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记忆只有一天

我得了一种病，记忆只有一天。
男友每天都会告诉我，我是他的爱人。
直到我亲眼看到他和另一个女人相拥，他垂眼笑得很坏。
「怕什么，她什么都记不住。」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已经恢复了。
清晨醒来时，一个陌生男人将我拦在怀里。
在我挣扎前，他像是早有预兆般开口，「满满，我是陈愈。」
我僵着身子，抬眼看他。
他睁开眼与我对视，眼眸中还带着初醒的倦意。
「你是我陈愈的爱人。」
「你又把我忘了是不是。」
他语态自然又懒散，我缓缓放下戒备，「我应该记得吗？」
陈愈叹了口气，闷头缓了几秒，才坐起身。
头发乱糟糟的，却依旧没影响整体的颜值。
他摸过手机，顺带拿起我的指纹解了锁，手机屏幕上出现了我们俩挨在一起的画面。
画面中，我靠在陈愈肩膀，笑得灿烂，「林满满要永远爱陈愈。」
我有些吃惊，记忆中并没有这副场面，也没有陈愈的记忆。
陈愈摁灭屏幕丢到一旁，顺手将我捞在怀里重新躺了下去，说话含糊不清。
「乖，再睡会儿。」
我在陈愈怀中睡不着，等他气息平稳后，我小心翼翼下了床。
床边贴着一张小纸条。
「不要忘记陈愈。」
我回头望了望，陈愈正闭着眼，眉头微微皱起，睡得不是很安稳。
不止床头，房间各个地方都会看到这种小贴纸。
我撑在洗手台上陷入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腰上忽然搭上一双手，我抬头看去。
镜子中陈愈将下巴搭在我肩上，刚睡醒的嗓音暗哑。
「满满，不要急。」
「我会一直陪你。」
陈愈说，每日我都会重复这样的节奏。
起床，迷茫，再慢慢接受他。
陈愈也会这样日复一日告诉我，他爱我。
陈愈喊我吃早饭时，我局促站在饭桌前，「抱歉，我不记得你了。」
陈愈愣了愣，唇边扯起丝无奈的笑。
他撑着桌沿，缓缓俯下身与我对视。
那双眉眼生得极起好看，盯着人看时深情又专注。
的确是我会喜欢的类型。
「我记得你就好，满满。」陈愈轻声说，「你会好起来的。」
他这样安慰，可我也分明看到他转头时眼底的落寞。
「你是不是很难过啊。」
陈愈捧着牛奶，靠着歪头思考了片刻，「怎么说呢。」
「我快要习惯了。」
他转头看我，叹了一口气。
「只希望有一天醒来，你能记得我。」
「哪怕是个名字。」
陈愈带我去逛了超市，夜里带我去听了音乐会。
他说这是我以前愿望清单里的，他这阵子总会时不时重复这些。
他揉着我的头，「满满，你要快点好起来。」
路灯下陈愈的神色宠溺又期盼，我觉得胸膛跳动激烈。
「我以前是不是，很喜欢你。」
失忆的情况下，我还能感受到对眼前这个男人炽烈的情意。
陈愈脚步停了。
他垂眼看我，扯起一抹笑。
陈愈平日看着模样很好，但他一动莫名就染上一种坏坏的味道。
他想了想，慢条斯理说，「你啊，以前追了我整整六个月。」
「我才答应的。」
「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故意报复了。」
「我会努力好起来的，」我牵起他的手，「陈愈，再等等我。」
回去的上，忽然有个女人从拐角扑过来了。
她摇摇晃晃，走路都不稳当。
幸好陈愈及时出手捞了一把，才稳住身形。
她长着一张清纯的脸，歪头朝陈愈笑了笑，「谢谢啊。」
陈愈也垂眼看她，两人对视数秒，陈愈才沉声道，「你醉了。」
「醉了好啊。」女人放声笑道，「反正没人心疼。」
「醉了才好，醉了才不难受。」
不知为什么，我感觉她和陈愈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
陈愈紧紧扶着她的胳膊，没有松手，半响才说，「深夜喝酒不安全。」
「早点回家。」
女生没有回答她，反而看向我，「你好幸福啊。」
「我男朋友都不要我了。」
我尚在一头雾水，但还是实诚道，「他不要你，你也不要他就是了。」
「男人很多，没必要要自己遭罪。」
「是啊。」她语气忽然变得刁钻，「吃着糖的人，怎么能感受到苦呢？」
陈愈忽然不耐起来，一把松了手，「满满，我们回家。」
回家后，陈愈脸色一直不太好。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游戏柄发出声音，电视黑屏后，他「啧」了一声，随手将游戏柄丢在一旁，仰躺下来。
「你怎么了。」
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我走过去。
陈愈收回情绪，他将我抱在怀里，「满满，你别离开我。」
「我真的喜欢你。」
我从怀里挣出来看他，好奇道，「陈愈，那个女生。」
「你是不是认识。」
陈愈神色无常，平静说，「不认识。」
「醉酒罢了。」
不等我开口，陈愈吻落了下来，他含糊道，「满满。」
「别离开我。」
清晨我起床，脑袋浑浑噩噩。
陈愈今天起得很早，听到动静，他走过来靠在门前看我。
「满满，早安。」
「我是陈愈。」
我愣愣坐在床上，看着陈愈走过来与我对视，他温柔地说，「又把我忘了是不是？」
他照例给我放了视频，我和陈愈两人的视频。
我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将我带到桌前，递过来一杯热牛奶。
桌沿还贴着「满满要按时吃饭和爱陈愈」的字条。
陈愈像是怕吓到我，轻声道，「别害怕，先吃早饭。」
「一会我再向你解释。」
我坐在桌前，捧起牛奶，慢吞吞的吞咽。
大脑中一片混乱。
没等喝完牛奶，我刚要开口，忽然响起敲门声。
这敲门敲得很有节奏，两声两声挨在一起。
陈愈握着牛奶，目光沉沉看过去。
敲门声还在持续。
陈愈静默片刻，没有要开门的意思，也没有不理的意思。
他似乎在沉思，收回目光，转头对上我的视线。
「我去开吧。」
「满满。」我刚起身，被陈愈按了下去。
「我来就好，你先吃。」
他语态自然，说完走向门口。
门被微微拉开一条门缝，我移了移位置，跟着看去。
门后，我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是昨晚那个女人的脸。
我捏着牛奶的手不受控制颤了一下，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
陈愈猛地一声关上了门。
「不认识。」陈愈平静解释，「敲错门了。」
我看着陈愈自然的面色，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说不清的感受在胸膛流动旋转。
其实方才，我没来得及告诉陈愈。
我能记得昨天的事了。
我低头没有说话，感受着手中的牛奶一点点失去温度。
她甚至衣服都没换，就来找陈愈了。
陈愈只僵硬了一瞬，很快恢复了原样，他朝我微笑，动作和神情多看不出任何破绽。
像是真的面对一个陌生人。
我抬眼看向门口，不知觉的情绪在心中发酵。
吃完饭，陈愈说要给我切水果。
打开冰箱，发觉没有水果。
他套上外套便出了门。
鬼使神差，我走到窗边向下望。
陈愈身影很快出现在了下面。
没过几秒，忽然从一旁冲出来一道身影。
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陈愈。
我抓着窗沿的手不自觉收紧。
陈愈显然也注意到她了，但他站在原地没动。
等女生靠近的瞬间，忽然侧了身。
女生扑了空，往一旁倒去。
眼看就要跌倒的瞬间，身子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一双手，牢牢拽住了她的胳膊。
陈愈最终没让她跌倒在地。
隔得太远，我听不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但我莫名觉得，此时那个女生的脸上，在笑。
陈愈回来了。
拎着一兜水果。
他在厨房亲手切了果盘。
从我的角度看去，他的侧脸轮廓流畅，模样专注又认真。
仿佛感受到我的目光，陈愈抬眼看我，朝我弯了弯唇。
吃果盘时，我便在想，爱一个人的目光也是能演出来的吗？
今天我的话格外少。
陈愈摸着我的额头，问我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我轻轻点了点头。
他忽然变了神色，紧张地说，「哪里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
我摸着胸膛，抬眼看他，「这里，很闷。」
陈愈忽然愣了一下。
「陈愈，你会不会也会骗人呢？」
陈愈怔怔看着我，他眼里很清澈，倒映着我的模样。
房间内静下来。
陈愈很聪明，他反问，「满满，你看到了是不是。」
「不要乱想。」他抬手整理着我的发尾，声音放得很轻。
「我的确认识，但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见她了。」
「好不好。」
「我不是故意瞒你。」
他说得这样真诚，我分不清话里的真假。
夜晚，陈愈站在床头关了灯。
「满满，该睡了。」
我抬眼看他，「你不睡吗？」
陈愈被这话逗笑了，「我还要工作啊祖宗。」
「你先睡。」
陈愈轻声关了门，去了客厅。
我闭着眼，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的记忆只有两天，我什么都不知道。
失忆的缘由，陈愈只字未提。
但如今的状态，应该是在慢慢恢复。
可我心跳极快，总觉得遗漏了什么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又传来了敲门声。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声两声，哒哒地响着。
我猛地睁开眼，那一瞬间敲门声没有了。
转而是开门声和一道清脆的女声。
我从床上爬起，开了卧室门。
客厅已经没有了陈愈的影子，烟灰缸上堆着几个烟头。
手机放在桌上，还亮着屏幕。
我走过去看了几眼。
十几个未接来电。
还有数十条的短信。
最后一条在十分钟前。
【那我来找你了。】
房门不隔音，我站在客厅，听着楼道传来的女声。
「陈愈，你为什么不理我。」
「童念！」像是怕吵醒我，陈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耐烦，「我说过让你别来。」
「为什么？」
「小声点，她睡眠不好。」
「可我都失眠了陈愈。」她的嗓音甜甜糯糯，带着撒娇的意味。
「你哄我睡觉好不好。」
我一步一步走到门前，轻声打开了门。
楼道的光很暗，两人站在楼道内。
夜里的天气已经很冷了，童念还穿得很单薄。
她仰头看着陈愈，一字一句重复，「我失眠了。」
陈愈站在她面前，手里夹着烟，没有说话。
童念等了半响没等到回应，她了然般地点了点头。
「那我去喝酒了。」
她转身就往回走，没走几步，被扯住了胳膊。
陈愈压着一股气，「我说过，夜里喝酒不安全。」
童念回头嘻嘻笑道，「你管我啊。」
「你管我，那你的满满怎么办？」
她忽然伸手指了指我，抬头与我的视线对上。
那双亮莹莹的眼里，我看到了挑衅。
陈愈的身子一下僵住了。
他极快松了手，转身看过来，面色瞬间煞白。
童念在一旁笑得开怀。
「怎么办？」
陈愈将我带回了房间内，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将童念的笑声隔在了门外。
他垂眼看我，神色间都是无措。
他握着我的手，问我，满满，你冷不冷。
我平静地看他，「你说不会见她的。」
「我没想见。」陈愈低了语气，「我真没联系她。」
「她是谁。」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陈愈沉默下来。
昨夜不欢而散，第二天时，陈愈只字未提昨晚的事。
昨夜发生的事，像是随着我的一起埋葬在昨天了。
对于陈愈来说，又是崭新的一天。
他照旧会向我介绍，日复一日毫不厌倦说着爱我。
但童念，并没有留在昨天。
她会出现在每天的生活里。
她开始会每早送来早饭，会在陈愈倒垃圾的空当，在楼下等他。
会强硬地牵起陈愈的手。
我在窗边看着陈愈站定的身影，忽然扯了扯嘴角。
几乎是在一瞬间，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
但画面转得太快了，我看不清。
我捂着头蹲下来，缓慢的呼吸，渐渐稳定下来。
再次起身望去，楼下没有陈愈的影子。
他回来会照常说着爱我。
贴心细微地做好每一件小事，甚至连我都没注意到的一些细节，都会格外妥帖地做好。
他会揉着我的头，告诉我我们还有好多岁岁年年。
但他并没有拒绝童念的接近。
他会握着我的手，让我永远不要离开他。
可他也无法忍心放下深夜独自一人在楼下等他的童念。
他会折腾半夜来做我想吃的东西。
也会将那童念送的一枚小小的纸星星放在厨房显眼的地方。
陈愈很爱我，在没有童念的时间里。
我看着陈愈因为我咳嗽一声就忙上忙下的焦急身影，看着他因为我不开心就皱紧的眉头。
忽然迷茫了。
你说，你一个人会同时爱上两个人吗。
那天早上的风很冷。
童念拎着早饭，想踏进房门。
她声音真的很具有令人升起保护欲，和她的样貌一样，纯净无害却带着十足的侵略。
「今天真的好冷。」
「我手都冻红了。」
「让我缓一缓。」
我在卧室内，听童念的声音顺着门缝传进来。
陈愈和她的接触都在楼下，这是第一次，陈愈退步了。
他沉默了许久，微微打开了门。
「只有十分钟。」
「不要乱说话。」
童念撇了撇嘴，却很识相没有反驳。
陈愈照常递给我豆浆。
自从童念来送早饭后，热牛奶统一换成了豆浆。
陈愈低声嘱咐，「小心烫。」
豆浆淡淡的香味扑了过来，我没有喝，目光落在沙发上童念的身上。
陈愈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眼眸中没有一丝的情绪。
他的谎话信手沾来，平静道，「她来取个东西，很快走。」
「你好啊，」童念朝我歪了歪头，「我是陈愈的朋友。」
在朋友这两字前，她刻意停顿了一秒，像是在为某个字眼停留的时间。
她五官长得太干净了，说出的话显得那么无辜单纯。
她靠在这个沙发上，随意得像是进了自己家。
我面无表情打翻了豆浆，陈愈转身看来，「满满？」
「有没有烫伤？」
「我觉得豆浆味道很怪。」我垂眼淡淡道，「我吃不下。」
我回到了房间，抱着头蹲了下来。
在听到童念那充满挑衅的语气中，我似乎回想起了许许多多的画面。
陈愈抬手喂童念蛋糕的画面。
陈愈和童念对视的画面。
童念从背后抱住陈愈，低声求他别走的画面。
我想，我应该停留一段时间，让我的记忆彻底恢复。
我要知道，陈愈瞒了我多少。
陈愈的敲门一声比一声焦急，最后直接翻出钥匙开了门。
他声音很害怕，「满满，你怎么了。」
我缓了一阵，才抬眼看陈愈，「我不喜欢豆浆。」
「我想喝粥。」
陈愈二话没说，下楼去买了。
他走前，朝童念暗示地看了一眼，大概让她别乱说话。
童念坐在沙发上，慢腾腾喝着豆浆。
喝完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糖。
她盯着我，慢条斯理地撕开糖纸，丢进了口中。
牙齿和糖果相碰的脆响声在房间内荡开。
她微微舔了舔唇，将糖纸丢在地上。
「你要吃吗？」
「不过我只有一颗。」
「抱歉啊。」
像是怕童念说出什么，陈愈回来得很快。
他拎着粥，微微喘着粗气，「满满，加糖和不加糖。」
「我都买了。」
「你今天想喝哪种。」
我摇了摇头，「我不想喝了。」
陈愈哑然了一瞬，他将粥放在桌上，「没关系，可以等等再喝。」
「凉了我再热。」
他说得宠溺自然，童念却变了脸色。
她烦躁地别过头去，从嘴里发出一道怪嗤。
陈愈转头看她，「你可以走了。」
童念来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
我能明显感受到，陈愈对她的情感变化。
或许陈愈对她本来就有感情，所以才能够允许她一次次地出现。
他们借着朋友的名义，在家里肆意。
童念会当着我的面朝我礼貌问安，背地里悄悄用手指扯住陈愈的衣摆。
我甚至看到在厨房内，童念抬手喂了陈愈一口哈密瓜。
陈愈没有拒绝。
他只是微微皱眉，却还是张口吃了。
我默默别开视线，走到厕所里，吐了昏天黑地。
我的记忆在缓慢恢复。
我喜欢陈愈这件事，在大学里认识的人都知道。
我当时喜欢他到什么程度呢，会因为他一句话，半夜从学校出去，只为给网吧里的他送上一瓶饮料。
只为了见他一面。
陈愈对我开口说上一句话，都会让我开心一节课。
那时候是单纯的喜欢，不掺杂质的，想要对这个人好。
我的付出不是没有回应，陈愈对我渐渐上心。
他逐渐喜欢上了我，甚至比我付出的还要多。
我们在一起了。
他也会早起来为我做爱心便当，尽管做得很丑很丑。
他会将我的存在公布，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陈愈的女朋友。
他的安排计划里，我从没有缺席。
他像是一个完美的男友，无可挑剔。
我以为我们能一直在一起的。
直到出现了童念。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我并没有注意到陈愈的目光。
如果当时我认真一点，就能看到陈愈眼里异样的情绪。
童念是他年少的初恋。
不知是不是出于愧疚的心理，陈愈对我更加细心入微。
而我借着不熟的缘由，刻意和陈愈保持距离。
和他每靠近一分，我的恶心都会加重。
陈愈看向我的目光也越来越委屈和失落。
有时候他会坐在对面看着我，却不敢靠近一步。
他说，「满满，你病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我可不可以，抱你一下。」
他的语气似乎要低到尘埃里。
我没有回应。
大概因为我的疏远，陈愈和童念的关系越来越靠近了。
他将没得到的情绪都转移在了童念身上。
童颜一副清纯的模样，但比任何人都会拿捏陈愈的心。
在陈愈逐渐注意到她的情绪的时候，她却消失了。
这种若即若离的手段，似乎要将陈愈逼疯。
童念消失了好一阵，再次回来时，我感受到陈愈明显的波动情绪。
陈愈大概，真的要喜欢上她了。
令我奇怪的是，陈愈对我的爱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依旧对我体贴入微，对我无微不至。
童念又回来了。
接到童念电话时，陈愈明显愣了一秒。
童念可以开始自由出入。
她对陈愈的态度忽然冷了下来，相比之前的攻势，她更偏向了钓式。
陈愈不会再明确拒绝她了。
她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朝我微笑。
陈愈给我剥了一个橘子，也顺手给童念剥了一个。
我看着陈愈给她递橘子的手，没说话。
童念淡然地接过橘子，扯唇朝陈愈笑，「谢谢哥哥。」
陈愈身子一僵。
今天是哥哥妹妹的戏码。
所以陈愈可以有更多机会去照顾她。
我垂眼吃着橘子，忽然发出了一声笑来。
两人目光都看了过来。
「陈愈，她是你妹妹吗？」
或许是我的口吻太过于强势，陈愈忽然间有些慌张了。
他很快稳定下来，含糊开口，「邻居家的妹妹，满满，你……」
我没再说话。
现在的陈愈，似乎很害怕我恢复记忆。
我看着他们在厨房内。
童念今天穿得十分性感，和她那张纯情的脸形成格外冲击的反差。
她有意无意撩过陈愈，却在他抬手的瞬间轻巧地躲了过去。
陈愈喉咙滑动，他忽然伸手将童念扯了过来。
两人离得很近，四目相对，陈愈压低声音。
「童念，你别招惹我。」
童念的脸上，在笑。
她享受着陈愈的靠近，「你这样，你的满满知道吗？」
我抬眼静静看着不远处的这个男人。
他在我面前扮演着深爱我的男友，背地里却紧紧抱着另一个女人。
他也无比清楚，我只有一天的记忆。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知道。
他将童念抱得更紧了些，垂眼盯着她。
他终于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轻声开口。
「她不会知道。」
「她记不住。」
「是啊。」童念脸上的笑更为欢快了。
这一幕被我清晰地看在眼底。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已经恢复了。
我手指微微一松，玻璃杯从手中滑落。
极为刺耳的声音响起。
陈愈和童念同时转头看过来。
在她们看过来之前，我极快移开了目光。
陈愈从厨房冲了出来，他紧张地检查我有没有被划伤。
有时候男人真的是个可怕的生物。
他就站在你面前，但你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在演戏。
就像现在，陈愈眼里的担忧是真的，害怕我受伤也是真的。
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大概不会相信方才那句话，是现在这个满眼是我的男人说出来的。
我怔怔看着他，「你很担心吗？」
「你乱说什么？」陈愈皱着眉头，「有没有哪里受伤？」
陈愈终于松了口气，他让我以后小心一点。
童念也走了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陈愈的背影，不太爽快地移开了目光。
她对陈愈的占有欲也逐渐增加了。
我的记忆全部恢复了。
失忆果然和他们脱不开干系。
有句话说得没错，出轨只有零次。
在没出事前，陈愈和童念的事就被我发现了。
只是那晚我的情绪太过激烈，开车出门时发生了意外。
导致了短暂性局部的失忆。
陈愈在我发生意外后，和童念说了断了联系。
他大概是真的想要回心转意，但并没有坚持多久。
童念的出现一次次动摇了他的信念。
我的病情也成为了陈愈的遮掩树。
如果我没有恢复记忆，陈愈会打算瞒我多久呢。
他们会进展到什么地步。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只是这一年的感情，我回忆起来格外可笑。
晚上，陈愈又去找她了。
我独自出了门，走在路灯下，回想了很多很多。
从认识开始，到追求，到在一起。
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格外适合回忆。
陈愈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变心的。
是从童念第一次出现的那一刻，还是从童念借着上课缘由给他送水的时候。
陈愈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脑海里会不会不由自主浮现出她的模样。
我甚至连他什么时候加上的联系方式都不知道。
只记得好像是某一天晚上散步的时候，忽然看到的消息弹窗。
童念说，谢谢哥哥。
那时我并没有在意，如今回想，一切都有迹可循。
陈愈爱我吗。
还是更多的是愧疚。
肆意将我蒙在鼓里，在我眼皮底下，去说着爱她。
陈愈回来时，和我在路上撞了面。
他提着我爱吃的零食，朝我摆了摆手。
他责备我怎么自己偷偷出来，要我乖乖在家等他。
对的，他出门前有说，是要去给我买零食了。
我垂眼盯着这兜零食，朝陈愈笑了笑。
「可是我太想见你了。」
啪嗒一声，袋子落地了。
陈愈僵在原地，他颤声说，「满满，你说什么？」
「陈愈，我想起来了。」
我盯着陈愈一字一句道，「我好像想起来了。」
陈愈面色瞬间惊疑不定，怔怔看我。
他看我的目光夹杂着数道复杂情绪，嗓音都不稳了，「想……起什么了。」
我咧开嘴唇，「今天是我们一百天的纪念日啊。」
陈愈怔了好半响，「一百天？」
一百天，是陈愈最喜欢我，我也最喜欢陈愈的时候。
陈愈小心翼翼看我，多次确定我的记忆再次混乱之后，他呼出了一口气。
我靠在陈愈肩上，歪头问他会永远只喜欢我吗。
他低头与我对视，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笑得很开心。
陈愈看着我的模样也跟着笑了，他抬手拍了拍我的头，「满满，那你呢。」
「你会永远爱我吗？」
「当然啊。」我盯着他的眼，也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会永远爱你，不会离开你。」
「我们还会结婚，有我们自己的生活。」
「会一直在一起很久很久。」
陈愈看着我，目光灼灼，仿佛那些画面真的已经实现。
他唇边漫出一丝笑来，轻声许诺，「我也会爱你很久。」
陈愈对我日渐贴心。
他甚至不让我自己单独去摸热水。
我坐在阳台晒太阳时，偶尔也会想起从前。
陈愈在向从前的他靠近看齐。
我也会盯着他的模样，日日重复着爱你。
他似乎真的相信了。
那是个阴天，
不等陈愈开门，站在门口的我已经抢先开了门。
我倚在门口看她。
童念站在门口，她很会利用自己模样优势，朝我微微笑了笑，礼貌表示自己找陈愈有些事情。
我喊来了陈愈，「她是谁呀。」
陈愈随口道，「一个朋友。」
「我怎么不认识。」
陈愈明显僵了一下。
一百天的记忆里并没有童念。
「我也不太熟……」陈愈扯了慌，童念脸色变了。
她向往常一般想要进门时，被我拦下了来。
「陈愈，」我态度强硬，「我不认识，不准她进家……」
陈愈默了一秒，「好……」
童念变了脸色。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执意要踏进这个门。
陈愈在门口挡着没有退步。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童念脸色越来越差。
最终不欢而散。
童念不太痛快走了，陈愈的心情似乎也不太好。
我躺在沙发上，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饮料。
晚上时陈愈找借口出门了。
出门前，我挽着手臂告诉他，我自己在家害怕，让他早些回。
陈愈面色缓和了些，他摸着我的头，轻声道，「满满，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我放他去了。
窗外下了雨。
陈愈去了很久，我小睡了片刻，他还没有回来。
下一秒，手机传来消息。
陈愈说，朋友出了事，他不回来了。
我捏着手机静静沉默了片刻，朝他回复了五个字。
【我头好疼啊。】
陈愈的电话随即打来，我没有接。
撑伞从便利店买了小蛋糕和蜡烛，打火机啪嗒一声点亮。
我拍了一段视频。
昏暗黄线下，烛火微微晃动。
我对着屏幕挤出一模笑来。
「陈愈，今天是你生日啦，我下楼买了蛋糕。」
「可是蛋糕店关门了。」
「我只买这个，你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我头好疼，手机没电了。」
「家里也断电了。」
「你在哪啊？」
发完这些，我抬手关了机。
陈愈回来得很快。
身上带着雨水，额头碎片也被打湿了。
他猛地推开门，与沙发上的我来了对视。
我捧着蛋糕，抬眼看过去，看了他半响才喃喃道，「你怎么才回来啊……」
楼道的光渗了进来，陈愈眉头缓缓皱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走了过来，将我抱在怀里。
「抱歉满满。」
「没有下次了。」
我让陈愈吹蜡烛。
我告诉他今天是我陪他的第一个生日。
他眼里的愧疚要溢出来了。
趁他切蛋糕的时间，我偷偷看了眼手机。
童念发了满屏的消息，在她弹电话的第一秒，我将手机静音，塞进了沙发缝里。
塞完手机，我抬眼对上陈愈的眼。
他眼底温意满满，「满满。」
「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一起过生日的时间。」
我轻轻点了点头。
陈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轻声呢喃道。
「我这次不会离开你了。」
苦肉计，对于一个心怀愧疚的人来说，再好用不过。
我又一次故技重施，在陈愈回家的路上，吹风等他。
陈愈看着眼眶都红了。
从那天之后，他似乎没再和童念联系过了。
我偷偷查看过手机，童念这个联系人不知什么时候入了黑名单。
厨房的陈愈还在精心为我准备晚饭，我将手机丢在沙发上。
缓缓笑了一声，有些嘲讽。
童念再次来了。
她这次脸上没有云淡风轻的表情了。
他问陈愈什么意思。
陈愈堵在门口，目光下意识朝门内看了一眼。
他淡淡道，「没什么意思，以后别联系了。」
「别联系？」童念难以置信，「那我们这阵算什么？」
「我早就说过了，满满是我女朋友，」陈愈的声音染上几分不耐，「你别来找我了。」
「你前阵子说要和她分手跟我在一起，也是假的？」
「童念，别闹了。」陈愈声音压的很低，「满满生病了，我不会离开的。」
「我现在只想好好照顾她。」
童念情绪失控了，她哽咽道，「那我呢？」
童念和陈愈闹上了一阵，软硬兼施。
陈愈不是一个忠诚的人，我明白。
我盯着楼下的两人，默不作声将嘴里的糖咬得咯嘣响。
童念喜欢在傍晚时候来，时间基本固定的差不多。
傍晚时候，我将陈愈支到离小区有一段距离的街道买东西。
走之前，陈愈有些犹豫，「那家有些远。」
「我想吃。」
「好，那满满等我一下。」
陈愈最终还是出门了。
看他走远后，我套上陈愈的外套往下走。
刚到小区门口，果不其然撞上过来的童念。
她盯着我身上的外套，忽然变了脸色。
这是她送陈愈的。
我朝陈愈发了微信。
【有个女生要来找你，陈愈，她好凶。】
刚发完，余光忽然看到童念走了过来。
她盯着外套，笑了一声，
「这外套很眼熟，我男朋友也有一件。」
「好巧。」我也看着她笑，「这是我男朋友的。」
「你男朋友？」童念呢喃着这几个字，冷笑了一声。
童念上下打量我，眼里的情绪变得挑衅，「忘了跟你介绍。」
「我男朋友，叫陈愈。」
我恰到好处僵在原地。
童念勾唇，「你大概还不知道，你男朋友，喜欢我吧。」
我皱紧眉头，「你胡说什么。」
「陈愈只会爱我一个人。」
童念笑了，「是爱还是愧疚啊。」
「你分得清吗？」
「我当然……」
话没说完，她猛然伸出手，一把将我身上的外套扯了下来。
她拎着外套看我，居高临下，「你不太配穿……」
我像是终于被惹怒了，抬手一掌扇了下去。
清脆一声响，她被带得偏过头。
她站在原地没有回过神，更没有注意到身后快步而来的身影。
我手指都被这一掌震麻了，看着她，扬声道，「我不相信。」
「陈愈只爱我。」
「他说过要和我结婚。」
「我信他。」
童念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低头骂了句脏话，刚要抬手时，胳膊忽然被人攥住了。
她像是感受到什么，转头看去，对上一张冷淡到极点的脸。
「陈愈……」
陈愈一把将我拽向身后，一字一句道，「谁准你来的？」
童念当场红了眼，「我不能来？」
「你对满满讲了什么？」
陈愈似乎真的生气了，他攥着我的手指都发颤。
「那晚我说得很清楚了，我爱的是满满。」
「从今往后都是。」
「你别再来打扰。」
童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看着陈愈，忽然哽咽了。
「你真的能忘记我吗？」
「你对她是不是因为愧疚。」
「你最爱的是我啊。」
陈愈扯着我后退一步，他冷淡道，「你想多了。」
简单四个字，童念绷不住哭了。
陈愈将我带回房间，一进门，我甩开他的手。
「她是谁啊。」
「前女友，早就分了。」
陈愈谎话信手沾来，「她欺负你没有。」
「满满，对不起。」
「下次我不会再让她出现了。」
「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
「你别多想，相信我，好吗？」
童念最后一次来时，平静了许多。
没有歇斯底里的闹，也没有胡言乱语。
只是默不作声地盯着陈愈。
她问他，「你真的不爱我了是吗。」
「陈愈，最后一次。」
「我只要一句话。」
陈愈夹着烟，回答得毫不犹豫，「是。」
「我往后的爱人只有一个。」
「就是满满。」
童念盯着她，倔强地不肯落泪。
良久后，她咬牙道，「那我就罚你，再也得不到我。」
走了有几天，她忽然给陈愈发了一条短信。
陈愈在洗澡，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童念发了很长一段。
我粗略扫了一眼，有些惊奇。
童念说再给陈愈最后一个机会，三天后民政局门口，陈愈若是不来，她就选择比她大十岁的男人结婚。
我盯着屏幕，无声笑了一下。
陷入爱情中的女人，最愚蠢的就是以伤害自己为筹码，来希望渣男回心。
我拿起手机，面无表情回了四个字。
【新婚快乐。】
随后拉黑了这个号码。
童念真的结婚了。
我也有些装不下去了。
失去了和童念的联系，这段时间的陈愈简直比刚在一起时还要完美。
他真的做到了在爱情中忠诚这两字。
那天晚上，我还告诉他，我们下月就去结婚。
他欣喜地应了，想低头下来吻我，被我躲开了。
我一直以身体不舒服来拒绝，他完全尊重，没有丝毫越矩。
陈愈越来越离不开我。
他真的彻底爱上了我。
浪子回头，难得我还能看到。
陈愈这几天一直有些奇怪。
我推开门时，屋内一片漆黑。
忽然有一丝亮光缓缓亮起，紧接着蜡烛一个个被点燃。
屋子里忽然冒出来了很多人，有几个熟悉的面孔，大概都是陈愈的朋友。
在烛火中，陈愈抱着很大一捧花走了出来。
他今天看起来格外高兴，眉眼间都是温和的笑意。
他缓缓走到我面前，将捧花放进我怀里。
他说，他筹备已经好多天了，我甚至看到他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在众人目光之下，他单膝跪地，缓缓打开盒子，虔诚又认真。
「满满，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围响起一阵起哄声，此起彼伏。
我抬眼看向周围，房间内都是静心布置好的。
这场求婚，陈愈真的很用心。
他抬眼看我，眸光比烛火还亮几分。
我轻轻接过戒指，没等陈愈起身，抬手丟出了门外。
戒指落地的声音哒哒哒，并不响，却直接盖住了屋内的欢呼声。
房间内一瞬间停止下来，静的可怕。
大家都僵在原地，只剩烛火在晃动。
我盯着陈愈的脸，一字一句道。
「我们分手吧。」
陈愈脸色刹那间煞白，他颤声道，「什么……」
我的声音在这房间内格外清晰，我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咬得清楚。
「我说，我们分手了。」
我将记忆停留在我们最互相喜欢的时候。
我扮演着深爱陈愈的模样。
我要他在这这氛围下，重新爱上我。
将他丢在，他最爱我的时候。
陈愈像是疯了一般，他扯住我的手，呼吸都不稳。
「满满，别闹了。」
那晚我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点点掰开陈愈的手指。
转身出了门。
那天之后，陈愈开始频繁找我复合。
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分手。
他将我拦在门口。
几日不见，他变得沧桑了许多，开口嗓音都是哑的。
「满满，为什么分手。」
「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是不是求婚太唐突了。」
「可是那晚你不是说要和我结婚的吗？」
「我重新来一次好不好。满满，你别提分手好吗？」
他努力找着一切能挽回的借口，我靠在一旁看他这副慌乱的模样，微微扯了扯嘴角。
「想知道原因吗？」
「很简单，」我云淡风轻，「腻了啊。」
「以后别来烦我。」
陈愈眼底的光逐渐黯淡下来，他也跟着笑了一声，「不好笑满满。」
「我不喜欢这个玩笑。」
「别离开我好不好……」
他声音带了哽咽，从未有过的卑微，「求求你。」
他摸着胸膛，「这里。很疼。」
「疼到晚上睡不好」
我从身侧挤了过去。
「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没等走几步，陈愈的声音忽然在身后传来。
「满满……」他颤声，「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恢复？」我笑了。
「你是指什么时候。」
陈愈皱起了眉头，没等他开口，我继续说道。
「对了，可能忘了告诉你。」
「在那晚下楼散步遇到童念那天。」
「我就恢复了。」
话音刚落，我看着陈愈僵在原地。
他脸上血色一点点退下去，面色满是震惊和惊恐，开口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来。
半响，他才像是找回了嗓子，无力道。
「满满……」
「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弯唇笑了，「反正我只有一天记忆？」
只有一天记忆，做什么我都不会知道。
陈愈这下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身形踉跄了下，扶着墙面才勉强站稳。
他开口，笑得苍凉。
「原来你都知道……」
「你都知道啊。」
「我还想着我们能回到从前。」
他笑着，「你知道吗，那时候你告诉我一百天纪念日那时，我有多高兴吗？」
「满满……我是真想和你好好继续下去的。」
「我也真的知道错了。」
「那时候，我连我们未来的规划都想好了。」
「我在计划着未来，你却计划离开。」
「满满，你好狠啊。」
「是咯。」我点头应和，「和你相处的这阵子，你知道我有多恶心吗？」
「恶心？」陈愈怔怔重复这词，低声笑了。
「原来这段时间在你心里，是这样想的。」
「那你说的想和我结婚的话，也是假的吗？」
「满满什么时候学会骗人的啊。」
「还学得这么像。」
「我当真了满满。」
「对，我知道是我辜负了你。」
「但是我真的在改错了。」
「这段时间，你真的没有感受到吗？」
「我从来没有这样卑微求一个人。」
「满满……」他抬眼看我，语气低到尘埃里。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转身走得潇洒。
「要吐咯。」
「满满……」
陈愈上前扯住了我的手腕。
「你真的能忘记我吗？」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真的不能离开你。」
「真的很疼。」
「别离开我……」
临走前我对着警局里的陈愈比了个中指。
出了警局，我顺带去了商场，准备去挑一条项链时, 却忽然碰到了童念。
相比陈愈的变化, 这位更是重量级。
短短时间, 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她似乎真的老了很多, 一个人居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老了这么多。
后来我才知道, 当初童念并不是完全因为陈愈的原因，一气之下要嫁给大十岁的男人。
而是因为这家有钱。
她贪上了这点, 但等到怀孕后才知道。
所谓的有钱不过是假象，这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目光有些躲闪。
没等我上前打招呼, 就被身侧的人强硬带走了。
看来她的生活, 并没有很如意。
我称心的笑了。
陈愈开始频繁出现。
他更改了战略, 从死缠烂打变成默默关心。
早晨给我送饭, 晚上送来一支花。
还会不惜跑半个城市去买我想吃的食物。
他在用之前我追他的办法，一一回应在我身上。
他祈求，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保证不会再让我伤心。
他写了很长一封的道歉信。
但我并没有拆开，转手丢进了垃圾桶。
再次抬眼, 对上了他受伤的目光。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朝我招手。
「晚上好。」
陈愈比我想象的还要坚持得长久。
他甚至还在身上纹了我的名字。
但我已经到了看到他就厌烦的程度了。
那段时间受到的伤害，不是轻易几句抱歉就能弥补的。
「我承认这件事我不对，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陈愈眼眶都红了，他紧紧抱着我, 带了哭腔, 「我是真想和你结婚的，满满。」
「我求你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有推开他，而是在沉默良久之后，在耳边轻声道。
「这周六。」
「你在这⾥等我。」
「我可以考虑考虑。」
陈愈话语都说不清了, ⻓时间沉默后，他点了点头。
「满满……」
我及时打断，「有什么话, 到时候再说吧。」
周六那天，早上就开始下雨。
到中午时已经下的很⼤了。
我到车站时才注意到, 陈愈打了许多电话。
我没有说话, 将手机关机, 把卡丟出了窗外。
我离开了这座城市。
换⼀座临海城市。
是我一直喜欢的。
陈愈那天究竟等了多久我不知道,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闲来无事去海边时, 我喜欢坐在沙滩上，静静听着海浪的声音，长⻓的舒了⼀口⽓。
这段感情，反反复复, 占据了我的⻘春。
在记忆恢复那刻，我不是没想过⽴刻分⼿。
但我还是选择了隐瞒。
和我分手, 陈愈还有⼈可以选择。
我自认为不是一个可以宽容到祝福他⼈。
我要我离开那刻，他刻⻣铭心。
我要他从最高点摔下来。
所以在离开时, 我送了陈愈童念一分礼物。
童念一时之⽓下选择和并不合适的⼈结婚。
婚后生活并不好。
⽽陈愈, 像是被人抽取了灵魂，整日恹恹提不起精神。
脱离了陈愈的我, 像是脱离了苦海。
我去了很多地⽅旅游，去感受，去观看往日都没有看过的风光。
我自心底的开⼼和释怀。
我要重新开始迎接属于我的生活。
从当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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