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_1474

和许舟分手一个月后，我确诊了重度抑郁。
同一天，我撞见他把一个女生抵在墙上质问：
「说好我甩了她，你就乖乖做我女朋友的。」
女生一脸羞恼，「我们可是好兄弟！」
那天，她因为嘴硬，被许舟惩罚得很惨。
而我魂不守舍，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再睁眼，我回到了许舟跟我表白这天。
那个女生坐在一群男人中，一脸挑衅：「许舟，快表白啊，你不就喜欢乖乖女吗？」
许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赌气把我抱进怀里。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我笑得温柔，「好啊，答应做我男朋友，就不许反悔了哦。」
热闹的 KTV 里，一群人正在起哄。
「本来以为舟哥讨厌女生，谁知道他是暗恋林听听啊。」
「铁树开花了呗!」
黑暗中，许舟坐在我对面，神情晦暗不明。
「消停点儿，别吓着听听。」
我就是林听听，许舟今晚的表白对象。
他那群兄弟都说，许舟暗恋我很多年了。
如果我跟他在一起，绝对会成为最幸福的女生。
恰巧，他也是我喜欢很久的人。
不出意外的话，我会激动地一口答应下来。
然而此刻，我只是静静地着对面的女生。
许舟的「好兄弟」。
她被一群男生簇拥在中间，倔强的目光里满是挑衅。
「许舟，你不是最喜欢听听这样的乖乖女吗？」
「快点表白啊。不然可就要跟我这个女汉子凑活了。」
许舟咬着牙，冷笑一声，「谁稀罕跟你凑活，我可是有人要的。」
说完他就抱住了我。
带着赌气和不甘，说出了和前世如出一辙的表白语：
「听听，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会对你很好的。」
所谓的对我好，就是在未来频繁劈腿阮棠，冷暴力我，害我换上重度抑郁是吗？
前世他们俩对我做过的事，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我努力压下嘴角的嘲讽，笑眯眯地说：
「好啊，答应做我男朋友，就不许反悔了哦。」
聚会结束已是深夜。
外面下起了大暴雨。
大家决定留宿酒店。
不同于前世，这次我执意要跟许舟住一起。
阮棠撇撇嘴，有些得意：「许舟睡觉爱动手动脚，搞得我都受不了。」
「正好你帮我分担了。」
我礼貌地点点头，「谢谢提醒。」
阮棠一噎，抿着唇，赌气不说话了。
许舟拥着我笑，「听听，别理她。女朋友和兄弟，还是不一样的。」
阮棠哦了一声，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许舟一回房间就去了卫生间洗澡。
我盯着窗外的雨，不禁回想起前世我死的那天。
也是一个雨天。
那会儿因为分手，我的抑郁症已经很重了。
人在医院里，突然收到一条匿名私信。
是许舟兄弟群的群聊记录。
阮棠公然在群里艾特许舟：「咱俩比比呗，看看谁先脱单，输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底下他那群兄弟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我压阮棠赢。」
「舟哥怎么可能输！」
不出一个月，许舟发了我依偎在他肩头熟睡的照片。
并且艾特阮棠：「我赢了，阮棠，滚出来。」
阮棠冷淡回道：「干嘛？」
「你输了，我的条件是，做我女朋友。」
我握着手机，早已泪流满面。
这段时间遭受的冷暴力和莫名被分手的压抑，终于有了答案。
原来我只是这两人暧昧游戏里的一个赌约。
那天我急匆匆跑回学校想讨个公道。
却在女生宿舍楼下，看见许舟把阮棠抵在墙上，咬牙切齿地说：
「说好我甩了林听听，你就做我女朋友的。」
阮棠一脸羞恼：「我们可是好兄弟！谁、谁要喜欢你啊……」
她因为嘴硬，被许舟惩罚得很惨。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魂不守舍，出了车祸。
而许舟和阮棠在群里一众好兄弟的祝福中，走到了一起。
隔壁的吵闹声拉回了我的思绪。
阮棠咋咋呼呼的笑声传来：「说好了，输的人脱衣服。」
「阮棠，你输了，脱吧。」
「脱就脱，谁怕谁？」
阮棠跟这群人称兄道弟，想来又是在玩什么过火游戏。
突然，我被人摁倒在床上。
喑哑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听听，我想吻你……」
许舟的黑发还在滴水，手背上的青筋因用力而鼓起。
我冷静地注视着他眼底翻涌的嫉妒，笑了笑，「学长太着急了吧？」
我知道许舟快疯了。
他因为得不到对方，就来折磨无辜的我。
哪个傻逼爹妈教给他的道理？
于是我决定，再添一把火。
清脆的快门声惊醒了许舟。
他看见我举着手机，眼神一凝，「听听，你在干什么？」
屏幕上，赫然是许舟把我摁在床上的照片。
我点开和阮棠的对话框，飞快发了过去。
隔壁的笑声卡了壳。
许舟浑身一僵，突然冷喝道：「林听听你疯了？」
我打了个哆嗦，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眼睛里浮起了水雾，
「对不起对不起，我发错人了。我只想跟闺蜜秀个恩爱，不知道会发给阮棠姐……」
隔壁传来男人的喊声：「哎，阮棠，你去哪？」
「你还没脱呢，谁惹你生气了？」
赶在阮棠破门而入之前，我急忙从床上爬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学长，我有点不舒服，先出去透透气……」
说完我夺门而出，像极了做错事落荒而逃的怯弱胆小鬼。
很符合许舟对我的印象。
于此同时，我的手机「不小心」掉落床底。
前世这会儿，阮棠和许舟还只是单纯的怄气。
并没有搞到一起。
可是我不想等了。
与其守株待兔，不如我帮他俩一把，顺便还能录个证据。
由于我逃跑速度太快，在走廊拐角狠狠和人撞到一起。
一只大手抵住我的额头，轻轻一推。
我便对上了一双深邃的黑眸。
「瞎跑什么？」
冷淡的嗓音，配上他那张厌世的脸，让我瞬间冷静下来。
是许舟的室友，江时。
也是前世许舟的那群朋友里，唯一说我眼神不好的人。
此刻他正盯着我脸颊上的鳄鱼泪，默不作声。
背后传来阮棠敲许舟房门的声音。
「许舟，上次那个竞赛材料有问题，我要跟你讨论一下。」
我把江时压在墙上，紧紧捂着他的嘴。
炙热的气息落在我手心。
烧得人发烫。
江时眉尖儿微扬，似乎在等我解释。
直到许舟打开房门，一把把阮棠拉进去。
门砰地闭合。
我才咬着唇角，委屈巴巴地说：「学长，我跟许舟吵架了。」
江时懒懒倚着窗框。
清隽的身影被雨夜的窗框，框成了一副绝美的画。
「我看不像啊。」
我表情一僵，沉默地盯着他。
阮棠的声音从门里飘出来，听得格外清晰。
「许舟你个混蛋，我们是兄弟，你干什么？」
许舟冷笑一声，「输了就脱衣服？阮棠你玩得够大啊。」
「关你屁事！」
「我想让你当兄弟，你就是兄弟。我想让你当女孩，你不想也绝对不行……阮棠，你这缺根弦的毛病，该改改了。」
阮棠从最初的嘴硬，逐渐染上了哭腔。
最后甚至带了撒娇求饶的意味。
「林听听回来怎么办？」
「怕什么，她在门外才刺激啊。」
江时垂着眼，发出一声嗤笑。
「你喜欢这种垃圾？」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
我慢慢攥紧了冰冷的指尖，浅浅笑着说：
「以前很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即便已经很冷静了。
颤抖的尾音仍然将我的情绪暴露了出来。
前世，我听妈妈的话考上了好大学，如果顺利的话，我会跟喜欢的人谈一场认真的恋爱，毕业后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过完平淡快乐的一生。
可因为这对狗男女的扭曲爱情，我的人生被毁掉了。
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江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面前，问道：「想不想让他俩身败名裂？」
明明是句很随意的话。
此刻却像是蛊惑人心的呓语。
「想，就不要放弃科创比赛。」
我的心猛然一沉。
一个足以改变我人生轨迹的比赛。
前世我和阮棠同时杀进决赛。
因为许舟的甜言蜜语，我主动弃权。
这才给了阮棠拿下第一，签下百万年薪工作的机会。
她甚至在未来，会用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惨遭辞退。
断了我的经济来源。
这是属于我的秘密。
江时是怎么知道的？
我没有追问。
江时也没有说太多。
我们都很默契地坚守着各自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许舟在走廊里发现了我。
「听听，你昨晚去哪了？」
「昨晚敲门，你没有开。我就自己开了一间……」
许舟抿唇，「我昨晚不该吼你的，对不起。」
「作为补偿，我带你出去度假吧？」
我低着头，沉默不语。
几分钟前，由于阮棠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俩人刚刚吵过架。
可是即便如此，许舟在收到决赛名单后，还是决定引导我放弃比赛。
给阮棠创造机会。
阮棠从旁边的屋子走出来。
风吹起了她的头发。
颈下的吻痕瞬间暴露。
众人起哄，「阮棠，你有情况？」
她匆忙捂住了脖子，眼底闪过羞恼。
这个态度无疑让许舟更加生气。
许舟冷冷看她一眼，面色微沉，亲昵地摸了摸我的耳朵，「听听，进屋。我有事跟你说。」
我折回房间，取回了我的行李箱和手机。
转身看到许舟将门关好。
走过来温柔地抱住我。
「听听，科创竞赛你进决赛了。」
我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真的？」
「可是以你的能力，即便拿下冠军，也无法进入 RH 公司，签那份高年薪的合同。」
「因为你性格太软了，无法适应高强度的工作环境。」
我一本正经地看着许舟演戏，尽力压下唇角的嘲讽。
前世他就是这样。
通过不断洗脑击垮我的信心。
「……听听，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不可能撑过实习期的。」
许舟言辞恳切。
「可是幸运的是，你遇到了我。」
「毕业后你就去我家公司，没人敢欺负你。」
「你退赛吧。」
我咬着唇，犹豫很久，说：
「去你家公司，可靠吗？」
「我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没什么安全感……」
许舟紧紧抱着我，「放心，听听，我会在比赛当天跟你求婚。」
「你想要的安全感，我给你。」
我靠在他肩头。
眼神却充满冷意。
我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没什么安全感。
曾经我很认真地跟许舟说过这句话。
然后小心翼翼地，又满怀喜悦地憧憬着我们的未来。
给了许舟欺骗我的机会。
重来一次，他该为这些话，付出应有的代价。
比赛一天天临近。
我坐在电脑前的时间越来越久。
室友从外面回来，问：「听听，你一天没吃饭了，真的没问题吗？」
我盯着电脑，随意应了声。
「嗯，晚点吃。」
话落，手机弹出了许舟的消息：「今晚有演唱会，我想你陪着我。」
过去一周，许舟总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把我约出去。
消耗我的时间。
以往我还能应付一把。
今天我胃疼，就找了个不舒服的理由打发了他。
室友说：「许舟对你还挺上心的。全学校都快知道了。」
我退出和许舟的聊天记录，没有回复。
紧接着，江时打来电话：「林听听，下楼吃饭。」
他这几天去外校参加比赛，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说：「胃疼，不想去。」
「你自己出来，还是我冲进你们寝室，把你抬出来？」
几分钟后，我裹着外套，推开了寝室楼的大门。
走路都在发飘。
「我说了不想吃……」
江时脸色阴沉，摸了摸我的头，「你在生病。」
「我就出去开个交流会，你就不吃饭了？」
江时在的时候，每天都会拽着我吃一日三餐。
哪怕我被许舟喊出去，回来也会被强行投喂夜宵。
我还想说点什么，却一头栽在江时身上。
随即陷入了一片黑暗，随泥沼飘动。
激烈的争吵从远方传来，像是隔着棉花似的，一股脑挤进耳朵里。
「江先生，林听听死了。」
「怎么回事？」
「江时，你冷静点……」
「我他妈冷静不了，我草他妈的两个贱人……」
「你是不是喜欢林听听？不喜欢为什么要替她报仇？」
「不喜欢也可以报仇，我只是看不惯老实人受欺负。」
「林听听，我好像喜欢你。」
「林听听，我要去找你了。」
我猛然睁开眼。
寂静的病房里，不时传来仪器的滴答声。
江时垂着头，坐在沙发里，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我认真打量着江时。
不确定刚才的声音是幻觉。
还是前世我死后真实发生的事。
江时似乎很疲惫。
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
应该是因为我的病情。
许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他睫毛一颤，缓缓睁开眼。
江时声音里带着沙哑和困倦，「林听听，你看我干什么？」
我鬼使神差地说：「你喜欢我。」
江时浑身一僵，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熟悉的调笑声传来，「年纪轻轻，还挺自恋。」
我被他噎了一口，撇撇嘴，没接茬。
医生说，我是由于压力太大，患了急性胃溃疡。
需要住院输几天液。
我说我想吃冰激凌。
江时说：「林听听，你看我像不像你爹？我天天操心你，头发都白了。」
到了最后，他还是买了盒草莓味的冰激凌。
给了我一小勺，剩下的他全吃了。
由于他最近总是跟我待在一起，添了个新毛病。
忙起来的时候，江时习惯把手机扔给我。
让我帮忙读消息。
此时，手机又响了。
我熟练地解了锁，看到是许舟在寝室群里发言。
「念啊，说什么了？」
江时说得漫不经心。
我无奈地读出了内容。
「舟哥，你真打算用美男计啊……为了阮棠能成功拿第一，不惜色诱林听听。」
「阮棠不是还跟你冷战吗？」
许舟语气生硬：「阮棠跟个倔驴一样，不哄着能有什么办法？我栽她手里，认了。」
我读完，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他是想明确告诉我，我是个傻逼吗？
幽暗的电脑光照亮了江时轮廓分明的脸。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自从醒来后，我看着江时，心跳就会不由自主地加快。
我突然轻轻开口：「学长，疼。」
江时掀起眼皮，幽暗的眸子里有着辨不明的情绪。
他神色一紧，合上电脑，走过来。
靠近我的瞬间，他读懂了我眼底的探究。
我咧嘴一笑，「还说你不喜欢我。」
江时在短暂的呆滞后，挂上一抹危险的笑：「活该，疼死你算了。」
「你还给我拿药了……是担心我吗？」
江时冷声道：「闭嘴，再吵毒死你。」
我住院的这段时间，许舟来探病的时候。
江时就会短暂地消失。
出院这天，江时被许舟拽过来帮忙。
许舟最近心情不错。
连听我说话的时候，眼底都带着笑意。
大概是过得太顺了吧。
毕竟阮棠又回到了他们小团体里。
跟他喝同一杯奶茶。
还总想当他爸爸。
「听听，今晚我带你出去住。」
明天就是比赛了。
许舟安排得十分妥帖。
即使我当面答应会退赛，他还是不放心。
生怕我回到学校给阮棠惹麻烦。
我小声问：「当着学生会主席的面，私自离校是不是不好啊？」
江时给了我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许舟笑道：「巧了，学生会主席是我室友，你在这住院，还是托了他的关系。我俩关系好着呢。」
江时哦了声，「这事还真不行。」
「为什么？」
「徐老师刚才打电话，让我把林听听带回去。」
许舟急了，「徐老师怎么突然关心起林听听了？」
偷偷告状的某人扯起唇角，「不知道，兴许是怕病号出事吧，今晚重点查她们寝室。林听听得在。」
许舟一脸不甘心地把我送回了学校。
一路上再三叮嘱我，他明天会跟我求婚。
我感动得热泪盈眶。
「许舟，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明天我等你。」
去递交比赛材料这天，我在门口遇到了阮棠。
「林听听，你不是退赛了吗？」
阮棠有点惊讶，也有一丝恐慌。
我十分平静地把材料交给了老师。
「这么好的机会，我为什么要放弃呢？」
「可是你的性格不合适——」
「我不合适，你喜欢给人当爹的性格就合适了？」
我毫不客气地回怼，「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在阮棠忙着跟人嘬同一杯奶茶，让那群人喊自己爸爸的时候。
我早就利用未来三年的市场走向，做出了最好的创业项目书。
阮棠彻底慌了。
她拽住我的胳膊，强颜欢笑，「许舟今天给你表白，你不去吗？那可是许舟啊！」
我轻轻笑出声，「这么难得，你去呗。」
阮棠瞬间脸色发白。
走向赛场的路上，许舟的只言片语不断在脑海中回闪。
「恋爱脑一个，能给阮棠当垫脚石，是她的荣幸。」
「将来我跟阮棠结婚，林听听得坐主桌。」
「阮棠要是早点开窍，还有林听听什么事……」
我扬起一抹笑。
眼眶有些热。
前世我没有到达的赛场，今天来了。
没人知道，为了这个位置，我吃了很多苦，走了很多弯路。
放在书包里的手机开始疯狂振动。
我猜是许舟打来的。
前世今生，许舟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魅力。
他如此自信地认为，我会为了看他一场愚蠢的求婚，放弃比赛。
我心情愉悦地看着阮棠站在原地，快要哭出来了。
「听听，你先来吧。」老师喊我。
在我上场前，许舟匆匆赶回来，把我拉住。
疾言厉色道：「林听听，你不是答应我放弃比赛吗？」
我无辜地望着他，唇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学长，你能在这里给我表白吗？只要你说爱我，我就可以抛下一切跟你走。」
骚动很快引来不少人围观。
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那不是 RH 公司看中的林听听吗？」
「听说比完赛就会跟她签合同。」
「她可比阮棠厉害多了。」
许舟眼神一颤，下一秒他揽住我的腰，语速飞快，「听听，只要你跟我走，我什么都能给你。你愿意吗？」
现场陷入了死寂。
阮棠看救命稻草一样看着我。
我缓缓笑开，咬字清晰地回复他：「当然不愿意啊，傻、逼。」
我在他阴沉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嘲讽：「玩玩而已。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个恋爱脑吧？你好天真啊。」
与此同时，人群中小范围爆发出惊呼声。
「许舟和阮棠搞过。」
「靠，白天好兄弟，晚上激情戏。玩得真脏。」
「阮棠好恶心。」
那晚我录下的音频派上了用场。
论坛的帖子经过发酵，已然被顶到了主页。
阮棠撒娇的声音，让很多人露出了恶心的神色。
「她不是跟男人打成一片吗？」
「天天跟个假小子一样，原来叫起来这么——」
阮棠脸色一白，咬着唇眼泪滚下来。
许舟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眼神彻底冷下来。
「林听听，你确定要这么对她？」
我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许舟突然冷笑一声，「各位老师，我举报林听听抄袭。」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炸了锅。
许舟掏出一份打印好的毕业论文初稿。
「林听听，请你解释下，你的主题，为什么会跟江时的毕业论文一样？」
我看到江时的题目，一愣。
前世江时的毕业论文并不是这个。
他竟然也对三年后的风向，了如指掌……
许舟说：「江时才见你几面啊，就被你偷了东西。林听听，你配我真心对你吗？」
校长表情严肃，「林听听同学，请你解释。」
这个主题，在如今的人眼里是个大冷门。
我稳下心神，解释道：「校长，只是主题撞了，并不能说明我抄袭。」
「别狡辩了，没有江时，你能想出这个东西？」
校长不耐烦地挥挥手，「比赛不能呗耽误，林听听取消资格。」
轻飘飘的一句话，工作人员就把我的材料抽出来。
扔进了垃圾箱。
我发出了一声讽笑。
仿佛又回到前世，被阮棠污蔑抄袭，丢掉工作的时候。
他们人多势众，权力滔天。
动动嘴就能颠倒黑白。
台下的师生议论纷纷。
「还以为她多厉害呢，无语。」
「靠录音曝光男朋友，能是什么好人。」
旁边的阮棠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啊……听听，你怎么还跟别人有一腿啊？」
阮棠兴奋得满面红光，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递给周围的同学。
照片里，昏沉的夜幕中，一道高挑的背影正弯腰靠在床前。
偷吻熟睡的我。
照片只能看到我的侧脸。
许舟一愣，脸上的嘲讽和嫌恶快要溢出来了。
「真行啊，你说我劈腿，为什么不找找自己的原因？」
「学校里这么多男人，不会都是你男朋友吧？」
「林听听，违反多条校规，你只能退学了。」
「现在跪下求饶，我还能养着你。」
我盯着许舟畜生一样的脸，正要掏出手机报警，抬手甩他一巴掌。
猝不及防间，砰的一声。
许舟被人踹下了演讲台。
江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冷冷笑开，「再他妈说一遍，你要养谁？」
「我把她喂得白白胖胖，你个穷逼，也配养？」
江时的出现让现场一片死寂。
校长瞠目结舌。
「江时，你不是去隔壁学校……」
江时斜了许舟一眼，「听说有人不要脸地欺负同学，作为学生会主席，我肯定要赶回来，给同学主持公道。」
许舟蹙眉：「江时，她抄你论文！我帮你出气你还踢我？」
江时冷着脸，「谁说她抄我了？我抄她不行？」
许舟一怔，终于察觉出不对，「哥们儿，时哥……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气疯了，举着照片，「她私生活不检点，男人一抓一大把！」
江时的目光懒懒扫过照片，「那他妈的是我。」
所有人皆是一愣。
江时抽走照片，冷飕飕地笑着，「好不容易耍次流氓，还被你给拍到了，你是不是想死？」
许舟仿佛被抽干了脑子，脸色煞白。
「不，你不会的。」
校长也附和道，「江时，你是个好学生，千万别被感情冲昏头脑。」
江时懒懒掀起眼皮，声音冷淡：
「抱歉啊校长，我这个好学生就喜欢偷偷耍流氓，知道林听听有男朋友，还上赶着勾引她。让您失望了。」
江时几句话将现场的气氛推上了高潮。
不少吃瓜的同学纷纷登录学校论坛。
「快来看！好精彩啊，四角恋吗？」
「不不不，是许舟和阮棠倒打一耙！」
「请问……许舟刚才是造黄谣了吗？」
我没有理会现场的嘈杂，而是对着校长说：「我要报警！」
校长脸色发白，「林听听，你胡闹什么？」
「许舟刚才说我私生活不检点，造我黄谣，大家都听见了。」
许舟恼羞成怒，「你自己干的破事你自己知道。」
「我干什么了？」我在许舟的注视下，渐渐红了眼眶。
几分钟后，校长和老师紧张围着我：「同学，你冷静……这件事不要闹大！你先把电话放下！」
我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许舟笃定我私生活混乱，说明他看见我跟别人发生关系了。我又完全不知情，所以我有理由怀疑，有人趁我睡着强奸我！我要报警！许舟就是我的证人！」
许舟脸色极其难看。
阮棠更是吓得一言不发。
众人此时才意识到，事情闹大了。
江时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么严重，该报警。」
这件事，最终以许舟被强制休学告终。
几天后，比赛顺利进行。
我以压倒性的优势打败阮棠，拿下冠军。
RH 公司当即对我抛出橄榄枝。
「林小姐，您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考虑毕业后入职我们公司吗？」
如果是刚重生那会儿，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签下这份协议。
可现在，我婉拒了。
「能说说是为什么吗？」
我笑着说：「有人开出了更诱人的条件。」
那就是许舟的哥哥，许言壑。
他用许舟的前途，和我交换了未来三年市场发展的风向。
我没有理由拒绝。
比赛结束，我和江时并肩走在林荫道上。
温暖的春风恣意地扫过我们的肩头。
我想起了那张照片。
迟疑半晌，还是问了：「你为什么偷偷亲我？」
江时的眼睛藏在斑驳跳跃的光影里，叫人看不清。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因为我喜欢你。」
「从上辈子就是了。」
11 前世江时视角
江时第一次见到林听听，是在一个盛夏的午后。
「时哥，许舟谈恋爱了，你知道吗？」
江时刚参加完学术讲座，就看见了许舟的女朋友。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裙子，乖巧地坐在 KTV 的角落。
在众人的揶揄声中，显得局促。
学校的贫困生。
江时知道她。
每个月的补助金发放都要经过他的审核。
林听听那张脸，他看了无数次。
林听听想跟他打招呼。
江时冷淡回道：「看着挺乖，眼神不怎么好。」
他希望林听听能听懂言外之意。
许舟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有人问江时最讨厌什么人，江时会说，他讨厌恋爱脑。
所以林听听的存在，完全就是在他的雷区蹦迪。
他想不通，一个人怎么会饿着肚子攒钱给男人花。
许舟又不缺钱。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来领补助金的贫困生睁着大眼，说：「林听听不是恋爱脑。」
「她是老好人，对每个人都很好。」
「你遇到困难，她也会帮的。」
江时心想，那他么就是圣母。
就因为许舟的一句玩笑话，林听听认真给许舟攒钱花。
她根本不知道，许舟的一双鞋就要好几万。
也不知道她喜欢的男孩子，在背后笑她是没见识的土鳖。
江时心里窝火，在林听听来找许舟的时候，恶声恶气地问：「喂，我吃不起饭了，借我点。」
林听听吓得瑟缩着身子，给了他一张纸币。
把他当成打劫的了。
从那天起，江时就开始自掏腰包，给林听听发补贴。
以学校的名义。
林听听的生活费多起来。
但是她却没胖。
还是瘦瘦的，像个随时都能被风吹跑的风筝。
大三下学期，江时要出国当交换生。
临走前，江时还特意叫人打听过林听听。
那人说：「生活上没啥困难，跟许舟感情挺稳定的。」
「就是她那点多出来的生活费，都捐了。」
江时问：「捐哪儿了？」
「贫困山区的女童，还有一些交不起学费的女学生。」
江时是真的没脾气。
你不得不承认，世界上有些人，她就是喜欢普照世人。
哪怕自己都活不起了，还想着把后辈的路照亮。
江时临走前，吩咐人定期往她账户里打钱。
这一去就是两年。
在国外的生活兵荒马乱，自顾不暇。
偶尔他能打回电话。
得知林听听过了毕业答辩。
签了份还算可以的工作。
跟许舟没分手。
听起来，林听听的生活如此平静。
以至于他任何冒昧的打扰，都是不应该的。
等江时再回来，就是作为继承人接手家业了。
这一次的接风宴上，许舟和阮棠成了一对。
江时在短暂的愣怔后，突然想起了某个人。
鬼使神差地问：「林听听呢？」
阮棠噘着嘴，一脸不屑，「嗷，精神有点不好，在医院呢。」
「怎么个不好？」
「抑郁症啊。」
她像是想起来什么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谈个恋爱就抑郁了，穷人家的孩子就是玩不起。」
许是看他脸色不对，接风宴也没持续多久。
江时走出门就给人打了电话。
「林听听怎么回事？」
「抑郁症怎么不跟我说？」
对面语气苦涩，「江先生，林听听是被许舟甩了的，我总不能掐着许舟的脖子逼他回来吧……而且您也没让我汇报她这些事啊，哦，她上个月刚被公司开除。」
江时罕见地失了控，对着那头吼，「那就给她安排工作！」
「她住院了，没法工作。」
江时气得摔了电话。
对着空气骂了句：「真特妈的该！」
林听听但凡有个脑子，就该一脚蹬掉许舟，怎么能被欺负成这样。
江时心里堵得难受。
他想不通林听听为什么会抑郁。
他咨询了心理医生。
对方说：「江先生，你知道温水煮青蛙吗？三年时间，足够把一个健康的人，骗进逐渐滚烫的开水里，哪怕她现在想爬出来，为时已晚。她不单单是抑郁症，她的身体病了。」
换言之，许舟和阮棠，一定对林听听进行了长期的精神折磨。
这些江时都不知道。
他能做的，就是给林听听找最好的医生。
他怕自己的出现会让林听听想到许舟，所以连见她一面都不敢。
阮棠和许舟在一起的事，惊动了很多人。
隔三岔五，江时就能听见有人邀请他去参加聚会。
聚会必定有许舟和阮棠秀恩爱。
许舟说，他暗恋了阮棠四年。
整个大学时光。
江时这才后知后觉，林听听被人耍了。
那天江时作为股东，去许言壑公司开会。
在门口一脚把许舟踹翻了。
许言壑挑眉，「江先生，当我的面踹我弟弟，过分了吧？」
江时闻言，不解恨地又踹了两脚。
结果当晚，他就接到了林听听去世的消息。
死在一场车祸里。
尸体骨瘦如柴。
林听听的手机上，还留着几张截图。
是许舟和阮棠在三百多人大群的聊天记录。
截图是阮棠用小号发给林听听的。
她就是想推林听听一把。
让摇摇欲坠的她，早点掉进深渊里去。
江时第一次看到这些东西，看完之后，就说了两个字：「贱人。」
江时开始对阮棠和许舟进行报复。
手段偏激到叫人不可理喻。
许言壑起初还会象征性地保一下许舟，到后来，干脆放弃了。
有次江时喝醉了，许言壑还问：「你是不是喜欢林听听？不喜欢为什么要替她报仇？」
江时说：「不喜欢也可以报仇，我只是看不惯有人欺负老好人。」
「是个正常男人，都瞧不过去。」
后来，阮棠因早年前涉及抄袭别人方案，被许多人告上了法庭，进而丢了工作。
许舟呢，见面就被江时揍。
许言壑和江时穿一条裤子，把他整得生不如死。
没多久就断了一掉腿。
许言壑问：「这种程度够了吗？用不用把他俩弄死？」
江时说：「行。」
江时自诩一个正义的男人，直到某天深夜，他偶然翻开了折叠的群聊。
在底部，躺着一个已经被解散的大群。
那一刻，一股苦涩的浪猛然打来。
将他狠狠拍进深不见底的海。
那些本该被他知晓的赌注和秘密，就大喇喇地展现在屏幕上。
他却忘记了自己也在群里。
林听听会讨厌他的吧？
江时坐着抽了一宿的烟。
第二天一早爬起来，抓了许舟摁进车里。
赛级跑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
许舟吓尿了，一个劲儿地求饶。
江时却心情大好，「许舟，你说我要是开车，从山头飞下去，会不会见到想见的人？」
许舟哆嗦着，「江先生……对不起，我做错了，我不该玩弄林听听，我不是人。我真的不想死，求你放过我！」
这句话反而激起了江时心底的凶性。
他踩着油门，一路轰到了山顶。
巨大的轰鸣声震碎了天边的云。
许舟临死前，猛地抢过了方向盘。
汽车顿时像喝醉的巨兽，摇头摆尾地朝着山头冲去。
江时被甩出了车，浑身多出骨折。
许舟随车掉下了山崖。
随着一声爆炸，骨灰都不剩。
江时浑浑噩噩的时候，依旧没有见到林听听。
他觉得那些美好的神话都是放屁。
没有天堂也没有地狱。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最后他躺在医院的急救床上，看着头顶的白炽灯流花般向后飞去。
耳边的小护士叽叽喳喳报着他的血压、心率。
他在小护士胸前垂下的挂表里，看到了熟悉的贴画。
是林听听最喜欢的贴画。
他恍惚地抬起手，抓住小护士问：「你认识林听听吗？」
小护士说：「她是我的资助人。」
胸牌上的「救死扶伤」晃得他头晕。
小护士的目光跟林听听一样澄澈。
「躺好，让我救你。」
「喂，江时。」
我举手在江时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自刚才莫名其妙跟我表白之后，江时好像就跟丢了魂一样。
他回神，盯着我看了会儿，突然说：「我在想，现在亲你一口，会不会被你揍。」
我沉默地和他对视。
江时咽了口唾沫，突然捉住我的手腕，缚在身后，低头吻了下来。
他咬得又重又狠。
疼得我直蹙眉。
还不让我躲。
春风欢快又温柔地围着我们打转。
像我的心一样鹊跃。
很久之后，江时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我，「林听听，去吃饭吗？」
我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似乎江时在跟我吃饭这件事上，格外执着。
他跟我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好好吃饭。」
接下来几天，我成了学校的红人。
走到哪里都有人跟我打招呼。
甚至还入选了学校年度优秀人物。
被邀请参加采访。
「听听，最近阮棠到处造谣，说你赢了比赛，都是因为江时帮你。」
室友把论坛的帖子推到我面前。
「揭秘林听听获奖内幕。」
由于阮棠的造谣，不少人信以为真。
「知道什么叫立人设吗？」
「拿第一的不可能是普通人，我就这么说吧，在座的学妹谁要拿下江时，谁就能拿第一。不像我们男人哦，没得依靠。」
「我还是支持阮棠吧。」
室友一脸气愤，「你初稿写完的时候，都不认识江时。」
「这群人就是看不得女生成功！」
我在教学楼碰到了阮棠。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听听，你跟男生谈情说爱，早晚会输。可以学学我，跟男生当哥们儿，将来出了社会，多条路。这么看起来，我好像也不算输。哈哈。」
我平静地看着她，「好啊，学姐再接再厉。」
扭头，我就把事情捅到了学校。
阮棠因为造谣，被学校约谈了。
毕竟科创比赛是市里最重视的项目。
她在网络上肆意发言，影响了学校形象。
阮棠试图找那些男生帮忙，「你们不是说支持我吗？」
「林听听肯定有内幕，我们联合起来抵制她，一定能成功的。」
那几个人纷纷避开了眼神。
阮棠忍不住发了脾气，「白跟你们处了，你们这群白眼狼。」
有人不耐烦地嗤笑：「真把自己当男人了？送上门的便宜，不要白不要。而且，你腰摸起来真的挺软的。」
阮棠刹那间愣在原地。
眼眶瞬间通红。
阮棠不甘心地说：「老师，林听听是江时的女朋友，他帮她也算公平吗？」
老师无奈解释，「江时没有给林听听投推荐票。他们寝室以及整个学生会成员都没有参与投票。结果完全公正。」
阮棠在学校论坛出了名。
往日里受过她委屈的人纷纷嘲讽：
「阮棠女神，你的好兄弟怎么不帮你了？」
「男生又不傻。」
「长得漂亮又会舔，不要白不要。」
「现在她名声臭了，谁愿意跟她玩啊。」
我跟许舟的哥哥签了协议。
许言壑会一直供我到研究生毕业。
并且确保我能入职他家公司。
我这时才知道，许舟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许言壑的妈就是被许舟的妈害死的。
所以他想搞死许舟很久了。
新学期开始了。
阮棠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一周的时间，她跟室友和同学吵了五次。
许家的长辈动用了人脉，把许舟弄了回来。
阮棠被老师叫走谈话的时候，许舟正坐在我对面。
「听听，对不起。」
「以前是我不对。」
许舟沉稳了许多，一看就是被许家长辈指点过了。
那场比赛让许舟爸爸看到了我的价值。
所以他想通过逼迫许舟服软，来套取我的消息渠道。
我微微一笑，「都过去了，今天找学长来，是为了交接工作。有些地方我不太懂，需要你带我。」
新学年，许舟学生会副主席的头衔落在了我头上。
许舟点头，「好，听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阮棠刚好从门前经过，突然扒住门框，「许舟，你在这里干什么？你要跟她复合对吗？」
刺耳的质问回荡在室内。
几分钟后，我从屋里走出来。
身后是阮棠疯了般的哭喊。
许舟不耐烦地说：「阮棠，你闹够了没有。我明确告诉你，我们家只认听听一个儿媳妇。」
我扯起嘴角，跟许言壑发了个消息：「他上钩了。」
最近一周，许舟跟我的交集多起来。
一个宁静的午后，我坐在电脑前，随意应付着许舟。
突然，我被人拦腰抱起，放在桌子上。
江时冷着脸，吻住了我。
「林听听，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还对着许舟笑？」
「为什么要奖励他？」
我扶着江时的肩膀，呼吸紊乱，「学长……」
「别喊我学长，我是你男朋友，喊名字。」
我笑了，「江时……」
江时把我亲得七荤八素，握着我的腰，捏了捏，「又胖了点，今天想吃什么？」
我认真地盯着他，「你……为什么总想跟我吃饭？」
江时抿唇，撩起我的头发，「因为我不想你像上辈子那样……瘦得皮包骨。听听，那是我一辈子的噩梦。」
窗外的暖阳洒在了我俩身上。
他的体温一丝不落地传来。
我问出了困扰很久的问题：「你为什么也有记忆？你是不是……」
江时的笑容明媚耀眼。
「瞎说，我可是寿终正寝。」
两周后的某天，阮棠冲进了学校广播站。
当着许舟的面哭得梨花带雨：「许舟，我喜欢你好多年了……你不能为了林听听抛弃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广播站的喇叭还没关。
阮棠拽住我的衣服，刻意阻止我去关广播。
「听听，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你插足我和许舟的感情，就不怕遭报应吗？」
吃瓜群众闻风而来。
纷纷在学校论坛里讨论。
「林听听插足？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今天休息日，林听听和许舟去广播室干什么？可疑。」
与此同时，广播室后面的推拉门开了。
学校老师、学生会成员都在。
几十双眼齐刷刷盯着阮棠。
讥讽的、嘲笑的、不解的……
老师沉着脸，「阮棠，你太过分了。」
阮棠浑身一颤，「为什么……我明明打听到……」
老师毫不留情地呵斥道：「今晚是我们为迎接校庆做的节目。你瞎打听什么？」
许舟将手从阮棠的怀里抽出来，语气冷淡：「阮棠，我一直都拿你当兄弟，没想到让你误会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后来，由于阮棠频频跟人发生争执，学校把她送到了心理咨询室。
医生说阮棠有抑郁症，需要去医院接受治疗。
我帮她联系了父母。
「抑郁症，这么严重啊？」
他父母眉头紧锁。
我点了点头，语气真诚，「我有一个朋友，从轻度抑郁转为重度抑郁，最后死掉了。所以我建议叔叔阿姨早点给她治疗。」
阮棠被接走那天，恶狠狠地诅咒我：「林听听，你早晚弄死你。」
我笑着说：「学姐，记住你的话。」
「希望你在吃药的时候，能想起我。」
望着阮棠的车逐渐远去，我的笑容才渐渐消失。
掌心已经被掐出了痕迹。
江时递过来一杯奶茶。
我嘬了一口，甜腻腻的，混着茉莉花的味道。
我说：「那些药真的很苦，我为了活着，每天都在认真吃药。我希望她也是。」
江时拍拍我的头，「放心，你受过的苦，她少不了一点。」
其实我问过江时，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重来一次，他可以利用信息差，大力发展家族产业。
江时也的确这么做了。
在一起的第一年，江时去了国外。
临走前，他把我提到体重秤上：「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瘦了，就等着吧。」
临近毕业的时候, 我保了本校的研究生。
这样可以兼顾许言壑公司的业务。
我在许氏集团的日子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
许老爷子偏爱许舟和他妈妈, 反而对原配之子许言壑格外冷淡。
许舟在公司里作威作福。
我和许言壑暗地里的计划, 进展的并不顺利。
许言壑总是跟我开玩笑。
说我俩叫卧薪尝胆。
这一尝, 就是五年。
我们等来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项目。
本来是许老爷子扔给许舟练手的。
许舟不想做, 就扔给了我。
「听听，看你最近挺乖的, 奖励你的。」
那一刻，许言壑和我的眼睛都亮了。
这是江家和许家合作的第一个项目。
由于精准预测了市场风险，合作推进当年, 就在国内市场打出了王炸。
两家股票水涨船高。
六月初, 许言壑召开股东大会, 以超过 90% 的股东支持, 成为新的董事长。
同一天，许言壑宣布该项目组移交分公司。
我任新公司总裁。
实现了权利转移。
我们的反扑只用了三天。
待许老爷子回过神，许氏易主。
许舟闯进股东大会，不甘心地质问：「林听听, 你不是说会一直支持我的吗？」
许舟满心以为，我为公司当牛做马，是为了将来能嫁给他，嫁进许家。
许言壑挑眉，看热闹一样, 没说话。
我被许舟逗笑了。
「这就是你跟老板说话的态度？」
众人噤若寒蝉。
没人敢替他说话。
我和许言壑, 是从底层一步步杀出来的。
谁也不想新上司来的第一天，就被拎出来祭刀。
我把许舟带去了分公司。
甚至还特意安排他接洽了「精神病院」的项目。
一周七天去做义工。
对象是阮棠。
许舟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林听听，我不能再去了……阮棠她每天用那种眼神盯着我……我，我害怕。」
我笑了笑，「你不是很喜欢她吗？」
「让你俩天天在一起不好吗？」
许舟面露惊恐。
他逃不掉的。
因为他和他妈的经济来源, 还捏在许言壑手里。
时间一晃到了八月份。
江家的继承人归国。
我作为合作方，为他接风洗尘。
机场的大屏幕上，还在滚动播放着当日新闻。
「近年来, 抑郁症患病⼈群⼤⼤增加，某 A 大高材⽣于昨日捅死前男友后, 自杀身亡, 生前曾患有重度抑郁, 专家呼吁⼴⼤⼈⺠群众重视⼼理健康……」
我盯着新闻, 有⼀瞬间的恍惚。
紧接着, 手机突然收到⼀条消息。
「林总，许舟昨天被捅死了……阮棠干的。」
我低头看着医院发来的消息，回了句：「知道了，我会通知他家属, 做好后续安抚工作。」
许舟是个没福⽓的⼈。
天天跟相爱的人在一起，怎么就死了。
我给许言壑发了条短信：「节哀顺变。」
许言壑回得极其简短：「别恶⼼我。」
正午的太阳肆意地穿透了机场的玻璃。
四周的光斑就碎开的琉璃。
脚步声⾃前方传来。
最终停在我⾯前。
「林听听, 好久不见啊。」
我抬头，对上那双黝黑炙热的眼。
五年的岁⽉, 打磨掉了江时眼底的锋锐和桀骜。
多了分沉稳。
江时朝我伸出手, 「让我看看你瘦了没。」
我缓缓笑开，亲昵地握住了他的手。
穿过光色斑斓的路, 朝着机场大⻔⾛去。
这⼀次，林听听活过了多灾多难的 23 岁。
而本该死在医院的江时，此刻就站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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