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威武

入职岳城中学第一天，同事们都说我要带的班有个刺头。
打架、抽烟、喝酒、染头。
收了一群小弟。
专门欺负老实学生。
我担心不已，我七年没见的亲弟弟也在这学校。
就是他们说的老实学生。
斯文、秀气、有礼貌、书呆子。
受委屈了只知道跟在我后面哭唧唧叫姐姐，他该不会被欺负吧。
旁边老师突然说：
「上一个数学老师被陈问野气走还没一周呢，希望你能坚持吧。」
「你说那刺头叫什么？」
「陈问野啊，他这名字你以后一天能听到八百次，学校谁不认识他啊，混世魔王。」
我眨了眨眼睛。
确定自己没听错。
可是我弟弟也叫陈问野啊。
我只用了一秒钟就排除了他们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
一定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我那个弟弟我再了解不过了，脾气好胆子小。
五岁的时候蹲在路边等蜗牛过马路。
七岁被小朋友打了，哭着给他揉手问他痛不痛。
十岁被老师冤枉偷班费，他不知所措，哭着砸了自己的小金猪要去填窟窿。
我知道以后穿着校服就冲到小学要求调监控，让那个老师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跟他道歉。
那天傍晚他跟在我屁股后面，一言不发。
我恨铁不成钢，回头骂他窝囊。
小野却只仰天看我，满脸崇拜：
「姐姐，你是我的偶像！」
爸妈离婚那年他十一岁，我十七岁。
我跟妈妈去了很远的城市，离开那天他在车后面边追边哭，大喊：
「姐姐！我以后要成为很厉害的大人，换我保护你！」
我的傻弟弟善良、软弱、正直。
怎么可能是混世魔王呢？
害，不可能的。
前段时间小野还给我发过照片。
少年抽条，没了婴儿肥，变得清爽帅气。
戴着黑框眼镜，留着乖乖刘海，正在做题的样子跟小时候也没什么区别。
我又开始担忧，像他们那些坏学生，对同名同姓的乖学生会不会恶意更大。
以小野的性子，受了欺负肯定也不会跟家里说。
我今天只是来看看工作环境，明天才开始上课。
便给小野发了信息：
「在学校怎么样？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要跟姐姐说啊。」
对面很快回复：
「姐姐你放心，我挺好的，这会儿在跟同学讨论数学题呢，中午找你聊哦。」
「嗯，好好学习，有事跟姐姐说。」
我松了口气。
看起来不像不开心的样子。
我到他就读的高中当数学老师的事情没跟他说，是想给他一个惊喜，他要是在学校看见我一定很开心。
想到这里我嘴角上扬，想偷偷去看一眼他。
小野上的是重点班。
从办公室过去有条近路。
我刚走过去就听见一声哀嚎：
「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野哥！别打我了……」
我顿时停住脚步，看向小树林。
只见那里围了三四个学生，中间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流着鼻血，正惊恐地坐在地上不停后退。
他面前的那人背对着我，双手插在口袋里，吊儿郎当。
一头红毛格外扎眼。
「知道错了？」
「知道！我再也不敢了！」
红毛拿出手机对着那人拍：「衣服脱了，学个狗爬看看。」
就算我不是老师，是个路过的任何一个人都看不下去这件事。
我正要过去制止，突然看见那红毛露出一个侧脸。
猛地停住脚步。
是我眼花了吗？
怎么……有点眼熟。
有个可怕的猜测让我不敢上前。
我拿出手机又发了条信息。
「小野，在教室吗？」
只见红毛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我这边便收到了回复。
「对呀，怎么啦姐姐？」
我深吸一口气：「姐姐想你了，给我自拍一张照片看看，就现在拍。」
红毛拿着手机挠了挠头，一把摘了同伴的黑框眼镜架上，摘了脖子上的大粗项链，然后凑近拍了一张不带环境的自拍，捣鼓了几下后我收到了照片。
他还把红毛 P 黑了！
我气得手抖。
七年不见，我人畜无害的弟弟变学校刺头了。
在我面前装乖学生装得挺累的吧。
那姐姐可要好好给你一个惊喜。
我拿出口罩戴上，大喝一声：
「你们干嘛呢！」
几颗脑袋齐刷刷看向我这边。
我走过去挡在被欺负的那男生面前，盯着陈问野质问：
「染头，打架，欺负同学，你们是黑社会还是学生？」
陈问野皱眉打量我。
「你谁啊？」
他旁边几个男生开始议论：
「没穿校服，转学生吧，看着这么老，估计是留级生。」
「喂，大姐，这小子跟我们老大有点恩怨，你少管闲事。」
后面鼻青脸肿的男生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拉着我衣摆说：
「同学，帮帮我，陈问野要打死我。」
陈问野脸色一变，骂骂咧咧就走了过来。
「你他妈的装什么？」
见我挡在他们中间。
陈问野漂亮的眉毛拧起来，不耐烦地盯着我：
他的眉眼跟小时候乖乖叫姐姐的样子慢慢重叠。
我顿了顿，突然有些难过。
我那么乖一个弟弟去哪儿了？
「不让又怎么样？」
身后的男生见有我拦着，趁他们几个不注意，转头就跑。
「这小子还敢跑！」
那几个小弟要追。
被陈问野拦住了。
「除非他再也不来学校，不然有的是机会治他。」
小弟们满脸不爽，纷纷看向我这个拦路虎。
「大姐，刚来学校没做过背调是吧？你知道你挡了谁的路吗？」
我抱着胳膊看着陈问野：
「知道，陈问野嘛。」
那人愣了一下：
「你知道？」
「我不仅知道他叫陈问野，还知道他生日是七月初十，最喜欢的菜是糖醋排骨，最讨厌蚊子，肚子上有一道小拇指长的疤，左边屁股上有颗红痣。」
陈问野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
那小弟蒙圈了：
「嘿，瞎说的吧，老大让我看看你屁股……」
陈问野一个眼神瞪了过去。
空气一时安静。
陈问野狐疑地盯着我。
「你该不会……」
我正要点头，听见他的下句话。
「暗恋我吧？」
我：「……」
他臭屁地理了理红毛：「调查得这么详细下了不少功夫吧，你叫什么？说不定我还记得你给我写过情书。」
我扯了扯嘴角。
「程珈禾。」
「程珈……」
陈问野的笑容僵在脸上，惊恐地看着我，字面意思上的开始瞳孔地震。
我慢悠悠摘下口罩，微笑：
「在教室跟同学讨论数学题是吧？陈问野，胆子不小啊。」
小弟一撸袖子不爽道：
「嘿你怎么跟我们野哥说话呢！野哥，你一句话，我来收拾她……」
他话没说完，被陈问野一脚踹到一边。
无法无天的校霸，他们的老大，陈问野同学正乖巧地站在我面前。
伸手捏着我衣摆，心虚又委屈地讨好道：
「姐姐，你听我解释……」
老大变夹子了！
「姐姐？！」
我面无表情：「表的。」
陈问野：「……」
我把他带到办公室，刚好碰到其他老师出去开会。
看到我把陈问野带进来了，一个个盯着他就跟看怪物似的。
跟我一起带十七班的女老师悄悄提醒我：
「程老师，注意安全，墙角有拖把，必要时候防身用。」
陈问野看看地板又看天花板。
就是不敢看我。
老师们陆陆续续都走了。
我一巴掌拍向陈问野的头。
「看看你的风评！」
他坐我对面，乖得像鹌鹑。
开始一五一十坦白。
年级前十？少说了一个倒数。
三好学生？上一次得这个称号还是初二。
老师的好帮手？呵呵，老师的好扳手。
跟同学打成一片？
谁知道这个打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打啊！
我打量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少年。
社会气的红毛，耷拉着眼皮，散漫地靠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我眼尖，一眼看见他胳膊上露出一半的图案。
「你还纹身？！」
「贴的！贴的姐！」
陈问野赶紧把袖子撸起来，给我看掉了色的纹身贴。
我深呼吸一口气：
「小野，别的我都可以不计较，学习不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打架霸凌欺负同学绝对不允许。」
他见我真生气了。
默默低下头。
「都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能让你对同学大打出手？我今天还亲眼看见了，让人家脱了衣服学狗爬，你还是人吗？怎么能……」
「他在女厕所偷拍发到网上。」
「怎么能就这么放过他！」
我一拍桌子。
把陈问野吓一跳。
原来那男生是偷拍的惯犯，经常戴着假发混进女厕所偷拍，还发到网上赚钱，陈问野也是无意中抓到了他偷拍的现场，可男生不承认，只说是没戴眼镜进错了厕所。
因为是重点班的尖子生，学习又好，老师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而怪陈问野找事。
陈问野这才用了非常规手段教训他。
让他学狗爬录视频也只是以牙还牙。
唉，到底是太年轻了。
「这样的反击除了让你的名声更臭，还有其他作用吗？」
我下意识像小时候那样去揉陈问野的脑袋。
对上那头红毛，又嫌弃地把手收了回来：
「这件事交给我。」
我们姐弟到底是太多年没见，竟然有些生疏起来。
我清了清嗓子，找了个话题：
「爸最近怎么样？」
陈问野微微皱眉，肉眼可见地烦躁：
「他？幸福着呢，管他干嘛？」
陈问野从一个乖弟弟变成这样，肯定跟家里脱不了干系。
虽然当年爸妈离婚的时候，我跟爸爸闹得不太愉快，但为了陈问野，看来还得回去一趟。
先在学校稳定下来再说。
「在学校别跟别人说我们的关系。」
陈问野皱眉不解：
「为什么？」
你说呢？我的亲弟弟是学校毒瘤，我这个老师还有信服度吗？
陈问野抓抓头发：
「行吧，那我能每天找你吃饭吗？」
「看情况。快上课了，回去上课。」
陈问野慢悠悠往外走，我一看他走的方向就觉得不对。
「等等，你不是重点一班的？我记得高一还看过你的分班表。」
他心虚地笑笑：
「连续一学期倒数第一被踢出来了。」
「那你现在在几班？」
「十七班啊，对了，姐，你教哪个班？」
办公室里，坐我旁边的徐老师跟对面的王老师都带十七班的课。
王浩二十七八岁，看我来上班第一天一直起哄让我请客吃饭。
我不接茬，他没好气地吐槽：
「年纪轻轻这么抠门。」
我在十七班的第一节课是下午第一堂。
我收拾了东西正要过去。
王浩突然站起来说：「小程啊，我下午还有事，跟你换一节课，你上第三节吧。」
这语气倚老卖老，压根也没打算跟我商量。
他到底比我多工作两年。
我没说什么，等他去上课后徐老师才提醒我一句：
「下次周一的第三节你别跟他换。」
「怎么了？」
「那是学校统一校风校纪检查的时候，十七班因为有陈问野这个大刺头，还多了不少小刺头，逃课、上课打闹、说话、玩游戏的情况太多了。每次校领导看到都会找那节课的任课老师谈话，烦都烦死了。」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把这节课甩给我。
原来是把我当冤大头了。
我打开手机给陈问野发消息：
「下午第三节课，如果班里少了人，或者有人说话、打游戏、不好好上课扰乱课堂秩序，我找你算账。」
「姐姐～我乖乖听话，晚上能不能跟你一起吃饭呀？（小狗卖萌表情包）」
我冷漠回复：
「为什么为什么！（小狗打滚表情包）」
「现在是上课时间，你秒回得很顺手啊。」
对面熄火了。
很快到第三节课。
我拿着教案走进班里，扫了一眼人数，很好，一个人都没少。
我下意识在最后一排找陈问野的身影。
竟然后三排都没有。
走到讲台才发现，他在讲台前第一位以小学生坐姿坐得笔直，正殷切地看着我。
陈问野一声吼。
班里稀稀拉拉的都站起来了，声音洪亮地齐齐喊着老师好。
能看出来后几排的男生都是满脸迷茫。
一看就是被陈问野提前招呼过。
还在窃窃私语：
「野哥吃错药了？非逼着我们这节课好好听课。」
「看他那么反常，莫不是对这个新老师有意思？」
「虽然她是挺好看的，但年龄也太大了。」
「野哥好这口？」
我看向一脸求表扬的陈问野：「你是班长？」
「班长呢？」
被迫跟他换座位，坐到最后一排的班长怯怯地举起手。
「不是班长你喊什么起立？」
陈问野挺起胸膛：
「我乐于助人！」
我没再理他，在黑板上写下名字：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英语老师程珈禾。」
虽然很多学生昏昏欲睡，但这节课还真没发生说话玩游戏打闹的情况。
快下课的时候，一群校领导出现在门口。
校长看到里面的情况一愣，又看了眼班级门牌确认。
「这是十七班？」
跟在他后面的王浩也懵了。
「怎么回事？」
难道不应该是四五个逃课的，两三个在课上追逐打闹的，七八个睡觉的，还有开着外放玩游戏的吗！
这群小崽子吃错药了？
「这是今天新来的老师？」
「是新来的实习英语老师程珈禾。」
校长意有所指地看向王浩：
「以前每次看王老师上课纪律都惨不忍睹，看来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上心的老师。」
王浩表面尴尬地笑笑。
已经气得牙痒痒，虽然不知道程珈禾是怎么做到的，但大家都无能的好好的，她刚过来就出这种风头。
必须得给她个教训瞧瞧。
下课后，我故意从重点班绕了一圈。
果然偶遇到郑原。
也就是那个女厕所偷拍男。
我笑着跟他自我介绍了，一阵嘘寒问暖后安慰他说：「郑原同学你放心，老师已经严厉惩罚过陈问野他们了，以后他们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你只管安心学习。」
郑原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没有任何攻击性。
很是感激地道谢：
「谢谢程老师。」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光看脸谁知道他是个变态呢。
回到办公室，只见大家表情都有点奇怪。
王浩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没想到程老师这么有本事，十七班那一群社会毒瘤竟然能乖乖在教室里坐着上课。」
「王老师，没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吧，就算他们不爱学习、逃课睡觉，怎么就成社会毒瘤了？」
「呦呦呦，程老师真是为人师表，关爱学生，我说说都不行。」
他那副阴阳怪气的嘴脸真是让人生厌。
见我不接话了，王浩嘿嘿一笑：
「今天校长看到咱们班表现得这么好，还夸你了呢。哦对，他还交给你一个任务。下周一升旗仪式有不少岳城头部企业家来观礼，谈捐赠科技馆的事，让陈问野把头发染回来，参加升旗仪式的事就交给你了。」
王浩洋洋得意。
陈问野是谁？有名的犟种。
就让这新老师跟他互相折磨吧，她到时候就知道不是所有学生都好带。
可他不知道，就算他不说我也有这个打算。
既然校长都下任务了。
我干脆叫陈问野晚上跟我一起吃个饭。
陈问野开心得像个马喽，把岳城好吃的店全都列出来问我：
「姐姐姐姐你想吃什么，湘菜川菜徽菜粤菜？火锅烤肉日料韩餐？」
我：「……烤肉吧。」
到了烤肉店，陈问野心情很好，一直在哼歌。
他记得我爱吃的菜，连忌口都记得。
我在他脸上看到了以前可爱弟弟的影子。
便更笃定要拉他回正途。
「小野，姐求你件事。」
陈问野烤肉的手一哆嗦。
惶恐地看着我：
「姐，别这样，我害怕……」
「……周一前把头发染了。」
陈问野长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什么了，姐，你喜欢什么颜色，黄的绿的？我记得你好像最喜欢粉红色，我染个粉红色怎么样？」
我无奈地揉揉眉头：
「给我染黑。」
他哦了一声，犹豫了一会儿说：
「妈妈回来了吗？」
「没有，妈妈去米兰玩了，下个月还要去新西兰，她现在过得很开心。」
「那就好。」
陈问野喃喃道。
周一一早的升旗仪式。
陈问野比那面红旗还要抢眼。
他把头发染回了黑色，还剪了一个乖巧的顺发型。
摘掉了项链戒指，罕见地穿上了校服，还把扣子老老实实都扣上了。
帅得跟小明星似的。
没有一个人从他面前路过不多看两眼的。
他看了不止两眼，盯了十分钟后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小声问：「他杀人被你看到了？」
大家都在传陈问野改邪归正了。
郑原肯定也这么认为。
没人再找他麻烦，他变态的心很快就会蠢蠢欲动，于是我弄了一件女生校服，开始在他们楼层的女厕所蹲守。
结果郑原没蹲到，蹲到一个染着红毛的妹子在厕所抽烟。
DNA 动了，我上去就把她的烟掐了丢进了拖把桶里。
妹子先懵，然后皱眉看着我。
「你他爹的有病啊？我草……」
她下句话还没说出口，我伸手捏住了她的嘴。
把她的脸捏成了包子。
「再骂人我就找你班主任了。」
妹子气得伸手就要抽我。
可惜我学过几年拳击，反抽了她几下。
妹子又气又委屈，指着我开始摇人：
「你哪个班的？知不知道我哥是谁？你完了！」
她打了个电话。
带着哭腔撒娇：「哥！有人欺负我～你快来帮我！」
她让我等着。
她摇来的帮手人还没来，声音先到了。
「哪个没长眼的欺负我妹妹？」
跟来人大眼瞪小眼。
「呦，什么时候多的妹妹啊？我怎么不知道？」
陈问野转头就走：
「我要去图书馆来着……」
被我揪了回来。
妹子还等着他出气，便指着我哼了一声：
「就是她欺负我。」
陈问野把她的手拍下去。
「不懂事，怎么跟咱姐说话的？」
妹子叫晓清，是陈问野认的干妹妹。
晓清知道我的身份后乖得跟陈问野如出一辙。
我看着她的红毛，跟陈问野之前那头，还真像亲兄妹。
一听我要蹲守郑原，晓清主动要帮我。
「要录下他偷拍的证据，至少得有诱饵吧！姐姐，我帮你！」
我盯着她的头发。
「姑娘，顶着这一头谁敢跟你啊？」
晓清第二天也把头发染了回来。
然后在午休的时候跟我汇合。
陈问野在郑原教室外面盯梢，发现他开始在高一年级的走廊乱晃，便及时跟我们通气。
晓清装作去接水，从郑原面前路过，进了女厕所。
郑原左右看看，熟练地避开摄像头溜进去。
晓清给我发了具体位置后，我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郑原所在的隔间。
攀上隔板开始录像时，郑原就趴在地上，正把手机摄像头对准晓清所在的隔间。
「好巧哦。」
我嘿嘿一笑。
郑原吓得猛地回头，看见头顶盯着他的我。
「郑原同学怎么在女厕所呢，是走错路了吗？」
郑原盯着我说不出话来。
「老……老师。」
他想逃跑，但隔间外面早就被堵住了。
我拿着拍好的证据出去，陈问野还是有点不爽：「这种人渣牲口不揍他一顿也太不解气了。」
我摇了摇手指：
「不是不能揍，是要看时机。」
「什么意思？什么时机能揍？」
我嘴角微扬：
刚说完我就捏着嗓子尖叫：
「女厕所有人偷拍啊！有变态！快来人啊！」
最近几个班午休的女生几乎都过来了。
还有拿着拖把扫帚的。
「偷拍的死变态终于被抓现行了！」
「别放过他！打死他！」
「我力气大，让我来！」
一时间众多🧍战力涌入。
女厕所传出郑原求饶的哀嚎。
不得不说，有时候女生打人比男生可狠多了。
老师们赶到的时候，郑原面目全非，鼻血横流。
为了防止学校又包庇好学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直接把录像发到了网上。
一时间热度暴涨，学校只好做报警处理，警方很快设立调查组介入。
郑原被打到住院，也被退学了。
他家长扬言要告把他打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可那天至少二十个女生都动手了。
又是因为这么不光彩的事，连看到新闻的医护人员都不待见他们。
郑原家里人很快熄火，没了声响。
这件事后晓清非要认我当干姐姐。
「姐，你比陈问野牛逼，我当你妹妹。」
陈问野嚷嚷：「喂，谁之前一口一个哥哥，你变脸比翻书还快啊？」
晓清白了他一眼：
「只有强者才配当我大哥。」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是不是姐姐的话得听？」
「那必须。」
陈问野不甘落后：「我才是你亲弟弟，姐，请尽情吩咐弟弟。」
我拿出成绩单。
「上次周考英语，一个三十五分，一个四十五分，我身为英语老师，脸都丢到姥姥家了。从今天开始放学后你俩留下来补习。」
说完我才想起来问晓清。
「你回去跟你家长说一下。」
晓清刚刚还在哀嚎不想学习，这会却突然安静下来。
「没人管我。」
我隐约觉得有点奇怪。
放学后我在路上看到晓清，她在路边闲逛不回家。
我让她上我的车，一起去吃路边摊。
她跟我说，她爸妈在她上初一的时候就车祸去世了，她一直住在叔叔婶婶家，寄人篱下被人嫌弃。
大她两届的堂哥在学校一直欺负她，带头霸凌。
不是往她的桌子里丢蟑螂，就是在家里偷拍她穿睡衣的照片在班里给其他男生看。
是陈问野帮了她。
虽然暴力不对。
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拳头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堂哥被狠狠修理一番后没敢再找茬。
晓清迅速抱上陈问野的大腿，也学着他的样子，给自己全副武装，变成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这样就没人再敢欺负自己。
晓清的叛逆是为了保护自己。
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
这几天我不是没问过他，可他总是一带而过：「我就是觉得这样很酷，谁还没个叛逆期啊，姐姐，现在你回来了，我保证改邪归正。」
晓清突然说：
「野哥真的是个好人，我打心底里崇拜他，当时乔娜看我跟他走得近，花一万块钱雇我勾搭他跟他谈恋爱，我一口就拒绝了，我们那是纯兄妹情。」
我头点着点着突然觉得不对。
「谁是乔娜？」
「陈问野后妈啊！」
次日放学，陈问野刚出校门，我的车就停在他面前。
「上车，我送你回家。」
陈问野下意识拒绝：
「不……不用了吧。」
我笑得咬牙切齿：
「回来这么久，得去跟咱们后妈打个招呼啊。」
他们搬家很久了，新住址是个新开发的别墅区。
离家越近，陈问野话越少。
走到门口，刚好碰到一个女人拉着孩子从车上下来。
看见陈问野，她笑了：
「小野回来了？」说着又逗怀里的孩子，「宝宝，哥哥回来了，去让哥哥抱。」
我如同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我爸找了个年轻老婆就算了，还生了个弟弟？
等等，这孩子多大了？
我扯了扯嘴角。
「真可爱的宝宝，都能当童模了，多大了？」
乔娜看着孩子笑：「八岁了。」
我跟陈问野对视一眼。
他紧紧皱眉，我瞬间懂了。
陈建国可真不是人啊。
那孩子跌跌撞撞地扑向陈问野，叫着哥哥，陈问野站在原地没动，那小孩自己被石头绊倒了，立马哇哇哭起来。
乔娜心疼地抱起来，赶紧哄：「宝宝乖，不哭不哭，哥哥不是故意推你的，别怪哥哥。」
睁着眼睛说瞎话？
陈问野仿佛都习惯了。
懒得再看他们，转头跟我说：「我先走了。」
乔娜进去前才想起来问我：「你是？」
「我是陈问野的英语老师，您是？」
乔娜站在豪华的别墅前，似乎一直在等我问这句话。
她嘴角上扬，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我是小野的妈妈，以后他在学校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就行了。」
我看着她，皮笑肉不笑：
「会的，以后会经常打交道的。」
「你早就知道了？他婚内出轨还有个私生子的事？」
陈问野在办公室里，像做错事般，在我面前不敢抬头。
「既然什么都不跟我说，看来也没把我这个姐姐当回事，行了，你回去吧。」
我站起来就要走，陈问野拉住了我的衣摆。
他小心翼翼地说。
「我从没把那家人当亲人，但你跟妈妈是。」
当年爸妈离婚，陈建国只要儿子。
妈妈据理力争，一个都不放，要把我们都带走。
陈建国开着律师事务所，熟知这些离婚财产分割的各种潜规则，他早就悄悄转移了财产，宣称要让我们净身出户。
如果陈问野留下来，他可以给妈妈一套房子，每个月也会给我生活费。
于是陈问野说不走了。
小小的人明明眼睛里都是泪，却说着狠话，不跟穷妈妈，要跟富爸爸。
我跟妈妈谁也没怪过他。
后来妈妈的事业蒸蒸日上，我也学业有成。
还以为陈问野过得很好。
没想到我们离开不到半年，小三登门入室，还带着一岁的私生子。
陈问野彻底成了外人。
乔娜为了自己的儿子，想尽办法把陈问野养坏，给他买游戏机、买高配电脑、限量游戏，甚至偷偷找晓清让他早恋，荒废学业。
她总是明里暗里诬陷他对弟弟不好，欺负她这个后妈。
导致陈建国对陈问野的态度也越来越差。
这些陈问野都知道。
他为什么要成全这个女人？
陈问野突然说：
「姐，随便给我一张卷子。」
我愣了一下。
从隔壁桌拿了一张数学卷子，一看是高三的，刚要换。
陈问野说没事，他直接翻到后面，扫了一眼题。
只用了五分钟就把最后的压轴题做出来了。
「姐，她想让我考得差，那我就考差点，这样她一高兴，就会加倍给我买各种没用又昂贵的游戏、衣服、鞋、玩具。」
陈问野打开银行卡余额给我看。
竟然有两百多万。
我瞪大眼睛。
「那些东西我转头就卖了，跟她说玩得太勤玩坏了，下次再要个更贵的。卖了的钱我都存下来了，我想高中毕业就去找你们的，没想到姐姐你先来找我了。」
陈问野抱住我的腰。
像是一个孤独地在水里漂流了很久的人终于见到浮木。
「姐姐，你来了我真的很高兴。」
我鼻头一酸。
眼眶已经湿了。
我拍着陈问野的肩膀，笃定道：
「以后只管肆意地活，乔娜不是省油的灯，可你姐也不是好惹的。」
突然有人推门而入。
陈问野赶紧松开了手，抹了抹眼睛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王浩看着我们，若有所思：「这是在？」
「趁午休我给他讲讲题，有问题吗？」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王浩莫名其妙地笑了笑。
下午没课，我趁陈建国不在家，敲响了陈家的门。
是保姆开的门。
我客气地笑了笑：「我是陈问野的老师，来家访。」
偌大的客厅布置得豪华，乔娜穿着真丝睡衣在沙发上看电视，面前摆着新鲜的进口水果。
保姆在做卫生，另外还有一个阿姨专门带孩子。
我一副农村人进城的表情打量着这一切。
语气中透露着羡慕。
「没想到陈问野家里这么大，您这么年轻漂亮，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就对了。」乔娜上下打量我，一副虚荣心被满足的小人得志样，「我是他后妈。」
顺带鄙夷地说：
「程老师看着年纪轻轻的，工作挺辛苦吧，尝尝这榴莲，今早刚空运到的。」
我捧了她一会儿，开始说正题：
「陈问野在学校打架逃课的事情你知道吗？」
「哎呀，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嘛，玩心大，打架逃课都正常，得让他们释放天性，总逼着他们学习也太残忍了。」
「是吗？」我呵呵一笑，「陈问野爸爸知道他在学校的情况吗？」
「我老公忙着呢，家里都是我来处理，问野跟我亲近，我会说说他的。」
「那就好。」
她八岁的儿子正在用玩具枪敲击保姆的头。
乔娜看着直笑：
「儿子真厉害！」
「妈妈！你昨天教我的话我已经会背啦，要说哥哥不是故意打我的，小宝不会怪哥哥，小宝最爱爸爸了。」
乔娜有点尴尬地看了我一眼，忙转移话题：
「乖宝，这个现在不用说，玩儿去吧。」
看来是乔娜一直在陈问野跟陈建国之间当搅屎棍。
一边纵容着陈问野越来越不学无术。
一边在陈建国面前抹黑他，让小儿子去讨他喜欢，不停暗示他大号练废了还有小号，要彻底把陈问野踢出去。
盯着孩子，意味深长：
「这孩子长得真精神，耳朵大招财，眼睛也有神。」
孩子妈跟陈建国都是双眼皮小耳朵。
这孩子却是一对招风耳单眼皮。
谁也不像啊……
「真可爱，这孩子一看就有福气。」
我微笑着揉了揉孩子的脑袋。
趁机拔下几根头发来。
又一次月考后。
成绩出来，全校前一百名都会出现在学校光荣榜上。
大家兴冲冲地去看。
前一秒还在猜测这次的第一名会是重点班的谁谁谁，下一秒看见名字全都惊呆了。
站在榜前大眼瞪小眼。
「怎么了？」
我路过，看见气氛不对，在人群外问了一嘴。
「陈问野！」
我吓了一跳：
「他打架被处分了？」
「第一名怎么会是陈问野！」
这一声像是炸弹引起，激起热烈讨论。
逃课打架染发纹身的校霸竟然一从良就考了全校第一。
我刚进办公室，发现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有点奇怪。
王浩伸了个懒腰，意有所指：
「还是女生啊，年轻漂亮的嫁个好老公一辈子就不愁了，就连年轻漂亮的女老师都比男老师受欢迎，看咱们程老师，这才来还没一个月，刺头陈问野课也不逃了，架也不打了，这次月考竟然考到了全校第一，不会是咱们程老师泄题吧？」
我之前忍他很久了。
这一次忍无可忍。
我眼神暧昧地盯着他问：
「王老师，上次我看到一个秃顶老男人送你上班，你还亲了他一口，你们……该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王浩一口水喷出来，脸涨得通红。
「你你你在胡说什么！你什么时候看到了？有证据吗？」
我收敛了笑意。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我问你，你又什么时候看到我泄题了，有证据吗？我才知道原来你们男人这么羡慕女人能嫁个好老公，其实那种好男色的钻石王老五也不少，不过他们也挑食，王老师你这样的……」
我上下打量他，嫌弃道：
「人家看不上。」
办公室其他女老师早就不爽他很久了。
「就是，有本事去趟泰国，回来嫁人呗。」
「上课划水，就爱跟漂亮女生聊天，别的学生来问问题就找借口走人，就你这样也想被欢迎？做梦吧……」
王浩气得胸口不停起伏。
他指着我这个最先怼他的，义正言辞道：
「陈问野肯定作弊了！」
陈问野考第一这件事，不止王浩不信。
大家都不信。
重点班的学生们集体举报陈问野考试作弊。
于是由教导主任出面，让陈问野在办公室重新做了一套新卷子，几个老师共同监考，当场批改。
结果让所有人吃惊。
除了语文英语扣了作文分，几乎都是满分。
教导主任脸上全是发现天才的喜色：
「你这孩子！能考这么好，之前藏着掖着的？」
陈问野耸肩：
「没有，就是睡一觉起来，大脑突然通了。」
他出办公室前，悄悄对我说：
「姐，我考第一你高不高兴？」
「只管大胆地往前走，你负责光明万丈，姐姐替你清理小人。」
余光中，王浩愤愤不平地盯着我。
小人要开始行动了。
学校里突然传出我跟陈问野有不正当关系。
说我看中陈问野家里有钱，勾引他，给他透题，帮他作弊，还出卖身体。
男人一旦造起谣来，那可真是尖酸刻薄全无底线。
不过也多亏他造的这谣。
让乔娜有了动静。
陈问野考了第一，乔娜心急如焚。
怕陈建国知道以后重新重视他，便把这事瞒了下来，刚好这时候她看到校园网站上传的那些谣言，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陈问野跟老师勾勾搭搭，这传出去要丢死人。
刚好我送陈问野回家。
看到乔娜在里面偷看，故意贴心地帮陈问野擦了擦汗，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陈问野惴惴不安：
「姐……我哪做错了吗？」
我笑着咬牙：
「别废话，帮我理头发。」
陈问野不理解。
但姐姐说的话都是对的。
于是他伸手帮我把落在耳边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别扭。
可在乔娜看来，这可太暧昧了。
周末，我接到了乔娜的电话，邀请我去家里坐坐，聊聊陈问野的学习情况。
我欣然赴约。
「小野在房间里呢，好像有好几道题不会做，程老师，要不您进去教教他？」
我有些脸红。
进房间后，陈问野乖巧地帮我拉椅子，准备好零食，问我想看什么剧。
梦回以前他还是我小仆人的时候。
还真是怀念呢。
我跟陈问野吃饱喝足，外面传来久违的陈建国的声音。
「你说什么！」
乔娜装模作样着急道：
「那个程老师来了以后就进了小野房间，也不知道两个人在里面干什么，老公小野他不懂事，一定是被这个贱女人勾引了。」
她开始添油加醋：
「上次我看到她在家门口就跟小野勾勾搭搭投怀送抱，一个老师光想着走捷径，竟然连学生都勾引！」
陈建国的声音已经到了房间外：
「你确定他们有什么？」
「肯定有什么！我还在网上看到视频了呢！」
陈建国砰的一声撞开房门。
我坐在旋转椅上慢悠悠转过身，跟他对上眼神，陈建国直接愣住了。
我看着乔娜笑：
「你看到什么视频了？」
乔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看到你在学校跟我家小野激吻，光天化日，做出这么恶心人的事情，老公，这贱人指定有娘生没爹养……」
陈建国转头一巴掌扇在乔娜脸上。
「一口一个贱人，你再胡说一个试试！」
乔娜捂着脸懵了。
「老公！你才见她第一面就被迷住了！」
陈建国气得发抖：
「她是我女儿！」
她跟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陈问野冷冷看她：
「你说的视频拿出来看看，我也想知道这种不可能存在的视频你是从哪里看到的？」
乔娜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误会，都是误会。」
我拍了拍手，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既然看不到视频，那看点其他有意思的吧。」
我递给陈建国，递到一半又收回来：
「要不，你先吃颗速效救心丸？」
陈建国莫名其妙地把文件夹打开，乔娜凑过去看了一眼，只一眼便腿脚一软，发起抖来。
上面赫然是 DNA 检测意见书几个字。
这是她儿子跟陈建国的亲子鉴定。
结果很明显。
他俩完全就是陌生人啊。
陈建国拿着鉴定的手都在抖，他慢慢转头盯着乔娜，乔娜根本不敢跟他对视。
「小宝……小宝到底是谁的孩子！」
乔娜还在狡辩：
「这是伪造的，老公，小宝是你的孩子啊！」
「招风耳单眼皮, 这么明显的特征你还看不出来吗？」我连连摇头, 「这孩子长得跟你们家那司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爹, 一个月给司机发工资也发不少吧, 你这连儿子带爹一起养的，做慈善都没你这么做的。」
被我这一通拱火。
陈建国抬起手就又抽了乔娜一巴掌。
「贱人, 怪不得你要让他当司机，亏你还说是你堂弟，外甥像舅, 原来……原来那野种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
那小孩听到大人在吵架。
不知道在吵什么, 只记得妈妈教的, 上来就抱着陈建国的腿撒娇：
「爸爸别生气, 哥哥不是故意的。」
陈建国一脚把他踹了出去，小孩跌坐在地嗷嗷大哭。
乔娜尖叫一声：
陈建国指着大门：
「滚！脏东西！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乔娜看陈建国这么狠心，也破罐子破摔，朝他吐了口唾沫：
「你以为我多乐意待, 一身老人味年纪比我爸都大，要不是为你两个臭钱我看你都恶心。你前妻倒是贤惠温柔，是你自个儿管不住下半身跟我偷情，你有什么资格嫌我脏？」
「你……你！」
陈建国捂着心脏。
一副要撅过去的样子。
陈问野给我递了一把瓜子，我满意地竖起拇指。
时隔七年, 他仍然是最懂我的忠仆。
这场闹剧我看得很开心。
等家里清净下来。
陈建国终于想起来亲儿女, 他甚至有些讨好地问我：
「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现在住哪？住家里来吧。」
看到他这副样子我觉得恶心。
「不用了，我们这就走了。」
陈问野拿着行李箱出来，看都没看他：
陈建国一把拉住他的行李箱：
「⼩野，你去哪？你是我⼉⼦，你要去哪儿？」
陈问野面⽆表情：「这些年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也没把我当儿子过吧？从今以后，我跟姐姐过。」
我们走到⻔口，陈建国拿着银⾏卡狼狈地追出来, 几近乞求地塞到陈问野⼿⾥：
「你是我唯⼀的⼉子，以后我的钱都是你的, 只要你不⾛！」
陈问野哦了一下：
「你的遗产吗？我心情好的话会考虑的。」
都到这时候了, 他也从没想过把钱分给⼥⼉。
即使早就知道他是什么货色, 我还是有些心凉。
开车回家的时候, 陈问野看我一直不说话, 默默从口袋⾥掏出⼀张卡，放到我口袋里。
陈问野：「姐姐，我的钱都给你。」
我眼眶有些湿润。
「跟我住就得守我的规矩，每周打扫三次卫⽣, 每次饭后要刷碗，写完作业帮我遛狗, 随时准备听我使唤。受不了的话就回去当你的陈氏继承人。」
陈问野笑得明媚张扬：
「保证完成任务！」
我稍微⽤了点钞能力就扒出来学校传的那些谣言是王浩发的。
我没惯着他，把证据直接贴在了学校公告栏上。
王浩气急败坏地质问：
「你有什么办法证明你跟陈问野之间清清白白？是我在造谣？」
我把户口本甩在他脸上。
「就凭我们是亲姐弟！」
王浩因为造谣, 还有品德不端被学校开除。
⽽陈问野不再隐藏⾃己, 展现真正的实力后，连续霸榜全校第⼀。
重点班又朝他抛出橄榄枝。
「陈问野同学, 我们重点班有最优秀的特级教师，我们有信心能送你上清北！」
陈问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
他看着我，眨着明亮的狗狗眼：
「我姐姐才是我最好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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