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狗不舔了

新来的转校生吸走了我未婚夫的目光。
和她一起转过来的太子爷不愿意了：「你把我的小跟班拐走了，我怎么办，作业谁给我写？」
未婚夫挑眉一笑指了指我：「那我把我的小跟班给你，她太舔了，我受不了，嫌烦。」
我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看着他们，然后在他们离开后，把他们熬夜补的作业扔进垃圾桶。
笑死，我这个记仇但窝囊的阴暗批最喜欢私下偷偷搞事情了。
上高三那年，班上新来了两个转校生。
一个叫季清清，她很聪明，第一次月考就拿下全年级第一。
我的未婚夫李斯阳在我旁边吹着口哨问我：「方雯，你的年级第一被抢走了，你现在什么心情啊？」
「没什么心情，下次努力吧。」
我挤出微笑对上李斯阳的眼睛，可他却心虚地挪开视线。
再看向季清清时，他眼中带着玩味。
后来他和季清清又在食堂撞见，季清清不小心将手中的热汤泼在了李斯阳的名牌衬衫上。
李斯阳让她赔钱，季清清说自己是贫困生，于是问可不可以打欠条。
但李斯阳却要求她以后给自己跑腿抵债。
等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李斯阳已经将他和季清清的作业都扔在我的桌上。
「你顺便把她的作业一起写了，我找她有事情。」
旁边的季清清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对不起方雯，他非要我跑腿帮他买蛋糕，要不我还是自己写吧。」
她伸手要拿回自己的作业，但被李斯阳阻止。
「写两个字还能累死她啊，放心给她就行。」
李斯阳拉着季清清的衣袖就要离开，但就在教室门口被另一个转校生拦住去路。
当初和季清清一起转学过来的江闻轩，在学校里掀起不小的讨论度。
上学第一天骑着机车，还挂着非常嚣张的车牌。
后座上坐着季清清，两人一副霸总和小白花的姿态。
江闻轩实在惹眼，还是校长亲自来谈话，他才在学校里低调了些。
关于他的身世，学校里也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家里从政，父母都是高官，所以校长都必须哄着他。
也有人说他家里很有钱，给学校捐了一笔款。
各种猜测之后，大家达成共识。
新来的江闻轩和李斯阳一样，家里背景雄厚，是这个学校里不好惹的存在。
因此换作是旁人拦路，早就把人推开的李斯阳这次难得停下脚步。
「你有事？」
江闻轩的目光落在李斯阳拉着季清清衣袖的手上。
「你把我的小跟班拐走了，我怎么办，作业谁给我写？」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
李斯阳挑眉一笑，随后指向不远处的我。
「那我把我的小跟班给你，她太舔了，我受不了，嫌烦。」
江闻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来：「我听说这是你的未婚妻，你舍得吗？」
李斯阳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当着众人的面开口道：「什么未婚妻，她家早就落败了，亲爹都进去了，你要是喜欢，就使唤她去吧。」
于是我收到了三个人的空白作业。
临走前，江闻轩还明知故问：「不会很为难你吧？」
我默不作声，见我不说话，他也觉得没趣，丢下一句闷葫芦转身就走。
我看着堆在我桌上的三份作业。
李斯阳的还一个字都没写，他习惯把作业扔给我来完成。
至于季清清和江闻轩的作业都已经写了一半，但能很明显看出是季清清的笔迹。
似乎昨夜放学之前，我还看到季清清在奋笔疾书。
只是高三的作业实在太多了，她一个人写两人份的作业，一晚上很难完成。
今天晚上，老师还会专门检查作业完成情况。
于是我站起身，直接将三份作业扔进垃圾桶里。
似乎还是不过瘾，我拿起抽屉里的墨水拧开盖子，一整瓶都倒进垃圾桶里。
墨渍浸染在本子上，我终于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李斯阳也没说错，我确实是他的舔狗。
不过只是因为我们家落魄后，想来欺负我找存在感的人实在太多了，我只能假装舔李斯阳，那些同学们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会来欺负我，不过如果当欺负我的人变成了他，那我就无须再舔了。
写一份作业，还能当作是复习巩固。
写三份作业，我就是纯大冤种了。
我不想当大冤种，且我是记仇但窝囊的阴暗批。
晚自习开始前，我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询问物理竞赛的事情。
老师和我说了很多，一直到晚自习第一节课都上了大半，他才放我离开。
远远的，就能看见教室门口罚站的三人。
季清清哭红了眼睛，旁边的两人脸色都很难看。
在他们脚下，还有从垃圾桶翻出来，已经被墨水浸透的作业。
「方雯你干什么去了？」
一见到我，李斯阳立马质问我，我也搬出竞赛老师找我的理由。
「那为什么你的作业都交了，我们的作业却在垃圾桶里？」
我故作惊讶，摆出同样无辜的样子。
「我不知道啊，有同学借我作业想拿去看看，我就给了，估计她好心，写完就顺手帮我交了吧，至于你们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不调监控吧？」
李斯阳没说话，因为教室监控几天前就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季清清小声抽泣，泪水犹如决堤。
老师在教室里询问我怎么还不进来。
我转身离开之际，脚不慎踩在不知道是谁的作业本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
一直沉默不语的江闻轩突然笑出声：「你还挺有意思的嘛。」
老师并未罚站他们太久，但已经弄脏的作业要求他们重新补上。
李斯阳像是对这件事情不满，当天放学拿起包就走，丝毫没有要等我的意思。
往日我们都一起回家，但这次他先行离开。
他手长脚长走得飞快，我在身后追不上，看着他坐进停在门口的车里，直接吩咐司机开车。
司机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在李斯阳的催促下，还是无奈发动汽车。
我只能朝着附近的公交站牌走去。
没走几步就听到机车的轰鸣声。
江闻轩的机车停在我身后，他戴着头盔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自从校长找他谈话之后，他只能将机车停在校门口附近。
「是你扔了我们的作业吧，那瓶墨水是进口货，价格不便宜，李斯阳买给你的？」
我没说话，江闻轩烦躁地啧了一声，随后拧下油门，机车发出轰鸣。
刚走出校门口的季清清看到这一幕吓出尖叫。
「江闻轩不要！」
可惜江闻轩似乎不顾她的阻拦，他抬起脚架，拧紧油门，车头径直朝我冲来。
只是在离我还有最后两步的距离，机车突然散架，轮子脱离车身。
江闻轩控制不住向前倾倒，整个人重重摔在我面前。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都忍不住胆战。
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我小声开口：
「还没过年呢，不用行此大礼，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
江闻轩当即被送到医院，身上有挫伤，脚也骨折了，不得已向学校请假半个月。
学校里，老师将这件事情作为反面教材讲给我们听。
我忙着写作业，连头都没抬。
坐在我旁边的李斯阳逐渐从睡梦中醒来，目光突然落在我手上。
「你手上创可贴怎么回事？」
「买了套新卷子，不小心把手划伤了。」
「切，娇气。」
他嘀咕了一声，转头继续睡觉，丝毫没觉察出我脱口而出的谎言。
事实上，我只是昨天悄悄去卸了江闻轩几个机车螺丝而已。
因为我爸是车迷，以前家里有各种型号的汽车机车模型。
我耳濡目染学过一些，知道机车哪些部位的螺丝很重要，但又不会酿成大祸。
江闻轩休息的日子，季清清身边都是李斯阳的身影。
她被李斯阳使唤着写作业，帮自己买水，还专门送到篮球馆，免不了被众人起哄。
中午午休时，季清清是哭着跑回来的。
她趴在桌子上看起来十分委屈。
但没一会儿，她又重新整理好情绪，走到我面前。
「对不起方雯，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和李斯阳是这种关系……你千万不要生气，我和李斯阳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只是为了还债。」
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今天季清清按照李斯阳的吩咐去篮球馆送蛋糕。
周围人照旧起哄时，有人提到我名字。
「阳哥，那方雯怎么办，你未婚妻这么喜欢你，不会吃醋吧？」
季清清当即和李斯阳撇清关系，但起哄声还在继续，直接把她给气哭了。
「对不起方雯，我真的不知道你们……」
「不知道什么啊？」
李斯阳就在这时甩着外套走进教室。
他坐在自己位置上，对我出言嘲讽：「我可从来没承认过她是我的未婚妻。」
我们所谓的婚约，其实更像是玩笑。
因为两家是世交，我们算是青梅竹马，李斯阳的爷爷很喜欢我。
每次我去李家拜访，他总说起定个娃娃亲的事情。
后来我家落魄，李斯阳的爸妈对我们依旧很照顾。
去年家长会，他家没人参加，李斯阳的爷爷来的，一见面就拉着我的手喊孙媳妇。
再加上每天晚自习放学，李斯阳都会捎带着把我送回家。
于是在其他人看来，我们关系匪浅，渐渐就有我是他未婚妻的谣言。
「方雯，我有说过你是我未婚妻吗？」
李斯阳目光灼灼盯着我，一把抢走了我手中的钢笔。
笔尖划破卷子，留下一道长长的印记。
我看着写到一半的卷子被划破，心里顿时不爽。
「不是，我们没什么关系，所以同学你也不用误会，你们的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
季清清和李斯阳都陷入沉默。
最后是李斯阳的一声冷笑打破沉默。
他将钢笔扔在我面前，但因为用力过重，钢笔滚落在地。
笔帽被甩开，看起来像是断成两截。
旁边的李斯阳站起身径直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把作业甩在我面前。
「你记得就好，把作业给我写了。」
老师要求他们把前面的作业补上，李斯阳转头就将它扔给了我。
随后带着季清清离开，说是要让她跑腿买东西。
直到午休快结束，课代表来收作业，我直接将李斯阳没写的作业一起交上去。
课代表刚刚离开，我身后就传来了幽幽的声音：
「我都看到了哦。」
我循声望去，只见江闻轩居然回来了，他就站在窗外，一手靠着窗户，挑眉看着我笑。
「看来李斯阳的小跟班是跟他闹矛盾了，你说我把这件事情告诉李斯阳，他会有什么反应？」
「哦，那你告诉他吧。」
见我不上套，江闻轩小声嘀咕了一句没劲。
下午老师批改作业，直接将李斯阳叫去了办公室，再回来时，他脸色黑得犹如锅底。
「方雯，为什么不帮我写作业？」
「最近我很忙，以后都不能帮你写作业了。」
「你信不信我去找季清清？」
「好啊，那你找她去吧。」
有人能帮我甩掉这个烂摊子，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坐在前面不远处的季清清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看样子像是有苦难言。
李斯阳还想说什么，突然一个同学走进教室，小声告诉我，竞赛老师要见我。
我立马起身去办公室。
老师先是给了我一套题，又告诉我竞赛还有一个人和我一起参加。
「那个人正好是你同班同学，你们两个彼此之间也有个照应。」
我把脑袋想破了，也没想出是谁。
难不成是季清清？
很快那人来到办公室，我傻眼了，居然是江闻轩。
见我面露惊讶，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看什么看，我就不能参加竞赛？」
老师向我解释，江闻轩在之前的学校也参加过竞赛。
我仔细回忆，似乎在其他课堂上他都呼呼大睡，只有物理课时才抬起脑袋认真听。
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单科战神吗？
老师给了我们一套竞赛的卷子，让我们好好分析。
他将我们安排到了另一个教室。
教室里只有我们两人，我低头写着试卷。
江闻轩攥着手里的钢笔，另一只手撑着脑袋看我。
「方雯，这个角度看你还挺好看的。」
我没出声，借着翻卷子的动作，碰倒了手边的杯子。
杯子顺着桌子滚下去，直接砸在了江闻轩的脚上。
半个月前他受伤也伤在了这只脚。
于是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间教室。
江闻轩往后缩了缩，咬牙切齿瞪我：「难怪李斯阳不喜欢你，真是一点亏都不能吃。」
李斯阳喜不喜欢我，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我只想完成我自己的事情就好。
竞赛的卷子很难，光是做这几道题就花了一个晚自习的时间。
等我们结束时，已经快放学了。
江闻轩瞥了一眼时间，径直往校门口走去。
我想起课桌上的东西还没收拾，转身又回到教室。
刚踏进门口，下课响起，大家开始收拾东西放学回家。
只有李斯阳还一动不动坐在自己位置上，见我回来，他抬起眼皮打量着我。
「去哪儿了？刚才为什么甩掉我就走？说话！」
见我默不作声，李斯阳忍不住怒吼。
「方雯，你现在想怎么样？之前让你写作业你都会答应的，现在是在跟我闹脾气吗？」
「我有告诉过你，我最近很忙的吧，让别人给你写作业，可以吗？」
我抬头直视李斯阳的眼睛，他却心虚地挪开视线。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和江闻轩一起去了办公室，然后就一直没回来，你们去做什么了？」
「与你无关。」
话音刚落，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看着来电显示，我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是隔壁邻居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着急的声音：
「雯雯，你赶紧来，快来市二医院，你妈妈突然晕倒了。」
我顾不上其他，直接冲出了教室。
迎面的风吹在脸上，像钝刀子似的生疼，但却比不上我心里的急躁。
我妈身体一直不好，尤其是我爸进去之后，她更是需要长期服药。
冲到校门口时我才猛然惊醒，这会儿是放学的高峰期，打车都十分困难。
我扫了一圈，突然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车。
那是李斯阳家里的车子。
他的司机正在冲我挥手。
正好这时李斯阳走出校门口，我立马着急地上前。
「能不能送我去医院？我现在要赶紧去医院，我妈妈她……」
李斯阳表情微变，刚要抬脚又突然停下脚步。
「行啊，那你下次还跟不跟我唱反调？」
我动作一顿，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只要你保证以后都听我的，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那我就送……」
话音未落，突然有人抓住我的书包带子，将我往后拽。
「有时间跟他说废话，还不赶紧走。」
我被拽得后退两步，朝后看去居然是江闻轩。
他将我拽到他的机车边，直接扔给我一个头盔。
「上车，我送你。」
我看着这辆硕大的机车有些犹豫。
「怎么，不敢？」
「不是不是。」
他应该已经把车修好了吧，万一骑到一半散架了……
「那你怕什么？不去医院了？」
他长腿一迈跨上了车，我想起了在医院的妈妈，顾不上其他，立马爬上后座。
关键这东西应该抓哪儿？
我紧张得手都没地方放，油门的轰鸣声已经传来，我努力思考以前看过的视频。
对，扶着油箱来着。
我刚要伸手去扶油箱，江闻轩突然抓住我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就你那点儿力道，扶着油箱过弯的时候直接会被甩出去，坐稳了。」
机车发动，速度飞快。
我回头看了一眼李斯阳。
他还站在原地，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身影越来越小，逐渐消失。
去市二医院的路原本需要二十分钟，现在却只花了十分钟就到了。
车刚停在医院门口，我摘下头盔塞进江闻轩怀里，立马就往病房里冲。
好在妈妈已经醒过来了，见我急匆匆赶到有些惊讶。
「雯雯？现在不是才放学没多久吗？」
「同学好心送我来的，你怎么样了？」
妈妈拉着我的手摇摇头，她原本就有心脏病，今天晚上在街边撞见打架，突然受到了惊吓。
幸好邻居路过及时将她送到了医院。
「雯雯，妈妈是不是很拖累你啊？」
她伸手替我整理额前的碎发，眼里都是愧疚。
「爸爸妈妈没能给你好的生活，还连累了你。
「你李叔叔他们一直想让你跟着李斯阳去固外上学，我知道你都是因为我才留下来的。」
「没事的，妈妈，不是你的问题，我又不喜欢吃干巴面包。」
妈妈笑出声，催促我打车回家。
她今晚还得在医院里住一晚上，我有些放心不下，想在医院里陪她，被她拒绝。
「这里的陪护床又小又硬，被子盖着也不暖和，回去吧。」
我只能无奈点头，刚走出医院，还没打车，就看见树下的人影。
江闻轩的机车停在路边。
在昏暗的深夜，这辆黑色的机车几乎要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抬眼对上我的视线，缓缓从树下走出，身影被路灯逐渐拉长。
我看着他有些惊讶：「你怎么还没回去？」
「走吧，送你回去。」
他没回答我的话，直接将头盔扔给我。
我看着眼前的机车有些犹豫，刚才实在是情况紧急，再加上我从来没坐过机车。
哪知道这玩意儿坐起来居然这么吓人。
尤其是好几次过弯的时候，几乎是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这车我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坐第二次。
「没事的，那边不远处就有公交车，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你确定这么晚还有车？」
我走到公交站牌下，上面显示晚上十点最后一班，现在已经十点过十分了。
这个站在这趟线的第三个站，我也没法确定公交车有没有离开。
「我送你回去啊，万一这大晚上的有坏人怎么办？」
「我真没事。」
「当初有本事卸我螺丝，现在怎么怂了？」
我的后背冷汗直流，心虚地挪开视线。
江闻轩眼神紧逼，在僵持许久后，他却扑哧笑出声。
「行了，我又没兴师问罪，走吧，我送你。」
我看着眼前的机车还是有些犹豫，刚要抬脚跨上去，突然不远处灯光闪烁。
「诶，车来了。」
一辆公交车缓缓向我们驶来。
「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钩着我的书包带子不放。
「你看那可是末班车，车上就司机一个男的，你坐着不害怕呀。」
「你不也是一个男的吗？」
江闻轩深吸一口气，捏着我书包带子的手在不断握紧。
「方雯，你这张嘴可真能气人。」
他松开我的手，我开开心心地坐上末班车。
车内并非只有司机一人，还有两男一女三个乘客。
看样子都是一脸疲惫，刚刚加班结束的苦命打工人。
我找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长吁一口气。
但就在下一个站，那一男一女下车离开了。
车内只剩下司机、一个男乘客，还有我。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个男乘客总是在偷瞄我。
不怪我用最大的恶意猜测别人，只是最近的社会新闻让我不得不提防。
我将书包放在前面，努力把自己缩到角落里。
「诶，这后面怎么有辆机车在跟着我们？」
司机瞟了一眼后视镜，有些疑惑。
我心脏狂跳，回头望去。
就见在我斜后方，江闻轩一直骑着机车跟随。
因为是末班车，司机不免提高速度想早些回家，车内一直提醒即将超速。
但公交车的速度始终比不上机车，可偏偏江闻轩就一直跟在身后，并不打算超车。
「小姑娘，那小伙子你认识的吗？」
司机大叔开口问我，我收回视线，点点头。
「对，他是我同学。」
「原来如此。」
司机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开车。
坐在前面的乘客听到我这话，也默默收回了视线。
很快，车停在我家楼下的公交站。
小区门口就在不远处，我下车翻找书包里的门禁卡，准备刷卡进门。
没走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江闻轩的车停在路边，他长腿踩着地面靠在油箱上，冲我挥挥手。
夜色里他戴着头盔看不清表情，但我却觉得心脏狂跳。
夜晚的寒风都难以抚平我此刻内心的炽热。
想起他这一路的护送，我忍不住笑出声，冲他挥手。
「谢谢你啊！」
江闻轩这才起身拧下油门，转身远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出神。
只不过因为来时的机车吹的晚风发凉，我还是发烧了。
也可能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导致的。
早上实在爬不起来，我脑子里思索了一番，应该拖着生病的躯体去上学，还是应该赶紧睡一觉，熬过生病再精神抖擞地上学。
仔细一想还是休息一阵性价比更高。
于是当即和班主任请假，直接在家睡得昏天黑地。
这一觉我直接睡到了下午，妈妈从医院回来了，听说我生病，还带了退烧药回来。
桌上的饭菜被她热了一次又一次，我终于起身坐在桌前吃饭，拿着手机看见列表里一堆消息。
最上面的消息是李斯阳发来的，来自十分钟前。
【为什么不来学校？你人在哪儿？】
我点开他的聊天页面，从今天早上开始，李斯阳的消息就发不停。
【为什么没来学校？
【昨天晚上江闻轩是送你去医院的，他怎么会这么好心？
【老师说你生病了，现在怎么样？
【回我的消息啊，难不成还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
【当时我就说了，只要你听话，我可以送你去医院的。
【为什么不来学校？你人在哪儿？】
眼看着李斯阳又一次发消息，我眉头紧锁，直接将人拉进黑名单。
手机刚放下，就见妈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
「雯雯，你和李斯阳吵架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就是很久没看见他了。」
我低下头吃饭，沉默不语。
我和李斯阳是青梅竹马，以前他时常会来我家做客。
记得当初我爸被人设计，进了监狱后，李斯阳还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以后他会罩着我。
当时有不少人拿着我爸的事情来取笑我，跑到我面前说三道四。
「你爸要是什么事情都没做错能进监狱吗？」
「就是活该，家里这么多钱现在都没了吧？」
那会儿刚上初中，一群人围着我哈哈大笑。
直到李斯阳从隔壁教室跑进来，一拳将说话的人打翻在地。
「我告诉你们，以后谁要是再敢在方雯面前乱说话，就别怪我动手。
「我不允许你们任何人欺负她。」
可惜当时义无反顾保护我的人，后来也会说出那样的话。
「她家早就落败了，亲爹都进去了，你要是喜欢，就使唤她去吧。」
就算时隔多日，再想起当时李斯阳说这话的语气，我还是觉得心脏疼得难受。
高三的生活很紧迫，请假都不敢多请，晚自习我又回到了学校。
刚走进教室，就看见季清清坐在我的位置上，正在和李斯阳说话。
见我回来了，她下意识起身却被李斯阳抓住手腕。
李斯阳冲我抬了抬下巴：「喂，把位置给她坐，你没意见吧？」
「可以，那我可以先坐你的位置上写作业吗？」
我小声询问季清清，她点点头。
我拿着卷子正要坐在她的位置上，李斯阳突然叫住我。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不想再回你消息了。」
我回头看向李斯阳，刚才还用手撑着脑袋悠闲坐着的人，此刻突然正襟危坐，脸色大变。
「方雯，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想再回你的消息，以后也不用再一起放学回家，我也不会再帮你写作业了，就这样。」
因为我突然惊醒我的青梅竹马早就烂掉了。
李斯阳还想说什么，旁边的窗户突然被人轻敲发出声响，他生气地扭头望去，却见窗外正站着江闻轩。
季清清吓得立马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和李斯阳保持距离。
江闻轩拉开窗户，却连视线都没分给他们二人，而是直接冲我打招呼。
「你生病好些了吗？」
我点点头，刚要开口，他突然将手里的东西抛到我手里。
是一盒感冒冲剂。
「路上遇到药店打折，随手买的，送给你了。」
江闻轩大摇大摆走进教室，季清清立马起身朝他走去。
两人站在门口不知说了什么，季清清话还没说两句，江闻轩已经不耐烦地点点头，径直回到自己位置上。
见我的位置腾出来了，我只能坐回去，感冒冲剂被我随手放进了抽屉里。
李斯阳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冷笑。
「怎么，一盒药就把你给收买了？
「方雯，你要不好好想想这些年我都送过你什么？」
东西确实不少，逢年过节李斯阳都会给我送礼物。
我喜欢的明星专辑、限量版的玩偶……前年过生日，他送了我一个大师制作的小提琴，造价贵得让人咋舌。
我在心里算出了大概的数目才问他：「你能接受分期吗？」
「你是想把东西要回去，还是让我直接给你钱？如果给钱的话，你能接受分期吗？」
李斯阳明显一愣，他咬紧了后槽牙，嘴角微微抽搐。
「你觉得我是在找你要钱？还是想跟我撇清关系？」
「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李斯阳没说话，我拿起卷子刚要做题，他猛然站起身，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桌子轻微摇晃，声音惊动了其他人。
就连前面睡觉的江闻轩也扭头看过来。
顶着众人的视线，李斯阳冷着脸直接离开了教室。
晚自习刚开始没多久，竞赛的老师就来通知我和江闻轩去办公室做题，此时李斯阳还没有回来。
我向着办公室走去，江闻轩跟在我身后悠闲开口：
「哎，昨天的事你怎么感谢我？」
「谢谢你。」
我沉默一瞬，试探性开口道：「我给你发油钱，可以吗？」
江闻轩切了一声，小声嘀咕：「谁稀罕你这点破钱？」
「那你想怎样？先说好，我没时间帮你写作业。」
眼看着竞赛在即，我还得忙碌筹备竞赛的事情，实在没时间再做其他事。
「我可没有李斯阳这么无聊。」
我突然想起来季清清每天都帮他写作业。
难怪不需要我。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每次都是给季清清付了钱的，她妈在我家做事，她家里穷，我是出于好心才把作业给她写的，一百块钱一次呢。」
想到学校这么庞大的作业量，我忍不住停下脚步。
突然觉得话说得太早了。
这钱如果给我，我也不是不能干啊。
「那个……你还缺个写作业的吗？」
「哼，不需要。」
江闻轩轻哼了一声，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将我拽到角落里。
他猛然凑近让我心脏狂跳，我被逼至暗处，身后已经紧贴着墙面。
他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
「但是我还缺个女朋友，你能不能考虑一下？」
我陷入沉默，思考他这句话的真假。
「你认真的吗？」
「当然了，你……啊！」
伴随着一声凄惨的尖叫，我的脚狠狠地踩在江闻轩的鞋上。
我也不知道他抽的什么疯。
但我已经无暇顾及，竞赛的日子就在眼前，我不敢分一丝一毫的心。
李斯阳几天都没来学校，直到第三天我接到了他妈妈的电话。
「雯雯，你和李斯阳吵架了吗？这小子突然说什么都不去学校了，催着我们赶紧送他出固。
「前几天才和你妈妈打电话，她说你为了比赛的事情吃不好睡不好的，阿姨还是想你考虑一下和李斯阳一起出去，你俩互相还能有个照应。」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电话那头李斯阳的怒吼。
「去什么？她根本就不想去，她巴不得和我撇清关系呢，谁要带她啊？」
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我揉了揉眉心，低头继续写卷子。
「你一点都不在乎他吗？」
我抬眼望去，只见季清清正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听说你和李斯阳青梅竹马，他生气了，你不用哄他吗？」
「我很忙，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我低头继续写卷子，季清清一直没有离开，我忍不住抬头看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季清清攥着衣角，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道：「你可不可以离江闻轩远一点，不要再跟他说话了？」
「为什么？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吧。」
「可是我真的很需要他！」
季清清上前抢过我手里的笔，让我诧异的是，下一秒她扑通跪在我面前。
「我求求你不要再跟他说话了，不要抢走他好吗？我真的很需要他。
「他们家答应过我可以出钱让我上大学，但是你们现在关系越来越好了，我害怕他会反悔了，我求求你了，离他远一点吧。
「你已经有李斯阳了还不够吗？我也可以答应你，我以后再也不和李斯阳说话了，好吗？」
她跪在我面前小声祈求我，泪水已然决堤。
我想将她扶起来，她却连连摇头。
「你不答应我的话，我就不起来。」
「所以你这是在道德绑架我吗？」
我站起身用力将季清清拽起来，平视着她的视线，一字一句道：「你觉得你上大学真正需要的是江闻轩家里的资助吗？」
我指了指桌子上的卷子。
期中考试的成绩已经下来了，出乎意料的是季清清从上次的年级第一名直接掉到了年级一百名开外。
老师直接将人叫去了办公室询问情况。
大概是因为她最近太忙了，要忙着帮李斯阳跑腿，给江闻轩写作业赚钱，居然都忘了自己要好好复习。
「江闻轩家里愿意资助你上学，根本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你值得投资吗？」
她也曾是年级第一的学生，据江闻轩所说，她的母亲在江家已经做了很多年的事。
季清清也是江家人看着长大的，自然也是因为这份情分才愿意答应资助她上学。
但她似乎忽略了这件事情。
「你想要上大学，想要改变自己的人生，只能通过自己的方式，而不是依靠别人。」
无论是李斯阳还是江闻轩。
他们都不值得我依靠。
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按照我已经安排的计划，一步一步地执行下去。
半个月后，李斯阳终于回到了学校，他开始大肆宣扬自己要出固留学的事情。
有一部分同学围在他身边，叮嘱他出固后也别忘了联系。
其中有人提到了我：
「那方雯咋办啊？你俩这么多年要分开了。」
我刚刚从办公室问完问题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李斯阳在人群的簇拥中罕见地失神。
「我给过她机会了，她自己不知道珍惜。」
我没打算出固，只想安心准备竞赛的事情。
江闻轩告诉我，他家人替他请了一位专门负责竞赛的老师。
每个周天可以来他们家做家教。
我立马问能不能带我一起旁听。
江闻轩当时就乐了：「当初拒绝我的时候义正词严，现在还想占我便宜？」
我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那他想怎么样？
该不会要我答应了才能让我旁听吧。
下一秒江闻轩从包里掏出什么东西直接砸在了我的脑门上。
东西很轻，砸在头上也不疼，我将东西捡起来。
是一张小小的卡片。
「这是什么？」
「我家小区门禁卡，没有它你连进小区都做不到，那个老师周天下午三点到六点会在我家，想听就来吧。」
说完江闻轩双手插兜，吹着口哨离开了。
周天下午我准时出现在江闻轩家门口，他家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开门的是一个漂亮的贵妇人。
刚见到我，她眼前一亮，热情地邀请我进门。
很快老师也来了，开始给我们两个人讲题。
中间去了一次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那位贵妇人正在打电话。
「咱儿子居然能答应让同学来家里，不过不是来玩的，是来听课的。」
「什么？看上人家小姑娘？那有个屁用，你儿子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吗？我听说人家小姑娘全年级第一，你儿子顶多也就物理好点，其他成绩真是烂得没边。」
贵夫人在电话那头将江闻轩贬低了一通。
我假装没听见，立马逃走。
后来又来了一个阿姨，给我们端上水果拼盘，这阿姨长得和季清清有七分相似。
「这是季清清的妈妈，在我们家做了很多年了。」
我立马和她打招呼，听说我和季清清是一个班的，阿姨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笑容。
等阿姨走后，江闻轩才向我抱怨。
「这年头好的阿姨不好找，我妈说了，宁可有人抢她老公，也不能有人抢她阿姨。
「为了把阿姨留下来，我妈忙前忙后给季清清准备了学籍，还说要送她去上大学，还让我在学校多照顾她呢。」
说这话的时候，江闻轩在一旁打量着我的神色。
「哎，你不会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
「难道你不吃醋吗？」
他站起身，气鼓鼓地瞪我：「我为你做这么多，你一点儿都不喜欢我？！」
「也没有做很多啊。」
江闻轩眼睛都瞪大了。
「好啊，原来我喜欢了一个白眼狼，行吧，算我一厢情愿。」
他扭头不再看我，钢笔在纸上不断戳来戳去，戳出好几个大洞。
「那个……」
「干什么？」
我戳戳他的手臂，他立马躲开，回头看我：「别想着哄我，我没这么好哄。」
「不是，我就是想问问，下个星期我还能来吗？」
有关竞赛的地点、具体日期终于都定下来了。
比赛前夕，学校给我们安排了酒店。
老师一个劲儿鼓励我们，让我们别紧张。
竞赛的题目比我想象中还要难，但结束的那一刻，心头好像有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比赛完正好是周五，我二话不说当即请了两天假在家里休息。
最近的日子忙得连轴转，感觉大脑都要爆炸了。
我在家睡了两天，直到星期六的晚上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方雯吗？李斯阳他喝多了，这会儿怎么叫都不走，你能不能来接他？」
我有些惊讶：「他喝多了？」
那头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很快有人回应。
「对对对，他喝多了一直在念你的名字，我们怎么叫都叫不走，你来接他回去吧。」
那头声音嘈杂，除了音乐声外，我还听到几个人交谈的声音。
「不用了，我很忙，你们可以给他父母打电话。」
说完我直接挂掉了电话，看着墙上的时钟出神。
一个小时后我给李斯阳打去电话，那头很快接听。
「还以为你这么狠心会把我扔在酒吧里。」
我听到电话那头已经没了嘈杂的声音，心中更加笃定。
「你应该没喝醉吧？这会儿已经回家了？」
李斯阳的酒量我很清楚，上小学的时候，我们还会偷偷跑去他爷爷的酒窖里偷酒喝。
上初中没多久，他的酒量就已经比得过自己亲爹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长叹。
不知沉默了多久，他终于开口：
「我要走了，下个星期就走。」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里却很平静。
「祝你一路顺风。」
「你就没什么其他想说的吗，比如说你为什么要跟我断绝关系？说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
李斯阳出固的事情早就定下了，当初他说动父母同意他和我一起出固后兴奋地来找我, 让我跟他一起走。
只不过我拒绝了, 从那之后我们的感情就急转直下。
「我说过的, 我不可能把我妈妈一个人留在固内。」
「所以我就不重要吗, 所以你就可以扔下我？所以我们这些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李斯阳。」
我开口打断他的话：「你也知道的吧, 不是谁都可以陪一个人一直走到最后的。」
我们只是恰巧同路了很多年，总会有分开的那一天。
「那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那头传来了小声的呢喃：「你还像以前一样喜欢我吗？」
我深吸一口气, 一字一句开口道：「不喜欢了。」
从他能说出和其他人一样的话时，我就已经不喜欢了。
「可是……」
「对不起，我想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那一刻我的脑海里闪过一抹身影。
电话挂断后, 那一夜我辗转反侧。
后来李斯阳再也没来过学校, 反正他要出固了, 老师也不在乎。
出乎意料的是他不如以往高调为自己举办欢送会, 而是一个人拿着行李离开了。
没有通知所有人，只有他父母为他送机。
那张桌子很快成了我一个人的专属。
旁边的位置空空荡荡。
我不敢确定竞赛能否让我保送成功，因此我必须投入全部的身心准备高考。
季清清也时常来问我问题。
在最新的一次月考里，我依旧稳坐年级第一, 她终于又回到了年级前 50 的位置里。
现在的她压根不去想其他情情爱爱的事，⼀⼼扑在学习上，名次还在不断上升。
江闻轩依旧在年级末尾徘徊，除了物理和数学，其他科⽬都惨不忍睹。
但竞赛的结果很快出来了, 我还没拿到成绩, 先有老师给我打电话。
「是方雯同学吗？这边是京⼤的老师，想就竞赛的情况和你聊一下。」
只可惜她来得太迟了，因为已经有老师堵在了我家楼下。
后来又来了许多⽼师开始在我⽿边洗脑，宣扬各⾃学校的好处。
我在斟酌许久后给江闻轩打电话。
「你打算上哪个⼤学？」
「哼，我去哪⼉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我低头看着⼿中的表格。
上面是我罗列的各学校的师资情况、奖学⾦、专业情况等等, 作为我选择的参考依据。
但现在，我还有个最重要的参考依据没有问清楚。
「很重要，我想跟你上同一个大学。」
那头的⼈陷⼊了沉默, 我有些疑惑，看了手机好几眼才确定没有信号问题。
「你怎么不说话？」
在沉默了三秒后, 那头突然发出尖叫：
「啊啊啊啊, 我愿意我愿意, 我可以跟你在一起。」
那头除了尖叫, 还有脚步声。
我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 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说的是一起上大学。」
「我不管，你等着，我现在就过来找你。」
电话挂断, 估计那⼈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我抬起头看向窗边的太阳，⼼情突然愉悦。
在犹豫很久后, 我还是给李斯阳发了消息。
【我竞赛保送成功了。】
那头此刻应该是深夜，我没想过他会回复。
但很快, 手机传来轻响。
李斯阳回复了两个字：【恭喜。】
这样就很好了。
我感谢李斯阳陪我度过⼈生中最黑暗的⼀段时光。
关于我们的回忆, 也定格在最美好的时刻就够了。
现在我要做的，是展望未来, 迈入人生新阶段。
我听到楼下有⼈在叫我。
探出头往下看去，只⻅⼀个白衣少年正手捧着鲜花朝我奔来。
阳光洒进屋内，满室明亮。
希望我的未来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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