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妍

第一次见到小妍的时候，我就决定了，我一定要得到这个女人。
绝美的容颜，搭配着惹火的身材。
可悲的是，她坐在一辆摩托车上，抱着个黄毛男友，那男人甚至穿着红色的旺仔牛奶套装。
我坐在保时捷 911 的驾驶位上，看着小妍雪白的大腿，舔了舔嘴唇。
我要得到她，无论用任何手段。
美人就该让强者拥有。
事实上，我算什么强者？
我就是投胎投得好，从我妈的肚子里出来。
从小我就不学好，但没关系，我爹告诉我，只要我不创业不赌博，哪怕花十辈子，都挥霍不完他的财富。
甚至有时候我看电视，多看了女明星一眼，他都笑呵呵地问我，是不是对这个女明星感兴趣，他一句话的事。
我爹白手起家，这辈子没挥霍过，所以任由我挥霍，仿佛希望我可以填补他年轻时的空白。
但我没有想过，世上能有小妍这么美的女人。
这么美的尤物，偏偏坐在一个精神小伙的后座上，温柔地帮他擦汗。
在我看来，她的生活算是跌入了深渊。
我已经铁了心要得到这个女人。
我摇下车窗，问他们是不是要找工作。
现在是上班时间，一对情侣骑车出现在工业区，除了找工作，几乎不会有别的选项。
他们愣了一下，黄毛有些为难地问我：「有没有夫妻房？」
我心里一阵恶寒。
我们工厂是有夫妻房，但想到这样的美人，晚上和那黄毛一起睡觉，我就感到恶心，反胃。
我一直认为，精神小伙就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是拖累了社会的存在。
在我眼里，小妍已经脏了。
和这种文盲穷鬼交往过，是她人生抹不去的一个黑点，令人作呕的败笔。
她的人生何其有幸，遇见了我。
我说没有，但是女员工可以住单间。
他们顿时眼前一亮，似乎觉得这样不错，仿佛以为男方可以混进女生单间。
我玩了个手段。
我说男生可以进厂房，女生可以当文员。
我想把她调来我的办公室。
这个年纪的小伙子，通常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女朋友吃苦。
一听说可以应聘文员，黄毛满脸高兴，让自己的女朋友好好表现，自己去厂房找组长面试。
这就是我和小妍的第一次独处。
我玩了个心眼，让她坐进我的保时捷里，说车内有空调，聊天比较凉快。
我想，没有女人可以拒绝保时捷的魅力。
小妍坐进来后，我就用余光打量着她的绝美身体。
短裤下雪白的长腿，白衬衫包裹着丰满的曲线。
这么好的一个女人，怎么能坐在黄毛的摩托车后座上？
很多女人坐进我的保时捷，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但小妍没有，她只是怯生生地和我说，她只有初中学历，会不会应聘不上。
我展现出自信的笑容，告诉她文员的工作很简单。
她聚精会神地听着工作要求，最后开心地表示自己可以试试。
随后，她就隔着车窗，调皮地和远处在面试的黄毛做鬼脸。
我给手下打了个招呼，让他们都应聘上了。
而我的计划，也开始了。
就这样，小妍进了我的办公室。
公司的高层们都了解我的性格，一见到这么美的姑娘，都偷偷给我竖大拇指，还问我几天可以搞到手。
我们西装革履，坐在会议室里，聊小妍肯定很骚，因为她的身材太惹火了。
我感慨她什么都好，就是脏了点，被一个黄毛搞上了。
一个公司高管也叹气和我说：「有些女人是这样的，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让人犯恶心，震惊于她的学识。」
我嘿嘿一笑，说没关系，反正我只在乎她的身体。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小妍就在办公室外面，趴在窗边。
玻璃门很隔音，她听不到我在谈论她的屁股有多翘。
我很好奇她在看什么，就打开门凑了过去。
一看窗外，我顿时不好受了。
黄毛就在楼下的厂房门口干活，他光着膀子，擦擦额头上的汗，将沉重的零件放在一边，然后抬起头，对着小妍傻笑。
小妍也噗嗤一笑，用双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我心里顿时很不痛快，给旁边的王经理使了个眼色。
他顿时明白了我的意思，冷冷地呵斥小妍：「上班时间是给你们打闹的吗？」
小妍吓得连忙站直了。
王经理又怒斥：「你工作很闲的话，不会把卫生打扫一下吗？干不好就别干！」
小妍紧张地不知所措，而我微微一笑，对王经理说：「算了，小女孩嘛，调皮一点也正常，你先去忙吧。」
王经理恭敬地对我鞠躬，然后转身离开。
小妍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这是我故意营造出的等级差距感受。
经理呵斥她，她唯唯诺诺。
我随口一句就能拯救她，经理还要对我鞠躬。
女人是有慕强心理的，这种强烈的等级差距，能让她对我有更自然的服从。
我伸出手，放在了小妍的脑袋上摸了摸，温柔地说：「好啦，以后上班认真点就可以了。」
她紧张得不知所措，但她还是让我摸脑袋了。
我心里冷笑。
这女人不抗拒我的肢体接触，精神小妹果然都挺廉价的。
今天让我摸脑袋，过几天应该什么都能摸。
我心满意足地回了办公室。
表面上我在办公，实际上我都是和各种女人聊暧昧。
我和她们聊着，心里却都在想小妍。
我知道，我已经快得到她了。
可突然，在一个女人给我发送性感自拍的时候，小妍的消息框忽然弹了出来：「老总，以后不要摸我的头。」
手机屏幕的反光上，我甚至能看见自己的笑容逐渐凝固。
她还在喋喋不休地发消息。
「我不喜欢被别人碰，刚才人多，我不敢让你丢面子。」
「请你以后说话就说话，不要碰我。」
这股年轻气盛，完全不怕丢工作的姿态，并没有惹怒我。
可这份差别待遇，却让我火冒三丈。
这个贱人！贱货！
黄毛一个精神小伙，都不知道抱着她睡了多少次！
我这么有钱，我开着两百多万的跑车，我摸她的头，明明是她的荣幸！
这个不知耻的贱货！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个烂泥吗？
要不是我有点感兴趣，以我们的身份差距，她这辈子连跟我讲话的资格都没有！
我恨得咬牙切齿，又感觉自己臊得慌。
我开始注意到，小妍有点该死的恋爱脑。
虽然摸头事件后有些尴尬，但我觉得是她还不够崇拜我的钞能力。
于是我开始用金钱打动她，我带她去参加一些高端饭局。
我出手阔绰，美其名曰说是加班，每次额外给她一千块钱，还让她见识高端场合。
她太美了，我那些客户和朋友都是有钱人，大家都忍不住偷偷看她，让我觉得特别有面子。
我这么做的目标，就是让她意识到黄毛和我的差距。
可我却失算了，就因为她这该死的恋爱脑。
每当饭局结束，她从不曾让我帮忙送回宿舍。
酒店门口总是停着一台老旧的摩托车，黄毛就站在摩托车旁，哪怕我故意玩乐到凌晨三点，他明知道第二天八点要上班，却还是在门口傻傻等着。
最让我接受不了的，就是小妍喜欢拿着我给她的加班费，开开心心地跑到黄毛面前，仿佛求夸奖一样地说：「我又赚到钱啦！」
黄毛开心地摸摸她的头，他们总是不急着走，而是坐在街边的小吃摊待一会儿，因为小妍怕黄毛饿肚子。
我寻思是不是给钱少了，于是某一天的时候，我让她帮忙挡酒，一口气给了她五千块。
可让我崩溃的是，那天我出酒店，就看见她拿着钞票，开心地骑坐在黄毛的脖子上，他们十指紧扣，生怕让小妍掉下来。
凌晨两点，他们在无人的街道上奔跑，欢笑。
她开心地说：「我可以给你买最好的电脑了！」
黄毛说：「买两台普通的，我们一起玩！」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是个冤种。
这个该死的贱货。
她为什么不明白，那是我赐予的！
说实话，我对小妍挺失望的。
然而，我低估了我对她的失望。
这天才刚到下班时间，我记得这天是小妍的生日，正想找理由给她发一个大额的生日红包转账，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了一阵掌声。
探出窗户一看，原来是黄毛就站在楼下。
他手里捧着一枝玫瑰花，对，就是一枝玫瑰花，甚至不是一束花。
楼下的空地，被他摆满心形蜡烛，他就站在蜡烛中央，当着众人的面，跳起了表白的舞蹈。
一群工友们站在他的身后，开心又热情地为他鼓掌。
说实话，这和在大街上拉屎有什么区别？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这种可以当街跳舞的精神小伙脑子有病。
最让我惊恐的是，这才是他们上班的第一个月。
这证明黄毛在短短的一个月，就和陌生的工友们打成一片，又厚着脸皮找他们帮忙。
我讨厌开朗的人。
我认为，人和人之间是要保持距离的。
可黄毛不一样，他仿佛就是热闹的中心，他在哪里，就可以把热闹带到哪里。
工人们仿佛忘记了上班的疲惫，开心地为黄毛喝彩，最让我接受不了的就是小妍，她竟然满脸幸福地看着自己的男朋友，不断做出比心的动作。
说实话，这种低劣的社会摇让我感到反胃。
正常人应该都跟我一样，在短视频上刷到社会摇，只会吐口痰再走。
于是我直接拿起灭火器，对着楼下就喷！
在我喷的那一刻，黄毛正好开心地对小妍喊：「生日快乐！」
灭火器狠狠喷在了他的脸上，他倒在地上，痛苦地咳嗽，不断地想要喘息，却被干粉喷得眼睛都睁不开。
小妍急了，她突然回过身，竟然抬起手，狠狠一耳光刮在了我的脸上！
响亮的耳光，让我脸上火辣辣的。
在场的人们都傻了眼，而小妍情绪崩溃地对我大吼：「你有病吧！这东西能对着人喷吗！」
我感觉脑袋嗡得一下，直接空白了。
我身为集团总裁，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厂妹扇了耳光。
在女频小说里，我会爱上她。
可这是现实。
我气急败坏，一拳砸在了她的脸上！
旁边的高管们一哄而上，围住小妍，有人拉住她的头发，我狠狠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她被踹得倒飞出去，却因为抓着头发，又被扯了回来。
数不清的拳脚砸在她的脸上，她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痛苦地捂着肚子。
这等尤物美人，竟然被打吐了。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冷冷地说：「我只是预防火灾，你和你男人不懂法，在家里没关系，但出了社会，没人会惯着你们。」
小妍无力地躺在地上，因为疼痛而颤抖。
我打小妍有两个原因。
一，她让我丢了面子。
二，我爹有钱，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
下班后，我带了一万块钱，去小妍的宿舍。
这几乎是她三个月的工资了。
我寻思这女人反正聊着也没意思，我也只是图她的身体，不如直接花点钱算了。
今天先取得她谅解，之后以补偿为由多送点钱。
很快我就拿下了。
我甚至为此拉来了丹丹帮忙说情，她是小妍的闺蜜，也在工业区干活，为了获得小妍的好感，我让她也来我们厂里工作。
想接近一个女孩时，要先收买她身边的姐妹，我非常懂这个道理。
可当我来到宿舍的时候，却发现门是打开的。
黄毛就在宿舍里。
我躲在屋外偷看，却瞧见他小心地帮小妍擦红花油。
小妍为了方便涂药，只穿了露脐装和短裤，那妖娆的身材让我不断地吞咽唾沫。
黄毛涂着药，心疼地问：「还疼不疼？」
小妍撒娇说疼，要他呼呼。
他正低下头来，亲吻小妍的腰。
那水蛇一样的腰。
那迷人的腰。
被一个贫穷的文盲亲吻着。
我真要崩溃了，我已经将小妍当作我未来的女人，可她究竟要对不起我多少次！
小妍躺在床上，轻声说：「我讨厌他，他讲话总是故意说一些荤段子，我让他不要讲了，他还说是美国人的幽默，反过来怪我太敏感。」
她竟然把我的事情告诉了男朋友。
我这样的人，出现在一个女人身边，通常她们只会藏好我，生怕让自己的男人发现。
黄毛说：「好，你明天去辞职，你休息一段时间，我们搬出去住，我养你。」
小妍担忧地说：「外面房租好贵，我怕你太辛苦。」
黄毛笑了笑，说：「我现在也就是刚起步，等我混牛逼了，我给你买套四室一厅的大房子。」
小妍开心地说：「那我要有一个衣帽间，拿来放我的新衣服！」
黄毛打了个响指，牛气哄哄地说：「我给你买香奈儿！」
他为什么不明白，他这种人就是穷极一生，连进香奈儿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这时，黄毛注意到了我，他脸色忽然变冷了。
我不喜欢他的眼神。
蝼蚁一样的东西，却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吗？
要是把他跳社会摇的视频发网上，肯定有很多网友会嘲笑。
既然被发现了，我走进房间，将一万块放在桌上。
本来我想好好安慰小妍，可既然黄毛在这，我不愿意放低姿态，就随口说：「我今天动手了不对，但你们也要注意，工业区怎么能点火呢？烧坏了你们赔不起的。」
说完，我转身就走。
黄毛却突然追上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不耐烦地甩开了他的手，说：「怎么，难道你还要打老子吗？」
他死咬着牙。
我继续说：「我有你身份证地址，我打你们，我有的是钱赔。可你要是打我，要么你爹妈倾家荡产，要么你滚去坐牢，然后我爸花钱弄死你全家，懂吗？」
还扯什么四室一厅的大房子，还扯什么香奈儿。
丢人现眼的东西。
可就在这时，小妍突然冲了过来。
她一把抱住了黄毛，紧张地说：「宝宝别冲动，我们惹不起他。」
我深吸一口气。
我承认我嫉妒了。
嫉妒的怒火，在我的心里熊熊燃烧。
小妍又拿起钱丢给我，咬牙切齿地说：「你把钱拿走，我保留报警的权利！我爸妈早就离婚走了，大不了我跟你鱼死网破，明天我就去警察局告你！」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了钱，转身离开。
我明白小妍的伎俩。
这个贱货，装什么尊严，她只是嫌一万块太少了！
我转身离开，丹丹这个废物一句话都劝不了，她连忙追上我，着急地说：「老总你别气，她只是在气头上。」
我烦了，正好楼道里黑暗无人，我把一万块砸在了丹丹的脸上：「我现在火气很大。」
她脸上甚至出现了激动的欣喜。
在这一刻，她人生的价钱，从穷鬼上升到了一次一万。
她穿了连衣裙没有口袋，就扯开领口，把一万块塞进内衣，随后跪在了我面前。
我深吸一口气，总算觉得心情顺畅了一些。
楼道里，隐隐约约传来小妍的哭声，还有黄毛的安慰声。
我咬牙切齿，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丹丹，还是觉得怒意难消。
黑暗中，我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今晚我就要那黄毛出事，多少钱都行，给我办！」
小妍威胁我的时候，态度非常决绝。
所以当她流着泪进了我的办公室，也显得非常狼狈。
说实话，我还是更喜欢她一开始桀骜不驯的样子。
她一进门，就哭着说：「你把那一万块给我，我不报警了。」
我靠在椅背上，淡淡地问她哭什么。
她擦着眼泪，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他回寝室说要辞职，组长非拉着他喝一顿欢送酒，让他出去买酒，谁知道他出门就被车撞了！」
我装作惊讶，不敢置信地说：「我的天，他没事吧？」
小妍哭着说：「他在医院，我们不辞职了，你预支我们一些工资好不好？医生让我存五万，还说有可能不够。」
我皱起眉头，陷入了为难。
事实上，我在欣赏她美丽的哭颜。
楚楚可怜，梨花带雨。
形容的应该就是这么美的女人。
我感慨道：「不是我不想帮你，主要是公司没有义务帮你……」
她哭着说：「我们家里没有钱，所以才出来打工，求你帮帮忙，我做牛做马都报答你！」
我舔了舔嘴唇，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
我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腰，轻声说：「真的会报答我吗？」
她娇躯一颤。
可这一次，她没有躲。
她小声说：「你能保密吗？」
我笑嘻嘻地说：「当然。」
十万块钱，这就是小妍的价钱。
她值得，她那么美。
可惜的是，她让我失望了。
想起她的种种所作所为，我心里就有一股冷意。
十万块现金，我摆在桌上。
她脱去衣服，我把一万块钱砸在她的脸上。
她躺在办公桌上，我又把钱砸在她的脸上。
我拿钞票扇她的耳光。
一次又一次，用钞票砸她的脸。
她哭得喘不过气，我不明白她哭什么。
随便上互联网问问就知道，人们最大的梦想就是被钞票砸在脸上羞辱。
我满足了她的梦想，她却一直在哭。
她本来可以获得我的宠爱。
她根本不懂，我可以让她学习管理技巧，我可以让她逐渐变成一个真正的精英女性。
我是她人生中最大的贵人。
可一直以来，她都是用什么态度对我！
等一切结束了，她背对着我穿衣服，我趁她不注意，饶有兴致地拍了张她的照片。
等她穿好了衣服，我笑吟吟地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好歹是做过夫妻的人了，我送你去医院吧？毕竟你一个女孩子，带着十万块钱打车，可太危险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咬咬嘴唇，同意了。
我开着车，她坐在副驾驶上。
别的女人坐上这台车，都是忍不住各种自拍。
可她一直流着泪，无声敲打着手机屏幕，询问医院情况。
我偶尔会看一眼，得知黄毛已经出了手术室，在病房里待着了。
等到了医院后，小妍急匆匆下了车，往住院楼里跑。
我坐在车里，本想享受小妍带给我的快乐，但很快我就发现，这不够快乐。
人类毕竟是被情绪支配的生物，多少财富都改变不了这一点。
只是更成功的人，他会更加克制隐忍自己的情绪。
如果是我爹，他一定能忍住自己的情绪。
我满脑子，都是黄毛。
我想起小妍骑在他的脖子上，他们在夜深无人的街道上欢笑奔跑。
我想起每当他工作的时候，小妍总是隔着窗户对他扮鬼脸。
我想起他会大大方方地跳舞讨小妍开心，我想起他在寝室里对我的所作所为。
终于，我打开手机文档里的员工通讯录，然后给他发送了小妍穿衣服时的照片。
我说：「我玩了你的马子。」
我想，黄毛应该醒了。
因为原本寂静的住院楼……
传出了他撕心裂肺的痛哭。
就仿佛我拿着一把刀，狠狠刺进了他的心脏。
在这一刻，我才觉得兴奋起来。
你看我的眼神不是很嚣张吗？
你不是想动手打我吗？
到头来，你老婆躺在我的床上。
获胜的那个人，不还是我吗？
不多久，小妍就疯狂地给我发消息。
「你答应过会保密的！」
「你为什么跟他说！」
「你不得好死！你遭报应！」
我看着她发来的一条条消息，只是冷笑。
贱人，你应得的。
有更好的在你身边，你却不懂珍惜。
我曾经对小妍有多少爱，现在的我对她就有多少恨！
这个蠢货从来没有想过，我是那么喜欢她，把她带出去是那么有面子，她本来有机会成为我的正牌女友。
可她亲手错过了这个荣华富贵。
我将车停在路边，靠在车身上，正寻思着怎么回复，突然，我听见楼上传来了一声大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抬头一看，发现小妍站在了屋顶。
我正想嘲讽，却见这道身影迅速落下，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我不敢置信，看着住院楼前的地面。
小妍躺在地上。
十几层楼高的住院部，让她当场就没了气息。
这美丽的人儿，身下是嫣红的血液，眼睛还死死地睁着，正好与我对视。
我呆呆地抬起头。
黄毛也听见动静，冲到了窗户边往下看。
他满身绷带，惊慌到情绪崩溃，着急地大喊医生。
他扒着窗户，对我怒吼：「我要杀了你！我杀你全家！」
我惊慌地低下头，赶紧逃上车，匆忙给家里发了消息：「爸，我玩过火了，救我啊！」
我到底是家里的宝贝儿子。
一听说我出事，我爸特意带着律师赶来。
律师温柔地劝我不要害怕，大胆地把事情都告诉他。
我不是白痴，我不会隐瞒自己的事情。
我一股脑儿，把自己干的事情全说了。
他听过之后，顿时笑了。
我紧张地问：「你笑什么，警察会不会来抓我？」
他耸了耸肩说：「你犯什么法了？」
他继续说：「你只是花十万块玩了个姑娘，她跳楼是自己选择的结果，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爸就坐在一边，看着投标文件，随口问：「我儿子真没事吧？」
律师说：「公子只是吓到了，毕竟牵扯到人命，不过真没事。」
他倒了杯水给我，随后对我爸笑呵呵地说：「老总，其实公子人不坏，就是调皮了点。你看看，这点事把他吓的。」
我爸放下文件，他冷冷地看着我，说：「你说你找人开车撞那小子了，你找的人靠不靠谱？」
我连忙说：「靠谱，我找了个有癌症的老工人。我告诉他，如果想病死后家人们过得好，就去自首，别把我供出来。」
我爸满意地点点头：「聪明，就该找这种有软肋的。」
我问律师：「接下来该怎么办？」
律师说：「我在那医院有朋友，我们去把医疗卡里的钱取出来，让那黄毛没钱治，病死得了。」
我问：「我能取这笔钱？」
律师嬉皮笑脸地说：「那本来就是你的钱，你花钱玩女人，这是不合法的。但你把钱拿回来，这是合法的，我们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嘛！」
律师让我在家待着，他去医院找人处理。
说实话，这件事情让我爸不太高兴。
他深深叹了口气，说：「希望这件事能让你长个教训，以后低调点，穷人没你想的那么好惹。」
我恨得咬牙切齿。
都是小妍和黄毛，我让我爸失望了。
他让我滚去宿舍反省一会儿，我坐在特定的套房宿舍里，只觉得心情烦躁，一个电话叫来了丹丹。
她来的时候，我注意到她失魂落魄，眼睛都哭红了。
我随口说：「你知道自己闺蜜死了是吗？」
丹丹点点头。
我打开保险柜，她顺从地脱起了衣服。
我随口说：「打开你手机，发给你男朋友看。」
丹丹一愣，她紧张地说：「不要，我和他快回老家订婚了，我们偷偷玩不好吗？」
我不耐烦了，直接从保险柜里抱出一大堆的钞票，放在桌上。
我说：「二十万，直播给你男朋友，行不行？你男朋友一辈子都存不下这么多钱。」
她犹豫片刻。
终于，她打开了微信视频的提示音。
我趴在丹丹身上，手机那头是她男朋友的怒骂和哭泣：「我们要结婚了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丹丹躺在一堆钞票上，哭得泣不成声，但任由我为所欲为。
我烦了，一口水吐在她的脸上。
我恨的不是丹丹，我恨小妍，她若是有自己闺蜜一半懂事，事情又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我好不容易觉得心里的气顺畅了一些，手机却突然响了，我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律师打来的。
接通电话后，那边有些着急地说：「那个黄毛出院了，你安排的吗？」
他不是才被车撞过吗？
我扭过头，看向了窗外，正好能看见厂房顶楼的办公室。
我看见爸爸在最左边的办公室里忙工作，我还看见有个人一瘸一拐，走向办公室。
昏暗的灯光，我只看清他黄色的头发，手上提着一把反射着寒光的刀。
我惊得推开了丹丹，扑到窗边大吼：「爸！快反锁门！快啊！」
我们隔太远了。
那救父心切的声音，我爸却听不见。
我慌忙在地上凌乱的衣服里寻找手机，好不容易找到以后，我一边往外跑，一边赶紧给爸爸打去了电话。
然而，电话却很快就被挂断了。
他估计是看文件心烦，还给了我一个快捷回复：「我正在工作，请等会儿再联系。」
我急了，又给他打去电话。
这一次，他终于接电话了，他带着些疲惫地说：「我现在很忙。」
我着急地说：「爸，锁门！那黄毛带刀来了！」
突然，电话那边传来了怪异的声音。
我听见我爸艰难地在喘气，好像他喉咙里在咕噜咕噜的。
好像电视里被割喉的人一样。
我慌了，我着急地大喊：「爸！你说话啊爸！」
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摔碎了，手机轰的一声，仿佛是掉在了地上。
在这一刻，我情绪彻底崩溃了，我哭着大叫：「住手！我给你钱！我给你很多钱，你放开我爸！」
我吼得很大声，渴望电话那边的黄毛能听见我的声音。
可我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前所未有的绝望，在我的心里蔓延。
宿舍里，人们被我的吼声吵醒，都纷纷睡眼朦胧地走出来。
我看见了保安科的人，愤怒地对他们大吼：「抄家伙，有人带刀闹事了！你们干什么吃的！」
保安们吓得一哆嗦，连忙纷纷去拿来各种工具，和我一起奔向厂房。
我才刚走出宿舍楼，就感到绝望得要窒息了。
我站在楼下，可以看见我办公室的玻璃上，一片血红，甚至还有几个血手印。
透过那惨烈的血迹，我仿佛看见爸爸中了好几刀，他走投无路，想要跳窗逃生。
他那满是鲜血的手扒拉在窗户上，却被黄毛残忍地扯了回去。
什么事情都是我做的，有种就冲我来，为什么要伤害我的爸爸！
我拿了一个保安的盾牌和电棍，愤怒地冲进了厂房楼。
我很清楚，爸爸都是因为我而遭殃。
要不是他把我赶回宿舍，这个时间的我还在办公室里玩游戏撩女人，正好会被黄毛找上门。
他明明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却忍着身体的剧痛来到这里，向我复仇。
野蛮的畜生，不知耻的东西。
他们还没结婚，而且小妍是自己跳楼的，他有什么资格来报仇！
我冲到楼上，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
屋内，我爸浑身是血躺在地上，黄毛就坐在他的身上，手提着刀，气喘吁吁。
我呆呆地问：「我爸得罪你了吗？」
他对我挤出笑容，说：「出来混要讲信用，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
我情绪彻底崩溃，直接扑向了黄毛。
他本来就受了伤，要不是因为提到上门，怎么可能是我爸的对手！
每当他虚弱地提刀想要砍我，我就用盾牌把他给压回去。
我怒吼：「是你马子自己要跳楼的，关我什么事！有什么事我们法律解决，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爸！」
黄毛喃喃道：「我不想报警，我只想杀你全家。」
此时此刻，我忽然想起我爸和我说的最后一段话。
他说穷人没有那么好惹。
当时我没听进去，我不明白穷人为什么不能惹。
我有钱，有律师，有一大堆人愿意帮我作证。
我还怨恨黄毛和小妍，怪他们害爸爸对我失望。
此刻我才明白，为什么爸爸说穷人不好惹。
他们没有文化，他们不讲法律。
他们发现自己无法靠正当手段获胜的时候，竟然用这么野蛮的方式，给我的家庭带来灾难。
我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拿起电棍，直接怼在了他的脑袋上！
用电棍培训的时候，保安队长说过，这东西只能对着人的四肢使用，千万不要对着胸口和脑袋。
但我却管不了这么多，我顶着他的脑袋，正要启动电棍，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我。
我扭头一看，正是保安队长。
我怒吼：「他杀了我爸！你还想拦着我吗！」
保安队长着急地说：「别用电棍，别点火，这里的味道好奇怪。」
刚才我只顾愤怒，此时我仔细嗅了嗅。
血腥味里，还夹带着一股难闻的煤气味。
寂静的屋子里，发出滋滋声响。
我看向办公桌的侧面，才发现那里竟然放了个小煤气罐，正在往外冒气。
我正纳闷他是怎么拿来的小煤气罐，黄毛却突然挤出笑容，抓住了我的电棍，然后一开。
电棍的火花爆起，我亲眼看着办公室里，燃烧起了巨大的火团。
那就仿佛一个华丽的魔法阵，我们深处在这个魔法阵的中心，无数火焰如同饿狼将我们吞没，剧烈的疼痛在一瞬间袭来。
轰的一声巨响。
人们都被炸飞了，屋里变得特别狼狈，电灯掉落下来滋滋发电，文件散落一地，保安们躺在地上惨叫连天。
我也痛苦地躺在地上，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好痛，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当我想站起身的时候，我却摔了一脚。
我惊慌地摸向了自己的右腿，却什么都没摸到。
我傻傻地低头看去，只看见了破碎的布条，断开的肢体。
我的腿没了。
我慌乱地四处张望，却见一条断腿就在我刚才的位置，我崩溃地大哭，大吼：「你们快去拿我的腿！带我去医院！快啊！」
保安们都在叫痛，没有一人能爬得起来。
忽然，有人爬起来了。
刚才他被我压在身下，又有一个盾牌挡在他的身上。
盾牌本是哪来抵御他的攻击，却在这关键时刻，成为了他最大的保护盾。
此刻的他浑身是血，手提着刀，一瘸一拐朝我走来。
他还是那么文盲，流氓。
这个社会闲散人员，嘴里从来没说过一句正经的话。
他嘴里还在念叨着中二的话：「杀我爱人者，必杀之。」
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被逼到狼狈地后退。
我站也站不起来，只能用一条腿和两只手往后爬。
我惊慌地说：「等一下，我可以赔钱，你不是穷吗？你不是家里需要钱吗？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他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
我眼看着刀尖，全身都起鸡皮疙瘩。
这一切的发展都变得不对。
从小我爸就告诉我，不用担心在外面惹祸，我家有的是钱，只要不招惹到比我家更有权势的人，他都能帮我搞定。
我明明听我爸的话，只去欺负穷人了。
我在这个小圈子里，任性了这么多年，我从没想过，蝼蚁一样的东西，此刻竟然能决定着我的生命。
黄毛死死地看着我，而我吞了口唾沫，紧张地说：「我给你一百万……不对，我给你五百万！你别动我，你现在还判不了死刑，你这个年纪就算坐牢十年，出来以后也还年轻，可以娶妻生子。」
他说：「我这辈子只想娶一人，她已经死了。」
我情绪崩溃了，我哭着说：「五百万啊！想想你可以玩多少女人！我真的给你，我保证绝对不会追回来！这不好吗？你和小妍又没结婚，有了五百万，你全家一辈子都不用上班了！」
突然，那把尖刀落下了。
我肚子传来钻心的剧痛，黄毛手握着刀，冷声说：「杀我爱人者，必杀之。」
我痛得要吐了！
我捂住伤口，可黄毛却没有停。
他拔出了刀，再一次将刀尖对准了我。
我艰难地往外爬，我还不想死，我这辈子还没活够。
我知道自己错了，每个人犯错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为什么偏偏我没有这个机会！
我崩溃地大哭：「小妍又不是我害死的，是她自己要跳下去的, 关我什么事啊！」
世界真的好不公平。
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却遇上黄毛这种不讲道理的。
明明连律师都说了我没犯法, 连法律都管不了我, 他却用自己心中的正义裁决我。
我狼狈地往外爬, 我以为自己爬出了好远好远的距离，却被黄毛一把抓住我的左腿, 将我扯了回来。
在这一刻，我万念俱灰。
此时我才懂，爸爸为什么说穷人不能惹。
法是社会维稳的底线, 但底线并不是做人的标准。
人的心中有怒。
我逼出了黄毛心中的怒。
他舍弃法律与社会, 决心豁出自己的性命, 致我于死地。
突然, 我的背部又传来了一阵剧痛！
我痛苦地惨叫，黄毛只是拔出了刀，再一次将刀落下！
我口吐鲜血，黄毛已经将刀对准了我的脖子。
他轻声说：「道歉。」
我喘着气, 看着他的眼睛。
蝼蚁一样的东西。
明明他活在这个社会上才是拖累。
我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我艰难地说：「你才是那个败类，你拖累女孩的一生，就算我不出手，小妍将来懂事了也会离开你。」
我继续痛骂：「她明明值得更好的，你仗着她年轻不懂事, 不知道钱有多重要, 把她骗到自己的身边糟蹋！」
黄毛深吸一口气。
他终于说：「我们都不懂事，所以我们只知道最纯粹的爱。在懵懂的年纪，我们无怨无悔。」
我忽然感觉脖⼦一疼，随后我就无法呼吸了。
每当我想呼吸，⼤量的鲜血就呛进我的肺部。
就好像我爸临死前, 在电话里发出的声音。
我不断挣扎，想捂住自己的脖⼦，可眼前的视线越来越⿊, 全⾝都变得好冷。
慢慢地，我连动都不能动了。
我知道, 我要死了。
我不⽢⼼……
我只是⽤错了方法……
如果我再晚十年遇上⼩妍, 等她懂事了, 知道钱比感情更重要, 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临死前, 我忽然想起了妈妈。
她和爸爸离婚前，我正因为在学校强吻女同学，被学校开除。
她哭了一天，我却觉得好烦人。
妈妈收拾着⾏李, 忽然问我：「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搬到这么⾼档的小区吗？」
我说：「因为我们家有钱呗！我们当然要过得跟他们不⼀样！」
她说：「因为我们应该胆小一点活着，那⼥同学的爸爸到处找你, 但我们小区高档，他进不来。孩子, 妈妈走了, 你不要再惹祸了，你⼀定要记住, 如果为富不仁，⼀定要把⾃己藏起来。」
我那时小，不明白妈妈的话。
现在我懂了。
但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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