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酒

公公用筷子沾酒，喂我的宝宝。
我的孩子酒精中毒，出现脑损伤，送进 ICU 抢救。
公公婆婆却不乐意了。
公公说：「村里都是这么逗小孩的，怎么就你的孩子特别金贵？」
我透过玻璃窗，看着 ICU 里的宝宝，强忍着心里的愤怒。
因为我很想一耳光扇在公公的脸上。
一开始的时候，我想着老公不在家，还打算做个他们眼里的好儿媳，主动去厨房洗碗，让他们看着孩子。
忽然我听见公公笑得特别夸张，我很好奇我的宝宝做了什么，逗他笑得这么开心。
结果我一出来，就看见他用筷子沾酒，给我的宝宝逗酒。
我整个人都傻了，赶紧从他怀里抢过宝宝。
他却告诉我，这样宝宝就不会闹了，睡得比较香。
我的宝宝才三个月大，她在我的怀里一抽一抽的，眼睛呆呆看着天花板，一点神智都没有。
公公还说：「哟，这么点就醉了呀。」
我真的要吓傻了，赶紧把宝宝送去医院。
一路上，我都着急地哄着宝宝，因为她很不对劲！
她看着太呆滞了，而且身体一直在抽搐。
她还那么小，在我的怀里一抽一抽，想哭又哭不出来，只知道呆呆地看着我，口水直流，小小的手紧紧抓着我的一根手指。
我看着宝贝女儿变成这样，我的心都要碎了！
刚送到妇幼院，医生看一眼宝宝的状况，就赶紧让人推进去做各种检查。
我不能进去，只能站在门口等着。
直到一个护士出来，婆婆上去一把抓住护士胳膊，让护士先别走，跟自己说说情况。
护士急死了，连忙大喊：「先放开我！别和我说话!」
我也赶紧一把推开了婆婆。
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捂着腰，哎哟哎哟叫了起来。
护士赶紧走了，过一会儿，护士又带了两个年纪大的医生，急匆匆赶回来。
婆婆还在哎哟惨叫，公公急坏了，他本来就喝了酒，一把扯住我的衣领，对我大吼：「你怎么敢推长辈！」
他力气好大，使劲扯着我的衣服，又满身酒气，特别难闻。
我很想破口大骂，但这时候医生出来了，我顾不上骂公公，赶紧问医生怎么样。
医生脸色很严肃，他说：「婴儿出现脑损伤，情况很危急，要马上转院治疗，我们帮你联系了市医院，你等下坐我们的救护车直接过去。」
公公急了，对医生大吼：「不治了！你们就是想骗钱！把小孩还给我们，她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婆婆也说不可能，村里家家户户都会给小孩逗酒，没听过谁家的小孩出了问题。
医生看了眼公公婆婆，估计医院里有规定不能吵架，他连话都不说，转身回了病房。
公公还在嘟哝，说现在的医院只会骗钱，怪我小题大做。
我透过玻璃窗，看见护士着急抱起我的宝宝，放在了婴儿推车上。
我听着公公的埋怨，心里的怒火越来越强，我对他大吼：「我的孩子要是有事，我把你杀了，然后我再去自杀！」
地上的婆婆看傻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我从小到大都是很能忍的一个人，多少事情我都忍下来了。
可是看着宝宝变成这样，我心里有一团火，想到我的宝宝可能会出事，我就想把他们全宰了，我也不活了！
我把公公婆婆丢在妇幼院，自己坐上救护车，带宝宝去市医院。
我喉咙好痛，特别肿，我看着宝宝，自己一个劲地掉眼泪。
宝宝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她的抽搐没有停过，我不断吻着她的小脸，哭着说：「宝宝，你不要有事……妈妈没有你活不下去……」
我好想她抓着我的手指，可她的小手也渐渐不听使唤了。
我努力把她的手放在脸上，她却不会抓我，身体越来越抽搐。
前几天的时候，我还总是轻轻打她的小手，说她不乖，不可以抓妈妈的头发。
可是这一刻，我好想她再次活泼起来，扯我的头发，对我咯咯直笑。
最重要的是，她本来是在流口水，小嘴里忽然流出了红色的鲜血。
突然，宝宝有动静了。
她呜哇一下，一口血吐在了我的脸上。
我大喊着医生，医生赶紧从我怀里把宝宝抱过去，说可能是胃部受酒精刺激出血了，让司机赶紧开快点。
我说不清我脸上是血还是泪，我喘着气，却怎么也喘不过来，我喉咙好肿好痛，心脏仿佛被狠狠掐住了，痛得撕心裂肺。
我看着宝宝，胸口里痛得喘不过气。
而这时，我的手机在震动，是老公发来的微信。
「你是不是打我妈了？我现在过去找你，你给我个解释。」
我没有回复老公，因为宝宝身上已经被贴了各种仪器。
哪个母亲能承受得住这样的画面！
我声音沙哑地喊着宝宝，不断呼喊她，希望她能听见我的声音。
可她已经不呆滞了，那本来呆呆看着车顶的眼睛，终于还是闭上了。
我捧着她的小脸，哭着说：「宝宝不要睡，妈妈给你做了好多裙子……你还没有穿过……」
司机一路狂踩油门，终于把我们送到了市医院。
宝宝再次被推进市医院的 ICU，我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软软坐在了地上。
一个护士来到我身边，她把我脸上的血迹擦干净，让我坐在椅子上，安慰我别害怕，等宝宝出来。
宝宝还没出来，老公就来了。
他提着一个袋子，在走廊上气势汹汹，一路冲到我面前，我还没和他说宝宝的情况，他抓着我的头发，狠狠扯了一下，对我吼：「你知道我刚从哪里回来吗？」
我呆呆看着他。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张医疗报告，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他怒吼：「我刚从中医院回来！我妈的脚扭伤了！」
我指了指 ICU，我问他：「宝宝还在 ICU 里躺着，你去给你妈看脚了？」
老公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蹲在我身边，说：「你真的没发现，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在小题大做吗？不就逗酒吗？我从小被这样逗都没事，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们城里孩子这么金贵。」
安慰我的护士听见了，她冷冷地说：「这位先生，宝宝现在有胃出血和脑损伤，正在里面抢救，这就是你说的没事吗？」
老公听见这话，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假的！你们医院就想骗钱！那筷子沾点酒而已，能有什么事？」
他说的每句话，都和公公说过的一模一样。
护士气坏了，但她也没有和老公吵架，只是扭头就走。
老公赶紧和我说：「赶紧给宝宝办理出院，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有多坑钱。我告诉你，只要上医院来了，没病都给你说成有病！」
我问：「那你为什么带你妈去医院？」
他急忙说：「我妈看的是中医啊！」
我没有说话。
我说不清自己的情绪，我就是想不听见他的声音。
只要他发出声音，我心里就有一股难受的反感。
如果是以前，我会告诉他，我不想争执西医好中医好，只要对病挂号就行。
但是现在，我不想和这个人产生任何交流。
我坐在门口等着，老公一直在嘟哝我浪费钱，直到医生出来了，他站起身说：「你看着吧，花了一堆钱，最后什么事都不会有。你回去给我爸妈道歉，我帮你说几句好话。」
我问医生：「我宝宝怎么样，刚才吐了好多血。」
老公愣了一下，问：「什么吐血？怎么吐血了？」
医生叹了口气，他说：「吐血是因为酒精太刺激了，导致胃出血，不幸中的万幸是没造成胃穿孔，但现在最麻烦的是脑损伤。」
他犹豫几秒，最后小声说：「孩子的智力可能会受影响，而且以后有可能出现癫痫。」
老公急忙问：「癫痫我听说过，是会死人的啊！那多久会好啊？」
医生说：「脑损伤是伴随终身的，治不好。」
老公问：「你的意思是说，我女儿可能要变成傻子了吗？而且还是一个有癫痫的傻子？」
「我很不想这么形容，但通俗来讲是这样的。」
老公傻眼了，他转头地看着我，问我：「你为什么一开始不送市医院？你为什么要送妇幼院耽搁时间？」
我还是一句话都不想和老公说，宝宝已经被推出来了，她还在昏迷中，我牵住了她的小手，看到她嘴角的血迹，我又忍不住掉泪水。
我多想把生病的人换成是我。
她还这么小，她前几天才长了第一颗牙齿，吃奶的时候会用那一颗牙齿咬我，冲我咯咯笑。
我满心期待她的未来，现在却告诉我，她将来要面临一个悲惨的人生。
我的宝宝不会再哭了，也不会再笑了。
出院后的宝宝，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她只会两眼无神地呆呆看着天花板，哪怕饿了也不哭，不会主动找奶吃。
就算上大号了，她也不会哭，只是发呆。
以前她吃奶的时候，很喜欢抓着我的头发，现在她不会了。
无论在她面前晃悠什么东西，她都只是发呆，张着嘴流口水。
我的宝宝被毁了。
在我的心里，有一股特别强烈的恨意，如果不发泄出去，我会被逼成疯子！
我窝在房间里，不想出去看老公和公婆，只想自己陪着宝宝。
老公终于忍不住了，他主动进房坐在我身边，叹了口气和我说：「我爸妈现在很愧疚，他们连饭都吃不下，我爸就是因为喜欢宝宝，所以才会和她开玩笑，他不是恶意的。」
我抱着孩子，一言不发。
老公见我不搭话，他继续说：「你别这样，说实话我也很愧疚，可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你想我爸妈怎么样？难道你要我爸妈偿命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没有告诉他，我就是这个想法。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我心里越来越强烈。
我要他爸偿命，我要他妈偿命，我也要他死。
平时温顺忍让的我，现在却想让他死全家。
我说：「我去做饭，你看会儿宝宝。」
老公松了口气，他说：「这样就好，日子总要过下去，你说是不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无力改变。」
我瞥了他一眼，然后进了厨房。
趁着我出了房间，公婆赶紧去看宝宝。
我煮了一锅面条，然后打开柜子，拿起柜子底下的半包毒鼠强，全丢进了锅里。
加药的时候，我没有一点犹豫。
我早就说过的。
我的孩子要是有事，我要他们死。
我把面条端上桌，等他们出来坐下后，老公看了看呆滞的宝宝，他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婆婆也忍不住讲：「小孩变成这样，会拖累你们的。」
我问：「什么意思？」
老公沉默几秒，最后说：「我想好好和你讨论，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我的想法是……孩子有残疾，可以让爸妈带回去埋了，我们还年轻，总不能被拖累一辈子吧？」
公公急忙说：「老家那边都是山，埋自己的地里，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抱着宝宝，没有说话。
这也是我今天给他们下老鼠药的理由。
我知道以他们的性格，一定干得出抛弃孩子的事，但我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想杀了孩子。
婆婆叹着气说：「这次是我们错了，希望你能同意，我儿子这么年轻，他还有未来啊！」
我问老公：「这也是你的想法吗？」
老公诚恳地说：「癫痫和弱智，都是让人痛苦一辈子的疾病，我也不忍心让宝宝一生都在受苦。」
我的心里一阵悲凉。
他们没有想过，宝宝悲惨的一生是他们造成的。
现在他们却不打算付出代价，反而要让我的孩子付出代价。
他们刚才去看宝宝，不是因为担心孩子，只是想确认这个孩子有没有活着的资格。
我随口说：「知道了，你们先吃吧，我考虑考虑。」
事实上，我不可能会考虑。
只要他们吃下这碗面，我哪怕说我同意也行，反正他们很快就会命丧黄泉。
可老公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我心如死灰：「我就不吃了，要是你同意的话，我们马上出发。」
我问：「什么意思？」
公公解释说：「今晚村里有歌舞表演，村里人都会去看。我们现在出发，到时候村里没人，带娃娃上山也不会有人看见。」
我呢喃道：「原来你们不是和我商量，你们只是通知我。」
老公把面条推到一边，他说：「希望你能同意……那我们准备一下出发吧，这么多碳水我吃不了，等会儿要开车两百多公里，我怕吃多了碳水路上会犯困。」
我死死地看着他。
如果他不吃这碗面，谁也别想带走我的孩子！
我抱起孩子，冷冷地说：「我还没考虑好，你们谁都不能碰宝宝！」
婆婆急了，连忙说：「你怎么不懂事呢，错过这个机会，那谁知道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我怒吼：「是你们不懂事！你们想弄死我的孩子！我只要考虑几个小时都不行吗？」
婆婆也站起身说：「不行，你越看孩子越舍不得，我们现在就走！」
我冷冷地说：「谁敢碰我宝宝，我就报警。」
他们愣住了。
我指着公公说：「是你害我孩子变成这样的，我要是报警，你就要去坐牢。」
我抱起宝宝，扭头回屋。
我只想熬过这几个小时，谁知道他们连这点时间都不给我。
无奈之下，我才会拿报警来吓唬他们。
可我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老公的怒吼：「你想报警抓谁？」
他脚步声变得很急促，我没来得及回头，他就狠狠抓住了我的头发一扯。
我回过身来，他掐住了我的脖子，恶狠狠地瞪着我，像牛一样在喘气：「你疯了吧！你想报警抓我爸！你知不知道我爸都多大年纪了，他才刚开始享福，你要他去坐牢？」
我咬牙切齿：「你们今天要是碰我的孩子，我一定报警！你们坐下吃顿饭，给我点时间思考就那么难吗？」
老公气得大吼：「放你的屁！老子就是打断你的腿，你也别想去报警！」
他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脸上。
老公身体强壮，我被他扇得倒在地上，下意识抱紧了宝宝。
我们一起摔在地上，宝宝不哭也不闹，只是呆呆地看着我。
老公气急败坏地来回渡步，他指着我骂：「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你现在是要把家都拆散了！孩子没了可以再生，你却想送我爸去坐牢，你知道我爸养我多不容易吗！」
我再也承受不住委屈，对老公怒吼：「我的孩子就很容易吗？」
老公想不到我还会顶嘴，他冲上来抓着我的头发，使劲扇我耳光，一边扇我一边骂：「我们已经很愧疚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都说了好多次，事情已经发生，我们没办法改变，你真要逼死我家里人啊！」
我被扇得头昏，好几次想吐。
我无力地躺在地上，死死看着他。
如果愧疚可以掩盖错误的话，那这世上还要公道干什么？
他知道自己可以付出代价。
他只是不想付出代价。
老公冷冷地说：「我已经给你足够多的台阶了，现在我明确告诉你，我不想当一个恶魔父亲，养大一个弱智的孩子，陷入放屁一样的自我感动。如果你把她养大了，你才是毁了孩子一生的那个人。」
我喘着气说：「那些孩子是先天有残疾，你们不一样……你们亲手弄残了我的孩子，现在又说要弄死她！我和你夫妻一场，我们就不能安安静静吃顿饭，不吵架吗？」
「是你先拿报警来威胁我，我最恨别人威胁我！」
老公蹲下身，夺走了我的手机。
他狠狠砸烂了手机，冷冷地说：「我看你现在怎么报警！把孩子给我，我们马上走。」
我护住了宝宝，他见我还敢反抗，顿时气得不轻，又抬起脚，狠狠踹在了我的脑袋上：「为什么你总是不听话！你自己难道一点责任都没有吗？耽搁孩子去医院的是你，一开始你为什么送去妇幼，为什么不送去市医院！」
我抱着宝宝，承受着老公的踹踢。
我没法反抗，因为我根本打不过他！
我使尽全力打他，对他来说也是挠痒痒，我就算拿把刀去捅他，只要他踹我一脚，我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婆婆连忙阻止了老公：「别打了，我来劝劝儿媳妇。」
老公这才停手，愤怒地站在一边喘气。
婆婆蹲在我身边，诚恳地和我说：「娃娃的事情，我们和你道歉，郑重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件事可以过去了吗？过去的事情我们改变不了，我们要睁眼看明天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牵住了我的手。
她说：「我和你一样是母亲，你心疼你的孩子，我也心疼我的孩子啊！我儿子只有二十多岁，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他陷入一个无底洞吗？」
我痛苦地咳嗽，咳出了一滩血。
我虚弱地说：「至少再让我陪宝宝几个小时，好吗？求你们了，只要几个小时。」
婆婆摇头：「你刚才都说想报警了，要是再给你几个小时，谁知道你能闹出什么来？」
我说：「我不闹，我们都别吵架，你们安安静静吃饭，我就抱着宝宝坐在你们身边，看她一会儿……好吗？」
老公冷笑：「你以为我不清楚你的计划吗？过几个小时就是高峰期，到时候我们堵在路上，你随便喊一嗓子，大街上所有人都能听见你喊救命。我们现在就出发，趁着街上没几辆车，直接上高速。」
婆婆愣了一下，冷冷地说：「原来你心就这么狠毒吗？好，你想看宝宝，我成全你，反正这娃哪怕不是活的，你也能看！」
我没明白她的意思。
可紧接着，她就去浴室里，打了一盆水出来。
我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想抱紧孩子，老公却抓住了我的双手，把我的双手往背后压。
婆婆对着公公喊：「来帮忙！」
公公赶紧过来抱起了孩子，我急死了，对着他们大吼：「放开我的宝宝！救命！快来人……救命！」
婆婆说：「你喊救命也没用，邻居都去上班了，谁能听见你在喊。你听我的，现在你难过，等以后有了别的小孩，你就不会难过了。」
我不断挣扎，老公却死死按着我。
力量的绝对差距，让我根本就反抗不了！
我亲眼看着公公把我女儿丢进了水盆里。
那水盆，是我买给宝宝洗澡的水盆。
我上次用它，宝宝还躺在水盆里，身上盖着小毛巾，对我咿呀咿呀地叫着。
我总是很小心地试水温，总是很小心地给她戴上浴帽，就怕水呛到了她。
可是现在，她被丢进了满满当当的水盆里。
宝宝还是呆呆的，没有挣扎。
她整个被淹没了，双手轻轻挥舞了两下，沉到了水里。
老公更愤怒了，他扯着我的头发，让我把头抬起来，对我怒吼：「你看到了吗？她连挣扎都不会！都弱智到这个地步了，这样的孩子，养大了又有什么用！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到底谁才是对的！」
我的心仿佛被撕裂了，我使劲地想伸手，哪怕被他抓着，我也使劲地伸手。
我忍着痛用尽全力，即使我的双手都已经扭曲。
骨头断了也好，肌肉撕裂了也好，我好想抱住我的宝宝！
我的骨头开始发出怪异的声音，老公吓得赶紧把我往外拖。
我亲眼看着我的孩子沉下去了，可又飘起来了。
但是她没有动静了。
她飘荡在水盆里，浮浮沉沉。
婆婆松了口气：「别怪我们，等你有一个活泼健康的孩子，你会感谢我们的。」
公公也说：「是啊，你听长辈的，长辈不会错。」
婆婆伸出手，一手提起了我的孩子。
老公这才放开我，我扑到宝宝身边，抱过了湿漉漉的她。
我贴近她的胸口，可是我听不见心跳。
我轻轻摸着她的脸，她没有了力气，小嘴缓缓张开。
那颗小牙齿，展现在我的眼前。
每次女儿笑起来的时候，我都会指着她的嘴，乐呵呵地说：「小牙齿长出来啦。」
她喜欢我碰小嘴，每次都会乐得用两只小手抓住我。
可是她再也不会笑了。
我死死抓着自己的肋部，我心脏痛得要炸开了。
老公似乎是怕我跑，他抓住我的肩膀，冷冷地说：「走吧，该出发了。你如果还恨，就在我老家待一阵子，等有新小孩了再说。」
公公急忙帮忙收拾东西，婆婆拿起我刚才煮的面条，包上了保鲜膜。
她说：「别浪费了，我们带路上吃。」
我被他们扯到了楼下，但我没有大喊大叫。
我脑子里只有两件事。
我想我的女儿。
还有……我想法律不会让他们死，可我要他们死！
我们坐上了车，老公在前面开车，他担心我会逃跑，用胶带捆住了我的手脚，把我和宝宝一起放在后备箱，因为我们的车是 SUV，后备箱和座椅连在一起，他可以清楚看见我们。
我躺在后备箱上，看着孩子的尸体。
公公和婆婆，已经在后座开始吃面条。
婆婆一边吃面条，一边问我老公：「你不吃点吗？我怕你路上肚子饿。」
老公说：「不吃了，开长途都不敢多吃米面，碳水吃多会犯困。」
婆婆急忙说：「那也喝点面汤呀，我怕你饿得胃疼。」
老公这才点头：「行。」
婆婆把面汤倒进了保温杯里，递给老公。
老公一边喝着面汤，一边开车。
婆婆回过头，跟我说：「我儿子为了养家，每天在外面顾不上吃饭，都有胃病了，你应该学着体谅他。」
我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后备箱里的一个新奶瓶，那是我买给宝宝的，可她还没来得及用。
渐渐地，他们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婆婆捂着肚子，难受地说：「我怎么觉得肚子好疼呢？」
公公说：「我也疼，有没有服务区啊，我想上厕所。」
婆婆说：「好像跟想拉肚子那种疼不一样。」
老公见公公婆婆都不舒服，他说：「等会儿啊，还有二十多公里就有个服务区，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
婆婆已经疼得满头大汗，她说：「不行……好痛，我不是想上厕所，我肚子痛得厉害……」
老公有些慌了，他摸了摸肚子说：「我怎么感觉也有点痛起来了呢？」
忽然，婆婆转头看着我。
她问我：「你是不是给我们吃什么了？」
我还是没说话。
但我知道时机已经到了，抬起双腿，狠狠踹在了奶瓶上。
奶瓶碎了，我把身体挪过去，任由这些玻璃碎片扎穿我的手，我拿起一块比较大的玻璃，狠狠割断手腕上的胶带。
我的手终于自由，公公气得伸手来抓我，对我大吼：「你是不是下毒了！」
我避开公公的手，解开了自己腿上的胶带。
公公婆婆都开始口吐白沫，老公也疼得没法再开车，他把车慢慢停在了应急车道上，满脸冷汗：「爸，妈！你们没事吧！」
公公拍着胸口，难受地说：「我喘不上气……」
他打开车门，和婆婆一起下了车，两个老东西没走出几步，就倒在了地上，上气不接下气。
老公见状，忍痛想去扶起两个老人，而我拿起车上的棒球棍，也跟着下了车。
老公才走出几步，也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我拿着棒球棍，走到他的身边。
我轻轻地说：「你记不记得，你之前买这根棒球棍的时候，你说是为了防身用的，以后要是路上和人吵架，你可以拿来保护我和孩子。」
老公倒在地上，他虚弱地看着我：「你……你好狠的心……」
我说：「那你呢？你的心不狠吗？你承诺过保护好我和孩子，可你却当着我的面，亲手溺死了我的孩子。」
老公说：「你别乱来，先叫救护车……我们错了……真的错了……」
「为什么要叫救护车？」
我看着老公的眼睛，说：「这两个老东西，就算把他们救回来，估计也会丢了半条命，你不是很怕被拖累吗？你这么辛苦，谁都没资格拖累你。」
我拖着棒球棍，走到了婆婆的身边。
我举起棒球棍，狠狠砸在了她的手上！
婆婆的手被我直接砸断，她痛苦地惨叫，在地上痛得打滚。
我说：「就是这双手，害死了我的女儿。」
老公艰难地朝我这边爬，而我又走到了公公的身边。
我举起棒球棍，用尽全力砸在了公公的嘴上！
鲜血喷涌，公公吐出了好几颗牙齿。
我冷冷地说：「就是这张贪杯的嘴，非要喝醉了害我家孩子。」
老公崩溃地大喊：「你放了他们！你这毒妇！」
我喃喃道：「我本来不是毒妇，是你们逼的……我本来想，如果你们吃了面后，好好跟我道歉认错，我应该还会帮你们叫个救护车。不是因为我心软，是我担心我如果被判死刑，再也看不见宝宝，可你们亲手杀了她，我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
我走到老公身边，蹲下来抓住了他的头发，让他把头抬起来。
我说：「看见了吗？这两个老东西一个被我打断手，一个被我砸碎嘴，可却连挣扎都不会！都废物到这个地步了，这样的老东西，养着又有什么用？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到底谁才是对的！」
老公痛哭流涕，他哭着说：「你为什么非要拆散这个家？」
「拆散这个家的是你们，可你们却不愿意付出代价。你记得你刚才是怎么对我的吗？现在你好好看看，至亲死在自己眼前是什么滋味。」
公公和婆婆的动静越来越弱，老公痛苦地看着这一切，他怎么哭，怎么撕心裂肺地大吼，都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毕竟他吃得最少，所以毒性也最弱。
我冷冷看了老公一眼，然后回到车上，启动了车子。
我探出头，对老公说：「学驾照的时候，教练说过，让车速慢才是一项技术。」
我控制着脚上的力道，让车子以时速一码的速度，缓缓逼向老公的脑袋。
速度很慢很慢。
所以我能听见他求饶，听见他痛哭。
他哭着大喊：「我真的错了，你没有了孩子，我也没有了爸妈，求你饶了我吧！我不想死！」
我看着他，冷冷地说：「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孩子也不想死。」
他努力想爬开，想躲开蜗牛一样缓缓逼近他的轮胎，想逃离这死亡倒计时的恐惧。
可惜的是毒性发作，让他连挪开躲避的力气都没有。
随着他歇斯底里的哭叫，车子终于碾了上去。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我没有去看老公的尸体，而是爬回到后备箱里，抱着我的孩子。
我拍着她的背，就好像在给她哄睡一样。
好多个夜晚，她就这样在我的怀里安详入睡。
我捧着她的小脸，轻声说：「宝宝，妈妈爱你。你是我的小天使，这辈子是妈妈没有守护好你，如果有来生……」
我擦去眼泪，呜咽着说：「如果真有下辈子，你还做我的宝宝好不好？我还做你妈妈，但是我们再也不要遇见你爸了。」
我拍着宝宝的背，直到警笛响起。
当我被戴上手铐，警察问我情况，我直接就说：「三个人都是我杀的，我不后悔，我只有一个请求，请法院判我死刑。」
警察问：「为什么？」
我说：「我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宝宝死在我眼前的画面。」
警察做着笔录，他说：「为什么你要给他们下毒？」
忽然，一个警察急匆匆推开门，连忙说：「孩子救过来了！」
我说：「是说我的孩子吗？」
警察连连点头：「对，孩子估计早就把水吐出来了，可能你们当时没注意到。」
我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泪如雨下。
我的宝宝……她还活着……
警察说：「继续交代问题，为什么下毒？」
我哭着说：「因为他们嫌弃我的孩子弱智，想埋了我的孩子，还砸烂我的手机，不让我报警，为了保护我的小孩，我不得不下毒！警察同志，要不是为了保护孩子的生命，谁敢做这种事情啊！」
警察做着笔录，说他们会去调查。
万幸的是，公公在手机里曾经询问过他本家兄弟这件事，留下了证据。
他不止和本家兄弟发消息说打算埋了我女儿，他甚至还发消息说已经溺死了我女儿，就因为我一直想报警。
这成为了对我最有利的证据。
法院判定老公一家有杀死我孩子的意向，并且已经为此付出行动，我的行为属于防卫。
我家里没监控，他们三个都死了，因为没有证据，本着疑罪从无的办案态度，他们相信我是为了保护孩子下毒，而不是率先下毒。
最终，法院判我防卫过当, 造成三人死亡, 有期徒刑十五年。
我不服上诉, 二审认为我当时以为宝宝已经死了, 并且老公一家确实有要杀死我孩子的⾏为, 应该考虑到我丧⼥之痛的极端情绪，要酌情处理, 改为有期徒刑十年。
我⼊狱后，我爸妈带宝宝来看我。
她隔着玻璃窗，对我甜甜地笑, 咿呀咿呀地叫着。
我看着她的笑容, 我呆了。
我说：「宝宝变聪明一些了吗？」
妈妈说：「宝宝也没那么弱智……我们去查了查你家, 我问你啊, 你们之前给宝宝的婴儿床是哪买的？」
我说：「婆婆买的。」
妈妈说：「你那婆婆贪便宜，买的劣质品，⾥面全是黑心棉，甲醛太高了……给宝宝换了环境以后, 就变得活泼开朗多了。」
我呆呆地问：「是甲醛太⾼的问题吗？」
妈妈没好⽓地说：「什么叫太⾼，简直是⾼的离谱！幸好我外孙⼥没得什么绝症，否则你就是在牢⾥，我也要进来好好揍你一顿！」
我哭着说：「妈……宝宝真的没事了吗？」
妈妈抹着眼泪，说：「没事, ⽐起别的宝宝不太聪明, 但没事，我会观察有没有癫痫的。医生也说了，一开始讲的就是可能会有癫痫，是可能，不是⼀定, 让我们别紧张。」
我再也承受不住，坐在椅⼦上看着宝宝，嚎啕大哭起来。
宝宝长大了。
她不是很聪明, 但考试总能及格，算是普通人的中下游。
她喜欢甜甜的笑, 每次来探望我, 都是甜甜笑着, 即使不怎么⻅⾯, 也好像一直认得我, 亲近我。
妈妈每次带她过来，都会叨叨絮絮说孩⼦的近况。
她说孩子虽然读书不聪明，但是画画很有天赋，在学校里拿了奖, 还被⽼师推荐去学画画。
从那以后，我总是收到孩子寄来的画。
其中一幅画, 就是对着我的孕妇照画我。
她给我画了一张很棒的肖像，还在上面写了「妈妈, 我想你」。
我收到画, 就跟吃了蜜⼀样甜，每天睡前都要拿出来看好几遍。
我给她回了⼀封信。
「宝⻉女儿, 等妈妈出来，要抱着你亲个够，把十年欠着的份都亲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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