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意安

转校生林慕雪到我们学校后。
竹马顾砚礼变得很不对劲。
开始逃课、抽烟、泡吧。
美其名曰：寻找自由
我拿着饭盒，准备劝顾砚礼好好学习。
眼前出现许多弹幕。
【女配也是惨，送的爱心便当全被男主投喂女主。】
【谁让她喜欢男主，死缠烂打的，后面被害死也是活该。】
顾砚礼神色冷漠，向我伸手：
「怎么送晚了，今天没有水果吗？」
我忙把饭盒塞给路过的校霸。
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下扬起笑脸：
「我请你吃饭，能不能保护我？」
弹幕哇声一片：
【我去，女配怎么知道校霸暗恋她！】
【这不把校霸钓成翘嘴。】
我不知道啊。
此时弹幕还在不断滚动。
【校霸许驰，后面为女配报仇，差点没整死男女主。】
【这一对也很好嗑。】
【好嗑什么，女配一心扑在男主身上，从没爱过许驰。】
【说起来很奇怪啊，按照剧情，许驰不应该在这里出现啊。】
我也觉得很奇怪。
最近，总能在身边看到许驰。
离我不近不远的。
有时候视线对上，友好地冲他点点头打个招呼。
对方也只是偏过头，正眼都不给我一个。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勇气，把饭盒塞给许驰。
听说，许驰在原先的学校，因为霸凌别人还去过派出所。
不是个善茬。
想到这，我有点后悔说刚刚那些话。
干嘛招惹这个人。
弹幕……说的是真的吗？
他会暗恋我？
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许驰有些不自在地点点头：
「好，我保护你。」
他比我高很多，五官冷硬。
薄唇里说出的话，也带着种生人勿近的味道。
不过，他耳朵怎么……红了？
抱着便当盒，乖乖站在那。
像某种温驯的大型犬。
旁边传来「扑哧」一声笑。
被我遗忘在一边的顾砚礼，显然是不信，饭盒是送给许驰的。
他走过来对许驰抬了抬下巴：
「算了，你想要就给你吧。」
言下之意，是许驰捡他不要的东西。
我忙看许驰的脸色。
好在，对方很平静。
脾气还挺好。
压根不像是会因为霸凌别人而转校的人。
我扯了扯许驰的校服袖子：「我们走吧。」
顾砚礼却叫住我：「周意安，你把我的饭给别人，那我吃什么？」
【楼上好骂。这篇校园救赎文的男主其实有点渣。明明不喜欢女配，又老是吊着人家。】
【不是吊着女配，只是想利用而已，说得那么难听。】
弹幕吵成一团。
看着滚动的字幕，我的心越发冷下来。
我跟顾砚礼，青梅竹马十多年。
到头来就是利用的关系。
心里发闷，嘴上当然没好话：
「你没饭吃关我什么事！」
「你！」顾砚礼指着我，「还不都怪你！」
说着，他上前一步。
不知道是想上来跟我讲道理，还是干嘛。
但他才靠近一步，就被许驰攥住衣领子。
提起来，拿远点放下来。
「你想干嘛！」顾砚礼憋红了脸。
许驰面不改色：「你吓到周同学，离远点。」
我就是下意识后退一步。
居然被许驰察觉了。
他还挺细心。
想着，许驰已经走到我身边：
「我说保护你，你放心。」
说着，脸也红了。
就是语气，依旧硬邦邦，不辨喜怒。
我们离开的时候，顾砚礼还在后面叫个不停。
「周意安，要不是你告状，我妈会扣我生活费？
「你惹的麻烦，你不负责？」
他骂骂咧咧。
我有些委屈，抬头看着许驰：「我真没告状。」
学生时代，谁也不想被贴上「告状精」的标签。
许驰轻轻点头：「我相信你，周同学。」
【别说，许驰男友力爆棚。】
【剧情走偏了，现在不该是周意安把自己的零花钱全给顾砚礼吗？】
【得了吧，又不是女配告状，凭什么要她养男女主？】
【没有周意安的零花钱，可怜女主宝贝要饿肚子。】
【伪人能不能滚，女主饿肚子关女配什么事？】
顾砚礼生活费被扣，完全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父母离异，跟被判给父亲。
父亲再婚后，顾砚礼干脆搬到自己名下的房子住。
定期会有人去给他打扫卫生。
而每月，顾砚礼也都会收到来自父母的双份生活费。
可两月前，林慕雪家被讨债地追上门。
顾砚礼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了林慕雪，以至于只能每天来我家蹭饭。
顾叔叔不知怎么晓得蹭饭的事，就询问他生活费都去哪了。
为保护林慕雪，顾砚礼只好说是自己花光生活费。
他继母吹吹枕头风，说青春期的男孩子容易学坏。
于是，这个月顾叔叔给的钱就缩水了一大半。
生活费被克扣，顾砚礼又要出钱帮林慕雪家还欠债。
这个月生活费早早见底。
他不来我家蹭饭，让我带饭给他。
看在从小玩到大的情谊上，我也就没拒绝。
没想到我好心的举动，却让顾砚礼误会。
他一直以为是我告状，才会给我送便当。
想起弹幕所说的。
原来，我带的便当原来会被投喂给林慕雪。
而且……我最后的下场，居然会死？
想到这，不禁打个寒战。
远离顾砚礼和林慕雪的念头也越发强烈。
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传来许驰的声音：
「我那么对待顾同学，你生气了？」
平淡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他误以为我刚才的沉默是在生气。
「不是。还要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
「这个便当你不想吃的话，我……」可以丢掉。
没说完，对方已经掀开盖子，吃了一口。
「好吃吗？」我有些忐忑。
许驰转到我们班的时候，班主任提醒我许驰家里不是很富裕。
让我有类似申请助学金的活动，说动许驰参与。
不过许驰站在台上发言也说得干巴巴，并没有申请到过。
想到这，我才注意到。
许驰虽然很高，但实在很瘦。
宽大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有些空。
我想了想：「许驰，以后你的午饭我全包了好不好？」
他看起来反应平平，仅仅「嗯」了一声。
我有点尴尬：难道自己多管闲事了？
【大馋小子还吃呢，嘴角比 AK 难压。】
【许驰：死嘴快嚼啊，别耽误我回答老婆的话！】
许驰也在此刻咽下食物，眼睛亮晶晶，像是被投喂过的大狗狗。
「好，不会太麻烦你吧。
「我可以每天送你上下学。」
午自习结束。
顾砚礼来找我。
他气势汹汹地走进教室：「慕雪低血糖晕倒了，你满意了？」
我满意什么？
顾砚礼跟唐僧一样说个不停。
「你知道我一直帮助林同学，心里嫉妒，所以今天才把我的便当给别人。
「现在她没来得及吃午饭，低血糖晕倒了。你应该去道歉！
「还有，因为你告状我被扣的生活费，也应该由你补偿我。」
绕来绕去，剧情好像还是要我给钱。
同学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
听到我把原本属于顾砚礼的便当给别人，还告状，都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虽然没说什么。
但仅仅是这种探究好奇的目光，就已经让我无地自容。
我一向是个乖乖女。
老师同学嘴里的好学生。
从没被人当众羞辱过。
很没骨气地红了眼眶，哽咽道：「我没有。」
带着哭腔，嘴里反驳的话怎么听怎么没气势。
「鳄鱼的眼泪——」
「你才应该跟周同学道歉。」
许驰和顾砚礼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回头去看。
许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
他每靠近一点，顾砚礼就稍稍后退一步。
看来中午被拎起来的事，给顾砚礼不小的阴影。
尽管如此，顾砚礼已经梗着脖子：
「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驰没管他，递给我一张纸巾：「干净的，别伤心。」
他拳头微微攥紧，直到我接过纸巾才松开。
我稍微平缓下来，许驰像是松了一口气，对顾砚礼很不客气道：
「我说了，离周同学远点。现在，道歉。」
我怕许驰动手被处罚，忙扯住他袖子。
对他摇了摇头。
许驰神色一黯，最终只是乖顺地站在我身边。
偏偏顾砚礼不知好歹，见我拉架，神色得意地嗤笑：
「想当周意安的舔狗？
「她可没想得那么单纯！」
这一次，许驰的拳头毫不犹豫地砸向顾砚礼。
很不巧，这一幕被巡视的教导主任看个正着。
我们三个人，被请到德育办公室。
教导主任压根没责备顾砚礼。
只是坐在椅子上，用戒尺狠狠敲击桌面，严厉警告许驰：
「你为什么转校不记得了，还敢打人？
「把你爸妈请来。」
顾砚礼站在一边，面颊一块乌青。
脑袋高昂，更得意了。
顾砚礼是班上的尖子生，高三全年级前五的名次。
教导主任不会相信他惹事。
许驰没说话。
我忙道：「老师，情况——」
「好了，不管怎么说打人就是不对。先道歉，再写检讨！」
不容置喙的语气。
有靠山，顾砚礼瞅了我一眼，满脸讥诮。
许驰还是不说话，也没看我。
我心里很过意不去，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顶撞教导主任。
「那这么说。顾砚向我勒索零花钱，许驰同学是见义勇为！」
「什么？」教导主任啪的一下把戒尺拍在桌子上，「你再说一遍！」
「你疯了？」顾砚礼悄悄扯我的辫子。
我避开他，一五一十说：
「班里同学都听到了，顾砚礼要我赔他生活费。
「顾同学，你还要我把话讲得更清楚一点吗？」
讲得更清楚一点。
就会牵扯到林慕雪。
顾砚礼皱起的眉头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他低声抱怨：
「你真是疯了，为一个许驰这么对我！」
我充耳不闻，死死盯着他眼睛。
今天要是许驰被罚，我不介意把顾砚礼拿钱给林慕雪家还债的事抖出来。
最终，顾砚礼屈服。
他咬牙，很不甘心地对教导主任解释：
「主任。我跟周意安有点误会，许驰以为我在找周意安麻烦才会出手。
「现在误会都解开了。」
不愧是老师喜欢的学生。
三言两语，让教导主任的脸色好转起来。
他清清嗓子：「既然这样，你们先回去吧。
「许驰，你注意点，别跟社会上的痞子一样，动不动打架。」
被叫到名字，许驰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走出德育办公室，顾砚礼瞬间翻脸：
「你真是好样的。
「胳膊肘往外拐，别指望我原谅你！」
「那正好，我们以后别联系了。」
才不惯他的臭毛病。
不等顾砚礼再说什么，拉着许驰就走。
走廊暖风徐徐。
如果我抬头，就能看到许驰悄悄弯起的唇角。
【等会儿，剧情不对，女配和男主闹掰了？】
【女配不是很喜欢男主的吗？】
【管他呢。我觉得这样的女配才真实，原作里写得像伪人。】
弹幕的讨论我看在眼里。
确实，我之前挺喜欢顾砚礼的。
他长得好看，跟我又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
课余时间还会辅导我功课。
想不动心都难。
可，自从林慕雪转来后。
顾砚礼就有点不对劲。
说不好，像是有点叛逆。
学习成绩也有下降的趋势。
有一次，他通宵打网游，让我帮他遮掩。
我就稍微关心下他的学习，劝他高三别松懈。
他就很不耐烦，说我简直跟老妈子一样。
从那时候开始吧，我能看到这些奇怪的弹幕。
那时候弹幕还不能完整地出现
我拼拼凑凑，知道了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一本校园救赎文。
顾砚礼和林慕雪是男女主。
女混混林慕雪将顾砚礼这朵高岭之花拉下神坛。
然后，林慕雪在顾砚礼的照顾和温暖下，被救赎。
如同一颗节节拔高的笋，奋发向上。
当时我并不知道自己是惨死的炮灰女配。
得知顾砚礼喜欢林慕雪，我才把这份喜欢埋在心底，只当他是朋友。
所以才想着劝顾砚礼好好学习。
现在，我可去他爹的。
不好好学习关我毛事！
咳咳，不能说脏话。
学校管得不是很严。
走读生只用上前两节晚自习就可以回家。
父母为了我上学方便，在学校边买了房给我。
雇了一个阿姨，专门照顾我。
因为距离不远，加上处于比较热闹的街区，挺安全。
所以阿姨不会接送我。
许驰早已收拾好东西等我。
「你顺路吗，其实不送我回家也没关系的。」
说完，我有点后悔了。
其实我上下学路上，见过许驰的。
怎么还问他顺不顺路。
真是个蠢问题。
果然，许驰点点头：「顺路，书包我来背。」
他一伸手，把我的书包背在身上。
此时弹幕一片快活气氛：
【顺路~也就是一个东边一个西边那么顺吧。】
【嘘，别戳穿。】
我一愣，脸有些发热。
那之前上下学路上为什么会见到许驰？
难道……他一直都在默默送我上下学？
这个念头一起，心就忍不住怦怦急速跳动。
但这种春心萌动的感觉没持续多久。
下一条弹幕令我全身的血液都冷下来。
【男二一直陪着女配也好。这样女配就不会被女主的恶作剧吓到，车祸惨死。】
【什么恶作剧，慕雪宝贝也不是故意的好吧。】
【可是，周意安这个女配不死，女主就不会痛改前非，好好学习啊。】
我居然是被林慕雪间接害死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恶作剧？
信息量太大，我感觉自己浑身冰凉。
如果剧情里，我的死是必然。
那能躲过去吗？
就像今天，我都没有把零花钱给顾砚礼的意思，他却自己找上来要。
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的一环。
想到这，我的心更冷了。
也没注意到接下来的弹幕：
【许驰太不对劲了，原作里从没提过他护送女主的事。】
【我也觉得。而且你们没发现许驰对男主的仇恨，有点过？】
一路无话，许驰把我送到单元楼下。
冷风吹过，我回神。
「好像下雨了，你跟我回去拿把伞吧。」我说。
许驰好像不会拒绝我。
沉默地点点头，跟我坐上电梯。
到家后，我给他倒了一杯水。
保姆阿姨睡眼惺忪地起来，咦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带顾同学回来了。
「夜宵吃点什么？」
提起顾砚礼，我就一肚子气。
「刘姨，以后别提他。」
扭头，把伞递给许驰，发现对方咧嘴笑得开心。
被我发现，笑意凝在脸上。
「笑吧，你笑起来很好看。」
许驰的脸瞬间红透，接过我的伞，匆忙离开了。
我都没来得及问，他喜欢吃什么。
幸好，我有他的企鹅号。
班主任让我帮扶班里的后进生，我特意留的。
问他喜欢吃什么。
许驰几乎秒回。
我想了想：【那没有忌口吗？】
简直惜字如金。
我正要熄屏，对面又发来消息：
【我不太会和人交往，也不是很会说话，你别介意。】
这是，在跟我解释？
不由笑了：【嗯，正好我话比较多。】
信息发过去，我又撤回了。
什么叫「正好」，弄得好像要跟他配一对似的。
有点不好意思。
接下来几天，我早上给许驰带牛奶面包。
中午生拉硬拽，带他来我家吃饭。
许驰话不多。
每次吃完都会帮刘姨收拾。
刘姨偷偷跟我吐槽过，说许驰比那个挑三拣四的顾砚礼好多了！
收拾碗筷不会让许驰加分。
但是，能看出来许驰比顾砚礼懂得尊重人。
更让我想不到的是，许驰比我想得要聪明。
这天，我被一道导数题难住。
许驰走过来，三言两语跟我说完了解题思路。
照许驰之前的考试成绩来看，他确实是后进生。
怎么突然这么厉害。
大概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默默用功。
弹幕也惊呆了。
【不是，我记得许驰成绩吊车尾啊。】
【他明明是在女配死后，拼命学习，复读一年才上的重点大学！】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来不及想太多。
我又厚着脸皮向许驰请教其他题目。
跟表现出来的吊儿郎当不同。
讲题目的许驰一板一眼，严肃、严谨。
听他说完后，我的思路如同被解开的毛线团，瞬间就通顺了！
我很佩服地夸道：「太厉害了，你居然想到这么解！」
他又恢复到平常寡言的状态。
听到夸奖，许驰脸上浮出浅淡的绯红。
不仔细看，这抹红晕在他麦色肌肤的脸上还看不真切。
「你做过类似题目，也会解。」很谦虚。
我不禁想到顾砚礼。
每次跟那货请教问题，一定会被他骂笨蛋。
哪有许驰好。
讲得又透彻又不会嫌弃我思路跟不上！
「许驰，能不能邀请你周末来我家，给我讲题？」
邀请他来我家，不仅是为了讲题目。
我有许多资料和书籍，许驰可以来看。
而且，刘姨还可以做好吃的。
许驰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见许驰迟疑，我忙补充：
「不方便也没关系。」
「方便，很方便。可能会晚点。」他不假思索应下来。
我还想着晚点是多晚。
周六下午五点，许驰姗姗来迟。
他好像特意洗过澡，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泡泡水味。
衣服，也是换过的。
【许驰搬了一天砖，可怜宝宝。】
【怕女配嫌弃，洗干净才敢来。】
【笑死，刚刚许驰在女配家门口敲门，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
弹幕各说各的。
我敏锐地捕捉到关键字眼：搬砖。
许驰父母都不在世，跟着爷爷生活，日子确实拮据。
只是我想不到，他居然还要搬砖。
我自小就吃穿不愁。
突然直面这种贫寒和艰辛，鼻子酸酸的。
许驰给我讲题的时候，我也没怎么听。
「嗯，在走神？」
许驰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眼尖地看到他虎口处磨出的血泡。
大概是挑破了，血泡已经消下去。
贴在上面的创可贴，也被血水沾湿。
注意到我的目光，许驰忙缩回手。
似乎那是什么丑陋肮脏的东西，生怕脏了我的眼睛。
「你等一下。」
跑去拿药箱，找到新创可贴和碘酒、棉棒。
见我拿来这些东西，许驰有点紧张地解释：
「我来的时候，洗干净了……不脏……」
以为我是在嫌弃他？
「手拿来，我帮你消毒。」
他还要说什么，我站起来抓住他的手腕。
仔细用沾了碘酒的棉棒擦拭后，在伤口贴上新的创可贴。
一抬头，正对上许驰的视线。
我冲他一笑：「这样，就不怕感染了。」
我还捧着许驰的手。
他耳朵蓦地红起来 ：「谢谢。」
「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可以互相帮助的。」
其实我想说，要是他急需钱用。
我可以借给他。
但是，又怕说出来许驰会有心理负担。
就闭上嘴，没有再提起。
许驰则是轻轻摩挲我帮他包扎过的地方，唇角弯弯。
我准备写完剩下的一道大题就和许驰去客厅吃饭。
没想到门铃却响起来。
刘姨打开门一看，高兴地冲屋内对我喊：「意安，你爸妈回来啦！」
我兴高采烈跑出去，给爸妈一人一个拥抱。
他们两个最近出国旅游。
一个星期没见，我还挺想念他们的。
却没想到，爸妈身后还跟着一位不速之客——顾砚礼。
笑容凝在我脸上。
妈妈摸摸我的头：「正好在小区门口看到砚礼。
「你们是不是闹矛盾啦——」
爸妈还不知道我跟顾砚礼闹掰的事。
以为我们之间小打小闹，正要说和。
顾砚礼笑容满面，上赶着道：
「意安，之前的事是我错了，对不起。
「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白了他一眼，对爸妈道：
「我跟顾砚礼已经不是朋友，你们别管我们小孩的事。」
说完正要把顾砚礼关到门外。
跟着我走出房间的许驰，礼貌地跟我父母打招呼。
「叔叔阿姨好，我是周意安的同学。」
爸妈笑笑点头回应。
顾砚礼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周叔叔，阿姨，他可不是什么好学生。
「周意安，你不能因为跟我斗气，就故意跟差生混在一起吧！」
没有谁的父母会愿意让儿女跟所谓的坏孩子一起玩。
闻言，我爸妈探究的目光扫过许驰。
顾砚礼得意地冲许驰扬眉。
挑衅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不过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爸妈虽然不会让我跟坏孩子混一起，但也不会损人自尊。
我妈拍拍我的肩膀：「意安的朋友肯定是不错的。
「太晚了，砚礼你早点回家吧。」
说完，比我手速还快。
直接关上门。
虽然讨厌的顾砚礼被挡在门外。
可好不容易活络一些的许驰却又开始拘谨。
他有些不自在道：「我也该回家了。」
我忙拦着他，对爸妈说：「别听顾砚礼胡说八道，许驰是个很好的同学。」
我又简略地把之前顾砚礼做过的事说给爸妈听。
「要不是许驰，顾砚礼不知道要怎么欺负我呢！」
见我说得严重。
父母神色严肃：
「顾家的这孩子我们以前看着还觉得不错，没想到是这样的本性。既然意安你不喜欢，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妈妈还拍拍许驰的肩膀：「好孩子，多谢你帮我们家意安说话。
「她脸皮薄，要不是你，恐怕要哭鼻子了。」
许驰被这么一夸，有些羞涩地笑笑。
【许驰也是好起来了，被心上人的父母认可。】
【心里偷着乐呢！】
气氛终于好起来。
我拉着许驰的袖子，请他坐在我旁边。
大家乐融融地一块吃饭。
吃过饭，我送许驰到小区门口。
许驰走了几步，折返回来，很认真地说：
「我……转校过来有其他原因。
「但我真的，没有欺负过同学。」
我冲他笑笑，不以为意：
「许同学，相处下来我觉得你真诚、勇敢、聪明。我或许从前对你有误解，但现在不论别人怎么抹黑你，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谢谢你。」许驰如释重负，「我走了，你赶紧上楼吧。」
我返回时，转身去看许驰。
没想到他也扭头看我。
四目相对，都羞涩一笑。
弹幕也是乐融融地磕糖：
【哇，少男少女的爱情就是甜！】
【他俩是甜了，女主家里好多人来要债。可怜的女主宝宝。】
【怪不得今天顾砚礼又来找周意安求和，原来是想稳住女配，跟女配借钱。】
【说实话，男主的做法有点恶心。】
弹幕还在讨论顾砚礼和林慕雪的事。
我打个哈欠。
反正都打定主意远离主线，过好自己的生活。
我才不会管。
但有些时候，你不找事，事找你。
爸妈度假归来，又各自投入工作。
只剩刘姨陪我。
日子恢复到从学校到家里，两点一线的常态中。
月考中，我名次稍微提升了一点。
全校共两千五百人左右，我处于全年级前两百名。
顾砚礼的名次直接掉到六百名开外。
他们班老师都觉得不可置信，纷纷找顾砚礼谈心。
当然，比顾砚礼更夸张的是许驰。
他直接从倒数前五百名，一跃挤进全年级前一百名。
班主任拿到成绩，确认过很多遍。
也找许驰谈了心。
虽然没有明说许驰考试作弊。
但话里话外的意思，让许驰当个诚实的孩子。
「一次月考能得高分不算什么，你以后能一直保持吗？」
许驰在班里的名声本来就不算好。
之前传他因为霸凌别人转到我们学校。
大家明里暗里不太愿意接触他。
许驰也单方面无视其他人，却被人传性格孤僻。
后来因为我跟顾砚礼打架，更加做实了他爱逞凶斗狠的谣言。
其中顾砚礼没少出力。
顾砚礼在老师学生眼里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他说许驰坏话，没人不信。
种种传言到老师耳朵里。
很自然就把许驰跟「坏学生」三个字绑在一起。
班主任说得委婉，但是一旁的教导主任清清嗓子，很不耐烦地说：
「许驰。你现在承认作弊来得及，否则就请家长。」
我正好送作业到办公室，撞到这一幕。
许驰就那么站在一众老师中间。
背挺得很直，视线却向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把作业放在班主任的办公桌上。
许驰看了我一眼，目光又很快移开。
【在心上人面前这么狼狈，许驰心里苦啊。】
【话说许驰怎么突然这么厉害。平时都在偷偷用功吧。】
我抿了抿唇，鼓起勇气对班主任说：
「老师，许驰成绩一定都是真实的。
「之前解不了的题目，都是许驰在教我。他为了考试，也付出很多努力的。」
班主任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许驰也终于抬起头，嘴角弯起又扯平。
不过总算没有低下头，眼睛也有了神采。
教导主任冷哼一声：「上次你这个女同学就帮他说话。
「这次你说什么都不算。许驰，我再问一遍，这是你真实成绩吗？」
这次许驰没有沉默，很坚定地点点头：
「我可以重新考一遍。」
我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许驰正在写教导主任给的新试卷。
虽然不知道最后的成绩怎么样。
但我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
直到中午放学前，许驰才回来。
班里同学们大都等着班主任宣布许驰考试作弊。
结果，等来的却是一脸喜色的班主任。
他肯定了许驰成绩的真实性。
又不遗余力地夸许驰。
最后，带着歉意说：「老师一开始误会你，希望没有打击你学习的积极性。」
有班主任的这句话，那些对许驰成绩心存怀疑的同学，也没话好说。
中午我欢欢喜喜地邀请许驰去我家吃饭。
下楼时，遇到顾砚礼和他爸妈。
顾砚礼一个人走在前面。
他父母则是在后面互相埋怨。
顾阿姨面含讥讽：「你有了新老婆就不管儿子！」
顾叔叔不甘示弱，回怼：
「都被你惯坏的，现在没心思学习，就知道跟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林慕雪才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顾砚礼忍不住为心上人辩驳。
我们两拨人正好面对面遇到。
碍于我父母和顾家曾经的交情，叔叔阿姨叫住我，我只好点点头打招呼。
走的时候，背后就传来顾砚礼的声音：
「周意安身边那男生才不三不四，打架混日子。
「她爸妈都没管，你们怎么就事多。」
我一听就火大。
顾砚礼说我忍忍也就算了。
把许驰牵扯进来算怎么回事。
当即转身：「你早上没刷牙，嘴这么臭？
「许驰不知道比你优秀多少倍，你也配在背后评论别人。」
说完我就拽住许驰的校服袖子，带他远离傻缺。
气鼓鼓地走出校门，抬头想和许驰一起批判顾砚礼那个傻缺。
没想到，却看到许驰眉眼弯弯，一副笑模样。
「你脾气也太好了。顾砚礼那么说你，你还笑！」
许驰嘴角弯起：「你维护我，我很开心。」
一句话，不经意间也抚平我心头的怒气。
反倒是心急促得跳个不停。
只能嘴笨地说一句：
「你本来就是很好的人。
「不应该被人误会。」
说完，两个人脸都红红的。
本来以为这就是个小插曲。
当天下午，我就被林慕雪堵在女卫生间的角落。
连带她一共三个女生，抱臂看着我。
人来人往的，她也不敢对我做什么。
只能放狠话，告诫我离顾砚礼远一点。
弹幕飞速滚动：
【顾砚礼爸妈夸女配，女主吃醋了。】
【慕雪宝贝别吃醋，顾砚礼只在乎你。】
【楼上两个是脑残吗，女配没惹。】
【女主有点败好感了，女配又没跟原文一样对男主死缠烂打。】
我都快气无语了，忍不住说：
「我很忙，没时间加入你们的暧昧游戏。
「还有。之前我送的便当都进了你肚子，见到我你好歹也要说声谢谢吧。」
女厕其他女生都有意无意听着八卦。
闻言都窃窃私语。
「周意安天天不是刷试卷就是背单词，哪有时间搞别的。」
「乐死。明明是人家顾砚礼的爸妈让林慕雪离远点……我在办公室亲耳听到。」
林慕雪咬唇，恶狠狠瞪我一眼，急匆匆走了。
为避免林慕雪后续再找我麻烦。
我一刻没耽误，直接把这件事告诉班主任。
被堵厕所这事可大可小。
能说成是校园霸凌，也可能只是同学间小打小闹。
林慕雪被她班老师叫过来给我道歉。
虽然她满脸写着不情愿，也只能咬牙忍了。
这事跟顾砚礼有关，他也没躲过请家长。
被逼着在众人面前给我道歉，并保证离我远远的。
当然，这都是后来的事。
当天，许驰送我回家，明显有点心不在焉。
「你以后最好结伴出行。」他郑重道，「远离那个林慕雪，她可能还会伤害到你。」
「安啦。在学校她不会明目张胆做什么，校外有你，没什么好怕的。」
许驰露笑容，脸上依旧带有担忧神色：
「我不会让人伤害到你，不过你也不能放松警惕。
「不要落单。一定不能落单。
「还有，注意车辆。路上车多你千万看路。
「要是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陪你。」
他嘱咐得很详细。
语气惶急，好像我下一刻真就要遭遇什么不测。
蓦然就想起，弹幕说我因林慕雪的恶作剧受惊吓，在慌不择路逃跑时出车祸。
难道……许驰知道我会身亡？
这个念头一起。
思绪飘出很远。
许驰好像一直有意无意地，出现在我的周围。
不论是学校，还是之前上下学的路上。
他的身影都会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
弹幕也发现这一点，纷纷发问。
【许驰怎么好像知道剧情？】
【尤其提到了车，就差说女配死于车祸。】
【你们才发现许驰不对劲？】
我想了想，抓住许驰的袖子，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
我还不想让异位面的人知道我能看到弹幕。
许驰不知道发生什么，照做。
我凑到他耳边，低语道：「你也能看到弹幕？」
「什……什么弹幕？」
也许是我的气息吹得他耳朵痒。
许驰蓦然红了脸，磕磕巴巴地问。
看他不像是说假话。
是真的看不见滚动的字幕。
所以，都是巧合吧。
「没什么，我是说我生日在这周末，你一定要来。」
生日这天，爸妈没有缺席。
许驰也如约来了。
他不仅来，还送一张我偶像的演唱会门票。
「正好高考结束，暑假有时间。」
许驰笑盈盈地把票放到我手上的时候，我人都傻了。
就算是普通门票，也要几百块。
何况许驰给我的票位置还不错，那就更贵了。
「你，你疯了。」
我有点生气，把票还给他。
「生日礼物有没有都没关系。明明这一张门票，对现在的你来说是挺重的负担，你买它干什么？」
说着我自己反倒有点哽咽。
我知道许驰是好心。
可是他家庭情况不好，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一句生日祝福。
对我来说就是很好的礼物。
大概是没想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强烈。
许驰有些懵，忙道：「没有负担，这不算什么。」
「什么叫不算什么。我都知道，你搬砖做兼职赚钱。
「辛辛苦苦才赚到的生活费，你用来给我买演唱会门票，你让我怎么能心安理得收下呢？」
我没敢说得太大声。
怕客厅里爸妈听到，以为我在和许驰吵架。
说完很气闷，背对许驰。
「真的，不是负担。」身后许驰的声音很坚定，似乎还带着笑意，「我确实帮爷爷在工地搬砖，赚点钱。
「但这些钱，我拿来做投资，已经回本了。」
听到这，我更觉得眼前一黑。
忙扭头追问：「你只是一个高中生，做什么投资？别被骗了！」
许驰俯身，给我擦眼泪：
「谢谢你担心我。我对股市有点研究，现在家里的生活并不困难，给你买礼物也不会是负担。」
说完，他重新把门票放在我手中。
「等我们高考结束，一起去看。」
我吸吸鼻子，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许驰点头：「要不，现在就带你看看家里有多少存款。」
「别。」我破涕而笑，「我对你家存款才没兴趣。」
我很宝贝地把门票收好。
并且跟许驰约定，高考结束一起去看偶像的演唱会。
满心欢喜地开始切蛋糕。
顾砚礼他爸带着顾砚礼却突然登门造访。
我家公司和顾叔叔的厂子有合作。
不过，因为顾砚礼继母插手顾家的厂子，产品质量有所下降。
我爸妈就再没给过顾家订单。
这次来，顾叔叔是让顾砚礼来好好给我道歉说和。
顺便再跟我爸妈谈谈合作的事情。
我爸客气地把二人挡在门外：
「大人的合作跟孩子没关系。意安也不该受那些委屈。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隔着门，我和许驰嬉笑打闹，互相往脸上抹奶油。
察觉到有人在看我。
扭头，就看到门外顾砚礼正用嫉恨的眼神，死死盯着许驰。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
我的月考名次稳定在全年级前一百名。
许驰则在前十名徘徊。
二人都对即将到来的高考，势在必得。
这天，我刚到学校，正要把刘姨蒸的包子给许驰尝尝。
就看到班主任带着几个怒气冲冲的学生家长到教室门口。
许驰被班主任叫走。
我借着送试卷的名头，进办公室。
那些家长正吐沫星子横飞地指控许驰，说他索要自家孩子的生活费。
「先别吵，听一下问我的学生怎么说。」班主任将许驰挡在身后。
教导主任脸色很冷：
「还说什么。我记得许驰家里不富裕，这怎么名牌鞋也穿上了？
「许驰，你老实交代还抢了多少人？」
许驰被围在人群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听到他说：「我没有向任何人索要过财物。」
「那你这双鞋哪来的？」教导主任语气笃定，「勒索财物，你还想参加高考？」
许驰像是笑了一下：「那报警吧。」
是啊，被敲诈勒索了，干嘛不报警呢。
我抱着试卷缩在一边，尽量降低存在感。
声称被许驰勒索的学生也被找过来。
甲说：「许驰在我这要走一百多，说我不给，就打我。」
乙说：「我回家路上，被许驰拿刀子威胁，抢走两百多。」
丙说：「我也不想毁掉许驰的前程。把钱还给我们，然后检讨道歉就行。」
简直胡言乱语。
许驰大部分时间都和我在一起。
正要上前帮许驰理论。
许驰气得笑了笑：「诬陷也不是这样的。你们倒是说清楚我何时何地勒索了你们。」
几个学生磕磕巴巴地又说一遍。
「挺好。你们说的地方大都有监控。
「等报警后，让警察调查一下。」许驰一点不怕。
学生们互相看一眼，有点忐忑：
「许同学，事情闹大对学校不好。所以我们只要你道歉赔礼就行。」
教导主任深以为然。
学生家长则是冷嘲热讽地：
「别不知道好歹。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全校都知道。」
「就是，我家孩子还会撒谎诬赖你？学校谁不知道你喜欢惹是生非？」
眼看又要吵起来。
我赶紧挤进人群：
「许驰放学就跟我回家，没可能做坏事。
「我家有实时监控。」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报警，调监控就行。
可我一出现，手握证据，这几个学生立刻眼神闪躲。
表示许驰不道歉也没关系。
不追究这事了。
「那怎么行！」班主任也反应过来，站起来拦住他们，「你们心虚什么，诬陷完我的学生就想拍屁股走人？」
家长们更不干了：「放屁，我们家小孩为什么要诬陷。
「明显就是男生吓着我们孩子了！」
因为太过混乱，学校保安都赶过来。
眼见事情闹大，一个学生终于忍不住哭了。
「我，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我们就是想给朋友出口气。」
一个学生露怯意，其余三人也撑不下去，纷纷松口。
原来，他们口中的朋友就是顾砚礼。
顾砚礼在好友面前卖惨，说自己怎么被欺负，怎么被许驰抢了钱。
四个学生就想出这个昏招，想让许驰道歉。
事情到这一步，也该请顾砚礼出来亮亮面。
结果他到办公室，拒不承认自己和那四个人的关系。
更不承认自己有说过许驰的事。
后续当然是四人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检讨并道歉。
对顾砚礼没有什么明面上的惩罚。
但四人把他的事迹传遍学校，谁都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
于是捅出来的事就多。
顾砚礼仗着自己人缘好四处借钱不说，还偷月考答案卖。
临近高考的最后一个月里，顾砚礼没一天安生日子。
不是老师找，就是同学寻麻烦。
他焦头烂额，只能从林慕雪那寻找安慰。
林慕雪的安慰方式，就是带他疯狂逃课、泡吧。
后来，顾砚礼父母在文身店找到他。
他已经在后背纹上意义不明的精神语录。
两人哭天抢地，指责对方对孩子关注太少。
顾砚礼只是双手插兜，皱眉说：「我已经成年了，路该怎么走我知道！
「你们管天管地，真的让我很窒息！」
很多人围观。
我一听是顾砚礼的声音，热闹都没敢看，生怕莫名其妙被牵扯进去。
赶紧拉着许驰绕道回家。
次日，听其他同学聊起这件事。
据说顾砚礼爸妈认为是林慕雪带坏自家孩子，扇了林慕雪两巴掌。
然后双方闹进局子里。
对于这场闹剧，弹幕的反应更有趣。
【不儿，这真是男女主能干出来的事？】
【青春叛逆期的救赎文也不是这么个救法的！】
【没意思，不如看周意安跟许驰甜甜蜜蜜。】
我也觉得很没意思，对这事也就没有过多关注。
直到高考前两天，上午课程结束，老师做最后讲话。
下午学校放假。
我和许驰并肩走在回家路上，边啃雪糕边一问一答复习知识点。
忽然，有人挡住去路。
抬头一看，不是顾砚礼还是谁。
他一改我记忆里清秀干净的样子，头发乱成鸡窝，眼下乌青明显，像是在网吧通宵一夜。
他拦住我：「跟我来一下，说点事。」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傻子才会跟他走吧。
许驰拉着我的手，想带我快步离开。
顾砚礼「啧」了一声：「周意安你以前不是喜欢我嘛，现在就怕成这样？」
说着还挑衅似的挑眉看向许驰：「你个备胎，拽什么？」
「你又在拽什么？拽成绩倒数还是在局子里待过？」我翻个白眼，「赶紧滚哈。」
顾砚礼嗤笑：「成绩算什么，有星探联系我和慕雪，我们可是要去当练习生的。
「现在我身上没什么钱，借我点，出道给你亲签。」
我和许驰对视一眼，赶紧手拉手跑开了。
临走我无意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巷子，恍惚看到了林慕雪的身影一晃而过。
她身边似乎还有三四个同伴。
弹幕继续讨论着剧情。
【周意安快跑，别进巷子。】
【还好，这次林慕雪没机会把女配堵到巷子里。女配也不会因为受到惊吓出车祸。】
所以，我逃过了死亡的结局？
这么想着，我已经和许驰在亮起红灯前跑过斑马线。
片刻后，一辆大货车从我们身后疾驰而过。
许驰牵着我的手，笑了：「真好，都过去了。」
高考第一场语文结束后。
我才从班级群里看到班主任转发的寻人启事。
顾砚礼，林慕雪都不知所踪，没有参加高考。
各方都在征集相关线索寻人。
我想起顾砚礼说的什么星探。
但没有多管闲事。
从弹幕上了解到的剧情告诉我一个道理：不要掺和煞笔的命运。
要是我提供线索，把这俩人找回来。
到时候再把没当成明星的锅甩给我。
高考结束，我和许驰在爸妈允许的前提下，一起去了偶像的演唱会。
盛大的演唱会上，偶像唱起情歌。
无数人异口同声，唱响让人心动的歌。
许驰忽然俯身，在我耳边道：「我喜欢你。」
众人的声音那样大，也没能盖过他的告白。
我惊讶又欣喜地扭头看他。
许驰不知从哪变出一朵玫瑰，再次认真道：
「周意安，我喜欢你。」
灯光闪烁，他的眼神明亮且真诚，水光隐隐。
好像谁穿透了多年的时光，将这句话，带给我听。
「我也喜欢你！」
我抱住许驰，也将自己的心意告知。
我们交往，爸妈乐见其成。
弹幕也是一片恭喜。
然后这些弹幕就永远地消失在我的世界。
有点可惜，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他们给我的预警。
成绩出来，我们的分数都不错，预备报考同一所大学。
填志愿这天，有一对中年夫妇在校门口等许驰。
看到许驰，二人都很激动。
中年男人更是掏出厚厚的红包要塞给许驰，嘴里一直说着感谢的话。
女人则是声泪俱下，差点就给许驰跪了。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是许驰之前那个学校同学的家长。
那位同学因在学校受到霸凌，被霸凌者殴打。
许驰见义勇为，救人的过程中致人受伤。
霸凌者们反问许驰要赔偿。
后来经过协商，许驰转学离开。
被欺负的同学家长一直也没机会找到许驰报答。
还是在市里高考的喜报里看到许驰的名字，才知道他在这个学校。
特意来感谢。
后续许驰没有接受那些红包和好意。
于他而言，那位同学能走出被霸凌的阴影，一切都是值得的。
所有过去的都留在过去, 而许驰将要和我去向属于我们的未来。
我从没想过, 再次醒来会回到高三。
回到周意安还在的时候。
她笑眯眯地把试卷放到我桌上, 说：「许同学, 有不会的可以来问我。」
微风习习, 吹动她发梢。
跟她交好的女同学，悄声说：「意安, 班主任让你关照一下后进生就说说而已，你还来真的？」
「解答难题，相当于自己也做了一遍, 挺好的。」她说。
「可是许驰……你没听说他会打人啊！」
「还是不要太相信传言了吧。」
还有些恍惚。
我的记忆里意安因林慕雪所谓的恶作剧, 车祸身亡。
什么恶作剧, 分明就是林慕雪吃醋带人围堵周意安。
推推搡搡时, 意安受到惊吓，慌不择路逃跑。
我赶过去的时候，意安在前跑，林慕雪等人在后追逐。
然后货车疾驰而来。
我的心上人死于非命。
她那么年轻, 那么聪明。
可以拥有美好的未来和无限可能。
但现在只能无声地躺在车轮下，血泊里。
始作俑者却痛改前非，开始热爱生活。
证据不足，无法表明林慕雪是导致意安死亡的真凶。
货车司机担责。
甚至在顾砚礼的悉心辅导下，次年林慕雪考入重点大学。
两个人出双入对, 幸福美满。
我怎能让他们如愿呢。
差一点就能让顾砚礼的公司破产。
功败垂成的那天, 我大醉一场。
醒来，就见到了这样明媚开朗的意安。
这次，我不会再让她再遭遇不测。
也会让自己在合适的机会，说出那句埋藏在心底的告白。
出乎我意料的，意安会把便当给我。
虽然知道那是她原本给顾砚礼准备的。
但我还是很高兴。
只要意安好好活着, 我就还有靠近她的机会。
利用前世的经验，我用爷爷的身份证开户，在股市赚得盆满钵满。
意安也终于和我越来越亲近。
我鼓起勇气在演唱会告白
她不会知道, 这⼀声「我喜欢你」我藏了很多年。
⼤学毕业后，我们步⼊婚姻, 有了幸福温馨的小家。
至于顾砚礼和林慕雪, 我⼀直都在暗中关注。
担心他们再对意安不利。
两人雄心壮志, 想要在演艺圈闯荡。
却因学历和长相、⾝材各⽅⾯受限, 连群演都没捞到。
后来⼜想重返校园, ⼜没办法静下⼼学习。
俩人从创业开店，到直播带货各种路⼦都走了一遍。
都以失败告终。
顾砚礼⽣活和事业⼀无所成，开始埋怨林慕雪只知道玩乐不知道顾着家里。
二人本就是瞒着父⺟同居。
顾砚礼仗着没领证，把林慕雪⼀个人丢在出租屋跑路。
林家当然没有放过顾砚礼, 要求经济赔偿。
双⽅打了很久的官司。
因为林家带头闹事，顾家工厂的效益越来越差, 倒闭。
顾砚礼辗转多人打听到我们家地址，来套近乎求投资。
他连意安的⾯都没见到, 被我打发走。
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 是在电视新闻。
顾砚礼想要开始新生活，⽽林慕雪死死咬住不肯放⼿。
争吵后, 顾砚礼激情伤⼈，致使林慕雪死亡。
这烂透了的人生，我也没有再关注的必要。
只需好好守着意安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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