毒贩横行，枪炮齐飞。
这个地方，就是我的目的地。
从人挤人的火车上下来，我汗流浃背地走出火车站，背着我的蛇皮袋，蹲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下等人。
几分钟后，一辆敞篷吉普停在我面前，荡起浓浓灰尘，呛得我咳得眼都睁不开了。
「你就是姚挽？」
一双满布灰尘的靴子停在我面前，语调怪异的普通话在我头顶盘旋。
姚挽，是这次出任务前，我亲自给自己起的假名。
姚挽药丸，寓意极好。
我忙站起来，冲着对方露出个腼腆又羞涩的笑容。
「是我是我。」
对方长得凶神恶煞，脸上横贯着一道狰狞伤疤，他面带轻视打量了我几个来回，用不知道哪国话跟手下交谈几句，才又跟我说：「走吧，老板正在等你。」
「好好好！」
我抱紧蛇皮袋，屁颠屁颠跟在对方身后上了车。
3
「吱」一声，吉普车停了下来。
伤疤男跳下车，一言难尽地看向我，顿了下才粗声粗气：「下车。」
我醒了醒盹，边擦着嘴角的口水，边麻利地下了车。
伤疤男一言不发往前走，我抱着蛇皮袋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
不得不说，这地方实在破败得可以。
知道的，这是 X 三角最大毒犯的大本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流浪汉的避风港。
十来分钟后，我跟着伤疤男踏上有十余个台阶的竹楼。
目之所及，一个穿着背心留着络腮胡，看不出年纪的男人，正在沙发下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对方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这个人正是我此行的目标，X 三角毒枭万虬。
这名字起得，比姚挽还吉利。
「老板，人带到了。」
伤疤男说完，就站到了一旁。
万虬目光阴沉，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只等时机一道，就会将猎物啃食殆尽。
「万先生。」我紧了紧抱着蛇皮袋的手，硬着头皮跟对方打招呼。
万虬忽然笑了笑，冲我招招手：「别紧张，坐下说话。」
4
「你是在牢里认识的麦丽？」
万虬把玩着一把被他擦得锃光瓦亮的枪问我。
我立马点点头，顿了下又说：「麦丽姐还让我给您带句话。」
万虬散漫的目光猝然收紧。
「她说了什么？」
我局促地缩了下肩膀：「她说，如果您敢找其他女人生孩子，做鬼也不会放过您。」
听到我这话，万虬先是愣了愣。
短暂的静默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不愧是我万虬的女人，够味儿！」
万虬对跟我聊天没什么兴趣，简单问了我几句话后，就让伤疤男把我打发下去了。
可能是为了嘉奖我带了话回来，万虬特地给我安排了个，看上去没那么走风漏气的竹楼。
从屋子里出来，伤疤男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要下台阶。
下一秒。
他脚下踩空，乒乒乓乓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5
我忍不住捂了下脸。
这个开门红。
来得还真是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伤疤男这一摔，不仅摔断了一条腿，而且要不是底下人眼疾手快给他拉开，还差点儿被两颗椰子开了瓢。
听到外面的响动，万虬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被摔了个惨不忍睹的伤疤男。
他平静地挥了下手，示意其他人把伤疤男抬走。
「你住的地方在那边，自己过去吧。」
撂下这句话，万虬转身回了屋。
嗯。
不愧是大毒枭。
果然够狠，够无情！
6
我这次来，其实也不需要做什么。
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我安安分分待在万虬身边，他总有一天会自己走上死路。
之前的麦丽，就是这么被抓住的。
「老板！」
晚上，我正在院子里溜达着消食儿。
就见几个神色慌张的男人，急匆匆跑向了万虬的竹楼，显然是带来了什么坏消息。
瞧，霉运之神已经降临！
带着旗开得胜的好心情，我这晚睡得格外香。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
我就听说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fuck，好好的交易，居然被条子给搅和了，真他妈倒霉！」
多么动听的声音。
多么美妙的消息。
7
交易失败，万虬财货两空，气得在大本营发疯。
他生性多疑，当下就怀疑身边是不是有卧底在给警方通风报信。
这个我可以作证。
因为这个万虬手段太过残忍。
尽管每年都有不少同事打报告，愿意当这个孤勇者。
但上级始终没能同意。
这次派我来，也是大佬看我不费吹灰之力，就帮他们抓住了潜藏在国内的麦丽，才最终决定让我冒险一试。
一场轰轰烈烈的「谁是卧底」行动，突然开始了。
但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只是一个，可怜无辜又弱小的倒霉鬼啊。
溜达到厨房，我扒着门框往里看，兴致勃勃问里面的厨师：
「婶儿，今天吃什么？」
8
「姚挽，老板找你。」
吃过午饭，一瘸一拐的伤疤男，把我带到了万虬的竹楼。
见我进来，万虬刚要说话，那格外复杂的目光，就落在了我吃得油光锃亮的嘴巴上。
我赶紧擦掉嘴角油光，冲他露出个腼腆笑容。
「万先生，您找我？」
万虬沉沉叹了口气，挪开落在我身上的视线：「你来这里两天了，对吧？」
我忙不迭点点头，刚要说话，就打了个震耳欲聋的饱嗝。
我：「……」
万虬：「……」
真不怪我，谁让他这里的伙食太好？
他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沉默了几秒后，若无其事继续说道：
「今天晚上，你跟麦山一起出去一趟。」
万虬口中的麦山，正是伤疤男，他也是麦丽的亲弟弟。
「好。」
我没有多问，直接答应下来。
万虬饶有兴致问我：「你不问问，我让你去做什么？」
我看看他，又看看身边面色不善的麦山，紧捏着裤腿羞涩一笑。
「总不能，是让我和麦山去约会吧。」
麦山：「……」
万虬：「……」
沉默了几秒钟，万虬突然疲惫地冲我挥挥手。
「好了，你去准备吧，今晚九点你们准时出发。」
9
夜色浓浓，雾气漫漫。
没开车灯的吉普车，疾驰在林间窄路上。
据我所知，万虬之前根本没这么低调，不过因为最近的生意三番两次出事，让他们不得不低调。
「还有多久到~？」
路面崎岖不平，我虽然尽量想保持声音平稳，但还是被颠得一字一波浪。
麦山面无表情看了我一眼，明显不想跟我说话。
「你该不会是怕自己也像我这样吧？」
别说，一旦接受了这样的设定，还挺上头。
麦山翻了个亮如 500 瓦电灯泡的白眼，依旧一声不吭。
「还有多久？」
我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麦山脸黑如锅底，最终承受不住我的喋喋不休，咬牙切齿挤出两个字：
「闭嘴！」果然跟我一样荡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静谧的林间，回荡着我经久不衰的波浪笑。
10
「吱！砰！」
连着两声巨响，我和麦山坐的吉普翻车了，还侧滑着撞上了一棵参天巨树。
让这本就惨烈的车祸，雪上加霜。
还好我早就想到了这出惨剧，在上车的第一秒就系上了安全带。
刚出发的时候，麦山还因为我系安全带的动作，狠狠嘲笑了我一波。
呵。
乐极生悲了吧？
跟在我们后面的车队一个急刹车，十几个小弟跟商量好似的，瞬间跳下了车。
卡在车里动弹不得的我连忙呼救：
「救——」
「命」还没说出来，人群就呼啦啦路过我，冲向了被甩出去的麦山。
我：「……」
行吧，反正我也没有很急。
11
当然，我最终还是获救了。
但麦山就没那么好运，他被甩出去的时间和位置都太寸。
好好一个大活人，直接钉在了一根断掉的木桩上，血流了满地。
等人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出气远比进气多了。
「嗬……嗬……」
没两分钟，奄奄一息的麦山没了呼吸。
惨，真惨。
我早劝他，别跟我坐一辆车。
可惜人家非不听呢。
果然是良言难劝该死鬼。
活该！
麦山惨死，今天的生意只得再次中道崩阻。
深更半夜回到万虬老巢时，早早得到消息的他，已经等在了灯火通明的院子里。
周围一群荷枪实弹的小弟将他护在中间，每个人都神情冷冽。
看到麦山鲜血淋漓的尸体，万虬一双眼睛变得猩红，他哑声质问今晚一起行动的人，神色阴鸷狠厉，好像随时就要掏枪杀人。
「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12
我缩着脖子站在人群中，心底默念：。
「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姚挽！」
一道夹杂着怒气杀气的喝声从远处传来。
我瑟瑟抬头，就见院子里所有人唰地朝我看来，每一个都目光如炬。
顶着上百双质疑的目光，我稳了稳心神，拨开挡在我面前的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人群。
走到了万虬面前，镇定自若迎上他戾气横生的目光。
「万先生。」
万虬深深看了我一眼：「你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还能是怎么着啊。
当然是因为，麦山今晚离我这个天煞孤星太近喽。
我压下心底吐槽，无奈说：「我们半路出了车祸，麦山他……没系安全带，就从车里甩出去了。」
谁让他坐敞篷？
谁让他不系安全带？
自己倒霉催的能怪谁？
万虬的两只眼睛，好像探照灯似的，把我上上下下扫了个遍。
我不躲不闪，全程坦然看着他。
最终，万虬挪开视线，疲惫地捏着眉心挥挥手。嗓音粗粝道：「抬下去埋了吧。」
13
凌晨三点半，万籁俱寂的夜里。
我将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始终没有丝毫困意。
原因无他。
主要是我心里一直萦绕着淡淡的不安。
从小到大，只要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就总会发生非常糟糕的事。
我闭了闭眼，将那一幕幕猩红刺眼的场景，驱出了脑海。
突然。
「砰！」
一声枪响猝然乍起。
我猛地坐起身，先朝窗外望了一眼，下一秒，立马下床收拾东西。
「有人偷袭！」
我抱着蛇皮袋蹲在墙角。
耳边是屋外传来的密集枪声，以及一声声惨叫。
浓重的血腥味，很快蔓延到了屋里，就算不去看，我也能想到现在外面的惨状。
14
一个小时后，枪声渐落，显然有一方已经完全控制了局势。
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正在靠近我的房间。
很快，对方停在了我房间的门外，紧接着，房间被人猛地推开。
我们剩下的这些人被送上了飞机。
万虬死了。
跟他的名字一样，完球了。
昨天晚上杀进万虬大本营的，是 A 国地下城老大的人。
因为之前的几次交易，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迫中止。
到底还是惹怒了对方。
临走前，我还看到了万虬死不瞑目的尸体。
在 X 三角横行无忌了十几年的大毒枭，被突突成了个千疮百孔的漏勺。
实在惨不忍睹。
为保小命，我紧抱昨晚闯进我房间的通缉犯的大腿。
抓住一切机会跟对方交流，换取信任。
15
十个小时后，飞机在 A 国平稳落地。
呼吸着大洋彼岸的空气。
我细细品味了下。
去他妈的甜美，污染程度比我们国家严重多了！
下了飞机，我跟着通缉犯，上了返回他们老巢的汽车。
我拍拍身下柔软的真皮座椅。
豪华加长林肯，果然比野性敞篷吉普坐着舒服。
半小时后。
「砰！」
剧烈的撞击声，遥遥传来。
我回头一看，就见后面几辆车不知怎么撞成了一团火球，滚起浓浓黑烟。
看这架势，那几辆车上的人估计都凉凉了。
我叹了口既遗憾又雀跃的气。
开门红嘿！
这些地下城的成员估计也没想到。
他们活着从枪林弹雨的 X 三角回来，却死在了一场车祸中。
「老实在车上待着！」
通缉犯撂下句话，满脸阴鸷下了车，朝着那团大火球大步走去。
我乖巧点了下头，然后就见前排的司机也下了车。
16
多亏我有先见之明。
在离开 X 三角时，偷摸带上了万虬的卫星电话。
「领导，我现在在 A 国。」
我边暗中观察通缉犯，边顺利联系上了大佬。
电话对面，大佬沉默了片刻，才问我：「怎么回事？」
我长话短说地将 X 三角的事情告诉大佬。
话音落下，对面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怎么回事啊大佬！
现在是该沉默的时候吗？
眼见通缉犯开始往回走，我飞快说：「我现在正在去 A 国地下城的路上，等到地方后，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我干脆利落地挂掉电话，将笨重的卫星电话塞回蛇皮袋。
车门被人打开，通缉犯阴恻恻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我甜美一笑，加长林肯再次启动，我放下车窗迎风微笑。
地下城，我来了！
17
确认无误，车祸确实只是意外之后。
通缉犯留下几个人收拾残局，带着我回了地下城老巢。
在这里。
我见到了那个传说中，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地下城老大。
「S，这就是基地剩下的最后那个妹子？」
地下城老大的心情似乎挺好，还有闲情逸致揶揄我和通缉犯。
通缉犯立马露出个像吞了苍蝇似的表情。
「Boss——」
「好了，」地下城老大摆摆手，打断通缉犯苍白的解释，「这趟辛苦你了，这个妹子还有点作用。」
通缉犯应了声，不耐烦地拎着我离开了。
18
入住地下城的第二天。
通缉犯就带着任务出门了，他刚走，地下城老大就把我叫了过去。
「我听说，当初是麦丽让你去投奔万虬的？」
他穿着黑西装，高深莫测地看着我，宛如教父本父。
可惜，长得太丑了。
我诚实地点点头，这件事情根本无从隐瞒。
他显然对我的坦诚非常满意，又问：「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S？」
我回想了下，在资料库中看过的通缉犯的生平资料详情。
Show time！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在我如泣如诉、如痴如醉的讲述中，我和通缉犯拥有了一个——
「他逃她追，他在劫难逃」的动人爱情故事。
「我虽然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却又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只能通过最笨的办法找到他……」
「还好，我终于找到他了！」
编完最后一句话，我露出个既幸福又满足的笑容。
地下城老大听得潸然泪下。
十几秒后，他擤了擤鼻涕。
「S 这些年，确实过得非常糟糕，希望你今后可以照顾好他。」
戾气横生的地下城老大，对我表达了最诚挚的祝福。
我喜上眉梢答应他。
「您放心，有我，是他的福气。」
19
下一秒。
一个身上带着血的小白人，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Boss！S 他出事了！」
「什么？！」
我的动作比地下城老大更快。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小白人面前，声嘶力竭质问他：「你再说一遍！」
小白人傻了，惊慌失措望向不远处的地下城老大，瞳孔都扩散了。
我一个深呼吸，上演了琼瑶式咆哮。
「你说啊！你说啊！S 他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我！」
可能是被我的演技征服了，小白眼结结巴巴道：「开始都、都还一切顺利，可等他结、结束任务，刚、刚出门，就被一个突然掉、掉下来的广告牌砸、砸了……」
看，他的福气这不是就来了？
我泫然欲泣看了他一眼，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呜哭了起来。
「送去医院了吗？」
地下城老大随后问道。
小白人的声音响起：「送是送到了，但医生说……」
他欲言又止。
地下城老大「啪」地重重拍下了桌子：「医生怎么说！」
「咕咚。」
我甚至听到了小白人咽唾沫的声音，又过了十几秒，对方的声音才又响起：「医生说，S 有很大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植物人！
要不是捂着脸，我差点儿就要笑出声了。
乖乖，谁让我是天煞孤星，谁挨着我谁倒霉呢！
20
小白人带来的消息，让地下城老大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去查，看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他怒喝一声，赶走了小白人。
看他脸色难看的程度，显然是不愿意相信，广告牌就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结果表明，通缉犯被广告牌砸成植物人，真的就是一场纯粹的意外。
纵使再不情愿，地下城老大还是接受了这一结果。
「你放心，S 跟着我这么多年，我会承担他所有的医疗费用。」
地下城老大这么告诉我。
我哽咽着点点头：「谢谢您。」
这几天要哭的时候太多，大腿都快被我掐烂了。
见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方摆摆手，让我先回去了。
为免引人怀疑，我最近经常往医院跑。
没日没夜地守在通缉犯身边。
暗暗祈祷。
快死快死快死！
21
天煞孤星的祈祷可不是开玩笑的。
通缉犯成为植物人一个月后，终于嗝屁了。
作为他没领结婚证的遗孀，地下城老大破例收留了我。
然后，我过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跟大佬通个电话，顺便见证地下城逐渐崩塌的舒心日子。
还能隔三差五，就听到一个好消息。
「Boss！我们 B 国的据点被人吞了！」
「Boss！任务出了意外，我们的人都死了！」
「Boss！我们跟 T 国的生意被人抢了！」
虽然也有人怀疑过我，甚至想把我这个外人赶出地下城，但彻底被我演技折服的地下城老大，一票否决了那些人的提议。
「她是 S 的爱人，我不能让 S 死后不能安息！」
好一个重情重义的黑老大！
在他的坚持下，地下城崩塌的速度更快了。
22
地下城的覆灭来得很快。
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为了保住 A 国所剩无几的势力，地下城老大不得不亲自赶赴一场谈判。
参与谈判的另一方，是潜伏在 A 国的 X 恐怖组织二把手。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地下城老大，死在了去往谈判桌的路上。
他乘坐的汽车，撞上了一辆满载钢筋的火车，一根钢筋就那么不偏不倚，把他和司机扎了个透心凉。
没了主心骨的地下城，很快在 X 恐怖组织的攻势下土崩瓦解，再难成气候。
「你就是，一直被毒蛇护在地下城的那个女人？」
会客厅还是那个熟悉的会客厅。
但现在坐在我面前的人，却成了 X 恐怖组织的那个二把手。
二把手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不可一世地打量我。
「你是谁？」
我明知故问。
他的侧写画像，早就被警方记录在案了。
二把手猖狂一下，走到我面前，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我眉心。
「可以决定你生死的人。」
咦呃。
好霸总的发言！
23
我再一次活下来了。
二把手执着地认为，地下城老大和万虬之所以收留我。
绝对是因为我身上，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他的坚持下，我被 X 恐怖组织成员，连夜送去了 T 国。
嗐，又来活儿了。
飞机刚在 T 国落地，负责押送我的成员突然收到了一个消息。
「二把手死了？」
我立马竖起耳朵，暗暗催促，还不快展开说说！
「从机场回去的路上，二把手的车突然失控冲下桥，从河里打捞上来的时候，二把手已经没了呼吸。」
「Shit!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两个 X 恐怖组织成员，替他们二把手的遭遇愤愤不平。
哈哈哈哈哈！
我无声大笑。
这，可能就是我天煞孤星的威力叭！
24
X 恐怖组织基地。
基地首脑目光狐疑地端详着我，几分钟后忽然问了句：
「你和二把手，是什么关系？」
我：「……」
敢情你们 X 恐怖组织的人，做什么事儿都不提前打招呼的吗？
于是我不厌其烦地，又给他讲述了一遍——
我和通缉犯「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S 对我们组织的贡献居功甚伟，现在他既然不在了，你就好好留在这里吧。」
What？？？
原来通缉犯是 X 恐怖组织放在地下城的内奸？
想到地下城老大的猛男落泪。
我忍不住替他不值。
那年杏花微雨，地下城老大终究还是错付了！
就这样，我被留在了 X 恐怖组织基地。
25
刚在地下城享受了将近一个月纸醉金迷生活的我，突然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他 mua 的！
这 X 恐怖组织的生活条件也太恶劣了吧！
要不是不用去挖野菜，我差点儿都要以为，自己是苦守寒窑十八载的王宝钏了！
26
这天，无所事事的我正坐在一面土墙上晒太阳。
几个 X 恐怖组织成员，突然行色匆匆冲进了基地首脑的房间。
「首领！A 国军队打来了！我们的人已经跟他们开战了！」
芜湖！
这次的好消息来得这么快？
「情况怎么样？」
基地首脑还算沉得住气，稳稳问道。
「不算好，我们虽然更熟悉地形，但他们的武器比我们精良，再打下去，恐怕会两败俱伤。」
什么？
两败俱伤？
哦，是 A 国军队啊，那没事了。
我心里默默为对垒两方加油打气。
打啊！再打狠一点！
结果就听基地首脑在房间冷静下令：
「告诉成员，撑不住就撤退，不要做无畏的牺牲。」
我晃荡着腿咂咂嘴。
可惜了。
27
尽管有了命令，但最后 X 恐怖组织和 A 国还是打了个两败俱伤。
你杀我两个成员，我杀你两个士兵。
你来我往，谁都占不了便宜。
三天后。
基地成员锐减，往常还算热闹的地方，日渐变得冷清下来。
就在这个档口，大佬联系到了我。
「小希，派去营救你的人已经成功潜入 T 国，你做好撤退的准备。」
我握着卫星电话，抬头仰望星空，满心遗憾。
「可是领导，这个 X 恐怖组织还没彻底土崩瓦解啊。」
「T 国局势现在非常不明朗，A 国又派了几万军队过去，如果你继续留在那里，很有可能会发生危险！」
我忍不住心动：「那我——」
「不行！」
我开口，就遭到了大佬干脆利落的拒绝。
「等待救援，随时撤退，这是命令！」
凶巴巴撂下这句话，大佬挂断了电话。
我冲着电话小小翻了个白眼。
撤退就撤退，凶什么凶！
28
A 国军队，比预料中来得快。
第二天早上。
我身处的 X 恐怖组织基地，就被 A 国军队团团围了起来。
「缴枪不杀！」
我倒是很想缴，可惜我没枪。
基地里残存的成员，就更不可能缴了。
比起投降，他们可能更愿意跟对方来个鱼死网破。
难道……
我堂堂天煞孤星，要就此陨落了？
万籁俱寂的夜。
暂时还没被彻底攻破的基地，我房间的窗户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我起身朝窗外望去，对上几双炯炯有神的黑眼睛。
想起大佬的命令，为免连累来营救我的人，我立马收拾起了东西。
29
离开前，我特意去 A 军驻扎地附近转了一圈。
确保给他们留下了充足的福气，我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凌晨 5 点。
我坐在灯火通明的机场。
前来营救我的人，跟我隔着将近十排座椅。
我：「……」
大可不必吧？？？
想起在火车站跟我打电话的大佬。
我选择体谅他们。
惜命嘛，可以理解！
三个小时后，我乘坐的航班通知检票登机，我起身往登机口走去，路过一块屏幕时，我停下了脚步。
就在刚刚，X 恐怖组织的基地，被 A 国军队炸了个稀烂。
A 国军队当然也没捞到什么好处。
几个基地成员混进了 A 国军队的驻地。
有来有往地，把 A 国军队的驻地也炸了个稀烂。
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两败俱伤。
「方小姐……」
听到声音，我扭头看去，就见来营救我的其中一个人的脸上，浮起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我抓紧蛇皮袋，冲他腼腆一笑：
「没什么，这都是我该做的。」
30
飞机在首都机场降落时，刚好是首都时间晚上 10 点。
我风尘仆仆走下飞机。
见到了披星戴月来接我的大佬。
「领导！」
我喜滋滋冲过去，向大佬敬了个礼：「报告领导！方小希圆满完成任务！」
大佬神情复杂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示意我跟他走。
车上。
沉默了一路的大佬终开了口：
「如果我不派人去救你，你是不是就打算跟那些人同归于尽了？」
他的表情太过严肃，我抓着蛇皮袋的手紧了紧，无言以对。
大佬沉沉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我的发顶。
「当初你父亲牺牲的时候，再三嘱托我，一定要照顾好你，这些年来，我一直都非常后悔让你走了这条路，小希，我相信无论是你父亲还是其他人，都不愿意让你把他们的死，当成自己的罪孽。」
大佬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缓缓低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次你主动申请去 X 三角当卧底，是不是因为你早就猜到，后续会发生什么事情？」
31
大佬沉甸甸一个问题砸下来，我想要解释，喉咙却一片干涩。
其实，我除了给人带来霉运，还有另外一种能力。
能够粗略预见，未来一个月会发生的事情。
只是这个能力，我从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领导，我……」
「你以前都叫我秦叔叔的。」
大佬截断了我的话头。
我顿了顿，重新开口：「对不起秦叔叔，让你担心了。」
我仍旧低着头，不想面对此时的他。
大佬又叹了一口气：「小希，我已经跟上面打了报告，你是时候退出了，我们不能一直都依靠你这个小姑娘。」
「不！」
我猛地抬起头，对上了大佬微红的眼眶：「秦叔叔，我不会退出，我既然有这个能力，就应该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不等大佬再开口，我就继续说了下去：
「老方教导我，我们的工作，就是为了让更多普通人，能够过上幸福安宁的生活。」
「老方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身为他的女儿，我没有理由退出。」
大佬深深凝望着我。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的安危，不想让同样的惨剧在我身上重演。
可无论是爸爸他们当年的义无反顾，还是我现在的心向往之。
都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我——
我的选择，是再正确不过的。
长久的沉默后，大佬再次开口：
「你真的想好了？」
我粲然一笑，冲着他点点头，笃定道：「想好了！」
大佬长叹一声，又是感慨又是骄傲地说：「好，不愧是老方的女儿，真是虎父无犬女！」
我抓了抓头发，坦然接受了他的赞扬。
32
隔天，我带着几捧花去了墓园。
我站在几座墓碑前。
看着墓碑上那一张张笑容灿烂的黑白照，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里，长眠着我的至亲、导师、爱人、朋友。
「你们放心吧，像我这种天生的倒霉鬼，就算有人要找我麻烦，倒霉的也只会是他们自己。」
「那些畜生都死了，我终于给你们报了仇。」
视线忽然变得模糊，我抬手一抹，手心被泪水洇湿。
我的爸爸，在 X 三角卧底两年，后来被万虬发现，受尽折磨而死。
我最好的朋友，因为亲手抓捕了麦丽，被麦山残忍杀害。
我的老师，在抓捕通缉犯的行动中，因为内奸的通风报信，死在了通缉犯的枪下。
我已经订婚的男朋友，因为营救被困 T 国的同胞，被 X 恐怖组织抓住，被他们斩首而死。
除了我最好的朋友，其他人的尸体，甚至都没能重回故土。
我将四束娇艳欲滴的鲜花，摆在了他们的墓碑前。
这是我第一次穿着警服来看望他们，但绝不会是第一次。
和煦的春风中，我平复了下心情，向他们敬礼。
几分钟后，我放下手哽咽着向他们道别。
忽地一阵风吹过我脸颊，好像是他们在跟我依依惜别。
我轻笑出声：
「那我就先走啦，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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