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抢婚倒计时

婚礼前一周，男友点赞了白月光的抢婚倒计时大计。
他在日记里还说，她才是他的光、他的救赎。
我自嘲一笑，转身点赞发小给我提议的计划。
「我要面目全非的那种死法。J我补充道。
当我们各自的计划都成功后，前任却疯了。
他掘地三尺只想找到我。
他想对我说，我才是他的光。
试婚纱的时候，我问男友：「如果你白月光回国，你会不会逃婚？J
江柏宇正低着头看手机，愣了一秒反问道：「你忘了我们是初恋吗？J
「你好像从来不对我说爱。J我再问。
他似乎自觉好笑，揉了揉我的头说：
「你婚前恐惧症又犯了吗？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觉得刚刚那件婚纱不错......J
他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丝毫看不出犹豫，或心虚。
我低下头，眼里尽是苦涩。
朋友圈肖恬恬那条视频又浮现在脑海：
【敢结婚？腿打断！】
没有点名道姓，语气志在必得。
而后她宣布的回国 9 天倒计时，像挑衅，又像不屑。
不屑在于，她说麻雀永远当不了凤凰。
我就是那只麻雀，就算我从大山里飞出来，被财大气粗的江家收留，在他们眼里依旧上不了台面。
评论区他们那群眼高于天的朋友，纷纷叫好。
还有人起哄「抢婚J，并艾特江柏宇。
江柏宇没回应，小号却点了个赞。
我自嘲一笑。他不逃婚，是在等他白月光上门抢婚吗？
江柏宇见我笑了，也停了安抚，继续沉迷手机，手指打字飞快。
屏幕上的「小祖宗J三个字的备注名，极其刺眼。
突然又想起以前他喝醉时，只要我忍不住叨叨，他就会对着我喊「小祖宗J。
偶尔我闹小脾气时，他也会笑着脱口而出「小祖宗J，而后一愣。
满嘴的苦涩说不出口，我转身换下婚纱。
「试完了。J过了一会我说。
江柏宇听见后，起身拉着我出门，一边还低着头回消息。
他全然忘记自己还没试礼服。
我也懒得提醒。
直到到家他亲妈问起礼服照时，他还顾着对手机傻笑，迟迟没反应过来。
我笑了笑，掏出手机：「阿宇的那几套是这样的，您看看。J
江母蹙着眉质问我：「你不会只顾自己试婚纱吧？早知阿宇就别去了，本来工作就够忙的。J
江柏宇一愣，才意识到什么，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我垂眸不语。
他原本确实有个工作来不了的。
只是因为他白月光想看他穿礼服是什么样，他毅然推掉工作。
只不过到了现场，她又各种电话消息不断。
但我没辩解，江母是个儿子控。
「要不我们现在再去......J江柏宇颇为愧疚地问，突然电话响起。
他捂着电话走出去，一边低声说：「对，院子要大......J
他亲妈又皱下眉头问我：
「不是说好婚后跟我们一起住吗？还捣鼓什么婚房，我都不知听他讲了多少几回装修的事。J
江柏宇身影一顿，却没停下脚步。
那句「不要玫瑰，全要百合J飘进了我的耳朵。
一旁江母絮絮叨叨什么儿媳须知、江家家规，我浑然听不进去。
思绪飘到了他前阵出国时，肖恬恬给我发来他和她的合照。
两人背景有的是在一个种满百合的院子。
也有的，是在一张大床上，床上洒满了百合。
外面的江柏宇电话讲着讲着，这一晚就没有回来了。
凌晨，肖恬恬更新了他给她亲手打造的第二个金屋。
我的心脏像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刺痛。
江柏宇所经历的一切，让他学会了怎么去珍惜她。
她不受江母喜爱，但有他在就不用担心。真好啊。
不过，她若是来抢婚，他真的能摆脱他亲妈的控制吗？
我望着发小发来的反击计划，眼神晦暗。
白月光抢婚倒计时第 8 天，我回到公司突然被通知总监头衔没了。
「我们要结婚了，你没那么多精力。J江柏宇说。
我的脑袋先是一片空白，又不敢置信。
「为了给她铺路，你竟然还能做到这种地步。J我忍不住讥笑。
他瞳孔一震，冷下脸问：「你知道她。J
他的语气像询问，却十分笃定。
「你说肖恬恬吗？J我抬眼问。
江柏宇又默不作声，但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你爱我吗？J我红着眼问，「只要你说爱，我就信。J
江柏宇别开视线，有些不耐地扯了扯领带。
「你婚前焦虑够久了，你还想要我怎样，你乖一点。J
我的眼泪摇摇欲坠。他不敢说。
「你冷静下。J他颇为失望地抛下一句，转身离开。
没多久同事通知我做好工作交接，包括客户资源。
我冷笑一声，直接拒绝。
「新总监刚毕业就能空降，应该瞧不上我的资源。J
同事欲言又止，最后默默离开。
中午，公司传出谣言。
【沈总监是走后门进来的。】
【不可能吧？听说她天天熬夜做策划、应酬喝到吐、加班到胃痛。】
【她是江总亲妈指定的童养媳！不然她年纪不大又是一个女人，怎么爬到高层？】
「......J
群里仿佛得了指示般，热议纷纷。
人事很快找到我。
我艰难地开口确认：「停薪留职？J
她眼神闪过不忍：「这还是江总极力争取的结果。据说股东原本想劝退的。J
我简直要气笑了，怒冲冲找到江柏宇。
江柏宇却轻描淡写地说：「我是为你好。J
「你明知道我爬上来花了多大的力气。J我声音有些哽咽。
从我入职起，公司并不会因为我被江家收留而对我格外优待。
为了能跟他有更多的话题、帮上他更多的忙、缩短我们俩的差距、让他不会因为我拿不出手而被嘲笑，我忍了多少眼泪和苦涩，其中还包括他白月光派人来故意刁难。
现在他轻飘飘一句说「怕人误会我走后门J，他什么时候给我开过后门？
江柏宇沉着脸提醒道：「江家资助了你。J
我默了默，苦笑一声：「所以你妈让你跟我结婚，你让我给你白月光当挡箭牌，也是我应该承受的？J
「你欠我们家的，你懂的。J他声音冷静。
「我还了啊！J我忍不住提高音量。
「用我孩子的命去还的！这还不够吗？J我一字一顿地说。
我怀过一次，但他那时说时机不对，他事业上升期需要我。
他还说未婚先孕对孩子影响不好，他妈以及他们圈子会瞧不起的。
「我们吃过苦，你也不希望我们的孩子也吃苦吧？J他劝道。
为了弥补我，他把当年我跟江家签订的资助条款协议作废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白月光因为我怀孕生气了，足足跟他冷战了一个月。
江柏宇一顿，神色有些动容：「以后我会对你好的。J
我的眼泪控制不住掉了，捂着脸痛哭。
他如以前哄我一样，拍着我的背安抚道：
「你以前太拼了，看得我心疼，干脆别工作我养你算了。
「结婚后你想种种玫瑰、养养小猫、爬爬山、泡泡温泉什么，通通都行。J
他声音越说越兴奋，全是以前我憧憬过的。
只是我想象的画面是我们两人，他画的饼只有我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能说服你妈退婚，甚至说服她同意你和她？J
他瞳孔一震，缓慢地推开我。
「凭你？就算你死，我妈也不会放过你。J他的语气带了几分不甘与嘲讽。
我傻眼地看着他，浓浓的陌生感袭来。
他又似是有些不自在，抱着我低声哄道：
「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你怎么舍得。我和她没什么的，你乖一点。J
我使劲推开他，他把我抱得紧紧的，我几乎要喘不过气。
可是江柏宇，你的心不属于我，我不想要。
白月光抢婚倒计时第 7 天，我离职了。
如江柏宇所愿，给他白月光让位。
江柏宇以为我想开了，这两日就算再晚加班回来，还不忘给我带束玫瑰。
他口口声声说要给我送一辈子的玫瑰，却不知他身上的百合香已经要腌入味了。
白月光抢婚倒计时第 6 天，她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新版抢婚方案来了，快来提意见。】
江柏宇的小号依旧给她点赞不说，他还说会替她搞定车子。
即便做好离开的准备，我的心还是抑制不住地钝痛。
我抹干泪，取了机票后，发了条仅她可见的朋友圈。
隔日，我跟朋友吃完散伙饭回去，打开门，是浑身冷气的江柏宇，以及一地的纸屑。
地上是我订的机票。
他缓慢地撕着，脸上笑意不达眼底，咬牙切齿地说：
「沈白我还以为你真听话了。
「我是不是得夸你有脑子？特意订十几个城市的机票好混淆是吗？
「想逃婚？你想都别想！J
我垂下眼眸。
逃婚了就打乱了她的抢婚大计是吗？
「哑了吗？说话啊！J他眸若寒冰。
我淡淡地问：「你们两情相悦，何必拉上我，对谁都不公平。J
他顿时红了眼：
「公平？在这个家怎么谈公平？
「不说我跟她，就说你！你一个孤儿能来到我们江家不愁吃喝，门不当户不对的，对我公平吗？我都答应跟你结婚，你还想要怎样！J
他越说越激动。
我忍住内心的酸涩，视线不经意扫过门口的衣角，轻声问：
「你妈恨肖恬恬，你就不恨吗？她害死你爸，你还当她是白月光？J
「闭嘴！J他脸色阴沉，拎起一旁的玫瑰，狠狠砸向我。
玫瑰的刺划过我的脸，留下一道红。
提及这件事，他几乎理智全无，随手拿起东西就砸。
我知道，他跟肖恬恬有过娃娃亲。
但在她 14 岁生日的那个早上，她闹着要提前吃蛋糕。
一向喜欢小女孩的江爸便带着她出门，结果路上出了车祸，连车带人掉进海里。
江爸第一时间救她，但她以为他要放弃她，死活拦着他。
最后被救上来，她还对记者哭诉江爸要害她。
江爸受了伤在海里流血过多，还要经历被网曝，医院天天有人骚扰，最后他撑不住走了。
之后两家决裂。
「砰J的一声，花瓶碎片溅到我身上，我忍着痛继续逼问：
「我不理解，她怎么就值得你对她这么惦记？就因为她胆小逃出国，又心虚愧疚对你说几句好话？J
「闭嘴！闭嘴！J江柏宇怒吼。
他狠狠抓着我的脖子大喊：「你懂什么！她也是无辜的！J
「因为她跟你一样恨你妈是吗？J我抓着他的手，努力挤出声音。
他力气渐渐变大，眼神冰冷至极。
「我恨我妈逼我活成她想要的样子！但这世界上只有恬恬和我是感同身受的！
「她能懂我的恨！我能活到今天，全靠她支撑我！
「你一个可怜虫只会为了钱巴结我妈，你懂什么！J
我眼睛鼻子酸得发疼。
当初那个口口声声说我最懂他的人，似乎变得面目全非。
「啪——J一声玻璃响起。
门外站着浑身僵硬的江母。
江柏宇怔住了，江母咬牙问他：「你真的这样想吗？J
江柏宇沉默不语，江母红了眼，上前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你竟然看上那个恶毒女人？你对得起你爸吗？J
江柏宇躲也不躲，无声讥笑：
「我爸！我爸！他都死了多少年了？我因为这句话牺牲了多少你知道吗？现在凭什么还要牺牲我的幸福？J
江母气得直喘气，转身拎起墙角的棒球棍，就要砸下来时我往前一挡。
棍子砸到骨头时很痛，我咬着牙大喊：「别打阿宇。J
江柏宇大惊，连忙夺过江母手里的棍子怒吼：「够了！J
江母头发凌乱，嗤笑一声：「你对得起小白吗？J
江柏宇一瞬红了眼，翻看我的伤。
替我上完了药，他抱着我，嘴里还喃喃道：「对不起小白。J
我眼里闪过冷意，吃痛一声，却勾起嘴角安抚：「不痛。J
这个场景，仿佛回到了十几岁我替他挨打的时候。
15 岁那年，我被江家收留。
同样 15 岁的江柏宇问我：「你知道你这孤儿，凭什么能被我那挑剔的妈选中？J
他笑得一脸无辜，眼神却带了些恶意。
「我爸死了，你知道吗？J他不等我回复，又问。
我瞪大双眼，他却笑了：
「我爸惦记我学业，她就逼我往死里学，少一分满分就得挨揍挨饿被困小黑屋。
「我爸遗憾说没有女儿，我妈就从他资助名单选中你，你猜你会不会跟我一样？J
我眼神有些不忍。
「我不需要同情。J他捂住我的双眼，凑近我耳朵说，「恭喜你进入狼窝。J
我倒抽一口凉气，但我那时不怕，寄人篱下哪个不是小心翼翼过日子？
「你明明可以把你妈的任务完成得很好，为什么总故意搞坏？J过了一段时间我问他。
甚至他还拉我下水，看着我一起倒霉时还会笑得格外大声。
他眼神凶狠：「你懂个屁！你贪了我们家的钱，那就得忍着。J
我垂下眼眸，我确实是为了钱。
江母给孤儿院的那笔钱，足够我和我那些弟弟妹妹走出大山、走入学校。
但他的样子跟孤儿院的小孩一样，时而流露出期盼，期盼父母的爱。
在他的身上，我又理解了孤儿院学会的那些关于抑郁症、叛逆期的词。
有天江母发了疯就要把手里的刀子落在他身上时，我冲了上前。
从那天起，江柏宇的神色开始松动了。
虽然他嘴里还是会别扭地说「不需要可怜虫同情J，但背地里却发誓，要努力摆脱这一切。
而江母似乎发觉了拿捏他的办法。但凡他犯错，她就给我下最狠的手、上最好的药。
直到他终于从吸血亲友手里夺回公司，他在这个家终于有了话语权，我不再挨打。
那天他抱着我兴奋转圈，我笑盈盈地祝福他时，他突然动容地吻了下来。
他的吻停留在我身上那些伤疤很久很久。
而我，几乎以为要被他的眼泪烫伤。
后来江母再提江爸最后一个心愿——关于他的成家大事。
我得知好控制的我再次被她选中时，满心窃喜，甚至激动到忽略了他晦暗的眼神。
那天他沉默了好久好久。
直到肖恬恬找到我，我才明白。
他嘴上说的初恋是我，可他心里还有个得不到的白月光。
前阵无意中翻到他的日记，更像是压扁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那不为人知的日记里说：
【恬恬是我的光、我的救赎。
【她有个温暖的家，她还毫不吝啬地施舍她的温暖予我，我何德何能。
【可惜，我妈不会同意我娶她，我就是个窝囊废。】
我心里一阵抽痛，原来只是我一个人自作多情。
「滴滴滴——J闹钟响起，我猛地从梦中清醒过来。
脑袋昏昏沉沉，还沉浸在过往的思绪里。
发小发来消息：【考虑好了怎么死了吗？】
我默了默，回复道：【我要面目全非的那种死法。】
一旁的江柏宇翻了个身，嘟囔道：「一早在跟谁聊？J
我镇定自若地删掉信息。
白月光抢婚倒计时第 4 天起，我们的关系似乎回到了从前的亲密。
江柏宇几乎无时无刻都在粘着我，连公司也不去了。
江母每天早上 6 点准时给我开课的那些习惯，也被他强硬取消。
除了不允许我出门。
江柏宇重复一遍问题，我不经意回道：「你妈说给婚房准备点东西。J
他顿时语塞，又一脸讪讪地说：「那房子其实是......J
他支支吾吾地说不下去。
「我不要房子，可以折现吗？J我眉眼弯弯地问。
他闭上了嘴，似是松了一口气，眼里含笑：「你个财迷呀！J
转身拿起手机给我转账，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宠溺。
跟平日他听见他们那群朋友嘲讽我贪钱时的眼神不同，少了些薄凉。
我笑得很是满意，他莞尔一笑，低下头想要吻我。
我下意识躲开。
他一愣，也没坚持，却猛地一把抱起我，走进浴室。
我明显感受到，我的心脏，已经没了之前每一次控制不住的心跳加快。
江柏宇今日难得跟我角色互换，接过我的毛巾替我擦脸。
又抱着我腰，像以往一样低声抱怨：「最近好累，公司......J
他声音不高，带着些撒娇语气，絮絮叨叨的并不吵，反而显得气氛有些安逸。
透过镜子，里面的我们俨然一对老夫老妻。
换作以前，我指定会趁着气氛使然，问问他爱不爱我。
如今，已经不想浪费力气去试探了。
抢婚倒计时最后 1 天，江柏宇格外兴奋。
我低头讥笑，他白月光登上回国的航班了。
婚礼这天终于开始了。
他颇为感慨地说：「终于到这一天了。J
望着热闹喜庆的场面，我呢喃一句：「终于到了这一天。J
江柏宇在欢呼声中抱着我上车。
去往教堂的路，外面的场景跟我梦里的一样。
突然巨大的鸣笛声响起，梦醒了。
一排豪车堵住了路，场面有些震撼。
中间站着英姿飒爽的肖恬恬。
「江柏宇，我带着聘礼上门娶你了。J她提着喇叭高声喊道。
江柏宇呼吸一重，脸上抑制不住的激动，但他迟迟未动身。
肖恬恬也未动，只是定定地望着他。
我轻笑一声，他似乎清醒过来。
转过头来，他艰难地开口：「小白，我去，我去打个招呼。J
我静静地替他理了理歪了的领结。
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圆梦时刻要帅气一些。J
他瞳孔震惊，而后一脸动容：「我......J
「去吧。J我推了他一把。
他踉跄一步，却是头也不回地奔向她，身影轻快。
人群里欢呼声一阵比一阵热烈。
「走吧。J关上车门那一瞬，我收起笑容。
无人顾及，婚车走了。
后视镜里的他，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车子经过隧道，到达无人海边，一声爆炸响起。
江柏宇一步一步跑向肖恬恬时，江母抢先了一步。
她冲上前，肖恬恬被撞倒在地。
江母抓起肖恬恬的头发大骂：「你个贱人害死我老公，还想霍霍我儿子！J
肖恬恬吃痛一声，最后忍无可忍还了手。
江母一屁股坐在肖恬恬身上，气喘吁吁地甩起巴掌。
江柏宇上前拦架也被误伤了几处。
一行人花了好大力气才拉开他们。
「江柏宇！J肖恬恬怒吼一句，突然掏出一把刀子，对准自己脖子，「你跟不跟我走！今天有我就没她！J
「恬恬，恬恬，你冷静点。J江柏宇大惊。
「你要不要跟我走！J肖恬恬后退一步，目光灼灼地问。
江柏宇有些动容，正要开口，江母朝着他甩了一巴掌。
「江柏宇你敢点头？你娶谁不好，偏要娶这个恶毒女人！你对得起你爸对得起小白吗？J江母抓了狂。
江柏宇顾不上江母，满脸紧张地盯着肖恬恬的刀子。
「人死不能复生，江柏宇活着痛苦你才开心吗？你不知道你儿子期盼今天很久了吗？J肖恬恬嘲讽。
江母嘴唇颤抖，眼泪掉了下来：「所以就故意在今天打我脸是吗？你知道让你成家是你爸最大的心愿。J
江柏宇神色复杂，叹气道：「妈，我已经长大了。J
江母突然一把夺走肖恬恬的刀，对准自己，厉声道：「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不需要我了。那我下去陪你爸算了！J
江柏宇倒抽一口气：「妈！你想逼死我吗？J
「是你想逼死我！J江母眼神怨毒地盯着肖恬恬。
江柏宇无力地跪在地上，就连肖恬恬扶起他，也没动身。
周围一片嘈杂，良久，江柏宇抹了一把脸站起来说：「妈，你赢了。J
江母松了一口气，露出得意的笑容说：「乖儿子，快去，小白还在等你。J
江柏宇一脸麻木。
「新娘跑了！J有人大喊。
郁睿渊啧的一声：「没意思。J
郁睿渊——司机，我孤儿院的发小。
我垂下眼眸，点了点头说：「是挺没意思的。J
「自由了！J他转移话题，欢呼一声。
我又扬起了笑容。
幸好我跑得快。
江柏宇脸色阴沉，沈白电话一直关机。
周围一片唏嘘：
【新娘逃婚啦？指定是被刺激了。】
【换作是我，我肯定就没脸留下了。】
江柏宇脸色一变，忽然想到什么，厉声道：「去机场找！J
一旁的肖恬恬红着眼问：「你真的不换新娘吗？J
江母听了又作势掏出刀子对准自己。
江柏宇抿了抿唇，低声说：「是我对不起你。J
肖恬恬一改之前的飒爽，哭得梨花带雨：「那我们可以恢复以前的关系吗？J
江柏宇正要开口，电话响起。
他蹙着眉接通，怒吼一句：「沈白你到底死去哪......J
「先生......J对面沉默了一会说，「机场没有沈小姐的消息。J
江柏宇烦躁得扯了扯领结：「继续找。J
他翻开通讯录，沈白没几个朋友，连熟络的同事也不多。
全都一问三不知。
附近的酒店也找不到她的入住记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天黑，沈白依旧没有出现。
「取消吧。J江柏宇心情有些复杂，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江母一脸无奈，骂骂咧咧的：「都怪那姓肖的贱人，沈白也真不懂事，一个个的就想气死我。J
「这新闻说附近车子爆炸，还有件婚纱，该不会是......J突然有人惊呼。
江柏宇瞪大双眼，心脏漏了一拍，不敢置信地回头。
他快步走向那人，一把夺过手机。
下一秒，他抓起钥匙，冲上车。
肖恬恬连忙跟上去。
他亲妈慢了一拍，也慌慌张张上了后面的车。
现场已经被包围起来，江柏宇被工作人员拦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柏宇浑身发冷。
「初步判断是自杀的。J工作人员说。
江柏宇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江母倒抽一口凉气：「怎么可能......J
江柏宇发了狂一样推开工作人员，跌跌撞撞冲进去。
爆炸后只剩下残骸的婚车，烧焦染血的婚纱，还有......
他脑袋一片空白，跪在地上，眼泪不自觉掉了下来。
很多人来劝节哀，江母劝，肖恬恬也劝。
他全听不进去。
脑子闪过下车前沈白那个饱含深意的眼神。
像是深情，又像是决绝和果断。
脸带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江柏宇眼前发黑，晕了过去。
醒来时江柏宇已经是躺在医院。
「小白！J江柏宇猛地大喊。
「阿宇你醒了！J江母一脸惊喜，又哽咽地说，「你足足躺了 3 天！J
「妈，小白呢？J他慌张问道。
江母一顿，红了眼：「没了，小白没了。J
「不可能！她很坚强的，怎么可能自杀！J他双眼猩红，怒喊道。
他声音颤抖，想爬起来却浑身无力。
江母心里一阵抽痛，连忙按铃喊来医生。
医生匆忙赶来，无奈地说：「腿真不想要了？原本跪了一天膝盖尽是淤血。J
江柏宇听不进去，喃喃自语：「我说了我只是打个招呼，我们会结婚的啊。J
正想爬起来之时，江母掏出一封信。
「这是沈白留的。我命令你赶紧躺下，不然我就烧了！J
江柏宇一顿，缓慢地看着江母：「小白给我的？小白还在？J
「只要你遵医嘱，出院那天我就交给你。J
江柏宇慢慢地躺下，嘴里呢喃着「小白J。
江母止不住的泪。
出院那天，江柏宇迫不及待地催着江母回家。
拿到信的那一瞬，他浑身僵住。
【想来想去还是葬在大海最省心。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吧。——沈白。】
江柏宇不敢置信，正要拿起东西就摔时，他发现房间空了不少。
房间里有沈白的痕迹，又处处不见她的痕迹。
他一点点翻找。
他们的合照不知什么时候只剩下他一人。
一起抓的情侣玩偶，只剩下一半。
她送他的礼物，不见踪影。
剩下的还有他的......日记！
他的日记被翻出来了！
江柏宇一脸错愕。
突然，门铃响起。
江柏宇眸光一亮，冲了出去：「小白......J
他戛然而止。
「沈白小姐的快递。J快递员说。
江柏宇缓慢打开，是一份心理报告。
「重度抑郁J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江柏宇手指颤抖，握住报告的指节有些发白。
下一秒不由得痛哭出声。
「是不是我不下车，小白就不会走？J
江母叹气道：「我们也不知道她性子这么烈的啊。J
江柏宇摇头，心里抽痛。
他早该知道的！
他从抑郁走出来，就该知道这种痛的！
以前的沈白有说不完的话，像个小太阳一样。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沉默寡言。
甚至看他的眼神，就跟他这几日梦见的一样，伤心、失望、到绝望。
「是不是我不拦着她，她就不会变成这样？J他想起了她的机票，喃喃自语。
江柏宇跌坐在地，胸口沉重得无法呼吸，又捂着脸痛哭。
是他害死沈白的！
江柏宇连续好几天不吃不喝。
江母一味地劝，他全然听不进去。
「阿宇！J一道女声响起。
江柏宇茫然地抬头，好像听见沈白的声音。
「阿宇，你看，恬恬来看你了。J江母忍着气咬牙劝道。
「阿宇，伯母终于认可我了！我们结婚吧！J肖恬恬笑盈盈地说。
「结婚？J江柏宇喃喃道。
「是啊，终于没人阻止我们了！J她一脸幸福地说。
他的神情一点点染上戾气，语气冰冷至极：「你算什么？J
肖恬恬表情僵住。
江柏宇冷笑：「我妈说得对，你害死我爸，还想霍霍我们家。J
肖恬恬脸色难堪。
他缓慢地爬起身，低声说：「如果不是你给我洗脑，如果不是你拦住我，小白就不会自杀，一切都是你！J
江柏宇怒火中烧，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如果，如果不是你，小白也不会加重抑郁。J他咬牙切齿地说。
肖恬恬脸色涨红，双手使劲挣扎。
江母大惊：「你疯了吗？小白肯定不想见到你杀人。J
江柏宇猛地松手，大口喘气。
「小白爱你肯定不希望你痛苦，你也得为了她好好活着啊。J江母小声地哄。
肖恬恬用力干咳，又红着眼说：「阿宇，我知道你很难过，但别忘了小白也祝我们幸福。J
江柏宇似笑似哭：「你配吗？J
他这几日不停翻看沈白留下的东西。
包括她的手机。
他不知道，早在很久以前肖恬恬就加了她的好友，晒了不少所谓的恩爱。
甚至，她还找人各种刁难小白。
肖恬恬苦苦地劝：「阿宇你忘了吗？你说我才是你想娶的新娘啊。J
半晌，江柏宇露出古怪的笑容：「新娘？好。J
他要让她一点点偿还。
我离开 A 市的时候，遇见过江柏宇的车。
他一脸慌张，车上还坐着肖恬恬。
我吓得连忙捂好口罩，压低帽子。
郁睿渊睨了我一眼，嗤笑一声：「说不定人家在上演逃婚记。J
我一愣，稍稍坐直了腰。
也是，他后面还有一辆车，里面坐着他亲妈。
「我祝他成功。J郁睿渊又说。
我垂眸不语。
不管江柏宇做不做得到，我已经累了，不想再夹在他们中间。
辗转换了几个城市，我们去往 B 省。
定居的地方是在一个很小众的岛上，离 A 市十万八千里。
这个地方贫困落后，甚至不怎么上网，跟我小时候呆的大山一样。
我早早把以前的积蓄提出来，又存入郁睿渊的账上。
江柏宇出手大方，送了我不少首饰，我也一并变了现。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可以不愁吃喝了。
只不过日子舒适下来，反倒容易胡思乱想。
郁睿渊便迟迟不回去，每天给我分享八卦。
「他们要结婚了。J今日郁睿渊说。
我没理会，望着天发呆。
他又说：「你送的大礼，我手下让我给你发红包。J
我睨了一眼。
「你那些客户。J他提醒道。
我收回视线。
是我熬了无数心血才好不容易争下来的客户资源。
据说因为我的事，江柏宇连公司都顾不上。
加上郁睿渊集团的势力，客户自然更愿意跟郁睿渊合作。
「我助理让我转达她对你的赞美，原话是，J他清了清嗓子，学着助理的口吻说。「干得好！男人可以不要，钱和资源凭什么不要？J
我自嘲一笑。我比不上他助理的果断。
在发现男人有异心时，她可以立马踹了拿钱走人。
而我，不撞南墙不回头，非要经历一番试探质问痛哭的过程。
不过她说得对。
江柏宇一句话就想把我的成果让给他的白月光，凭什么呢？
「他万一掉几颗鳄鱼眼泪，你不会心软吧。J郁睿渊不经意地问。
我笑了笑：「我祝他和他白月光百年好合。J
我准备的大礼好像可以派上用场了。
郁睿渊挑了挑眉说很期待。
过了一段时间，江柏宇和肖恬恬宣布订婚。
举办婚礼的地点，是在......我死遁的海边。
郁睿渊搞来了他们婚礼的现场直播。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月，再见到江柏宇的模样，浓浓的陌生感更重了。
貌似他跟白月光结婚也没有很开心，浑身戾气的。
而肖恬恬也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
「笑啊。你不是很想跟我结婚吗？J江柏宇毫不掩饰自己的冷意。
肖恬恬眼神受伤，却不敢多言。
在奇怪的氛围中，结婚流程走到了询问一步。
江柏宇冷声道：「不愿意。J
肖恬恬一脸错愕。
「我家不可能娶这么一个蛇蝎女人！J他斩钉截铁地说。
他拍拍手，示意人播放视频。
现场立马一片嘘声。
是肖恬恬当初污蔑江爸的视频。
包括她找人刁难，甚至污蔑别人的视频，里面还有对我做过的事。
甚至还有她和各种男人打着「兄弟J旗号，却种种暧昧的视频。
肖恬恬摇摇欲坠：「江柏宇你好狠，既然你嫌弃我，你为什么要答应结婚？J
江柏宇眼神不屑地说：「若不是小白说祝福我们，你以为可以嫁入我们家？J
肖恬恬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又是她。她都死了！是不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J
江柏宇瞬间阴沉：「如果不是你，我会跟小白永远在一起！J
肖恬恬扑过去，却被他躲开。
她语气尖锐：「你装什么深情！她死了你也有罪！J
「等我下去的时候我自然会给她赔罪。但伤害过小白的一个别想跑！J他眼神冰冷。
江柏宇开始清算她的那群朋友。包括肖家。
「要怪就怪你们养的好女儿。J他冷笑道。
一场婚礼，以各种谩骂江柏宇匆匆落幕。
「准备的大礼用不上。J我颇为惋惜地说。
郁睿渊望着视频里的江柏宇，皱了皱眉头：「他发现你才是真爱？J
我嗤笑一声：「那他的真爱可不值钱。他以前对白月光的真心算什么？J
「莫不是被你那什么抑郁报告打击了吧？J郁睿渊摸了摸下巴说。
我沉默了一会。
当初我也是为了更好体现自杀的前因后果。
「如果他求你，你会不会心软？J郁睿渊又问。
「垃圾尚可回收，渣男不兴回收。J我淡淡地说。
以前的我是恋爱脑，但清醒过来之后，只觉可笑。
「那我就放心。J他话音一转，「对了，我给你找了个活。J
我疑惑地看向他。
他笑盈盈地拉着我出门。
「种地？J我迷迷糊糊站在田地里，瞪大双眼问。
他微微一笑：「你不觉得你太闲了？为了避免抑郁，得忙起来。J
「你自个忙成狗又迟迟不肯回去，现在还见不得我悠闲。J我翻了个白眼。
「你小时候还说要做种田大户养我一辈子。J郁睿渊故作委屈。
我眨眨眼，久远的回忆向我袭来。
我和郁睿渊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他比我小三岁，直到我被江家收留，我们才分开。
在江家待了快 10 年，我的生活包括工作几乎围着江柏宇转。
为了融入圈子我也就没有过多的时间精力去回忆过去。
后来跟郁睿渊也开始保持距离。
「不会吧？你不会真的忘了？J郁睿渊一脸看渣女的表情。
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暗骂一声「渣女J，气鼓鼓地转过身。
「我想起来了。J我讨好一笑，夺过他的锄头。
他似笑非笑：「那你应该记得小时候你还说会娶我吧？J
我呛了一口水，他没好气地拍拍我的背。
「种种花，种种盆栽菜，田园生活也挺自在的。J我傻笑地转移话题。
他轻哼一声，没有接话。
「孩子大了，不好哄了。J我故作叹气。
他一顿，锄地的力气更明显。
我强压下弯起的嘴角。
他干活的模样看起来比我熟练多，丝毫看不出以前西装革履高冷矜贵的模样。
不过，我发现种地的一大好处——睡眠会变好。
每天倒头一睡，没时间胡思乱想，半夜也不会再突然尖叫痛骂渣男。
「好像心里真的变得踏实了。J我对郁睿渊说。
安安稳稳地守着自己心里那块地的踏实。
不会轻易被人牵着走，变得不是自己。
也不会被贴上「山麻雀J的标签，嘲讽上不了台面。
每天迷茫的时候就看看农作物。
从发芽，到每天长高，一天比一天好。
内心慢慢也变得平静，甚至是欢呼雀跃的。
直到又过了一个月，我才觉得时间真快。
今日再听见郁睿渊提起江柏宇，内心已经泛不起什么波澜。
「他现在焦头烂额的，忙着跟肖家公司打擂台。
「肖恬恬之前为了他泄露自家公司的机密，送了他好几个大单。J
郁睿渊控制不住地嘚瑟。
「恭喜你渔翁得利。J我瞥了他一眼。
郁睿渊为了给我出气，送了不少江家的内幕给肖家。
「狗咬狗的戏码，百看不厌。J他颇为感叹地说。
我抹了把汗，继续干活。
只是我没料到，焦头烂额的江柏宇会出现在这里。
「小白。J江柏宇定定望着我，眼里含泪。
「我终于找到你了！J他神情悲伤，哑声开口。
我飞快地躲开他的手，眼神淡漠，绕过他离开。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好累，我感觉我快死了。
「如果我再找不到你，我就会下去陪你。
「幸好老天眷顾我，我们回家吧，妈也在等我们。J
我语气平静地说：「你就当过去那个沈白死了。J
「怎么可能！J他怒吼一声。
见我皱眉，又放缓了声音：「以前你说我不爱你，我其实是爱你而不自知。J
我轻笑一声：「你爱我什么呀？不过就是些愧疚啊或者小时候的情谊之类。J
他一脸受伤的模样说：
「我以前不敢承认，是因为我觉得你是我妈安排的。但事实上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才安心。
「我那时候叛逆期讨厌我妈，我对肖恬恬也只是因为她讨厌我妈，其实我跟她没什么的。J
他一口气解释完，语气状似诚恳。
我嗤笑一声。
「你每个月都会出国一趟，每次回来浑身百合香味，而我每次都得忍着恶心删掉你们的照片。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J
他脸色瞬间苍白。
我又说：「你觉得我的存在就像提醒你过去憋屈的时刻，你其实瞧不起我的出身、我的背景，不然你也不会任由你们那群朋友嘲讽我。你别说替我报复什么的，你也好不到哪去。J
他的脸色逐渐难看，哀求道：「我知错了，真的不能再给一次机会吗？J
「那十几张机票，包括挨打其实是我故意的。J我打断他。
他怔怔地望着我，我笑了笑：「有试探，也给你的机会。可惜，除了骗点钱，也没什么用。J
他似笑似哭：「是我对不起你。J
我轻哼一声，正要离开。
他脚步逼近，哄道：「但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会好好的。
「我给你打造了一个玫瑰园，你肯定喜欢。
「你乖乖地，婚礼我都准备好了，就差你了。J
语气像是给金丝雀打造了一个牢笼。
我后退一步，不动声色按下手表，淡淡地说：「但我不喜欢你了。J
他脸色一变：「因为你有新欢了是吗？J
江柏宇一脸委屈地提起自己花了多大力气找我，他甚至找到了孤儿院。
最后无意间发现郁睿渊跟我关系不浅。
「不关你事。J我眼神淡漠。
他沉下脸：「你为了个种田汉甘愿留在这穷酸地方，也不愿跟我回去？
「你看我为你付出多少？我做梦都是车子爆炸的场面。J
他一脸怒气，拉高袖子，手臂满是烟头痕迹。
我深吸一口气：「你冷静一点。J
「我很冷静啊。你不就是没苦非要硬吃吗？J他轻声说，「你知道我最擅长金屋藏娇的。J
他神情有些扭曲，想上前抱住我。
我把锄头甩过去，他不怒反笑：「你猜你那个种田汉在哪里？J
我抬头看他，他咧嘴一笑：「他来不了。J
田间小路扭扭曲曲的，我飞快地跑。
正要追上时，一根棍子狠狠甩出来。
下一秒，江柏宇晕倒在地。
我松了一口气。
他身后的人掏出绳子，给江柏宇绑得死死的，像死猪一样直接拖着走。
郁睿渊用力抱住我，红了眼：「我差点来晚了。J
「没事，多亏学了种地，我力气变大跑得也快。J我安抚地拍拍他的背，才发现他一身的汗。
过了好一会，他才告诉我。
当初他担心江柏宇会发现假死真相，一开始就安排了人在他身边。
郁睿渊找人把江柏宇送进去。
据说江母花了很大力气才把他带走。
后来他又想来找我，只是很快又被带走。
只因他被肖家举报公司偷税。
江母也因这一连串的事倒下了，公司被其他股东趁虚而入。
肖恬恬趁机要挟，只要结婚，就找人把江柏宇带出来。
江母无奈之下只好同意。
江柏宇出来后发现是肖家干的，转身利用肖恬恬去曝光肖家的违法事件。
最后肖恬恬一怒之下误伤了江柏宇。
听到这的时候，我有些意兴阑珊。
郁睿渊还意犹未尽：「狗咬狗的戏码真不错。J
见我有些走神，他颇为认真地问：「你会不会觉得不忍心？J
「我不做滥好人。J
「那请问这位非滥好人，你还会做噩梦吗？J
我莞尔一笑：「都过去了。J
心口上的刺被拔掉之后，我沉迷在种地生活里。
蓬勃的生命力真的很能治愈人。
当我再次感叹国人种地血脉觉醒时，郁睿渊可怜巴巴地问：
「只有种地能治愈你吗？J
我睨了一眼：「当然不止。J
「那要以身相许吗？J他飞快地问。
我沉默了一会，话题跳得有点快。
「我把你当发小, 你却想……J
「不行吗？J他扯着嗓子打断, 红了耳根。
半晌, 他悄悄勾着我的手指。
见我没拒绝, 他眼眸一弯, 顿时波光粼粼。
我望望天，今天阳光明媚真不错。
江柏宇起初认识沈白时, 觉得她是个话痨兼假正经。
但他讨厌她，过得水深火热，却笑得刺眼。
她一个孤儿可怜虫, 却总是摆出一副同情他的模样, 还生怕他因为他妈抑郁。
她还是个傻子, 被他妈天天掌控, 不懂反抗就算了，还感激他妈。
但是，在他跟他妈对抗的日子里，因为有了沈白, 日子也变得有趣了些。
那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沉闷？
他想了想，也许沈白猜到他心里有人。
他有些不忍，但反正沈白离不开他。
但一见她那张哭脸，他心里忍不住的烦躁, 总会不自觉想迁怒。
后来她慢慢变得不哭不闹, 他又不习惯，总想看她变脸。
肖恬恬抢婚时，沈白的反应让他诧异。
但他知道，他永远都摆脱不了他妈的掌控，所以他还是会跟沈白结婚。
所以他还是选择下⻋, 因为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冲动。
他妈失控的模样，确实也让他燃起一丝痛快。
得知沈⽩自杀，他如遭雷击。
他才发现, 在两人关系里，离不开对方的⼈, 是他江柏宇！
但他始终不相信她会⾃杀, 于是满世界找她, 最后幸运之神眷顾了他。
可他来晚了, 她不爱他了。
后来, 他抑郁复发了。
他想找沈⽩，但⼜不敢，不敢跟她对视，他怕看⻅她眼神⾥的淡漠, 甚至厌恶。
肖恬恬那⼀刀刺下来时，她一脸震惊：「你为什么不躲？J
「我累了。J他说。
肖恬恬崩溃痛哭, 他没理会。
「我受伤了，小⽩会不会⼼情有没有变好一点？J他问他妈。
他妈中风后如今已经拿不起棍子, 只能瘫在床上一味地叹⽓、谩骂。
他望着镜⼦里浑浑噩噩的⾃己, 绝望痛哭。
一天，他又控制不住偷偷跑去⻅沈白。
在路上遇见了她。
他给自己打气, 轮椅⻜快地追了上去。
却⻅她投⼊另一个人的怀抱。
一声鸣笛突然响起，他转过头，却躲也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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