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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理期剧烈的疼痛拉扯着我的神经,我冲进卫生间吐了三次。

2026年2月8日 39点热度 0人点赞 0条评论

祁遇冷眼看着,仿佛施舍般开口。
「要不要给你倒杯水?」
我沙哑着声音,有气无力。
十分钟前我已经在网上下单了布洛芬和暖贴。
祁遇也没多问,「嗯」了声。
「那你好好休息。」
「林初家的门锁出了问题,我过去看看。」
我抬起眼眸,目光幽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果然,男人就应该死在他最爱你的那一年。
四十六岁,春风得意马蹄疾。
朋友为我举办了盛大的生日宴,宴会还没结束我便提前离场。
几个小孩儿想要陪陪我,被我婉拒了。
在他们失望的目光下,我意兴阑珊地坐车离开。
十字路口,一辆失控的货车撞来。
车子翻转,被撞飞了出去。
但凡早一秒或者晚一秒,我都能够避开这场车祸。
可我偏偏遇到了,就像二十年前的祁遇。
我们大吵了一架,他摔门离开,出去就被车撞死了。
往后的二十年,我时常后悔,但凡那天我不跟他吵架,但凡我没让他滚,但凡早一秒或者晚一秒,他都能够避开那场车祸。
可他偏偏遇到了。
他死在了我们最相爱的那一年。
都说比白月光更致命的是死掉的白月光。
我深以为然。
毕竟,直至我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依旧怀念他。
然后我睁开了眼睛。
祁遇就站在我面前。
沉着脸,浑身紧绷到颤抖。
一字一句:「你真是跟你妈一模一样。」
我恍然大悟,难怪二十年前我会歇斯底里、哭着让他滚。
这句话对二十六岁的盛名扬杀伤力太大了。
不亚于剥光了她的衣服让她裸奔。
可现在的我四十六岁。
对于这句话,我毫无波澜。
甚至还忍不住点点头:「果然越亲近的人越知道怎么伤你,刀子都是自己递的。」
许是我收起了悲伤,许是我太过平静。
祁遇的表情在两秒的呆滞后出现了慌乱。
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想要解释,可动作却只做了个起势就收了回去。
他绷着脸,握紧了拳头,垂下眼眸。
我长吁一口气,进了卧室,凭着肌肉记忆从抽屉里找出卫生巾。
小腹陌生又熟悉的绞痛告诉我,我来例假了。
上辈子是这个时候吗?
二十年的时间加上祁遇的死亡,很多具体的事情都被我忘记。
比如来例假。
又比如,我们这次吵架的原因是什么。
等我收拾好出来,祁遇已经不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不会找死去了吧?
但时间点已经出现了变化。
就像我一直想的,早一秒或者晚一秒,他都可以避开。
如果不行,大概就是他必死的命。
好吧,我承认。
突然重生,死掉的白月光活了,好像也就那样。
也没有太多失而复得的狂喜,反而有些滤镜碎裂的下头。
然后一转头,祁遇打开阳台门走了进来。
哦,抽烟去了。
四目相对,他突然笑了,嘲讽地笑了。
「怎么?以为我去找林初了?」
「盛名扬,你还是不信我?」
我皱着眉看他,目光逐渐清明,随即瞪大了眼睛。
我想起来了。
我和祁遇吵架是因为林初。
这个早就被我遗忘的名字,她的出现就像一个锚点,让我瞬间想了起来。
今天,祁遇开着车接我下班。
一辆还没上牌照的新车,大概是他哪个朋友新买的。
车窗摇下,祁遇坐在驾驶室,副驾驶坐着林初。
她正在打电话,冲我颔了颔首就收回了目光。
祁遇指了指后座,让我上车。
当然我心里是不舒服的。
但想着是别人的车,就没有在意。
我们一起去了餐厅,祁遇的几个好友都在,包括他们的女朋友。
其中一个女生冲我挤眉弄眼,调侃道:「恭喜呀,买新车了。」
「什么新车?」
我们大眼瞪小眼,她以为我在跟她开玩笑。
很巧,我也是这样的想法。
「就是祁哥接你开的车,祁哥新买的,你不知道吗?」
一周前他开始挑选。
三天前试驾。
从头至尾,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一次,我没有给他留任何情面,转身就走。
祁遇追了上来,生拉硬拽把我推上了车。
我们一路无言,回家就开始大吵。
「我只是不想要你跟着我操心,我想要给你最好的,车子、房子,你享受就行。」
二十六岁的盛名扬是接受这个说辞的。
上辈子我只是介意他和林初。
陪他挑选的是林初,陪他试驾的是林初,陪他提车的是林初,第一个坐上他副驾驶的还是林初。
「那是因为林初是公司的财务,车子要记在公司名下,走公账、开发票、抵税,哪一个你能做?哪一个你会做?」
上辈子,我依旧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我心里不舒服,憋闷、委屈、难过。
我只能哭着对他吼:「你是不是就是喜欢林初?我明明知道我介意她的存在,为什么不能和她保持距离?」
我想要祁遇给我保证,想要他和林初划清界限,想要他指天发誓:他只爱我。
可最后只换来他的四个字:「不可理喻。」
人真是一个很神奇的物种。
不同的年龄段就是对事物有不同的看法。
曾经让你崩溃到快要活不下去的事情,过二十年再看,不过如此。
他不想要我操心?
想给我最好的?
他和林初什么都没有?
不不不,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随着事业小有所成,祁遇他呀,飘了。
「祁遇,咱俩认识有多少年了?」
我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端坐在沙发上,语重心长地问。
我自认为表情温柔,语气和善。
祁遇却仿佛被触动了防御机制,瞬间戒备。
「你又想说什么?」
「说你很了解我,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盛名扬,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发生矛盾就把我们从小到大的事情捋一遍?」
「总是说这些,有意思吗?」
我年轻的时候就有这毛病?
我还以为是年纪大了才有的。
当然一开始我也没有发现。
是有一次碰到个调酒师,我就问他:「多大了?哪里人?调得不错,姐下次还来找你。」
朋友捂脸,说:「你好油啊,像个中年大叔。」
我以为是我健谈了,原来是我老了。
这毛病得改。
我吹了吹杯子里的水,喝下一口,满足地喟叹。
这举动,我僵住,放下杯子,也得改。
抬头看向祁遇。
「那行,直奔主题吧,分手。」
重生后我有三件大事。
第一件,保住祁遇的狗命。
第二件,甩了祁遇。
单方面完成。
第三件,等姨妈痛结束就去找我那阴暗疯批的老板,领证结婚。
姨妈痛正在进行中。
从我第一次来例假我就痛得死去活来。
要输液,要吃止痛药。
后来上了大学我才知道,这是病,得看。
我就问我妈,为什么没有带我去看过。
我妈就压低了声音冲我吼:「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谁不疼?就你疼?还看?我跟你爸还要不要脸?」
上辈子有了钱,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病。
调理身体,彻底摆脱经期疼痛。
后来的十几年都没再疼过。
以至于我都快忘了,这玩意儿疼起来要人命。
祁遇单方面对我发起了冷战。
在我说完分手后,他的脸色冷得可怕,那蓄势待发的样子,让我都误以为他想动手揍我。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做,摔门进了次卧。
这一夜,我睡得很不安稳。
早上,天还没亮,我就冲进卫生间吐了出来。
吐得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祁遇就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了?」
我没力气说话,绕过他去翻柜子。
「你找什么?」
我找暖贴,最后一片了。
撕开贴在小腹上。
我在沙发上蜷缩着。
祁遇没了声响。
又是一声摔门声。
他再次进了次卧。
剧烈的疼痛拉扯着我的神经。
我又冲进卫生间吐了两次。
到最后一次,我已经没了力气,虚脱地蜷缩在地板上。
祁遇就在我身后,靠着门,冷眼看着我。
终于,仿佛施舍一般地,他开了口。
「要不要给你倒杯水?」
我声音沙哑,有气无力。
十分钟前我已经在网上下单了布洛芬和暖贴。
祁遇似乎冷笑了一声。
「那你好好休息。」
「林初家的门锁出了问题,我过去看看。」
我抬起眼眸,目光幽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果然,男人就应该死在他最爱你的那一年。
叮咚的门铃声,啪啪的拍门声。
大概是外卖到了。
我实在没力气去开门,手机又不在身边。
他大概知道放门口吧。
结果下一秒,密码输入,解锁声响,门开了。
缓缓的脚步声传来。
我抬头,四目相对,男人单边眉梢轻挑。
「哟,三跪九叩、匍匐在地?这么客气?」
「怎么,建国的时候落了你们俩?」
「倒也不必,平身吧,我没这么大的礼数。」
这毒舌的程度,这张口就来的速度,傅云归,没跑了。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家密码?」
「别杵着了,扶我一把。」
傅云归愣住。
毕竟我一直很怕他。
以往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鸡崽子见了老鹰。
这还是我第一次这样跟他说话。
他「啧」了声。
「谁允许你指使我了?」
「你让我扶我就扶?你一个厕所里爬出来的人……盛名扬,松开!!!」
我理都不理,扒着他的裤腿,拉着他的胳膊,从他手里夺过药袋。
也不倒水,掰开药丸就干咽了下去。
我倒在沙发上。
独留脸色铁青转白的傅云归僵立在原地。
工作环境纤尘不染,去哪儿都带着手套、消毒水,跟在他身边工作的,每天都要把自己洗到秃噜皮。
我就是其中一员。
上辈子,直到他死我都没有出这口恶气。
现在重生了,恶心他一把,舒爽!
「盛名扬,你死定了!」
「你死定了!!!」
他一边打电话让助理送换洗的衣服。
一边冲进了浴室。
这一洗就是将近半个小时。
等我打了个盹儿醒来,他已经换好了衣服。
助理来过了?
怎么进来的?
裸着去开的?
应该也没那么不讲究吧。
哦,想起来了,他知道我们家密码。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们家密码的?」
他紧了紧领带,冷哼一声。
「这世上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哦,那祁遇屁股上有没有痣?」
「一会儿我帮你去跟名扬解释,好了祁遇,就算她不懂事,你也不应该……」
大门解锁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祁遇和林初推门而入。
我躺在沙发上。
傅云归只犹豫了一秒,就弯下腰。
手悬浮在我头上,假装揉了揉我的头。
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止痛药记得吃,我给你买的暖贴要贴上。不舒服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在,别让我担心。」
好好好,我气笑了。
钱是一分没花,功劳是全往自己身上揽。
他死了十几年,我都快忘了,他也不是个好东西。
「傅云归,你干什么?离名扬远点!」
祁遇急怒地冲上前,却被林初一把拉住。
「傅先生,名扬是祁遇的女朋友,您跟她这样亲密似乎不合适,请您离开。」
傅云归嘴角轻扬。
「不合适吗?我还以为祁家家风如此。」
「你什么意思?」
他手指在祁遇和林初之间晃了晃。
「毕竟,你们也不清白。」
「傅先生!」林初再一次开口,拉着祁遇的力道也加重了。
「傅先生,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您无关,请您离开。」
「你们?」傅云归笑了,笑得意味不明。
「看到了吗,盛名扬?这可是他们之间的事,你说你掺和什么?惹不惹人生厌?好了,我先走了。盛名扬,我对你的承诺一直有效,想通了来找我。」
狗东西,不干人事。
东家拆院儿,西家纵火,自己拍拍屁股,走了!
祁遇急不可耐地开口问:
「盛名扬,你们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会来找你?」
「他说的承诺,是什么?」
布洛芬东家敲门西家问,可算是找到了病灶所在。
我慢悠悠坐起身。
还不等我开口,林初皱起眉,语气严肃道:「名扬,你平时耍耍大小姐脾气也就算了。傅云归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人,他本来就和我们公司不对付,你不要被他当枪使。」
林初,祁遇的学姐。
大学时就对他诸多照拂。
后来祁遇创业,她放弃了大厂的 offer,毅然决然陪他一起。
上辈子,祁遇死后,反应最大的,除了祁遇的母亲就是她。
她也是第一个出言责备我的。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跟祁遇吵架,他不会死!是你害死他的,盛名扬,是你!」
最难挨的那一年,林初的话差点让我自杀。
是傅云归破门而入,特别嚣张地对我说:「也就这点出息?他死是他命不好,赶上了。至于你,纯倒霉。跟你吵个架就能死人?阎王爷都不敢说自己有这本事吧。」
经过他的一场奚落,我出门散心。
等到再回来,林初这个人已经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至于我们三人之间的爱恨纠葛,也就随风飘散了。
现在重生了,仔细想想,我、她、祁遇,我们三个人之间的纠葛确实挺深的。
就比如她对我的态度,一直以来都带着几分包容和忍耐。
就好像我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她作为大人,看在祁遇的面子上,不跟我一般见识。
挺膈应人的。
于是我冲他们抬了抬下巴。
「你们俩,睡过了吧!」
林初目光震荡,脸色变得难看,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你说什么?」
祁遇早就忍不住了,拉着林初到自己身后。
「盛名扬,你够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知道这种话传出去对一个女孩子的伤害有多大吗?」
「盛名扬,道歉!」
我轻笑一声。
林初满脸隐忍,擦掉眼角的眼泪,压下哭泣声,不卑不亢:「不管你信不信,我无愧于心。但是盛名扬,如果你再造谣,我会起诉你。」
祁遇满脸的心疼和不忍,双手紧握、牙关紧咬。
「盛名扬,道歉!!」
我一言不发,打开手机,投屏,一张硕大的照片就出现在了电视屏幕上。
照片昏暗,看不真切。
虽然身影模糊,但却能看到副驾驶的女人探身到主驾驶。
光影交错,仿佛在热吻。
那是祁遇的车。
一刹那,祁遇猛地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向林初。
而林初,早就没了上一秒的不动如山,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苍白。
看到傅云归后我才想起了这张照片。
是半个月前傅云归发给我的。
他不做人,明知道我有男朋友还追求我。
他笑着说没关系。
「你们迟早会分手。」
后来他就发给了我这张照片,并附言:【分手后欢迎你来找我。】
说实话,那会儿我没信。
但莫名地又不敢找祁遇对峙。
就深埋进了心底,日日折磨自己。
现在看他们的反应,大概是林初偷亲祁遇。
可祁遇真的完全没有感觉吗?
于是我又点开了一段录音。
那天收到照片后我给祁遇打了电话。
第一个没接,第二个挂断,第三个终于接通。
但接电话的是林初。
「祁遇睡了,有什么明天再说。」
关闭录音,我再次笑了笑。
「所以,你们,睡了吧!」
例假七天,我给自己放了三天假。
第四天一大早就去了公司。
傅云归瞥了我一眼,转头问助理:「我是老板?」
「我发工资?」
他做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还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还好还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公司改朝换代改姓盛了!」
这山路十八弯的,弯弯绕绕大半天,就是为了挤兑我一句?
也是难为他了。
「我有请假。」
「我批了?」
「我请假,部门主管批了就行了。」
傅云归恍然大悟,推了推眼镜,施施然离开。
「还以为是你长本事了,原来是你没本事。」
但很快,他就无语住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不如直接做。
我拿出户口本拍在他桌上。
「你不是说我分手了可以来找你吗?」
「现在我分手了,要不要结婚?」
看看我,又看看户口本。
看看户口本,又看看我。
隐忍了半天,他礼貌地问:「你有病吗?」
我当然没病。
有病的是他。
半个跛子加先心病。
活不长的那种。
上辈子他的遗产就是我的。
这辈子也必然是我的。
不是凭他有多喜欢我。
是凭我是祁遇的女朋友。
关于祁遇和林初是否上床,祁遇是抵死不认的。
他当然不会认,毕竟他和林初确实还没有到那一步。
不用多调查。
看他们的反应就看得出来。
但是,who care?
我摆明了就是要诬陷他们。
祁遇出现在我们公司楼下,开着他新买的车。
满脸的疲惫,神色憔悴。
但看到我还是第一时间挤出笑意,迎了上来。
「名扬,我来接你下班。」
「想要吃什么?我带你去。」
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我看着他,眼眶里一下子浸满泪水。
「你都和别人上床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我的声音不高,但绝对不低。
里三层的人瞬间停住脚步。
祁遇僵住,伸手来拉我。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林…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你上车,我跟你解释。」
我一把甩开了他。
「你已经和别人睡在一起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这下子,外三层的人也听见了。
祁遇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够了,名扬。」
「你先上车,有什么我们回家再说。」
他强硬地控制住我,想要霸王硬上弓。
我张开的嘴还没咬下去,身后突然冲出来几个保安,一左一右,按住了他。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在我公司楼下绑我的人?祁总,这么不讲究吗?」
傅云归走得极慢,慢条斯理、文质彬彬。
以前我也以为这是他的性格、习惯。
后来才知道他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跛腿。
他脸上挂着笑,目光却极淡。
祁遇挣扎着,怒目而视。
「傅云归,你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是祁总想要干什么才对,光天化日,强抢民女?」
「她是我女朋友,这是我和她的私事,不用你管。」
「哦~~~」
傅云归拖长了声音,看向我。
「你要跟他走吗?」
我连连摇头,哭得不能自已。
「那我送你回家?」
我犹豫了两秒,点点头。
「谢谢傅总。」
「盛名扬!」祁遇嘶吼。
见我停住了脚步又放低声音。
「名扬,你别走,别跟他走。我们之间有误会,我可以解释。」
我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你已经和别人上过床了,不要再来找我!」
这世上,只有诬陷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委屈。
可谎言这个东西,说多了也就成了真的。
傅云归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直到我擦干净眼泪开始擤鼻涕。
他立刻身体后仰,恨不得把自己挤进座椅里。
「你恶不恶心?」
「你不擤鼻涕?你流鼻涕都往下咽吗?」
傅云归倒抽了一口凉气,半天不往外吐。
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停车,让她滚下去。」
车子驶出去十米,又倒退回来。
车窗降下三分之一根指节。
傅云归声音凉凉:「明早八点,民政局,你要是敢不来,我活埋了你。」
呵,果然,他的遗产终究是我的。
回到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我家门外。
阴沉着脸,张口就是三连问:「为什么改密码?」
「为什么我的指纹不能解锁?」
「为什么不接电话?」
哦,是我那亲爱的妈。
她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这么迅速地出现,「祁遇给你打电话了?」
一说起祁遇,我妈那样子,恨不得咬下我一块肉。
「你在外面瞎嚷嚷,说祁遇跟别人那个了?」
「盛名扬,你还要不要脸?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家丑不可外扬,你看你爸那会儿,都和别人搞到家里了,我有说过一句吗?还不是有苦只往自己肚子里咽。我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你现在倒好,一点不给我和你爸留面子。这要是让别人知道,只会说我们没有把你教好,你没有家教。」
我妈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她是个贤妻良母。
不管丈夫多混账,不着家也好,和别人厮混也好,赌博也好,打人也好,她都可以原谅。
因为她要包容,她要为了孩子隐忍,她是一个贤妻良母。
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苦水。
苦水不能跟外人说,就只有往我身上倾泻。
被压得最喘不过气的那些年,我哭着对祁遇说:「我一定不要成为像我妈那样的人。」
所以当祁遇说出「你真是跟你妈一模一样」的时候,才那样诛心。
很多像我一样的人大概都有同样的心路历程:我不要和我妈一模一样,我变得和我妈一模一样,我不接受我和我妈一模一样,我不得不接受我和我妈一模一样,我和我妈一模一样又怎样,我和我妈不一样。
上辈子,活到四十六岁,我走完了整个心路历程。
现在看着她,心如止水,甚至还有点儿……同情。
不是同情她。
是同情她接下来要经历的。
她气红了眼,气得直哆嗦。
「祁遇说你要分手?我不同意!他一穷二白的时候你跟着他,现在他好不容易发达了,你却要分手?男人不都是这样?沾花惹草,有几个小情人怎么了?只要他还愿意跟你结婚,你只要管住他的钱,你……啊,你拿刀干什么?」
我指了指楼上。
「你听,有小孩儿在哭。」
「天天哭,天天哭,我都要烦死了。」
我暴躁地兜着圈。
冲到我妈面前,在她惊恐的目光下,把刀塞进她手里。
「你是我妈,对不对?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名…名扬,你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咧嘴一笑。
「你上去,把他们砍了,让他们不要再说话了,吵死了吵死了!」
「可是,名扬,你,你住的是顶楼啊,上面没人。」
「没人?不可能!」我低吼,「我明明听到了声音,一直在哭,一直在喊,他哭啊喊啊,说……」
「说?说什么?」
「说他好疼。」我偏头看向我妈,「他说他疼,他好疼。」
我的眼睛越瞪越大。
「我想起来了,他不在楼上,他在厨房,我把他,放在冰箱里了。」
「啊!!!」
我妈一声惨叫,夺门而逃。
我收敛表情,扔下刀,意兴阑珊。
生活小贴士:当你觉得这个世界不太友好,不妨凶狠一点,你会发现,这个世界突然温文尔雅了。
早上八点,我准时到达民政局。
八点过十分,傅云归来了。
微眯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想好了?」
我看了眼时间,拽着他就往里走。
「抓紧地吧,马上要到我们了。」
「你别碰我。」
我「啧」了声。
傅云归瞪眼。
「你什么态度?你什么眼神?你嫌弃我?盛名扬,你是不是反了天了?」
「好了好了,抓紧时间,领完证请你吃红豆饼。」
我已经很久没有哄过人了。
技术明显不娴熟。
傅云归一路阴沉着脸。
就连给我们拍照的工作人员都对我投来了怜悯的目光。
我报之以苦笑。
傅云归冷哼:「少装,别搞得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嘶,盛名扬,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假?」
拿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我迎着光看了看。
「千人千面,不是很正常吗?难道傅总现在的,就是真面目?」
一句话,傅云归沉下了脸。
不似刚才的玩闹。
是实打实的不高兴了。
「你什么意思?」
我扬起嘴角,靠近他。
「傅总,我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你有病吧!」
我是个行动派。
前一天说要孩子,第二天就拉着傅云归去了福利院。
他欲言又止,嘴巴张了又张。
「你说的要孩子,是这个意思?」
「对啊,不然呢?」
傅云归笑了,直接被我气笑了。
「盛名扬,有你的!」
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
但于助还在,一样的。
「需要的资料都带齐了吧。」
「走,我们要孩子去。」
上辈子,我是在祁遇死后的第三年来的福利院。
我收养了一个女孩儿,名叫盛暖,是个乖巧懂事又听话的孩子。
她的成绩一直很好,考上了医学院,当上了医生。
但她一直有一个愿望,她想找到她的哥哥。
不是她的亲哥哥,是在福利院一直照顾她的大哥哥。
有一次她喝醉了酒,默默流泪,也不哭出声:「妈,如果不是我,你该收养的是我哥。」
我没有说话,只摸着她的头。
她不知道,我后来见过那个男孩儿。
少了一条胳膊,在夜市摊打临工。
他也认出了我。
他求我,不要告诉小暖,当晚就买了票离开,彻底消失。
有道是,世人皆苦。
可这世上,总有些人受的苦比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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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2026年2月15日

Crawl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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