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系统已开启

完成攻略任务后，我选择抛下一切脱离世界。
临走前，我选择让资助的贫困生成为我的替身。
三年后系统找到我，我才知道替身上位后故意毁坏我的名誉，养废我的女儿。
替身得意扬扬地嘲讽我是个多余的人：「你的丈夫女儿都恨透了你，你回不来了。」
我喊出系统：「白月光模式，启动。」
系统：「已启动，所有攻略任务都将获得十倍好感度。」
看来我的替身对白月光的威力一无所知。
三年前，我从穿书世界里全身而退。
大多数身负攻略任务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要么因为攻略失败被抹杀，要么遍体鳞伤后还执着地要一个结果。
像我这样及时抽身的，凤毛麟角。
系统重新找上我的时候，我触电似的怔住了。
相亲对象小秦关切地问：「钟雯雯，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很难看……」
我说不出话，耳边只回荡着系统急切的电子音——
「宿主，你还记得三年前完成的那个攻略任务吗？」
「当初你脱离世界之后，攻略对象楚云霆接受不了你突然失踪这个结果，一直在折磨自己。」
「你的女儿茵茵一直被忽视冷落，出现了很严重的心理问题。」
「如果不加以干预，这两个人一个会疯掉，一个会成为罪犯。」
我的心猛地抽搐，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呜咽：「茵茵……会成为罪犯？」
系统给出了确定的答案：「你要不要回去处理一下？」
「茵茵……已经这么大了？」
我望着坐在秋千上的孩子，陌生又熟悉。
她的笑容稀少而勉强，眉宇间总是萦绕着一抹化不开的忧郁，像一朵在阴天里勉强绽放的花。
我脱离世界前曾经找了个替身来照顾女儿和这个家。
这个替身叫桑若宁，是我资助的贫困生。
当初她为了保护茵茵被打成轻微脑震荡，我相信她的人品才会把茵茵托付给她。
三年其实不算很久，眼前的茵茵看上去已经完全是个大孩子了。
足球滚落到她脚下。
孩子们吆喝着让她把球踢回去。
茵茵的眼睛亮了，从秋千上站起来，看起来兴致勃勃。
下一秒，她狠狠地把球踢向反方向的马路。
「你有病啊！」
孩子们的咒骂声中，茵茵笑得前仰后合，笑容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阴郁，极端。
我记起那个虚弱地举起试卷的孩子，软软的脸蛋，眼神明媚又灿烂。
「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系统回答：「桑若宁对她溺爱纵容，把她养得刁蛮任性，孩子们慢慢地都疏远了她。有一次茵茵差点打瞎了同学的眼睛，老师处罚她之后，桑若宁发动舆论害得老师丢了工作。学校那边也很头疼，没有人敢管她。」
我拧着眉头：「楚云霆呢？楚云霆也不管？」
「他对你思念成疾，状况时好时坏。楚家的家业基本上都是由桑若宁代为管理。起码表面上桑若宁很照顾茵茵，其他人也不好来管闲事。」
我稍微停了停：「那楚云霆和桑若宁……结婚了吗？」
「没有，毕竟你在名义上只是失踪。不过桑若宁一直陪在楚云霆身边，在外人看来和妻子没什么区别了。」
短短三年，桑若宁已经彻底取代了我，得到了我曾经拥有的一切。
我不明白，我走的时候明明一切都很好，为什么会一路急转直下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一个念头冒出来，惊得我自己打了个寒战。
「桑若宁是不是一直都在演戏？茵茵会这样，不是她性格软弱溺爱孩子，她就是故意要养废茵茵？」
追着球的孩子丝毫不顾来往的车流，大步冲过去捡球。
我使劲把她拽回来。
疾驰而来的车堪堪停下，险些碾了我的腿。
我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如果我不管，茵茵刚才的行为已经酿成了惨剧。
回头看时，茵茵竟然没认出我，狠狠骂了一句多管闲事，扭头就跑。
她在怨我妨碍了她的恶作剧。
这孩子已经被养歪了，积重难返。
我喊出了系统：「白月光模式，启动。」
下一秒，我的手机里涌出了无数未接来电提示和信息，全都是楚云霆发来的。
【雯雯，你到底去了哪里？我找了你三年，等了你三年……现在茵茵只听桑若宁的话，爸妈都在劝我娶桑若宁，我可能等不下去了。】
我强压着冷笑，给他发了一句话。
【我有点想你了。】
好感面板里楚云霆的进度条立刻上升到了 60%。
我记得很清楚，当初我豁出脸皮当众表白，最终和他确定了恋爱关系，这才让这个进度条前进了 6%。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解释：「宿主，您已启动白月光模式，在这个模式下所有攻略任务都将获得十倍好感度。」
白月光的威力太可怕了。
楚云霆应该设置了特别关注，信息马上就显示已读。
我立刻撤回信息，拉黑。
现在该等着楚云霆来找我了。
恍惚记起，我的故事始于一场车祸。
从剧烈的碰撞和痛苦当中醒来时，我已经来到这个世界，绑定了攻略系统。
我的身份是豪门千金，要攻略家族联姻的对象楚云霆。
系统答应我，只要我完成任务就能脱离这里，并且在现实世界重塑完整的躯壳。
我没有选择，只能接受。
一开始楚云霆非常抗拒我的接近，我追他逃，闹得尽人皆知。
三年过去，除了获得一个舔狗身份以外毫无进展。
我和系统商量要不要换攻略对象，楚云霆受不了我的冷落，忽然对我缴械投降。
他猛地逼近，眼神如炬，紧紧锁住我的视线，不容回避：「你无视了我整整十年，我让你还了我三年，难道不应该吗？」
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我竟然是他的白月光。
不是我撬不动他的心房，而是他的心里只住了我一个人。
身为白月光居然攻略得那么艰难，我实在是气笑了。
后来我们按照长辈们最初的安排结婚生子，日子也曾甜蜜过。
茵茵出生那天，楚云霆抱着小小的她失态地大喊大叫，恨不得把自己的快乐吼给全世界听。
系统宣布攻略任务完成，然后询问我要不要立刻脱离世界。
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茵茵抓住我的手指，笑得天真欢畅。
那一瞬间，我心软了。
楚家家底雄厚，楚云霆又是独子，从结婚开始长辈就天天念叨着想要个大孙子来继承这个商业帝国。
可茵茵偏偏是个女孩。
刚坐完月子公公婆婆就开始旁敲侧击，催着我趁年轻，能生多生。
楚云霆模棱两可，只说我身体弱，多恢复两年再说。
可我知道，他到底是拗不过父母的。
茵茵太小了，如果没有我，她会更早感受到世界的恶意。
我对茵茵有些严厉。
我希望她在我离去之后能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有一次茵茵为了追着一张被风吹走的试卷失足落水，差点连命都没了。
楚云霆和我大吵一架：「你要是真不喜欢女儿，我们可以再生，但是茵茵始终是你的孩子，你能不能对她宽容点？」
我心疼地攥着那张被水泡糊了的试卷：「你懂什么！」
十月怀胎到新生命诞生，茵茵像一个命运给予我的奇迹，我怎么可能不爱她。
楚云霆压根听不进我的辩解：「你还不懂吗？就因为你每天都有一种即将离去的疏离感，让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安全感！」
茵茵发了高烧，在睡梦中虚弱地喊我：「妈妈……我考了一百分呢……我没让你失望吧？」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疼得格外真实。
我在这个世界哭过笑过，怎么就不算是真实的存在呢。
我握着她的小手，一字一句：「妈妈不走了，妈妈留下来陪你。」
那一夜，我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留下来的。
可是，桑若宁改变了一切。
最初桑若宁只是我资助的贫困生。
从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从她的眉眼里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
除了眉眼有几分相似，骨子里的隐忍坚韧也相似。
因为家庭出身的原因，她大多数时候都呈现一种怯懦和自卑，不争不抢。
最难得的是她情绪稳定，懂得感恩。
她悄悄为我买了一条项链做礼物，却被赶来要钱的弟弟打伤。
那天我在她跟前狠狠还了她弟弟一巴掌，让家里的保镖把他赶出门外。
「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读大学！爹妈给你找的婆家你不嫁，非得不干不净给人当陪床的小保姆！」
他仍然在门口跳着脚痛骂，我甩下一句：「你再骂半句，我立刻打断你两条腿，治疗费汤药费误工费我包了。」
桑若宁震撼了许久。
我教她做人不能太好说话，得有底线有脾气，桑若宁只是笑着摇头，说她习惯了。
有一段时间，桑若宁为了备考住在我家里。
楚云霆在家的时候她总是战战兢兢，说不了两句话就躲。
楚云霆都纳闷，自己明明一脸和善，桑若宁见了他怎么活像老鼠见了猫。
我笑而不语，知道桑若宁做人有分寸懂避讳。
茵茵出生那天，桑若宁高兴得如同自己的孩子降生。
初生的小婴儿还没长开，张嘴就是哭闹，我这个亲妈都嫌弃，她却抱着茵茵哄了又哄。
婆婆在外人面前毫不避讳地夸她：「桑若宁干月嫂的事那么麻利，那是因为家里两个妹妹一个弟弟都是她带大的。这孩子……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茵茵也很喜欢桑若宁，可我也不能耽误了桑若宁的学业。
大四那年她搬到了实习单位附近，直到茵茵落水，楚云霆又把她带回了家里：「桑若宁心思细又有耐心，办事稳妥。以后就让她接送茵茵，顺便辅导茵茵的功课。」
我还没回答，茵茵先拧着眉头大声抗议：「我们家有保姆有司机，我不喜欢她，我不要她照顾。」
我赶快打断她的话：「茵茵，她是桑阿姨。你忘了吗，小时候一直陪着你的桑阿姨……」
茵茵扁着嘴，根本不听我的：「她是爸爸带回来的，我知道她想当我的新妈妈。」
三个大人一齐语塞，都很尴尬。
「桑阿姨只是爸爸的朋友，你哪学来这么离谱的话，太没礼貌了！」楚云霆感觉没面子，竟然把怒火撒向了我，「你是怎么管孩子的！」
我被骂蒙了，拧着眉头还没来得及辩解，茵茵先哇一声哭起来。
「雯雯姐，我本来不想麻烦你们的！」桑若宁赶紧息事宁人，眼圈发红，声音越发哽咽，「我被实习公司骗了，重新应聘又遇见了骚扰，霆哥是怕我再出事才会提出让我留下……既然茵茵不喜欢，我立刻就走，你们可千万别再因为我吵架了。」
楚云霆拦着她：「我让你留下你就留下！这个家我做主！」
桑若宁满脸为难，最后找补了一句：「雯雯姐，你就当我是个保姆或者家教老师就行。」
虽然茵茵已经不记得桑若宁了，可她很快就让茵茵重新喜欢上了她。
孩子的喜好，无非玩具零食，百依百顺。
我对茵茵严格，她就对茵茵溺爱，孩子的心慢慢地越来越向她靠近。
我不止一次提醒桑若宁，可她还是在背地里我行我素。
我让楚云霆敲打敲打，只要一开口她就声泪俱下满脸自责，说她实在不忍心让茵茵失望，楚云霆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茵茵越来越亲近桑若宁，放任她接触负面信息，胡乱发泄情绪。
学校打来电话说茵茵故意恶作剧把同学推下楼梯，网上到处流传着她嚣张得意的笑容。
听说茵茵是受了桑若宁的怂恿，我还没来得及找她算账，她就主动找上我：「茵茵说她在学校受欺负了。老师坚持说是孩子们正常打闹不让干预，我才会让茵茵勇敢反抗，可我没想到她会用这种过激的方式……」
茵茵护在桑若宁面前：「除了她，你们谁管过我！」
我狠狠批评了她一顿，她却倔强地扬起脸，眼神怨毒：「你到底是我亲妈还是后妈！」
我整个人傻在那里，说不出的寒心。
过不了几天，楚云霆带着桑若宁和茵茵去了游乐园。
网上又是一堆偷拍视频和照片，话术都是楚云霆在大庭广众之下携新欢同游，疑似婚变。
「是茵茵约了我，到了地方才知道她还叫了桑若宁，我总不能扭头就走吧？媒体爱怎么写就怎么写，咱们坦坦荡荡，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追问时，楚云霆理直气壮，「你也不想想，茵茵不肯亲近你是谁造成的？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就像个发疯的妒妇！」
我的最后一次努力，是试图给桑若宁介绍相亲对象。
桑若宁去之前满口答应，后来突然情绪崩溃：「雯雯姐，那些都是媒体在瞎写，我对霆哥真的没那个意思，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赶我走。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打折的便宜货，随便开个价就能送出去！」
她把楚云霆的心都哭碎了。
「若宁不争不抢无亲无故的，你为什么还要欺负她！」
那一次，我们吵得很厉害。
楚云霆带着桑若宁和茵茵回老家避暑，一去就是几个月。
我想念茵茵，悄悄跟过去想给她一个惊喜。
茵茵一手牵着楚云霆，一手牵着桑若宁，就像是堂堂正正的一家三口。
「桑阿姨，你跟我妈妈年轻时候长得好像啊，但是你比她温柔多了。」
「你要是我妈妈就好了。」
「我特别喜欢桑阿姨……爸爸你和妈妈离婚吧，让桑阿姨当我的妈妈。」
我怒火中烧，很想上去理论。
「茵茵不能这么想，你的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她救了桑阿姨，给了我这么好的人生，我很感激她。」桑若宁慢慢蹲下，攥住茵茵的小手，「桑阿姨可以永远守护你，但我永远都不能做你的妈妈。」
我愣了愣，满肚子的委屈都咽下去了。
楚云霆在后面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不了几天，茵茵被人围住，桑若宁为了保护她被打成轻微脑震荡。
我们怀疑是被推下楼梯那个孩子的家里人来报复，对方连连喊冤，调查到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桑若宁从病床上恢复意识，第一时间的身体反应是摸索身边的茵茵，要把她护在身下。
我相信，桑若宁能把茵茵照顾得很好。
那一刻我平静地喊出系统：「让我脱离世界，现在就走。」
其实系统一直不理解我的选择。
楚云霆和我一次次争吵误会我都没选择离开，却在风平浪静之后选择放下一切。
其实我很清醒地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对我而言只是水中月镜中花。
和楚云霆婚后的艰难沟通更让我明白这场爱情游戏玩到最后，我只会是那个永恒的输家。
只要茵茵能托付给可靠的人，我就可以安心离开那个本就不属于我的世界。
我回到了现实世界之后，躯壳也从植物人状态清醒过来，身体完好无损。
这三年来我过得还算不错，最近阿姨给我也介绍了相亲对象小秦，为人踏实，有点木讷，各方面条件还算是合适。
直到系统再一次出现在我脑海里，告诉我茵茵将会成为罪犯。
我感到诧异。
有桑若宁的守护和陪伴，怎么能让茵茵走上这样的绝路。
我不想再回到那个世界去面对荒诞的一切，但我想去看看茵茵。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能在悬崖的边缘拉她一把。
于是系统给了我一个白月光模式，把我送回离开的位置。
回来以后，我没有联系钟家，而是去了曾经住过的小屋。
本来我也只打算帮完了茵茵就走，没必要劳师动众。
三年过去，屋子里纤尘不染，看来常有人打扫。
我委托的家政公司把房子照看得很好。
曾经我在这个世界活得格外努力，一切都是为了攻略楚云霆，研究他的行为，迎合他的喜好。
所有属于我自己的爱好和念想都被藏进了这座小屋。
我顺着墙壁，看着当初那些色彩暗淡压抑的画，忽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快乐。
陌生来电打过来，对面的声音陌生又熟悉：「雯雯姐，既然你回来了，想要什么直说吧。」
桑若宁的声音没有半点愉悦，反而多了些上位者独有的坦然和松弛。
我也没再掩饰：「你是故意养废茵茵的吗？」
「我替你养了那么多年女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的指责简直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桑若宁的声音依旧坦然，「我已经竭尽所能给她关爱，茵茵会变成这样我也很痛心。」
没有证据，她不会承认，再逼问也是无济于事。
我主动换了话题：「你不适合再待在楚家，搬出来吧。」
桑若宁愣了愣，突然爆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搬出来？你凭什么要我搬出来？」
「我和楚云霆并没有离婚。我已经回来了，你继续待在楚家合适吗？」
「雯雯姐，好像是你没搞清楚状况。」桑若宁反客为主，「你扔下那个烂摊子就走了，这三年来我把这个家和公司都照顾得很好，楚家上上下下都把我当作真正的家人。」
我打断她的话：「照顾得很好？那楚云霆呢？」
桑若宁稍稍迟疑了几秒：「你走的时候也没想过他，现在凭什么拿他来要挟我？」
果然，茵茵变成什么样对她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她只在乎楚云霆。
「就因为他的状况不好，楚家二老和茵茵都恨透了你。」桑若宁的语调一扬，声音终于有了情绪波动，「现在不是你要赶我走，而是你和楚云霆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你回不来了。」
我看了一眼 65% 好感度的进度条：「你确定？」
拉黑楚云霆之后我什么也没做，好感度居然自己上升了 5%。
楚云霆在自我攻略，用一万种理由说服自己，我的离开只是迫不得已。
电话那边沉默许久：「我已经说服楚云霆，那条信息只是个恶作剧。这三年来你杳无音信，现在出来不就是想要钱吗？给个准数，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系统突然提醒：「宿主，她那边在录音，当心被她反咬一口。」
「你打算录音做证据，等着我狮子大开口然后告我敲诈？」我直接揭穿了桑若宁，「别忘了，我和楚云霆还没离婚，公司所有的收入都是我和他的共同财产。你这是在用我的钱买通我，不荒谬吗？」
桑若宁的情绪归于平静：「你没必要把我当成敌人，你不爱楚云霆了，可我很爱他。我没有抢走你的东西，只是捡走了你不要的，我没有错。」
那一声颤音充满了委屈，好像她才是受害者。
如果我没有看到系统为我回放的细节，我大概已经被她说服了。
「这么理直气壮？我的睡衣舒服么？」我轻笑一声，带着戏谑的语气质问，「你暗恋楚云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那段回放里，我看到桑若宁把我送她的睡衣胸口剪开缝成深 V，下摆剪成开衩，褶皱卷到腿根。
做完了这一切，她又对比了一遍我的睡衣，恼怒地把自己的那件改造款塞到衣柜里。
那时候桑若宁总爱盯着我的睡衣看，我以为她喜欢，就给她买了相同料子的保守款。
桑若宁表现得非常开心，可我从来都没见她穿过。
现在我才明白，她想要的不是一件睡衣，而是我的生活。
我还在回放里看到桑若宁实习单位的同事正在调侃：「上次那个是你男朋友吧？我都看见了，开宾利送你来的！」
桑若宁连连摇头否认，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你是不是怕大家知道了会排挤你？我们是那种人吗？」
「他看着也就三十出头，成熟又有魅力。要是这种男人追我，我才不在乎人家说我拜金傍大款呢！」
「就是，能嫁进豪门多好，胜过咱们苦哈哈地给公司当牛做马。」
桑若宁在同事一声声的夸赞中羞红了脸，最后等到的却是公司没能通过实习的解聘通知——
「我们公司和楚氏旗下的企业有往来，那辆宾利我认识。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做了亏心事，我们不想因为你惹上麻烦，影响公司形象。」
桑若宁捧着东西走出公司，其他实习生都在一旁看她笑话。
她不敢争辩，仓皇离开。
应聘的第二家公司 HR 约她下班面谈，开门见山地调侃：「我相信你，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爱幻想，口嗨嘛。」
尽管他说得很冒犯，桑若宁还是很感激。
「你现在名声不好，业内恐怕都没人敢用你。」HR 上下打量她，「说实在的，你条件不差，别打楚云霆的主意了。既然你不介意被已婚男包养，那找我呗。我人老实，老婆还不在身边。」
桑若宁哭着跑出公司，远远地看见楚云霆开车去接茵茵。
下一刻，她拨通了 HR 的电话：「你出来吧，我们换个地方谈谈刚才你说的事。」
HR 如约出现，桑若宁换了态度，和他发生口角。
成功吸引了楚云霆的注意力后，桑若宁扯乱了自己的头发，顺手撕破了衣衫，大声呼救。
那块地方是桑若宁特意找的，没有监控。
她如愿被楚云霆「救」回家，堂堂正正住下，那个 HR 身败名裂，引咎辞职。
也许之前都是报复，在她扑进楚云霆怀里的瞬间，她才真实地迷恋上了那种感觉。
那些日子，桑若宁表面上安分守己，一心只关注茵茵的学习，当我们都不在家的时候，她偷偷拿走我的睡衣穿在身上，学我的妆容，学我的姿态，学我说话的语气。
用一种怪异而隐秘的姿态，对着那个并不存在的楚云霆演着刻骨铭心的爱情大戏。
即使我没有离开，她也早就做好了代替我的准备……
「你怎么知道……在我的卧室里装摄像头了？」提到睡衣，桑若宁短暂地失控了一下，然后转为委屈，「我爱楚云霆是一件坦坦荡荡的事，我的爱永远都拿得出手。」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是在闹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楚云霆的好感进度条忽然降低到了 10%。
千算万算，没想到桑若宁录音不是为了留敲诈证据，而是为了录给楚云霆听。
她的话都有预谋，既证明了我不爱楚云霆，也表白了她的爱。
这是什么表演型人格！
系统提醒我：「宿主，茵茵缺课太多面临劝退，这件事她只告诉了桑若宁。」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每天有人接送有人负责功课还有人和学校那边沟通，缺课那么多怎么会没人管？」
话问完了我也明白了。
楚家二老不喜欢茵茵，楚云霆时好时坏管不了。
桑若宁存心纵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神不知鬼不觉养废了茵茵，还能落个善待孩子的好名声。
「宿主，桑若宁的选择并不会影响到茵茵的未来。她不去学校，茵茵会继续假装上学，最终走上不归路。她去学校为茵茵办转学，只是换了个时间地点，结果还是一样。」
我想通过攻略楚云霆来夺回话语权，现在事态紧急，不能再按原定计划进行。
「走吧，去学校。」
我到学校的时候，茵茵神色张扬满脸不屑：「劝退就劝退，我还不想读了呢。」
明明有阳光，她却习惯性地躲在角落里，身影几乎与阴暗融为一体，嘴角挂着一抹刻意装出来的不屑一顾。
「不想读书，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围着茵茵的那几个孩子一哄而散。
「关你什么事？」茵茵的眼神冷漠而高傲，双手交叉抱于胸前，身体语言满是叛逆和抗拒，「三年了，你不要我，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我的心瞬间被扎得千疮百孔。
那天我本以为是分别太久茵茵没认出我，没想到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只是不想认我。
「爷爷奶奶、爸爸，还有桑阿姨，每个人都这么说。」茵茵努力板着脸学大人冷漠的模样，眼眶却悄悄地红了，「他们说妈妈嫌弃我是女孩，我成天惹是生非不听话又不亲近妈妈，所以把妈妈气跑了。」
我紧咬下唇，浑身发抖。
「茵茵，我对你严厉，后来又不辞而别，那是因为……」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知道。小时候你和我讲童话故事的时候提过。」茵茵的神色带着些嘲讽，「行了，你走吧，反正有你没你我都饿不死。」
她简单粗暴地拒绝了我的沟通。
大人们的负面情绪全部压在一个孩子身上，她不可能和以前一样做个温暖的小太阳。
我站定了，态度坚决：「今天我不能走，你也不能退学。」
「非要我说那么明白吗？我爸念叨你，可我无所谓。」茵茵开始不耐烦了，「我只希望你赶紧走，别让我在学校丢人。」
我瞥见远处张望的那几个孩子，回头再看茵茵，满脸愤恨厌恶。
「您是楚茵的家长吗？」
我点点头，迎着校长走过去。
茵茵使劲扯我的袖子，险些要把我拽倒。
我才伸出手，她立刻抬起胳膊做出自卫的姿势，袖子滑下去，露出几条体罚的痕迹。
现在我才明白，桑若宁对茵茵的态度是纵容溺爱，当她犯错之后再狠狠惩罚，反反复复，彻底摧毁她的心理防线。
我的手落在茵茵脑袋上，轻轻揉揉：「没事的，有什么事妈妈都和你一起面对。」
茵茵张着嘴，又想阻拦我。
我立刻回应校长：「我是楚茵的妈妈。不好意思，这几年我在外地工作，疏忽了对楚茵的教育。」
茵茵已经习惯了逃避责任，我以为她这会儿会发脾气，没想到眼前一晃，茵茵的好感度进度条上升到了 80%。
我心中狂喜。
原来这个白月光模式对茵茵也有效？
是啊，妈妈怎么不算是孩子生命里的第一个白月光呢。
校长大概是吃过桑若宁的亏，一开始维持着别扭的客气，后面越说越气，俨然成了她一个人的控诉大会。
我静静地听着，茵茵怎么胡作非为，怎么顽劣不羁。
我觍着脸和茵茵一起反省道歉，终于说动校长再给茵茵一次机会。
离开时茵茵一直没吭声，我回过头，正看见她红着脸问：「我做了这么多坏事，你是不是很生气？」
我看着她，摇摇头：「我只是难过，错过了你成长的那么多细节。」
好感度瞬间拉满。
茵茵撇撇嘴，忽然冲上来抱住我号啕大哭：「你走的那天我就知道错了，我找遍了你带我去过的地方……我们说好了，捉迷藏最多只准躲三十分钟！可是你躲了三年，我找了你三年！」
茵茵的话在心里藏了那么久，如今全部宣泄出来了。
我蹲下来，把茵茵的小脸贴在胸口，手轻轻拍着背，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安抚她的模样。
「妈妈，我生你的气了。」茵茵的哭声低下去，成了做梦般的呓语，「如果你爱我，你自己去了那个世界，为什么不带我走？」
我揽着茵茵，好像整个世界又回到我怀里：「好，妈妈再也不抛下你了。」
耳边忽然传来了桑若宁的声音：「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妈妈。孩子跟学校闹得这么不愉快，你不护着她，还让她低声下气去道歉？你一点也不在乎孩子的自尊心吗？」
「茵茵，你忘了她之前是怎么对你的？她现在是为了你爸爸……为了家产才会故意讨好你！」桑若宁歇斯底里地质问，在我面前努力争取茵茵的信任。
茵茵护着我，神情满是防备：「我妈妈不是那样的！」
「不是那样？你没看过你出生时的录像吗？你刚出生，所有人都在庆贺，只有她在哭。她是在嫌弃你没办法替她稳固这个楚太太的地位！」
茵茵的好感度忽然降下来，摇摆不定。
「是啊，怀胎十月，身材走样、孕吐、高血压到后面分娩的痛苦，每一种我都让我痛不欲生。连我自己都不愿意再经受的一切，我的女儿却要承受……我心疼她。」我停了停，稳住颤抖的声音，「我对她严厉，希望她将来会有更多的可能，也会有拒绝命运的底气。」
茵茵回头抱住我，许久说不出话。
我的话都是发自肺腑，不用刻意煽情，加上白月光模式的助力，茵茵的好感度彻底固定在了 100%。
「你什么都没做错，只因为你是女孩，她就把受过的气都撒到你身上！你只是孩子脾气任性了一点，她不听你解释，立刻撇下你走了！你都忘了吗？」桑若宁气得发颤，这些年来她努力维持母慈子孝的形象，却在我出现的瞬间彻底破碎。
我望着她，轻声笑了：「忘不了的，是你自己吧。」
桑若宁努力替代了我的身份地位，如今看上去已经彻底脱胎换骨成了独当一面的女强人，可有些东西镌刻在骨子里，她一辈子都甩不掉原生家庭的阴影。
桑若宁盯着茵茵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嘴角下拉，双手慢慢攥紧：「白眼狼。」
我冷笑一声：「你不如回忆一下，到底谁才是白眼狼。」
她走投无路放弃学业，我全力资助她读书。
她被原生家庭压迫，我帮她寻找出路脱离掌控。
她在职场受到不公平待遇，楚云霆替她解围，让她在家里辅导茵茵。
我离开之后，楚家的事业被交到她手里，她拥有绝对的决策权和支配权。
可她所做的，是利用楚云霆的同情心住进楚家，穿我的睡衣，造谣楚云霆与她有染，一面污蔑我的为人，一面故意纵容养废了茵茵。
我的质问全都当着茵茵的面，桑若宁脸色铁青却无法否认。
「既然你都不否认，当初你们回老家避暑，你教育茵茵感恩，是演给我看的吧？茵茵对楚云霆说希望你来做她的妈妈，也是你教唆的。」
茵茵的身体猛地一颤，使劲攥紧了我的手。
哪怕桑若宁不吭声，有茵茵对质，她无从抵赖。
没想到她冷笑一声，颤抖的手直指着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狠狠磨碎了才能挤出来：「是啊，连茵茵被报复，我为了保护她被打成轻微脑震荡，也是做戏。」
震惊定格在我脸上。
我知道她是表演型人格，可没想到她能做到这个地步。
「你以为这些年我过得很好吗？你知不知道楚家老太太有多爱折磨人，每天要我替她检验大便，鲜豆浆也要过滤三遍才肯喝！大型项目楚家自己攥在手里，吃力不讨好的才会推给我。茵茵叛逆不听话，楚云霆时好时坏，有时候连我都不认识……」
桑若宁歇斯底里地咒骂，逐一细数我走后她讨好迎合这一家子人有多不容易。
我冷冷地开口：「如果替代我那么累，你为什么一定要替代我？」
「雯雯姐，你还记得我弟上门逼着我要钱那次吗？你把他赶出门，还威胁他再不走就倒贴医药费打断他的腿。」桑若宁脸上浮现出近乎癫狂的热切，「那天我才知道，知识不能给人尊严，钱才能……」
我打断她的话：「别给自己找借口。你想要的不是钱，而是成为我。」
桑若宁被我问住了。
片刻之后，如梦初醒，忽然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对不起，雯雯姐，我错了！」
茵茵被她突如其来的过激举动吓得直往我身后躲。
「是我贪心，是我觊觎不属于我的东西，你怨我恨我都是应该的。我从小被亏欠太多，我想和你一样幸福，我只是嫉妒你……」桑若宁突然情绪失控，一面号啕大哭一面扇自己的脸，「我真的付出了很多，我不想失去现在的生活！我求你放过我，也放过楚云霆吧！」
桑若宁每一巴掌都很实在，满脸通红，嘴角往外渗血。
我冷眼旁观她的行为表演，任由她折腾。
见我无动于衷，桑若宁又拽住茵茵：「茵茵，这些年我对你很好，你劝劝妈妈……爸爸一直很想妈妈，最近才慢慢好起来，他很无辜……你也不想他再受刺激了对不对？」
茵茵平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遇到这样的情景完全被吓蒙了，哇的一声哭出来，惹得来往的家长都往这边张望。
「你们在干什么！雯……雯雯？」
这声音像在我心里揪了一下。
楚云霆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双颊凹陷，努力挤出的笑容显得异常勉强。
他这辈子大多数时候都是顺风顺水，身上有种镇定从容的松弛感。
可现在，那种优雅气度已经荡然无存。
我打量着他，第一时间竟然没能把他和记忆里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楚云霆刻意挺直腰板，小心整理衣服的动作有些怪异的刻板。
「为什么发了信息又不回家？」
「三年了，你到底去了哪里？」
「到底是因为茵茵还是因为桑若宁，是谁把你气走的？」
他握着我的手微微发颤，复读机一样不断喊着我的名字，完全不看桑若宁。
「不想说就不用说……这不重要。你回来了，我们才算是一家团圆。」
也许他想努力证明他还是过去的那个他，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他的脆弱。
当初我以那样的心境离开，心里对楚云霆总是有怨恨的。
可现在我再见他，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爱恨都淡了。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磨平一切。
「也好，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聊聊。」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诧异。
「回家再说吧，我们之间为什么这么生分？」
楚云霆好像并没有意识到我们之间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楚云霆，我不想在这里停留太久，处理完茵茵的事我就走。」
结婚以后，我从来没有这样连名带姓地喊他。
楚云霆愣了，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好像他刻意不去面对的三年忽然出现，他连喘息逃避的机会都没有。
「走？我们是夫妻，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他的眼神移向茵茵——
「你讨厌茵茵，我们可以找寄宿制学校把她送出去，不会再让她来打扰你。」
茵茵身体一颤，使劲抱住我，连哭都不敢哭出声音。
楚云霆又望向桑若宁。
桑若宁脸色惨白，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眼神注视着他。
「我会解除桑若宁所有的职务和权力，楚家的事再也不会让她插手。」
桑若宁眼底的怨毒一闪而过，双手紧握成拳不停地颤抖，竭尽全力压抑自己的愤怒：「没关系，只要云霆能好起来，我愿意把一切都还给雯雯姐。」
楚云霆的好感度有小幅的下降。
「楚云霆，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就不是茵茵或是桑若宁。」我的声音一沉，「问题是你和我，本来就不够相爱。」
楚云霆的笑容僵在脸上，好像还没明白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还要怎么做才算爱你？」过了一会儿，他才像从冰冻中慢慢复苏，语气越来越激烈，「我用十年来默默等你爱你，用三年自我折磨才能和你成为夫妻，又用三年浑浑噩噩等你回家，人生能有几个十六年？」
「你刚失踪的时候我到处找你，我拼命反思拼命自责，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让你走得那么决绝，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你的那间小屋，每次我特别想你的时候就会去那儿。我对着空气不停道歉，使劲拥抱看不见的你，直到所有人都说我疯了……」
桑若宁压抑着自己的呼吸，看不出愤怒和悲伤各自占了多少比重。
她信了那些道听途说的传言，以为我是楚云霆的舔狗。
在她的认知里，我不顾脸面攀附楚云霆上位，为了钱出卖了自己的尊严，死皮赖脸非要做这个楚太太。
可她不知道，在这段感情里，我才是上位者。
她自我感动的付出，费尽心思的争抢，在白月光面前什么都不是。
我始终没有说话，楚云霆哑着嗓子，带着微弱的希冀：「雯雯，三年了，还不能原谅我吗？」
我知道，此刻只要一点头，凭着白月光系统立刻就能拉满好感度，返回属于我自己的世界，但理性拽着我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句原谅。
「雯雯，你为什么不回家！」豪车里快步下来的男人把他推了个趔趄，拽着我就走，「妈天天盼着你回来团聚，要不是私家侦探刚好拍到你，根本没人知道你回来了！」
楚云霆站定了，恍恍惚惚喊了一声：「哥……」
「我不是你哥！」男人拽着我的胳膊，「你别以为妹妹回来你洗清了杀妻嫌疑就完事了，她跟着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桑若宁脸上掠过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钟岐钺？雯雯姐是茆城钟家的人？」
我在这个世界的设定就是茆城钟家的小女儿，真正的豪门千金。
按照设定，虽然两家老人约定联姻，但后来钟家发展得太好，楚家又没落过一段时间，钟家本就是要悔婚的。
为了完成攻略任务，我坚持要嫁给楚云霆，钟家二老面子上过不去，索性断绝了关系。
我脱离世界杳无音信三年，钟家怀疑楚云霆杀妻，找了侦探一直进行调查，恰好拍到了我到学校见茵茵的情景。
桑若宁不知道这些内情，只是在慈善酒会上见过钟岐钺。
现在真相大白，她心理的落差越发厉害。
茆城钟家的千金根本不必靠成为楚太太上位，而是楚云霆高攀了我。
钟家大办宴席给我接风洗尘，茵茵缩在我身边，局促不安。
钟家老太太喊茵茵过去，她紧张地绞着衣裙，害怕得发抖。
我催促了一声：「叫外婆。」
茵茵怯生生地，身子不由自主地躲避：「外……外婆。」
「这闺女长得好啊，眉眼长得都像妈妈，一点没随楚家笑面虎的样儿。」板着脸的老太太捧着茵茵的脸来回端详，忽然咧嘴笑了，「以后有事来找外婆，外婆护着你。」
茵茵眼圈一红，使劲扎到她怀里。
晚上楚云霆给我来了电话，支支吾吾问了半天茵茵在这里习不习惯，最后还是我喊住他：「我们俩之间不用绕圈子，你直说吧。」
楚云霆沉默了两秒：「其实你走之后，茵茵和我讲过你的故事，告诉我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我稍稍一愣。
「桑若宁说你根本不爱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攻略任务，我完全不相信。」
「我去过你的那间小屋，仔细看过你的作品，了解了你的爱好。我才意识到，你和我在一起那些时候，太委屈了……如果不是因为爱，你不可能委屈自己到这个程度。」
「当初你会为桑若宁生气，我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在乎我。」
楚云霆在那边热切地说着这些年来没机会对我袒露的心声, 最后才问：「你看到了吗, 我在小屋床头的抽屉里放了一枚戒指, 戒圈里刻着你的生日。那时候我和桑若宁带着茵茵去游乐园并不是为了游玩, 而是为了给你安排生日惊喜，我真没料到会被媒体偷拍然后编派成那样……」
「所以你也猜到了, 故意安排媒体偷拍和发绯闻通稿的是桑若宁，可你埋怨的却是我曲解了你的心意。你大概也不知道，桑若宁来学校的时候也通知了媒体, 本来想拍下我跟学校老师撒泼和训斥茵茵的样子, 让我身败名裂……没关系, 都过去了。」我轻笑一声, 「我只想告诉你，茵茵在我身边很好，她未来的人生，我会替她谋划。」
长久的沉默之后, 楚云霆忽然开口：「你要带走茵茵，然后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也许桑若宁说得对，我一开始就是小丑，你的爱，都是谎⾔……」
「那不是谎⾔, 我确实想过放弃原本的世界留在这⾥。」我打断他的话, 「甚至在离开的这三年里，我不敢和原来的世界有太多交集。我放不下在这⾥发生过的一切，所以任何情感羁绊都让我有负罪感。」
也许这话让楚云霆感受到了希望，在白月光模式下，我这样模棱两可的话竟然让他的好感度飙升到了 99%。
「所以, 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对吗？」楚云霆的话带着天真的畅想，「回来那天你发过信息, 说你想我……」
我知道给他⼀个虚假的承诺就能达成攻略⽬标，但我还是原原本本地回答：「那句话才是骗你的。」
眼前的好感度进度条彻底崩溃, 电话对⾯只剩下了⼀⽚空⽩。
系统询问我：「宿主, 是否要更换攻略对象？只要完成其他攻略任务, 您一样可以成功脱离世界。」
我释然⼀笑, 顺着耳侧捋顺头发：「没关系, 我不走了。」
外⾯传来茵茵愉快的喊声：「妈妈！外婆让你来切蛋糕！」
茵茵的未来，我会亲⾃替她保驾护航。
后来茵茵彻底脱胎换骨，顺利完成学业，做了一名画家。
22 岁, 她拥有了自己的画廊和第一场个⼈艺术展，选择了⼀种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活。
我试图和楚云霆提离婚的时候, 他彻底疯了。
我站在他面前他也没能认出来，满脑子都是那个曾经深爱着他的钟雯雯。
他的⽩月光, 终将成为他一生求而不得的⽩⽉光。
桑若宁舍不得离开, 拽着我恳求：「雯雯姐，你说你还爱他, 他会清醒过来的……我求你，你帮帮他！」
我摇头微笑，仿佛在看⼀个小丑。
人怎么可能叫醒装疯的人呢？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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