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故事盒：从不做人开始
我穿成了阴鸷少年的白月光，但他此刻还只是个顶着兽耳的小奶团子。
完全看不出未来的大反派倾向。
我想起书里说少年是只狐狸，馋得流下了口水，面上温柔笑着带少年回了家。
心里却在想：【等你长大，就把你吃掉。】
结果没想到，长大后被吃掉的居然是我。
1
从河面上经过，我被河伯拦住了。
对方问我，你丢的是这只白狐狸，还是这只小奶团子？
我看了看河伯怀里抱着的唯一一只人身兽耳的小屁孩，终于松了口气。
抽了抽嘴角，我无奈答道：「是这只人身兽耳的小屁孩。」
河伯笑眯眯地把小屁孩宋时卿交到我手里，小家伙不满地挣扎了两下，最后却还是在我「和善」的目光注视下乖乖躺好，将脸埋在我怀里不说话了。
谢别河伯，我带着宋时卿回了家，想把他放下来的时候，小狐狸肉乎乎的爪子扒住了我的衣服不放。
我叹口气，问他：「今天为什么离家出走？」
「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三十五次离家出走了。」
而现在才是这个月的第二十天。
宋时卿别扭地别开脸，不说话，我在心里暗想：【小屁孩真不乖，下次再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
我心声刚落，宋时卿忽然僵住了，下一刻闷闷地开口：「我不喜欢吃青椒。」
果然，他能听见我的心声。
计谋得逞，我嘴角上扬，对着他柔声说：「小朋友不可以挑食，会长不高。」
【都两百岁了，怎么还一直是个小孩子模样，总不能一辈子都是个小孩子吧？】
我在心里补充道。
话很管用，宋时卿连忙要求我放他下来，站在地上的时候还刻意地踮了踮脚，仰着头看我。
「知道了，我会好好吃饭好好长大的，才不会一辈子都当小孩子。」
当晚，宋时卿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决心，闭着眼睛，一脸视死如归地吃完了一整盘虎皮尖椒，还喝了他更讨厌的牛奶。
我看着他的样子，笑眯眯地说：「这样才是乖小孩嘛。」伸手替他擦掉了脸上的饭粒。
【真是姐姐的乖崽崽。】
宋时卿放杯子的手一顿，气鼓鼓地又去厨房加了碗饭。
走到门边的时候，小男孩又突然回头，冲着我说：「我才不是你弟弟，我只比你小几十岁而已。」
「我一定会很快长大的。」
2
宋时卿没白立 flag，两年后，他果然飞速长大，很快，就从小男孩成了个俊秀的少年模样，现在我们俩站在一起，从外表上来说已经差不了几岁了。
事实上，要不是宋时卿小时候受过重伤，按照这个世界里妖怪的生长速度来说，他早该长到了成人模样。
我叫青梧，同样是只妖，穿越到这个小说世界里已经过了很多年，久到我都已经忘记了自己穿越前的生活。
在这个世界里，人与妖并存，但妖类稀少，仍需要小心翼翼地伪装自己，避免被人类发现。
我的角色在书中无足轻重，不过是大反派宋时卿在少年时念念不忘的早逝白月光，连死因都不值得被笔墨记录。
但我的死，却是推动剧情发展的关键。
少年人自我死后失了庇护，被虐待长大，最终成长成了反社会人格，是书中最大的反派。
可作为养了他几年，和他朝夕相处看着他长大的我，却怎么也无法把眼前的少年和书里的描写联系起来。
尤其是，他现在又在闹别扭。
我仰起头，看着少年的模样，对方冷着脸，漂亮的浅金色眼睛里却隐隐散发怨气，配上尖尖的狐耳和身后不断摇动的毛茸茸大尾巴，有种奇异的反差萌。
我蠢蠢欲动，莫名有些想 rua。
可惜少年太高了，才短短两年，就已经从小屁孩变成了高我半头的模样。
【emmmm 要怎么才能摸到耳朵呢？要是小孩能把头低下来一点就好了。】
我无意识地在心里想，还偷偷踮了踮脚，暗自计算着我们俩之间的高度差。
少年面上的坚冰突然破碎，愣了愣，他脸上闪过一丝羞赧，向我走近两步，乖巧地低了低头到我面前，像是有话要和我说。
「我不想去那家医院体检，就不能换一家吗？」
他动了动耳朵，尾巴也不由自主地摇了摇，一副惑人不自知的模样。
男狐狸精，果然名不虚传。
我咽了咽口水，顺理成章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和耳朵，安抚他：「不行，那家医院是专门给妖怪开的，如果去其他医院的话，我们很可能会暴露，尤其是你还控制不住你的尾巴和耳朵。」只要情绪激动，就会不经意地露出来。
比如说现在。
我看着他因为我的动作，摇得更欢了的银色尾巴。
【耳朵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软乎乎的，真可爱。】
我没忍住，又在心里想。
少年的脸比刚刚更红了，手握成拳咳了咳，对方别过脸，不情不愿地说：「好吧，既然是为了我好，那我就勉为其难去一下那家医院。」
我笑了，用力再 rua 了一把对方的耳朵，开口：「那你把耳朵和尾巴收起来，我们走吧。」
宋时卿乖顺地点头，收回了尾巴和耳朵，在出门前又偷偷嘟囔了一句：「但我还有一个条件，我不要简为给我体检。」
我当作没听见，笑眯眯地牵住他的手，往前走。
3
体检的过程进展得挺顺利，没过多久，宋时卿就结束了体检项目走出了房间。
跟着一起走出来的还有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简为，明明是个医生，看起来却一点也不严肃，桃花眼看人自带深情效果，到处放电。
不愧是孔雀，还挺会开屏的。
好在对方还没忘记自己是个医生，先和我讲了讲宋时卿的体检情况，结论是对方发育良好，身体没什么问题。
至于为什么会在一两年之间骤然从小孩长成了少年，从几年前几乎不长，无论吃多少都像个人类幼崽，到一下子追平发育进度，仿佛拔苗助长。
简为的答案是：「时卿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作为妖怪的本性显露出来，自然就能够长大了。」
我终于彻底安下心来，忙真诚地和简为道谢。
对方闻言挑了挑眉毛：「既然青梧你这么诚心想感谢我，要不我们晚上一起吃顿饭吧。」
「不行。」
我还没发表意见，身旁突然传来少年干净清朗的声音，只是语气充满了防备和不满。
我侧身去看，发现宋时卿的表情气鼓鼓的，狐耳又冒了头，将灰色卫衣的帽子立起来。
我踮起脚，努力去把他的帽子往下拉，遮住了对方的耳朵。
虽然这里是妖怪医院，但大家都是能化形、严格保持人类形态的好妖怪，整个医院除了小朋友，哪里还有暴露原形的？
会被其他小朋友笑话的。
更何况，宋时卿的兽耳也太可爱了一点，得想个办法把他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 rua。
「我答应了小时，今天要回去一起吃火锅。」
我拒绝了简为，对方叹口气，耸耸肩无奈作罢。
宋时卿松口气，竖起的狐耳一下子收回去，但下一刻——
「那好吧，要不我晚上和你们一起吃火锅吧，说起来，也好久没吃了。」
简为的话锋一转，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
4
作为当事人，我觉得现在的场景看起来多少有些微妙，我甚至敏锐地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火药味。
此时此刻，我身边坐着宋时卿，对面坐着简为，隔着火锅沸腾时蒸腾起的雾气，宋时卿面色冰冷，狐耳竖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简为，看起来不像狐狸，倒像只被偷家的修狗。
至于简为，不为所动，只是看着我的眼神愈加含情脉脉，抬手想要给我夹一筷子肥牛，但再次被宋时卿截胡了。
事实上宋时卿和简为的结怨，由来已久，一切还要从很久之前说起——
我刚捡到宋时卿的时候，小崽子受了伤，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目光戒备。
看着我想要靠近他，忙冲着我龇了龇牙，做出副凶悍模样。
可惜配上软乎乎的兽耳和唇红齿白的小脸蛋，看起来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我靠近他蹲下来，不顾小狐狸的反抗，伸出手拉住了奶团子受伤的手臂，给对方上药。
「放心啦，小狐狸，我不是坏人。」
【当然，就算我真的是坏人，你也打不过我啊。】
我默默在心里腹诽。
面前的小狐狸挣扎得更欢了。
我控制不住对方，只好强行抱住了他，把他困在怀里，没想到小狐狸反抗无果，最后居然低头，咬了我一口。
尖尖的兽牙咬住了我的胳膊，用了些力气，我毫无防备，白皙的手臂上很快渗出血。
但我没管，只是抬起另一条胳膊，伸手揉了揉小狐狸竖起的兽耳和银灰色的漂亮头发，嘴里念叨着：「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我给你咬，你别怕。」
【别说小狐狸咬人还真的挺疼，都出血了。】
【不过他伤得好严重，我不在的时候，应该又受了不少苦吧？谁这么坏呀，连这么可爱的小狐狸也忍心欺负？ 】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动作安抚了他，小狐狸渐渐不挣扎了，松了口，安安静静地躺在我怀里等待上药。
后来我就带他回了家，知道了他叫宋时卿，又过了很久才想起来这名字怎么如此耳熟，像极了这世界里大反派的名字。
不过就算这样也无所谓啦，反派就反派吧，人家现在还只是个小崽子，没来得及黑化，应该还有机会洗白。
宋时卿伤好后，我不放心，又带着宋时卿去了医院，谁承想刚从医院出来就撞见了我那怨种前男友，简为。
不想看见他，我忙带着宋时卿跑路，关车门时却不小心把穿着恐龙睡衣的宋时卿的恐龙尾巴给夹住了。
小狐狸不满地叫起来，我赶忙打开车门，把他解救出来，一转身，却发现简为就在我身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宋时卿，一脸震惊。
随后，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对方颤声开口：「青梧，这小崽子，不会是我们的孩子吧？」
5
我当场翻了个白眼，很想说，我们之前是谈了场恋爱，可总共就谈了半个月，连嘴都没亲过，哪来的孩子，难不成真的拉手即受孕吗？
而且我和简为都是飞禽类，能生得出小狐狸这种走兽吗？
你自己想想，这合理吗？
亏简为还是个医生呢，能不能有点常识？
不过想了想，他好像和人类医生也有点区别，这世界能修炼成妖怪的基本都是动物，所以四舍五入，简为大概是个，兽医？
【有他这样的同行，多少有点侮辱其他兽医了。】
我在心里想，结果刚刚还一脸不高兴的小狐狸突然扑哧笑出声，望着简为的神情里少了一点敌意。
我：？
简为：？【虽然不知道他为啥要笑，但好像是在笑我？挠头.jpg】
吐槽归吐槽，最后我还是和简为解释了下小狐狸的来历，当听到宋时卿是我捡来的孩子的时候，简为眯了眯眼睛，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们一眼。
分别时，简为突然说：「原来是受过伤啊，难怪他看起来这么小，跟个人类幼崽一样。」
大概是这句话又让宋时卿不高兴了，小狐狸当场就炸毛了，龇着尖牙，狐狸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摆，幸好我给他穿了小恐龙睡衣，还能兜住尾巴，不至于露馅。
我忙摸了摸他的头，给小狐狸顺毛：「简为你够了，看起来小怎么了，我就喜欢年轻的。知道我们为什么分手吗？你比我大太多了，年纪都可以当我爷爷了，我们不合适。」
简为被噎住了，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我则笑笑，趁机带着宋时卿跑路。
回家之后，宋时卿突然问我：「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我愣了下，没反应过来，过一会儿后才明白宋时卿问的是什么。
「当然是骗他的啊，他只比我大几十岁而已，按照妖怪的年龄差，这点年纪算不了什么，我故意的，就想看他吃瘪而已。」
我笑眯眯地回答。
【当然，如果可以选的话，那我当然选年下啊，年轻貌美的弟弟谁不爱。】偷偷在心里补充。
然后我就看见面前小狐狸的脸，一下子红了，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与……害羞？
我有点奇怪，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不会是发烧了吧？
小狐狸僵了一下，有点不适应我的动作，狐狸耳朵都戒备性地竖起，但没躲，任由我动作，我赶忙抓住机会，rua 了他好几下。
宋时卿又问我，那为什么和简为分手，我坦白说当初简为夸我长得好看，自己又人模狗样的，我没被这种级别的帅哥撩过，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结果发现简为真不愧是孔雀妖怪，四处开屏，夸过漂亮的妹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不习惯，又并没有那么喜欢简为，就和平分手了，约定当好朋友。
但简为老拿我当挡箭牌拒绝其他人，搞得我烦不胜烦，看见他那张脸就来气。
说完后，我准备去做饭，刚走没两步，却听见身后宋时卿的声音：「那我虽然是只狐狸，但是只很高冷的狐狸，绝不会和孔雀一样，到处开屏的。」
「而且我们狐狸，长得也很好看。」
6
回忆到这里，我心情有点复杂。
天知道被貌美小狐狸暗示是种什么体验，而小狐狸当时奶声奶气的样子，又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让我有种莫名的负罪感。
总感觉，自己在玩养成。
有点心虚，我忙抬手给宋时卿夹了一筷子豆腐，少年一喜，目光得意洋洋地看着对面的简为，在看清我放在他碗里的是什么的时候，又垮下脸。
「青梧，我不爱吃豆腐。」像是怕被简为发现，借此又嘲笑他小孩子挑食，他靠近我，小声说话。
呼出的热气与火锅的蒸汽一齐吹进我耳朵里，有些痒。
我忙往外避开些：「多吃豆腐皮肤好，快吃。」
简为看着我们俩的举动，又露出了那种意味不明的笑容，随后开口，提的却是一桩新闻：「青梧，你有没有听说幽都王病危的事情？」
我一愣，脑子里突然浮现了一些往事。
虽然小说里并没有对我的角色详细描述，吝惜笔墨到甚至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死因，但我穿越时继承了身体的记忆，对于书中没有提到的往事却是一清二楚。
所以是这件事所产生的连锁反应，造成了我的死？
我抬头看着对面的简为，余光里又忍不住望了望正一脸苦恼，试图趁我不注意，把豆腐夹进我碗里的宋时卿。
其实我没和宋时卿说实话。
我之所以曾经会和简为在一起，是因为我们本来就是联姻对象。
7
火锅吃完了，我安抚完宋时卿，便送简为出了门。
路上我先开了口：「假如他们找到我，会怎样？」
简为叹口气：「无论如何，幽都王只剩下你这一个女儿，虽然你已经很多年不回去了，也有意避开和他们有关的事情，但只要你活着，对想要获得王位的人来说，就是个隐患。」
「按照他们的行事作风，当然是彻底除掉你，才最稳妥。」
「毕竟，你死了，你叔叔才能成为最正统的继承人。」
简为给出的答案和我预想中一样，我皱皱眉，无意识地摸了摸手上青鸟图案的挂坠。
过很久后我抬起头：「那假如我们先下手呢？趁……我父亲去世前先回去，稳住局面，这样我们赢得把握大吗？」
「你是正统的继承人，你父亲的老部下、我们孔雀一族，还有其他一些大族，应该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毕竟你父亲还没死，余威犹在。」
听完简为说的话，我心下稍微安定一些，想了想，终于下定了决心：「那我们过两天就启程回妖族，到时候再见。」
简为点点头，又问我：「那只小狐狸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回妖族太危险，宋时卿年纪尚小，伤势又刚好，我当然不能让他跟着我一起回去，只能让他留下来，在家里等我。
不过……
我又想起书中宋时卿的结局，心脏一阵阵抽痛。
既然我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了，我就不能看着我养大的小狐狸，再一次落到那样的结局。
这一次，我必须活下来。
8
回到家后，宋时卿已经把碗筷都收拾好了，正背对着我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看电视。
但听见我开门的声音，宋时卿虽未转头，雪白的狐狸耳朵却动了动。
我走到宋时卿身后，戳了戳对方的脸颊，触感和我想象中一样柔软，只是微微鼓起，看起来不像狐狸，倒像只松鼠。
「小时，我和你说件事好不好？」我把手放在沙发上，将头枕在上面，歪着头和宋时卿说话。
少年马上转过身看我，看见我的样子后，便学着我的样子，把头也枕在沙发上，和我保持着相同的高度，眼睛专注地看着我。
「你说，我在听的。」
我轻声开口：「小时，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但是太危险了，我怕伤到你，所以不能带着你一起去，但我保证，事情办完后，我马上就回来找你，好不好？」
只是不知道事情复杂到了哪种程度，我和宋时卿又要分开多久……
是半年？一年？抑或者……
我有些不舍。
宋时卿愣了一下，目光定定地看着我，我在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看见眷恋，也看见我自己的倒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漂亮的眼睛。
宋时卿抓住了我的手，将自己的手贴在我的手上，用脸蹭了蹭，随后问我：「你要做的那件事情，是不是和简为今天提到的消息有关系？」
「你是不是或许要很久，才能回来？」
我不打算瞒他，所以点了点头。
沉默了很久，宋时卿张口，声音微有些发涩：「青梧，我是不是太弱了？不像简为，可以保护你。」
「所以简为能站在你的身边，和你并肩，但我，不可以……」
少年低垂着长睫，神情里写满了懊恼，连狐狸耳朵也跟着耷拉下来。
我突然想起书中对大反派的描写，说他是如何的强大残忍、冷漠无情，而现在，他不过是个骄傲又脆弱的少年，也会为了无法保护自己在意的人而苦恼。
这样的宋时卿，莫名有些可爱。
所以反派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反派的，少年也不是一开始就强大且无情的。
我当然希望我的少年长大、变强，直到他能够站在我身边，与我并肩。
因为我相信他拥有这样的能力。
但我不希望他变强的代价是失去我，陷入黑暗，在漫长的孤独与寂寞中长大。
想到这里，我站直身体，手捧着宋时卿的脸，笑着看他：「小时，无论是多强大的人，都会有觉得力不从心的时候的。」
「同样，不论是多强大的人，也会担心自己不够强，无法保护在意之人。」
「我不让你和我回去的理由，和你一样。就像你担心自己不够强，我也担心我不够强，不足以保护你，会害你受伤。那样的话，我会心疼。」
「所以我希望你留下来，等到你觉得有能力保护我的时候，再来找我。」
「我有足够的耐心和信心，用来等你长大，所以不用着急变强，也不用担心会无法与我并肩，因为我会放慢步伐，耐心地等你走过来，与我站在一起。」
【宋时卿，为了我努力变强吧，然后来找我，证明自己有能力保护我，有能力与我并肩。】
【我等你。】
9
然而我发现我还是过分高看自己了，也低估了世界线的威力。
剧情之神想让我按照设定死去这件事，不是吓唬妖的。
比如现在。
想到这里，我在打架的间隙中忙里偷闲，忍不住瞪了简为一眼。
是谁说我是上一届妖王的直系血脉，正统继承人，大族都会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站在我这边的？
你看看现在，我亲叔叔都已经逼到宫门外了，除了孔雀一族，有人愿意理我吗？
我要是真的死了，其中一定有简为的一份功劳！
大概是我的怨念实在太深了，正逼退一个敌人的简为回身看我：「你确实是直系血脉啊，但我后来又一想，你叔叔是幽都王的亲弟弟，按理说好像也……」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在我要吃人的目光中逐渐哑声。
我冷笑，又往前刺出一刀。
行，可以，是我思虑不周了，所以才会主动蹚进这趟浑水中来。
我回到妖族已经过了一年，我名义上的父亲，妖王幽都，也病重了一年，终于在前几天撒手离去。
夺位大战，由此正式打响。
叔叔没让我失望，我父亲葬礼刚过头七，他就带着妖族的几个大族打上了门，速度之快，叹为观止。
果然，我不过是原小说中大反派的早逝白月光，所以领盒饭也该这么速度，看起来，剧情之神是迫不及待要送我赴死了。
妖族不过过去一年，哪怕和人类世界的时间算法不同，对于独自在人界生活的小狐狸来说，也才过了短短几年。
就这点时间，除了男主，有谁能变强到足够以一敌百的速度啊？
哪怕他是大反派，也不行。
幸好我早有准备。
我在幽都王病逝那天就给小狐狸写了信，时间紧张，但信很长，我啰啰嗦嗦地写了一大堆，都在讲自己的日常生活，以期达到一种让小狐狸觉得我过得还不错的效果。
顺便，在信的末尾，我再次嘱咐宋时卿，不许挑食，要好好吃饭。
信发出后，我松了一口气。
这半年来我和宋时卿依旧保持联系，知道他没有黑化，按时长大，我很欣慰。
可今天这一战过去，对方来势汹汹，我也不知道能不能……
但不管怎样，我也不能轻易认输吧？
想到这里，我又摸了摸手上的青鸟挂坠，顺便打退了一个想要偷袭我的人。
忍不住有些得意，看来自己这几百年来的努力修炼是有效果的。
果然，无论是人还是妖，无论是古还是今，都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样才能在关键时刻，活久一点，晚点领盒饭。
可下一秒——
我听见简为的惊叫：「青梧，小心！」
我回过头，看见身后的男人朝着我发动了术法，我躲避不及，中了个正着，仰面从空中坠落。
在意识朦胧之际，我却恍惚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是宋时卿。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我，漂亮的眼睛像一汪金色的湖水，然后，那水面起了波澜，一滴湖水跌落下来，掉在我脸上。
他说：「青梧，不要丢下我。」
10
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而我一睁眼，就看见了正趴在我床边的少年。
他似乎也在做梦，银白色的狐耳耷拉下来，漂亮的眼睛紧闭，神情里却透露出惶惑和不安。
那显然不是个很美好的梦。
我伸出手揉了揉少年银灰色的头发，少年没醒，只是轻微皱了皱眉。
我于是又恶劣地伸出手，rua 了一把兽耳，果然，触感还是和从前一样，软乎乎的。
这一次，少年如我所愿地睁开眼睛。
视线相对的一刻，他眼睛里闪过很多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错愕，还有某种仿若失而复得的珍视，但很快，那些情绪都消失不见。
他坐起来，拉住了我的手，轻声叫我：「青梧……」
我好像明白了他做的那个梦和什么有关。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还是记起了剧情里的故事。
只不过我的醒来大概足够向他证明，这一次，他改变了故事的走向。
我活下来了。
想到这里，我伸出手，一把抱住了我面前的宋时卿，我说：「恭喜你，时卿，这一次，你成功啦！」
而被我抱住的宋时卿僵硬了一瞬，很快又小心翼翼地回抱住我。
他低下头，将头埋在我肩颈，闷闷地「嗯」了一声，随后我感觉到我的脖颈处居然传来湿意。
宋时卿他，哭了？
我拍了拍他的背，一遍又一遍地和宋时卿说：「放心，这一次，我不会丢下你了。」
宋时卿，你成功了。
这一次，是你救了我。
11
在我养伤的这段时间里，简为把那天我受伤后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我。
那天我被对方击中，从空中坠落的时候，简为躲开袭击，正准备接住我，却没想到横空跳出来一只毛发雪白的大狐狸，金色的眼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接住了我。
落地后，狐狸化为人形，正是宋时卿。
他比一年前又长大了一些，渐渐褪去了婴儿肥，看着一片混乱的战局，目光里闪过冷意。
随后双手合十，结了个复杂的印记，浅金色的法术腾空而起，幻化作一片焰火，精准地打击在敌人身上。
霎时间，便打的对面溃不成军。
是真正的以一敌百。
那一战，是宋时卿赢了。
大战结束后，他抱着我走到叔叔的面前轻声开口：「成王败寇，你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之后的事情不必再多说，叔叔逼宫失败，退出了权力的斗争，而宋时卿和族人们则一直等待着我的苏醒，好宣布我成为下一届的王。
「不是我说，时卿这小狐狸多少有些逆天了吧？他不是伤好没多久吗？我们回妖族也不过一年，他怎么法术一下子进步这么快？」
「难不成他原来其实是天纵英才？还是偷偷充钱了啊，简直跟开了外挂一样。」
简为吐槽。
随后目光又移到我身上，露出些戏谑：「还有，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啊，就这么刚好在你掉下来的时候把你接住了？可惜了，本来我还想英雄救美一下的。」他摇头叹息。
「我们这是拿了男女主剧本，你不懂吧？毕竟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估计也不太看偶像剧，不知道这是经典的偶像剧桥段，也正常。」我笑眯眯地刺他。
简为无语，并第一次很不讲绅士风度地对我翻了个白眼。
……
简为走后，我忍不住又摸了摸手中的青鸟挂坠，开始发呆。
脑子里却在回想上一世我死亡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我没骗简为，这一世，我真的给自己和宋时卿安排了男女主剧本。
我说过了，在小说设定里，除了男主，没人能不合逻辑地爆血变强，一下子就以一敌百。
哪怕是大反派也不可以。
所以这一次，宋时卿是我故事里的男主角。
12
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确实已经过了很久，久到我不再记得自己穿越前的生活，久到我差点忘记了，这已经是我在小说世界里过的第二次人生。
而第一次，我穿越而来，目标明确，就是为了救赎宋时卿。
可惜我失败了，因为原小说里并不存在能够救赎反派的人，他也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白月光。
我很快被世界线所修正，死在了前来抓捕宋时卿回妖族的人手里。
那天我挡在宋时卿的面前，替他硬生生地扛了一击，随后吐着血倒在了他怀里。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宋时卿哭，他抱着我泣不成声，像极了一个无措且彷徨的孩子，事实上，按照妖族的年龄算法，他当时也确实只是个孩子。
可他的眼泪没能换来任何奇迹，我在他怀中渐渐冰冷，失去了生的迹象。
那天之后，宋时卿黑化了。
他被抓回了妖族，然后被自己的亲叔叔软禁起来，作为日后夺权的工具。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少年从私生子走到了台面上，蛰伏许久，终于杀掉了自己的仇人。
他知道每一届妖王都会得到一件传承已久的宝物，那是一支能随意篡改过去、现在和将来的命运之笔，有了它，无疑可以改变故事的走向。
而那支笔，现在就在原女主手中，以青鸟挂坠的形式被男主送给了女主。
宋时卿想要那支笔，也想要成为妖王，好在我复活后风风光光地娶我。
他始终执念于自己当年的弱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所以他打算以妖族为聘，来娶我。
可惜他失败了。
剧情之神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反派更改结局，搅乱世界线的。
更何况，那时的宋时卿杀了太多人，哪怕是想要可怜他的剧情之神也不可能满足他的心愿，为他强行洗白。
所以故事的结局，是作为阿飘的我跟在他身边很多年，然后，目睹了他的死亡。
这一幕仿佛身份互换，我一下子理解了宋时卿当年看着我死去时的心情。
我讨厌杀戮，讨厌黑化，讨厌为了一个执念而孤注一掷的行为，也讨厌宋时卿在我死后度过的那漫长且无边的孤寂。
我陪着他那么多年，可我阻止不了他的黑化。
当他死去的时候，我想，这一次我们终于可以见面了，在黄泉路上，我一定要狠狠地捏住他的狐狸耳朵，谴责他滥杀无辜的行为，勒令他好好赎罪，然后再拉住他的手，告诉他，我其实一直在他身边。
我还会一直在他身边。
可我没见到他。
他死后，我又在漫长的黑暗里度过了无数个时间单位，之后突然有一天，名为剧情的神找到了我，把那支传说中能改变命运的笔交到了我的手上。
祂悲悯地看我，没告诉我原因，只问我愿不愿意再一次回到故事里，改变宋时卿的命运。
我点了头。
我当然愿意。
然后我睁开眼，又回到了小说里。
故事大体还是那个故事，从我捡到了宋时卿开始。
这一世为了让宋时卿更早地明白我的心意和坚定救赎他的决心，我给他开了第一个金手指，那就是能够听懂我心声的读心术。
我借此让宋时卿明白，无论在什么时候，我都会始终站在他这边，坚定不移。
神告诉我，哪怕故事线可以更改，但也不能过于脱离原世界，不然会导致所有人认知上的错误。
因此主要的人物又出现在了故事里。
但我私心更改了宋时卿身世上的因果，把幽都王私生子的身份嫁接到了自己身上，避免了宋时卿的悲惨童年。
于是原本要和宋时卿敌对的男主简为成了我的联姻对象，我知道他会有自己的女主角，所以在友善且生疏地在一起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和平分手了。
他成了我的战友。
我本想让故事向着温馨且平淡的方向发展，但简为告诉我，幽都王病重，我知道主剧情仍旧不可违背。
更何况，上一世宋时卿对我的死耿耿于怀，或许他总有一天，会想起往事，我不希望他仍旧记得我在他面前死去，他却无能为力。
所以我按照剧情主线开始书写，却安排了宋时卿像男主般的出场。
天降神明，是他救了我。
这一次，我想要给他一个盛大的结局。
13
我病好后不久，就和宋时卿结了婚，并且决定等结完婚后就跑路，将妖族的重担转交到别人手里。
上一世不过是个炮灰的我对妖族之主的身份当然没有执念，这一世达成所愿的宋时卿也不想要再卷进权力的斗争里。
我们把目光齐齐投向了简为，对方摇摇头：「我觉得当个兽医挺好的。」
我叹口气，和宋时卿对视一眼，决定到时候见机行事。
婚礼办得很盛大，场面像极了上一世我死后，宋时卿抱着我的照片，想象过无数次的场景。
婚礼上宋时卿一直在看我，眼神里写满了深情的笑意，我走到他面前牵住了他的手，随后我们拥抱，宋时卿靠在我耳边，轻声说：「青梧，失而复得，我找到你了。」
他声音里有细微的颤抖，抱着我的动作也小心翼翼。
我笑着回复他：「嗯，没错，你找到我了，宋时卿，结局更改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坚定地回抱住他。
14 宋时卿番外
我是在死后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反派。
所以我注定无法打败男主，得偿所愿。
但在死去的那一刻，我其实并不难过，就好像从前积在心里的那么多怨念、不甘、愤怒和痛苦在一瞬间都消失殆尽。
我又平静下来了。
然后我突然又想起了自己决定黑化、成为反派的原因。
在遇见青梧之前，我过得很不好。
因为我是妖王幽都的儿子，母亲早逝的私生子。
没有人喜欢我，因为我弱小且低贱。
所以他们欺负我，把我踩在脚下，动不动就辱骂我是个废物。
我很想反击，但事实是我太小了，根本打不过他们。
最后我丢脸地决定逃跑，跑到人界去。
因为书本上写着，人类是比妖要更弱小的生物，他们不会法术，不能修炼，遇到妖时只能束手无策。
那么如果我去了人界，就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了吧？
我想。
但逃出妖族也付出了一些代价，导致我来到人界的时候，身上已经伤痕累累，连人形都维持不住。
然后我发现我错了。
人界并不比妖族和平，人心也并不比妖来得善良。
我被一个中年男人抓住，他看中了我的皮毛，想将它剥下来做成狐皮大衣，卖给有钱的富家太太。
我于是又丢脸地逃跑了，跑到阴暗的角落里幻化成人形，避免被男人找到抓回去。
但是我的妖力不足以维持完整的人类形态，当青梧笑眯眯地走到我面前蹲下来，试探性地摸了摸我的尾巴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连狐狸尾巴都没藏好。
我有些懊恼，随后我发现她也是只妖，我打不过她，就这样被她捡回了家。
我们度过了一段非常平静且温馨的时光，一切都很美好，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人界的生活，也喜欢上了她。
原来族人没有骗我，在人界生活真的比在妖族更幸福。
除了……
青梧总把我当孩子，逼着我吃我不喜欢的食物。
还有她好像很怕把我养歪，总是动不动就在我耳边念叨什么「妖之初，性本善」，什么「要做新时代的五好少年，不可以随便伤害人，也不可以黑化哦，当反派会死得很惨的」。
还说等我大了要把我送到妖族学校去。
我有些不耐烦，很想告诉她我只比她小几十岁而已，如果不是受了伤只能维持小孩子的形态，我幻化成人形可比她还高一截呢！
能不能不要再把我当成弟弟或者小孩子看待了？
真烦。
我恼怒地别开头，却又在她笑嘻嘻地围着我，问我是不是生气了，能不能给她揉一揉狐狸耳朵的时候，乖乖地低下头，任她动作。
算了，她高兴就好。
不就是把我当成弟弟吗？
我总有一天会长大、会变强，会站到她身边与她并肩，在危险来临时挡在她面前，证明给她看，我能够保护她。
我才不是弟弟呢！
然后我又食言了。
我没能护住她，反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我面前——为了保护我。
我不明白为什么命运不放过我，不能让我们一直幸福平淡地生活下去，直到我真的长大，能站到她面前牵住她的手。
我恨自己的弱小，无法保护住我喜欢的人，所以我决定报仇，反抗命运加诸在我身上的悲剧。
所以我蛰伏了很久，忍着疼痛活了很多年，想等报完仇后去见她。
虽然我也不知道妖有没有转世的说法。
后来我又知道了每届妖王都会得到一件传承已久的宝物，那是一支能随意篡改过去、现在和将来的命运之笔，有了它，青梧就可以活过来。
我改变想法了。
我想活下来，和她一起。
但那样的话，光报仇是不够的，我还得变得更强，强大到所有人都打不过我。
于是我黑化了。
我决定要赢。
可就在我杀了好多妖，即将要成功的时候，我被男主给打败了，我死了。
我才知道，原来我是个反派。
我的黑化不过是顺着剧情走的必然。
在以简为为主角的故事里，我黑化的心路历程根本不值一提。
至于青梧，我翻遍了剧情之神书写的剧本，甚至找不到她的名字。
我有些茫然。
为什么我死了，却还是没能见到她？
为什么我只是个反派，却不是男主？
「凭什么？」我问神。
祂怜悯地看着我，轻声解释，任何剧本里都必须有主角和配角，这是故事书写的逻辑，即便是祂也不能更改。
可神没想到青梧会穿越进这个世界来拯救我，神也没想到我会拥有自我意识，更改了黑化的理由。
我甚至原本不会黑化的。
如果青梧还在的话。
神突然产生了一些愧疚的情绪，最后祂确定给我们一个机会，更改结局。
「每一个剧本都有他的主角和配角，这无法更改，但假如换一个剧本与视角，你们也能成为主角。」神说。
但在我获得新生之前，我得先赎罪。
因为就像我可能会觉醒，拥有自我意识一样，被我杀死的妖和人里，或许也有能够觉醒的存在。
想要「洗白」、平息这些愤怒，我得先花好多好多的时间去体悟这些人的一生，在轮回里洗涤因果。
我接受了。
过了无数个时间单位之后，我又回到了祂的面前，祂把那支笔交给我，说赎罪完成，我可以书写自己的剧本了。
我想了想，让神替我将这支笔交到青梧的手上。
因为时间过去了太久，我不知道她现在的想法，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愿意和我产生纠葛。
她为了救我而来，却为了我而付出生命，又那样孤独地留在我身边，当一个旁观者。
她会不会已经觉得倦怠了？
会不会已经厌烦了？
会不会，她根本不喜欢我？
毕竟在青梧看来，我只是个弟弟。
我想要尊重她的想法，哪怕她最后决定用这支笔，给自己写一个全新的故事，里面有全新的主角，那也……无所谓。
我真心诚意地这样想，却又在焦灼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自私地希冀，我会有再见到她的那天……
后来我发现，我等到了。
我抱住了醒过来的青梧，失而复得。
我听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放心，这一次，我不会丢下你了。」
我忍不住哭了。
真丢脸。
说好要在青梧面前展现我成熟有魅力的一面的，结果我还是没忍住。
不过无所谓了。
只要能和青梧在一起，丢脸就丢脸吧，这不重要。
我得偿所愿，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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