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

妹妹嫌弃未婚夫是穷小子。
于是她设计周陵川和我发生关系。
又假装崩溃，趁机出走他国。
周陵川认定是我一手策划。
他假意与我结婚。
却在功成名就后拦截我的资源，又让我在寒冬中不断落水直至流产。
被绑架那天，周陵川挂断了绑匪的电话，转头去接回国的妹妹。
再睁眼，我重回到他被下药那日，避开这一切。
可后来周陵川死死地拉住我的手，嗓音发颤：
「那晚……明明就应该是你啊！」
闭眼前的记忆。
是绑匪特地开着电视，让我亲眼看着西装革履的周陵川捧着一束茉莉去接刚回国的俞幼幼的场景。
「真是可怜啊。」
那绑匪冷笑了声，压着我的头按在水盆里的力道又重了些：「周总到现在还觉得是周太太你在自导自演呢。」
我忍着剧痛死死地抬头盯着屏幕上的那两个人。
直到口鼻被大量水堵住，濒临死亡。
灼热的吐息落在我的耳畔。
黑暗中，身上的沉重压得我几欲窒息。
而那一声近乎呢喃的「幼幼」却如平地惊雷一下子把我炸醒。
我下意识推开身上的人，又开了灯。
确切来说，是被下了药的周陵川。
此时他双眼紧闭，难受得扯开衣领，又低低地乞求我：
「幼幼……」
幼幼是我妹妹的名字。
周陵川本来是我妹妹的未婚夫。
浑身的燥热被我咬牙强行压下。
在周陵川再次试图朝我伸出手时，我二话没说拎起床头柜上的台灯狠狠砸了下去。
但到底被下了药手上没力气。
我一边惋惜没把周陵川砸出满头血，一边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这个房间。
又用力掐着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周陵川点了个女人送进了那个房间。
彻底失去理智前，我对上一个年轻男人有些惊慌失措的脸。
「蓁蓁姐——」
我二话没说拉着他贴了上去。
只要不是周陵川就好。
更何况这人长得还挺好看。
我醒来时浑身清爽，但全无上辈子经历过的疼痛。
床边没有人，只贴心放着崭新的衣物。
一张便利贴在最上面：
【等会医生会再来检查下身体，你别太担心。】
字迹是掩饰过的，句号那却有着明显的停顿。
像是想多说什么却又克制着匆匆结束。
我突然想起来，这人昨晚也是这般克制。
一开始是没看清他的脸，只记得长得好看我不亏。
后来是他遮住了我的眼，近乎乞求。
「别看我……」
嗓音隐忍，动作小心翼翼。
明明自己也难受得要命，却在紧要关头停了下来，小声安抚我：
「我联系了医生，已经到了。」
其实这样才是最好的。
我眨了眨眼，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就又有人送来早餐。
这和上辈子截然不同。
上辈子我是被俞幼幼的哭喊声惊醒的。
她哭着质问我：「姐姐如果喜欢阿川的话告诉我就好了，我从小到大都不会和你抢的，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俞幼幼很快就要和周陵川结婚了。
我脑子浑浑噩噩，一时顾不上反驳。
等反应过来时，就看到周陵川急匆匆去追俞幼幼解释的背影。
而我浑身疼得厉害。
周陵川没经验，又被下了药，只知道愉悦自己。
那天我是自己一瘸一拐进了浴室，又去买了药。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看了眼时间，距离俞幼幼去捉奸还有半个多小时。
于是我打了通电话给爸妈。
语气焦急：「我看到幼幼哭着来酒店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随后我又匿名联系了一家只要给钱就能无下限八卦报道的狗仔。
上辈子俞幼幼不敢把事情闹大，只是自己一个人独自来「捉奸」。
可这次，我只想把事情闹大。
俞幼幼准时来捉奸。
她让人开门时，正好和刚出浴室的周陵川对上。
房间里衣物凌乱了一地，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幼幼……」
周陵川看着俞幼幼。
他哑着声音叫她，眼底有庆幸、怀疑、震惊……
最后化为晦暗不明。
而俞幼幼瞬间红了眼眶。
「周陵川，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周陵川，又看到床上被子之下露出的半截头发。
俞幼幼认定了房间里的一定是我。
于是她不管不顾就要去掀开被子。
嗓音颤抖：「姐姐如果喜欢阿川的话告诉我就好了，我从小到大——」
周陵川突然身子一僵。
我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又及时打断了俞幼幼的话。
身边还跟着脸色铁青的爸妈。
我假装没看到俞幼幼在看到我时震惊到堪称惊悚的目光，只皱着眉故作不解：
「你为什么要对着那个陌生的女人喊我?」
俞幼幼张了张嘴，脸色却倏然一变。
因为周陵川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死死地盯着俞幼幼，一字一句像是硬生生从胸膛里挤出来的：
「你为什么觉得躺在床上的，就一定是你姐姐?」
这话是对俞幼幼说的。
可周陵川却直直地看向了我。
周陵川一直认为是我给他下了药。
可上辈子的他一直伪装得很好。
直到周陵川借着俞家东山再起对我展开报复时，我才知道他认定当年是我设计了他。
于是我几乎所有的资源都被周陵川截断送给了一个小新人，仅仅是因为那个人有一双和俞幼幼极为相似的眼睛。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喜欢抢幼幼的东西。」
周陵川抱着我，又语气亲昵地蹭了蹭我：「所以我替你把那些不该属于你的东西还回去了。」
我气到对周陵川又打又骂。
可周陵川已经疯了。
没过多久，我争取到一个小角色。
等到进组后我才知道这部剧的出品人是周陵川。
于是在寒冬拍摄一场落水戏份时，我被频频要求重拍。
因为周陵川不满意。
他语气含笑：「俞老师就只能演到这个地步吗?」
所有人都看出来他的针对，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直到最后一次拍摄时，我大出血流产。
醒来后就看到周陵川半跪在我床前，双眼通红。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周陵川向我低头。
他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和我说着对不起。
又强扯起笑容安慰我：「没关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但没过多久，周陵川又因为俞幼幼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认定是我在自导自演。
而现在，周陵川看向了我。
像是要寻求一个真相。
可我心想，周陵川那么爱俞幼幼，肯定又会相信她的。
果不其然，在俞幼幼带着哭腔说「阿川你捏疼我了」时，周陵川脸色稍变。
又不自觉松开了握着俞幼幼的手，脸上快速闪过一丝担忧。
我低头轻笑，眼底一片寒意。
「我是听说、听说姐姐跟着你进了这个房间的。」
俞幼幼慌乱解释，哭得楚楚可怜。
「听说?听谁说的?」
我顿了顿，声音也哽咽了起来：「幼幼，从小到大我都没和你抢过一次东西。我明知道周陵川是你的未婚夫，我又怎么会和他单独在一起?可你为什么认定了和他发生关系的一定会是我?
「就算你真的误信了别人的话，那你为什么要到现在才出现?你明明——」
我爸突然出声打断，而我妈又心疼地替俞幼幼擦着眼泪。
他们俩向来偏心俞幼幼，甚至到了这个时候还是狠狠瞪我一眼，脸色铁青：
「还嫌不够丢人吗！都给我回去！」
可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一阵相机按下快门的声音。
是那群狗仔来了。
俞家人瞬间脸色大变。
我趁乱离开时，却感觉到一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我的身上。
他眸色晦暗地站在那看着我，甚至顾不上焦急问他「阿川怎么办啊」的俞幼幼。
我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啧，都挺恶心的。
狗仔的事情最终还是被俞家压了下来。
但我如愿趁机拿到了俞幼幼捉奸又污蔑我的视频。
之后几天我那对名义上的父母又不断打电话给我，都被我挂断了。
我很早就搬出了俞家。
但我没想到我会那么快又遇到周陵川。
在我为拿下一个小角色被不断灌酒的那一晚。
其实这种事我上辈子经历的也不少。
我爸嫌我丢人，对我不管不顾；
却在俞幼幼想要出道时找尽一切资源替她铺路。
于是圈子里都知道俞家有个备受宠爱的小公主下来体验人生了，却压根都没把我和俞家想在一块。
我也不在乎。
只是今晚酒喝得有点多，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
出卫生间的时候又碰到一个酒鬼。
我不耐地想要拿出包里的收缩棍来吓唬，却没想下一秒那调戏我的酒鬼就被人掀翻在地。
他一拳一拳重重砸在那酒鬼的身上。
直到人昏迷过去，又不解气地踹了几脚。
我冷眼看着，转身要离开。
却在下一秒顿住了脚步。
「你也回来了，对吧?」
还没等我回答，周陵川又自顾自说了下去。
「真有意思，我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回到五年前。那么你呢?
「——俞以蓁，你又是怎么回来的?」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却又死死地盯着我的背影。
于是我转过身，朝着周陵川笑了笑：
「怎么回来的?当然是死了才回来的啊。」
周陵川脸色一僵。
但他很快就放松了绷紧的身体。
嗤笑：「你果然还是满嘴谎言，一点都没变！」
周陵川从来都不信我的话。
哪怕当年俞幼幼专门回国告诉我其实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而我把我和她的对话录了下来放给周陵川听时。
周陵川依旧不信我。
他打掉了那只录音笔，眉眼中是浓浓的嘲讽：
「俞以蓁，以前倒是我小瞧你的本事了。你为了污蔑你的亲妹妹，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当时的我气到浑身发冷。
可如今听到周陵川依旧这么说的时候，我甚至都懒得理会。
但周陵川却不想放过我。
在我转身离开时，他下意识扯住我的手臂。
语气陡然变得咬牙切齿，又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醋意：
「那天晚上你去哪里了？」
被周陵川触碰时，一股生理性厌恶猛然涌了上来。
我的身体倏然紧绷，又条件反射甩开：
「别碰我！」
周陵川没想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大，一时错愕。
而我用力过大，又穿着高跟鞋，身子一个不稳后退了几步。
却撞上一道温热的身躯。
有人下意识扶住我。
我讶异回头。
正好对上一张过分精致却又不苟言笑的脸。
而在看到这人时，周陵川的脸色陡然黑沉了下来。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上前准备把我拉到身后，似是警告地低吼：
「别碰她，祁也！」
我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
上辈子周陵川的对家。
传闻中不近人情的天才操盘手。
可现在他虚扶着我，避开了周陵川的触碰。
又抿了抿唇，低下头问我：
「需要帮忙吗?」
隐藏在黑色碎发下的耳垂却悄然红了一大片。
看上去倒是意外很单纯。
——现在的周陵川绝对不是祁也的对手。
可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只想到了这点，忽略了先前在看到那张脸时莫名的熟悉感。
「那可以麻烦你的人先把他控制住吗？」
我试着动了动有些发疼的脚踝，确定不影响行动后稍稍松了口气。
祁也点了点头。
然后下一秒，周陵川就被祁也身边的保镖抓住。
他也没有挣扎，只是面色阴沉地在我和祁也之间打转。
而后冷笑：「所以你这次选择勾搭上他？俞以蓁，你眼光可真差啊。你知不知道他——唔！」
我甩了甩打红了的手，看着周陵川几乎是瞬间闷哼了声，面色隐忍地躬起背脊。
又笑：「周陵川，你是在吃醋吗？」
话音刚落，周陵川瞳孔骤缩。
他猛地抬起头，咬牙切齿：「你放屁！」
「那你他妈管我勾搭谁？」
我又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力气大到震得我掌心都隐隐有些疼。
又啧了声，就在我准备拿收缩棍出来代替时，就听到身边祁也突然开口。
「需要帮忙吗？」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身边身强力壮的保镖，语气平淡：「世界空手道冠军，黑带八段，还有个曾经当过医生……」
「那就麻烦你了！」
我眼睛一亮，欢欢喜喜地道谢。
祁也低低地嗯了声，耳后那片红却一直未消下去过。
专业人干专业事明显比我熟练多了。
大概是出于男人的面子，周陵川隐忍着痛呼。
只依旧眨也不眨地盯着我看。
我冷嗤，走到周陵川身边，低头看他：
「你现在不应该去找俞幼幼再续前缘吗?哦我忘了，她可能嫌弃你脏。」
「俞以蓁——」
「我其实很早就想这么干了。」
我打断了周陵川的话，一点一点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毫不遮掩对他的厌恶：
「周陵川，我后悔了。」
只是简单几个字。
周陵川脸上却霎时失了血色。
看上去似乎比被那几个保镖打了一顿还严重。
「是吗？」他努力扬起唇角，可那双眸子却烧得赤红。
语带嘲讽：「那你后悔得有点晚啊。」
回应他的是祁也狠狠的一脚。
周陵川直接被踹晕了过去。
我有些讶异侧目。
「啰嗦。」祁也紧绷着脸解释，又有意无意地挡着周陵川，强调：「而且很丑。」
那群保镖下手的时候一点都没留情。
我想到周陵川那张被打肿的脸，深以为然点头。
又没忍住笑着说了句：「你长得好看，那我得多看你几眼洗洗眼睛了。」
祁也瞬间僵硬了身子。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
然后动作称得上是急促地转过身，背对着我。
几个保镖已经拖着周陵川扔出去，走廊里只剩下我和祁也两个人。
场面有些尴尬。
我疑心是自己说错了话，于是有些歉意地道歉：「抱歉，我只是——」
「不是你的问题。」
祁也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他背对着我，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祁也就大步往前走。
却因为太过于紧张而出现了同手同脚的窘态。
他反应过来，动作更加僵硬了。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不过既然你还有事的话，那我改天再来找你道谢。」
为了避免祁也继续尴尬下去，我连忙开口。
他也不继续往前走了，只站在那，闷闷地嗯了声。
我忍着笑离开。
在拐角时没忍住回头看了眼。
祁也依旧背对着我，只不知何时站到了角落处对着墙。
浑身上下散发着连背影都能看出来的委屈和失落。
看来外界传闻很不可信啊。
（祁也视角）
确认了身后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祁也这才敢小心翼翼地转过身。
他安静地看着女孩消失的方向，懊恼地抿唇。
先前因为那一句话而跳得急促有力的心脏逐渐平缓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
她果然没有认出他。
祁也有些难过地想着。
而且自己还把第一次的正式见面搞得这么糟糕。
想及此，祁也又忍不住想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可背后脚步声响起。
于是祁也又变回了别人熟知的那副不近人情的冷漠样。
「老板，还要继续教训吗?」
是去而又返的助理。
祁也下意识摩挲着手腕上那根隐藏在衣袖下、快要褪色的红绳，语气淡漠：「断了左手吧。」
那个人刚才，就是用左手抓的蓁蓁。
可就在助理应下要走时，祁也又突然叫住：
「……等等。」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黯淡了瞬。
语气烦躁：「把他扔给俞幼幼。」
祁也想，如果他真的废了周陵川的话，蓁蓁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毕竟她之前那么生气，都没舍得用包里的收缩棍来打周陵川。
祁也忍不住酸溜溜地想着。
全然记不起来俞以蓁在看到周陵川被打时的兴奋样。
不过，他们是吵架了吗?
祁也微微拧眉。
明明应该很乐意看到这一幕，可祁也心里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烦闷。
他总觉得，蓁蓁和周陵川之间有了秘密。
而那个秘密还是他不知道的。
「老板，那俞小姐那边需要让人特别关照吗?」
助理的声音拉回了祁也的思绪。
祁也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她不会喜欢我那么做的。今天晚上给她灌酒的那几个人记下来，断了一切合作。」
祁也觉得，他这么做，蓁蓁一定不会生气的。
反正她也不会知道的。
可他也只能做这些了。
一瞬间，祁也又难过得要命。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他能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
那天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遇到祁也。
准备好的谢礼也一直都没有送出去。
而这辈子俞幼幼的算计没有成功，她和周陵川的婚约依旧没有解除，更没有换人。
那晚周陵川没有动那个女人这件事倒是让我好一阵惋惜。
这也让先前一直因为周家破产而有意疏远他的俞幼幼突然开始又恢复成之前的模样。
最明显的就是我爸妈对周陵川态度又热情了起来。
这其实很好理解。
周陵川也是重生的。
他能利用已知的信息资源让俞家拿下不少有前景的项目。
大概是出于某种炫耀心思，俞幼幼缠着让我爸逼我回俞家，吃一顿所谓的团圆饭。
周陵川也在。
我注意到我爸对着周陵川的眼神俨然是在看自己的得意女婿。
而俞幼幼跟在周陵川的身边。
在看到我时，又像是示威般地撒娇要周陵川喂她水果吃。
周陵川含笑应下，看得我爸更加满意了。
我面无表情。
心里在盘算着我如果也去找祁也合作的话，能不能直接弄死这两个人。
「姐姐。」俞幼幼又突然叫住我，笑吟吟：「我也打算进娱乐圈闯一闯了，到时候还要拜托姐姐多照顾照顾我。」
说是照顾，可她的语气依旧高高在上。
和上辈子没什么不同。
不过是俞幼幼进军娱乐圈的时间提前了许多而已。
她向来都很喜欢抢走我在乎的东西。
我安静地看着俞幼幼。
看到她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时，这才轻笑应下：「好啊。」
反正我手上也有不少好东西，就等着她火起来后，再烧一把火。
「她能照顾你什么?不过就是一个出去卖笑的玩意，说出去都丢了我们俞家的脸！」
我妈在一旁突然冷哼，又对着俞幼幼轻声细语：
「你爸爸朋友正好手上有部剧，里面有个角色还挺讨喜的，我们幼幼去看看好不好?」
「谢谢妈妈！」俞幼幼亲了她一下，撒娇：「我就知道妈妈最疼我了！」
「那爸爸呢？」
我爸故作生气地拧眉。
于是俞幼幼又亲昵地抱着我爸的手臂：「我也最爱爸爸了！」
一家三口和和睦睦，显得我更像是一个局外人。
这种偏心的场景其实是常态了，理由也很老套。
因为我出生时俞家差点破产。
爸妈大价钱请来的人说是因为我克俞家，于是两人二话不说就把我送到了乡下外婆家。
而俞幼幼出生那年，俞家拿下了好几个大项目，显得爸妈更加疼爱俞幼幼。
我习以为常地拿起一个苹果啃着，低头自顾自看着平板上的剧本。
心想还是有不同的。
比如没有和周陵川的那件事，我也没有丢了那个我期待很久的试镜机会。
上辈子俞幼幼哭哭啼啼地和父母说要把周陵川让给我，在追问下「迫不得已」说出了真相。
他们嫌我丢人，于是把我囚禁在俞家别墅里，直到和周陵川结婚才放我出来。
那场婚礼自然仓促而又简陋。
因为俞幼幼又假装不小心说了句「万一姐姐怀孕了怎么办啊」。
她向来对我恶意很大。
我默默记背着台词。
直到一道压抑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一直都是这样？」
客厅里不知何时只剩下我和周陵川。
他站在我身边，面色沉郁地又问我：「因为你一直在抢幼幼的东西？」
像是在找着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我嗤笑：「要不你去看看我在俞家的房间？哦，就楼梯拐角那个，可能现在已经恢复成杂物间了。」
周陵川死盯着我，收紧下颚：
「难道不是因为你一直在针对幼幼吗？」
「周陵川，这句话说出来你能说服自己吗？」
我突然想起来，这似乎是周陵川第一次看到我在俞家遭受的对待。
而上辈子他理所应当地把父母对我的冷漠归根于是因为我抢走自己亲妹妹的未婚夫，又逼得亲妹妹离家出走。
但我实在懒得理会这个发疯的人。
于是直接从包里拿出那根收缩棍，警告：「滚远点。」
可周陵川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任由棍子顶着胸口向我靠近。
「俞以蓁。」他低头看我，眼底戾气翻涌：「包括之前那次也是……你是想让我觉得你可怜？你后悔那天下药设计了我，所以你逃走了。但你又怕我会报复你，所以你让我看到这些，想让我同情你？」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更觉周陵川脑子有病了。
正巧这时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
是通陌生来电。
但周陵川瞥到这串电话号码时却突然周身气息暴戾，神情异常恐怖。
他发疯般扣住我的手腕：
「你搭上祁也了？俞以蓁，你是不是少了男人就活不下去了？」
我直接冷下脸，手中的棍子重重地打在周陵川抓着我的手臂上。
可他只是闷哼了声，却没有松开手。
一错不错地盯着我，眼底翻涌着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棍子一下下砸在周陵川的身上，震得我手腕都开始疼。
我被气笑：「周陵川，你可别告诉我你在吃醋。」
周陵川身子一僵。
他嘴唇动了动，停顿了好几秒后才沙哑声音开口：
「……你放屁。」
「那你滚开！」
手中棍子高高举起。
周陵川疼得微微躬起身子，可抓着我的手却越发用力。
他扯起一抹笑容，语气带着明显的恶意：
「你想搭上祁也?可是祁也他有病啊！」
棍子落下，重重地砸在了周陵川的头上。
这一下让周陵川手上骤然松了力道。
不远处刚进屋的俞幼幼突然爆发出尖叫：「俞以蓁你疯了！」
我又嫌恶地踹了周陵川一脚，拎着东西二话没说就离开。
身后俞幼幼哭哭啼啼地要去扶周陵川。
吵得人头疼。
然而等出了俞家后，我才发现那通电话不知何时被接通了。
周陵川简直有病。
我骂骂咧咧，接起电话不断道歉：
「不好意思，刚刚——」
「我……的确有病。」
隐隐发着颤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一字一句都说得异常艰涩。
却打断了我的话。
印象里，我和祁也并不熟。
可那次见面之后周陵川的异常反应还是让我留了个心。
于是我这才发现我入圈之后参演的大部分影视作品都和祁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现在，大老板在承认自己有病。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放缓语气：「你别听周陵川发疯，他现在看谁都觉得有病。」
「可我——」
「祁先生现在有空吗？我正想找您当面感谢一番。」
我岔开话题。
电话那头呼吸明显一滞。
而后就是一阵兵荒马乱、东西摔倒的声音。
伴随着祁也磕磕绊绊的嗓音：「现、现在吗？」
「如果你有事的话——」
「我没事！」
祁也焦急地打断。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过于急切的情绪，又犹豫了下：「其实我现在就可以的。」
我含笑应下。
假装没有听到那阵异常。
刚好，我也有些猜测想要验证下。
祁也约在了一家隐秘性极好的私房菜。
他没有像那天一样西装革履，而是穿着简单的咖色毛衣。
黑发柔顺，眉目清冷。
却在见到我时转而变成一种肉眼可见的局促和紧张：
「我知道你最近为了新戏在减肥，所以这家口味偏清淡，也不会有太多负担。」
我笑着道谢。
祁也轻轻松了口气，又努力尝试扯起一抹僵硬的笑容：「你喜欢就好。」
他似乎并不习惯笑。
好几次都在尝试露出笑容后，又趁着我不注意时懊恼地低头。
我假装没有看到，拿出谢礼感谢他。
祁也抿了抿唇，又问我：「需要帮忙吗？」
我知道他在说周陵川。
周陵川的重生打乱了我原本的计划。
于是我顿了下，大方接受了他的好意：「那就麻烦您了。」
祁也像是没料到我会答应接受他的帮助，当即微微睁大眸子，有些不敢置信。
「您似乎很了解我？」
我偏头看着祁也笑着问。
包括之前点的菜，都是我喜欢的。
祁也一时语塞：「我——」
他犹犹豫豫地看向我，又不自觉开始摩挲起手腕上的那根红绳。
手腕内侧，有一个快消了的牙齿印。
可我却又注意到他手背上的淤青和针眼。
我假装没有看到，却又忍不住想起周陵川那句恶意明显的话。
但心中的某个猜测得到验证，我反倒是松了口气。
于是我深吸气，这次的道谢也带上了几分真心：
「当然最主要的是，我得谢谢您那晚给了我选择。」
祁也猛地抬起头。
于是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精致白皙的脸，顿时轰的一下炸得通红。
「你、你……我……」
他涨红着一张脸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后，他才极为小声地问我：
「你认出来了？」
语气带着忐忑。
以及小心翼翼的喜悦。
说这句话的时候，祁也忍不住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就像那晚遮住了我的眼睛一样。
手腕皮肤白得晃眼，衬得那抹红愈发明显。
俞幼幼为了让自己的计划得逞，连香薰里都放了药物。
我那天被烧得迷迷糊糊，只记得自己拽住了一个生得极为好看的男人。
还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不吃亏。
但实际上说不在意是假的。
可那个人给了我选择的余地。
他笨拙地讨好我，一遍又一遍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我的手不让我伤害自己。
我的眼睛被遮住，只隐约看到那人手腕上有一抹细红。
情欲达到巅峰的时候，我没忍住闭上眼，抓住那个人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闷哼了声，又安抚地贴了贴我的额头：
「快好了……医生快到了。」
我小声地呜咽。
只听到那人一遍又一遍地安抚。
说不感激是假的。
可我现在看着羞涩到连露出来的耳朵尖都冒火发烫的祁也，一句话想也不想就问了出来：
「我怎么记得那晚你很熟练？」
祁也身子一僵。
他近乎慌张无措地放下手和我解释。
「我没……我那是第一次。我之前没有给别人做过，我……」
声音在我带着促狭笑意的目光中越来越小。
最后，祁也闭上眼，自暴自弃：
「我现学的。」
「我……学东西一向都很快。」
我忍不住笑出声。
「祁先生。」我叫他，眉眼弯弯：「谢谢你。」
于是祁也一愣，眉眼柔和了下来：「嗯。」
我和祁也达成了合作。
周陵川凭着上辈子的记忆替俞家拿下了不少项目；
我就凭着上辈子的记忆替祁家名下的娱乐公司签约了不少有潜力的新人，谈下几部目前冷门但未来会大爆的剧本。
祁也问我需不需要帮忙对付周陵川。
这段时间周陵川出入俞家更频繁了，甚至我爸还主动带着周陵川参加各种宴会、会议。
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
「再等等。」
祁也嗯了声。
他没有多说什么，可神情却落寞了许多。
我觉得有些好笑。
和祁也相处的时候，我分明能感受到这个人对我极为小心翼翼的珍视。
可等我稍微靠近一点时，这人又像是受惊的兔子急忙拉开距离。
祁也不肯说，我也没有逼问。
我在忙着试镜以及搜集俞幼幼的一些视频资料。
上辈子俞幼幼回国告诉我那夜真相时，我偶然得知她回来主要是为了处理掉她之前不堪的过往。
因为俞幼幼要进军娱乐圈，她不能让人扒出任何一点黑料。
高中时期的俞幼幼温柔大方，是所有人的梦中女神。
可实际上她会笑着扒掉小姑娘的衣服，然后残忍地用卷发棒在人身上留下印子。
而上辈子帮着俞幼幼处理掉那些视频资料的，是周陵川。
因为俞幼幼撒谎说是因为那个女孩先霸凌她，她这才会反击的。
她对着周陵川笑容苦涩：
「我听说，她当年和姐姐还是好朋友。」
但实际上那个小姑娘只是不小心弄脏了她的钢琴而已。
可周陵川相信了。
不过这次也不知道他是忘记了还是不在意，倒是给了我反击的机会。
这些视频和人证的搜集意外很是顺利。
但最大的好消息是，电影《纯真年代》通知我去终选试镜。
错失这部电影的试镜是我上辈子一直的遗憾。
我精心准备了许久，却没想在片场见到了俞幼幼。
她空降成为了女一号。
但是碍于俞家，没有一个人敢说什么，只能是有意无意地讨好着她。
俞幼幼也乐在其中。
而我竞演的是一个聋哑学校老师的角色。
为了帮助一些自卑而又敏感的孩子走出阴影，这位老师更多时候都在扮丑搞笑。
通过滑稽的一面让孩子们去了解不一样的人生。
而试镜的片段也正是老师在节日里扮演小丑逗乐孩子们。
在我正和小演员对戏投入时，俞幼幼突然笑出声。
见有人看过来，她又连忙歉意解释：
「不好意思，我只是被俞老师逗笑了。她的演技实在太成功了，导致我真的以为俞老师在现实里也是这么一个角色。」
俞幼幼抬头看向我微微一笑，又故作好奇问：
「不过我听说俞老师好像不是很喜欢小孩子？这次的小演员都比较青涩，希望俞老师能多包容些呀。」
在场的都是人精。
谁都能听出来俞幼幼这番话里的刻意和挑衅。
于是原本还对我面露欣赏的导演瞬间犹豫了起来：
「可以了，你先回去等——」
「我也觉得她演得很成功。」
房门突然被打开，祁也走了进来。
他面无表情地扫过俞幼幼，又在看向我时目光柔和了许多：「很温暖的演技，我很喜欢。」
俞幼幼瞬间沉下脸，看向我的目光像是要活吞了我。
祁家和俞家。
自然不言而喻。
于是合同当场签下。
俞幼幼被气走了。
而祁也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摸朝我投来一个得意要夸夸的小眼神。
心想我又要欠他一个大人情了。
网上开始大量出现有关我的黑料。
有人扒出我高中时是小太妹，和一群混混整日呆在一起，还威胁学生要收保护费。
放出来的视频听不到声音，但能模糊看出来我在和人打架，以及胁迫学生把钱给我。
于是网上一片都是对我的声讨。
甚至强烈要求我退出《纯真年代》剧组，说我不配饰演方老师这个角色。
而我的小号也被人拿出来批判。
小号上都是我的一些刻意扮丑搞笑视频，如今被黑子们揪着说是哗众取宠。
甚至有些博主针对每一帧的图片开始暗讽分析我在脸上动了哪些手脚。
我知道这是俞家对我的警告。
因为我惹到他们最疼爱的小女儿不高兴了。
可这些事情上辈子的我也也经历过，不过对我造成伤害的是周陵川而已。
我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只是我的证据刚要放出时，网上所有关于我的黑料一夕之间全部被删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比先前原视频更清晰的视频。
是关于之前那个黑我视频的后半段。
视频里，那个学生把钱塞给我后就想离开，却又被我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塞到了后帽里。
还有我高中老师和同学们的证明。
【俞以蓁？我当然记得这小姑娘了，学习可用功了。就是家里太穷了，平时还要忙着各种打工。】
【拜托，俞姐怎么可能是小太妹！她明明是在保护我们！有俞姐在，校外那群混混都不敢对我们下手了！】
【交保护费？也可以这么说吧……毕竟俞姐的确在保护我们。不过我们一开始是想给她凑学费来着。俞姐太辛苦了，挣来的钱还要捐给孤儿院的孩子们，我们也想帮帮俞姐。不过她一直都不肯要。】
情形瞬间大反转。
相比较之前那个模糊过的视频，新放出来的这个视频明显更具说服性。
于是一群网友跑到我的微博下对我道歉，粉丝数量急剧增加。
还有黑子揪着我小号上的搞笑视频不放。
我看着那条找了很多人来证明我清白的视频，又编辑了一条微博发了出去：
【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让那群孩子们能够更开心一点。】
都是经过对方允许后的聊天截图。
是一些自闭症儿童的家长对我的感谢。
而随着我的这些证据放出，祁氏开始对一些恶意抹黑我的大 v 发出了律师函。
祁也转发了我的微博：
【我想，俞老师就是我心目中的方老师。】
这条评论很快就被顶上热搜。
俞幼幼气疯了。
「你倒是挺有本事的，居然勾搭上了祁也。」
她冷笑：「俞以蓁，以前是我小瞧你了。」
我看着手上的剧本头也没抬：「你的确小瞧我了。毕竟我不会因为演技不行而拖累剧组一整天的进度。」
俞幼幼瞬间脸色铁青。
她是带资进组，可实力又跟不上，时间久了自然会惹得闲言闲语。
但很快俞幼幼就又笑了起来，语带挑衅：
「对了姐姐，你还不知道吧？我马上就要和阿川结婚了，你之前那么喜欢阿川，一定会祝我们幸福的吧？
「那天阿川为了我洗了一夜的冷水澡，可不是一些别有用心的女人能够趁机而入的。」
我没忍住叹了口气。
俞幼幼一直都被保护得很好。
以前是俞家，后来是周陵川。
她唯一聪明的一次，大概就是用在那次设计我和周陵川身上了。
「你似乎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俞幼幼一愣。
我笑了笑：「为什么那天你冲进去之后，认定躺在周陵川床上的人会是我。」
她脸色变了又变。
于是我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这一场戏本来就是你导的。周家破产，你看不上周陵川，但是老头子好面子，所以你只能用别的办法来强迫周陵川解除婚约。最好的方法就是被你当面撞见出轨。」
「可为什么是我呢？」
我抬头看着俞幼幼，面无表情：「你为什么要设计我？」
「因为姐姐你惹我不高兴了啊。」
安静一会后，俞幼幼突然笑了起来。
她看着自己刚做好的指甲，语气轻描淡写：「我本来想随便找一个女人。可谁让前几天姐姐你不肯把那条项链给我呢？俞家的东西都是我的，你有什么资格拿着不给我！」
我突然想起来，在我被俞幼幼设计的前几天，她的确问我要过一条项链。
那条项链是外婆留给我的，我自然没同意。
但我没想到这就是理由。
俞幼幼依旧是笑容甜美的样子。
我深吸气，最终还是没忍住涌上心头的怒火。
「傻 x！」
我随手把桌上的保温杯朝着俞幼幼泼去，又在她的尖叫声中揪着她的头发狠狠甩了她几个巴掌。
「俞以蓁你这个贱人——啊！」
「嘴那么臭实在熏到我了。」
我冷笑，又抓起香水朝着俞幼幼嘴里喷：「来给你除除臭啊！」
俞幼幼惊恐地睁大眼，紧闭着嘴使劲摇头。
我刚想踹俞幼幼时，眼角瞥到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他也不知道站在那多久了，愣愣地看着我。
我松了口气，又冲他笑了笑：「适当发癫有助于身心健康。」
于是祁也反应过来，慢半拍地哦了声。
却又动作麻利地带上门，拿起梳妆台上的另一瓶香水递给我。
语气异常认真：「那瓶贵，她不配。」
我没忍住笑弯了眸。
「算了，我还嫌脏。」
踹了俞幼幼一脚后，我松开手。
祁也又适当递上了湿纸巾：「多擦擦，脏。」
然后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周陵川，你都听清楚了？」
瘫坐在地上的俞幼幼瞬间苍白了脸。
等反应过来后，俞幼幼疯一般地冲上来要抢我手机。
又哭得可怜：「阿川，我没有那么做。我就是、我就是想要气姐姐！你相信我……你相信我的，对不对？」
周陵川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都以为这人已经挂了的时候，沙哑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嗯，我信你。」
「我就知道阿川对我最好了！」于是俞幼幼破涕为笑。
「傻 x！」
这两个字不是我说的。
我扭头看着一脸认真说出这两个字的祁也，突然有些带坏人的心虚。
见我看过来，祁也又忍不住红了脸。
可他抿了抿唇，重复了一遍：「傻 x。」
语气坚定，声音洪亮。
对面的周陵川绝对是听到了的。
好，更心虚了。
但我很快就笑开：「所以这两人才是绝配啊！」
于是祁也的情绪又肉眼可见地欢快了不少。
俞幼幼打不过我。
于是她回去告状。
但还没等她的好父母来找我算账时，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俞幼幼的黑料视频。
我搜集好了，我放出的。
先前俞家为了给俞幼幼铺路，一直都是花钱营销的人美心善又多才多艺的小公主形象。
如今却被爆出来校园霸凌、抽烟酗酒、小小年纪就和多个男人纠缠不清……
清纯形象全盘崩溃。
但因着我之前那件事，还有不少路人表示观望，说可能会有反转。
但是他们没有等来反转，反而是等到了我继续的爆料。
我把那天俞幼幼冲进去捉奸的视频放了出来，以及俞幼幼亲口承认自己设计亲姐姐和自己未婚夫的语音。
【所以俞以蓁是俞幼幼的亲姐姐？天，她怎么这么恶毒啊！】
【等等，我记得之前俞以蓁的老师说俞以蓁家里很穷，小小年纪就要出来打工挣学费。但现在又说她是俞家的大女儿，这……好一出豪门大戏啊！】
不少人去细扒我和俞家的关系，倒是真让他们找到了蛛丝马迹。
甚至还有些人查到俞家当年扣下给福利院的捐款。
【丧尽天良的！我们蓁蓁那么穷，挣来的钱一分为二还要捐给孤儿院的孩子们。俞家这些人明明那么有钱，还要吞捐款，简直恶心！】
【我只能说蓁蓁脱离得好！就俞家这些垃圾，迟早要完！】
于是俞家还没找我麻烦，麻烦倒是先找上了他们。
俞幼幼的女一号也被扒出是带资进组。
更有剧组员工跳出来爆料俞幼幼撑不起这个角色，经常拖累工作进程。
上辈子的俞幼幼在周陵川的建议下，饰演了一个灵动娇俏的白月光配角，一炮而红。
但这次她为了能压我一头，直接利用俞家的势力抢下了女一号。
于是导演迫于压力只能匆匆换人。
而俞家忙着公关，忙着撤热搜。
结果热搜被撤了没多久，就又重新冲了上去。
俞家对外一直经营的家庭和睦形象被撕破，俞氏股份大跌。
祁氏趁机吃下不少。
这是我之前和祁也答应好的。
我借助祁家的势力，而祁也让祁氏进一步扩大资本。
我一直在提防着周陵川的动作。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这次反倒是沉默了下来。
我懒得去揣测这个疯子的心思，但提着的心一直都没有放下。
直到他在酒店的地下车库里拦下我。
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声音沙哑：
周陵川很少这么叫我。
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想着如何报复我。
比如设计让我怀孕，又让我流产。
我如今听到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就只觉一阵恶心。
「别这么叫我！」
我脸上的厌恶实在过于明显。
于是周陵川生生止住了靠近的脚步，死死地抿着唇。
可他又很快笑了起来：
「你总是在想着法子和我解释。」
我冷漠地看着周陵川。
他小心翼翼地向我靠近，眼眶烧得赤红，又放软了语气像是在哄我：「我相信你了。所以蓁蓁，我们和好好不好？」
「你觉得那是我在和你解释？」我简直被气笑：「周陵川，我只是不想背负那种污名，更不想和你扯上任何一点干系！」
周陵川硬生生僵硬在原地。
他愣愣地看着我。
一点一点收敛起全身的戾气，而后近乎茫然又委屈地问我：
「为什么啊？
「明明上辈子我们是夫妻，甚至还有孩子——」
「但那孩子死了不是吗？」我打断了周陵川的话，又笑着提醒他：「被你亲手杀死的，你忘记了吗？虽然我本来也没打算留下那个孩子。」
周陵川脸色煞白，胸膛不断颤动着。
好半晌后，他才哑着声音问我：「所以你现在喜欢上祁也了，是吗？」
这句话让我有些迟疑。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觉得祁也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我能感受到他或许对我有着别样的情感。
但是他不说，我就假装不知道。
可我没想到我的迟疑落在周陵川的眼里就是默认。
于是他疯了般扣住我的手腕，又禁锢着我的腰，语气发着狠：「你怎么敢喜欢别人的？
「俞以蓁，明明上辈子结婚的是我们，明明我们才是夫妻——你怎么能这辈子去喜欢别人！
「我说过，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一个没了还有下一个！」
周陵川已经疯了。
他的神情越来越平静，声音也越来越柔和。
那是一种近乎扭曲的平静。
我咬着牙努力挣脱开周陵川的桎梏，手在包里摸索到一个坚硬冰冷的物体。
那是祁也给我换的防狼电棍。
周陵川还在自顾自说着：
「你喜欢祁也？可祁也有病啊，家族遗传的病。
「你以为那天他不敢碰你是因为他绅士吗？不，那是因为他在担心自己的病会被你嫌弃！你觉得我不是好人，可祁也又是什么好人？他上辈子就一直惦记着你！」
他笑着，眼眶却越来越红。
又低头想要吻我：「所以蓁蓁，我们——」
话还没说完他就猛地睁大眼，全身抽搐了起来。
我开到了最大。
只是还没等我挣脱开，周陵川就被人踹了出去。
他死死地抿着唇，沉默着一拳一拳打在周陵川的身上。
直到人已经昏厥过去时，我才叫住他：「够了。」
可祁也还是没停手。
于是我抓住他的手臂，努力放柔声音：「可以了，我已经报警了。」
抓住的手臂颤抖得厉害。
祁也低着头，好半晌后才尽量维持着平静的语气：
「你说的，适当发癫有助于身心健康。」
「是啊，我说的。」
我故作语气轻松：「那要不要我借给你香水来除除臭？我觉得这个人都恶心死了。」
祁也没有吭声。
他慢半拍地啊了声，然后抬头。
努力朝我扯起一抹不甚熟练的笑容：
「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我没理会他这句话。
又说：「我快要杀青了。」
方老师这个角色人物出彩，但戏份并不算很多。
祁也点了点头：「我记得，是——」
「你会来庆祝我的杀青的，对吧?」
我打断了祁也的话，盯着他的眼睛问。
可这次祁也避开了我的目光。
他嗯了声，再无他话。
祁也在避着我。
他突然忙碌了起来。
电影的拍摄也很忙碌。
等我完全空下来，是杀青的时候。
这段时间我和剧组里的人都混熟了，导演还特地空了一天安排一次聚餐。
虽然我觉得大概率是因为祁也的关系。
「姐，大家都在等着你了。」
小助理催我进去，又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看：「你是在等什么人吗？」
我很早就把地址发给了祁也。
可是他没有回复。
「没什么。」
我笑了笑，刚要转身跟着小助理回去的时候，却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电话接通一阵寂静。
我以为是骚扰电话想要挂断时，却突然听到男人暧昧的喘息以及女孩的娇呼。
尤其是那女声还在尖叫：「阿川，你弄疼我了！」
而后化为愉悦的呜咽。
周陵川和俞幼幼？
我一阵犯恶心。
下意识要挂断电话时，那人却像是有所预料一般。
声音沙哑地一遍又一遍喊着：「蓁蓁……」
俞幼幼似乎也听到了。
她在尖声骂着什么。
我没去管，而是直接挂断电话扔掉了手机。
周陵川还真是憋了一个大的来恶心我啊！
还特地选择我庆祝杀青的当天。
真是一份独特的大礼。
小助理看了看手机，语气担忧。
「没什么。」我转身朝里走去：「走吧，不等了。」
（祁也视角）
自从收到那条消息后，祁也就一直在发呆。
他真的很想去。
他也很想站在蓁蓁的面前，庆祝她如愿以偿。
可是每当他升起那个念头的时候，周陵川的那些话就响起在耳畔。
【你喜欢祁也？可祁也有病啊，家族遗传的病。】
【你以为那天他不敢碰你是因为他绅士吗？不，那是因为他在担心自己的病会被你嫌弃！你觉得我不是好人，可祁也又是什么好人？他上辈子就一直惦记着你！】
祁也想起自己发病时的丑陋样子，心想他自己都嫌弃，蓁蓁又怎么会喜欢呢？
于是祁也只能强迫自己不去看。
可是越强迫，心里就越难过。
他心想自己可能真的是越来越贪心了。
明明前些年只要能看着她就好了。
这样很不好。
祁也反复警告自己，不断用工作麻痹自己。
他本来打算直接在公司过夜的，结果突然想起来有一份重要文件还在家里。
回到家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但祁也没想到会在门口遇见那个自己一直都心心念念的女孩。
说出口的声音都异常艰涩沙哑。
「你回来了啊！」
被吵醒的女孩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又朝着他笑：「你不过来给我庆祝，那我只能来找你了。」
「毕竟今天对我来说还挺重要的——哦，现在来说得是昨天了。」
我没想到我本来是开玩笑的一句话，祁也居然反应这么大。
「你、你别哭啊！」
眼瞧着祁也一副内疚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瞬间手忙脚乱了起来：「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的！」
祁也低着头，声音都闷闷的。
「今天人也多，你要是过去了肯定也不自在。更何况你的杀青礼物也送到了啊。」
我笑着开口：「不过你要是亲口说一句杀青快乐，我就原谅你啦！」
可祁也却突然抿着唇不说话了。
我大概明白了他的心思，于是问：「你还在介意周陵川的那些话？」
刚提到「周陵川」三个字，祁也浑身都僵硬了不少。
「外面冷，我先送你回去吧。」
他突然岔开话题，却被我一把拉住。
「祁也，我想听你说实话。」
祁也这次沉默的时间有些长。
好半晌后，这人才轻声：
「他一点都没有说错。」
祁也带着我走进了他的卧室。
或者说，那只是一个阴暗封闭的空间。
刺眼的白灯下，到处都是我的照片，还有我小号发表过的一些言论。
祁也说了一种我从没听说过的病名。
「发作起来很可怕，就像是丑陋的疯子。更严重点甚至都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去伤害别人，独占欲又很强。」他背对着我，语气里听不出来任何的情绪：「我妈就是这么被逼疯离开的。」
我这才注意到，这个房间没有一面镜子。
所有的一切都是暗沉沉的。
唯一有的色彩，大概也就是我的照片了。
「我知道这很病态。」
祁也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可我只有在看到你的时候，才能稍微冷静下来。」
「所以，你还是不要原谅我了。」
他甚至连自己都不想原谅。
祁也背对着我。
整个人都在不自知地颤抖着。
于是我叹了口气，走上前拉起祁也的手。
他僵硬了下，却依旧没有敢看我。
「祁也。」我主动晃了晃他的手，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新的红绳：「这根平安绳已经旧了，还这么紧，你怎么都不提醒我给你换一根新的啊？」
祁也猛地转过头，眼眸一点点睁圆。
像是不敢置信。
我看着他，突然鼻子有些发酸：
「忘记你这么久，该说道歉、该要求原谅的，本来就应该是我啊。」
我很早就认识祁也了。
在乡下外婆家。
村子里有一栋很漂亮的大房子，但房子里只住着两个人。
我只在那家人刚搬来的时候见过。
是一个很漂亮的小男孩。
可他从来都不出那栋大房子，只是躲在窗子后。
「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玩？」
我是那一片的孩子王，更何况这小孩又生得那么好看。
可我刚靠近的时候，他就慌慌张张地蹲了下去。
我嘀咕了句，转头就又跟其他的小伙伴一起玩。
可他经常躲窗户后偷看，我想忽视都难。
我一阵烦躁，于是故意带着小伙伴去了他看不到的地方。
他果然不偷看了。
只是有一天我撞见他出神地看着我们之前玩耍的地方。
就像是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狗崽。
可他又不肯出房子。
我跑去问外婆。
外婆说，可能是他身体不好。
「可我也没看到他生病啊。」
「也许是自闭症也说不准哇。」外婆嘀咕了句，转头去做自己的事了。
我想了想，拿着自己平时不舍得吃的糖去隔壁大胖家，让他问问自己上高中的哥哥，什么是自闭症。
大胖乐颠颠去问了，愁眉苦脸地回来。
听完解释后的我也跟着愁眉苦脸了起来。
心想那么漂亮一男娃娃，怎么就生了这种病。
于是我带着小伙伴又重新回来了。
漂亮男娃娃又重新躲在窗户后看了。
有时候我们会故意做出一些搞笑的举动来，他会笑。
笑得很好看。
于是我们开始比赛谁能让他笑得更多。
每每都是我赢。
赢得满头大汗的我有天站在窗子前问他：
「喂，你叫什么啊?」
男孩抿了抿唇不吭声。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
一道很小很小的声音响起：「祁也。」
「好。」我点了点头，又指着我自己：「那你叫我蓁蓁姐吧！」
于是我就这么和祁也熟络了起来。
直到他被接走，我追上去在他手腕上绑了一根红绳。
又反复提醒他：「这是平安绳，能保平安的！我还特地给你留长了，你能戴好久的。等我长大以后去找你换新的！还有，你要记得多笑！」
祁也含着泪点头。
他打小就是个爱哭鬼。
可我忘记祁也了。
外婆死后，我被带回俞家。
可回去的那一天我那所谓的父母带着俞幼幼出国比赛，留我在外面淋了很久的雨。
我发了一场高烧，醒来就不太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只记得我有过一个很漂亮的小伙伴。
他有自闭症，是个小可怜。
我答应要让他经常笑的。
可我实在记不起来他是谁了。
后来我就遇到了周陵川。
他生得好看，小时候还患过轻度自闭症。
我以为他就是我的那个小伙伴。
在恢复记忆的那天，我又做了个梦。
是上辈子的事情。
上辈子我没记起来祁也。
而祁也也因为自己的病不敢来见我。
他去了国外接受治疗，想等完全好了之后再来见我。
却没想回国后得知我的死讯。
于是祁也疯了般替我报仇。
最后抱着我的骨灰回了老家，安安静静地留在那栋大房子里。
祁也愣愣地看着我。
想象中的认亲场面没出现。
他清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后退几步想要逃开。
我有些诧异，但快一步挡在门口不让他走。
于是祁也进退不得，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地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极为小声：「我还没治好病，但我没自闭症。」
嗓音有些委屈。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和祁也分开的时候，我说过我希望再见到他时，他会是一个健健康康的祁也。
「那我陪你一起治病。」
我抓住了祁也，低头给他换上新的红绳：「治病需要药。你之前不还说，我是你的药吗？」
祁也涨红了脸，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半晌后才讷讷：「那如果治不好呢？」
「那我也一直陪着你。」
我抬头朝他笑了笑，又露出自己手腕上跟他一模一样的红绳：
「反正月老的红绳都已经牵好了。」
祁也愣愣地看着我手上的红绳，眼底的光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明明小时候很会笑的啊。」
我有些心疼地揉着祁也的脸。
祁也乖乖地任由我捏，立马回答：「我会学的。我学习——」
「我知道你学习本领很强的！」
我笑着打断了祁也的话。
大概是想起来之前那次不算正经的对话，祁也猛地闭上嘴。
耳尖又烫得厉害。
但没过多久，他又突然开口：「我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你的小号。」
有些忐忑不安。
但更多却是带着一种隐秘的期待。
我知道他在确认着什么。
于是我玩着祁也的手，头也没抬：
「虽然发烧失忆了，但我还记得我认识一个小可怜，我答应过他得让他多笑笑。虽然我后来好像认错人了。」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的酸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又抬头朝着祁也笑：「我答应过的，祁也。而且我真的很希望他能笑得开开心心的。」
祁也安静地看着我。
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些。
虽然幅度很小。
和祁也相认以后，他总是跃跃欲试想要替我报仇。
但都被我拦了下来。
有些事情我总是想自己亲手解决的。
尤其是在搜集俞幼幼那些霸凌视频的时候，我偶然间得知俞幼幼并不是我的亲妹妹。
确切来说，我的亲妹妹在刚出生没多久就死了。
是我爸买通了医院关系，用情妇的女儿和那个死婴交换了。
反正对他而言都是自己的女儿。
而俞幼幼在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了。
是那个女人拿着亲子鉴定来找她的。
我爸也知道。
这两个人为了瞒着我妈，私下里没少给那个女人钱来封嘴。
于是我把搜集到的这些蛛丝马迹都发给了我妈。
怀疑的种子一旦生下就无法抑制。
更何况我妈本来就对俞幼幼长得和她一点都不像而心有芥蒂了很多年。
被我拦下的祁也低低地嗯了声。
没多说什么，但很委屈。
于是我想了想，笑着拜托他：「那能不能麻烦你让我妈和那个女人见一次面？」
我爸把那个女人藏起来了。
祁也眼睛一亮，重重地嗯了声。
听说我妈发疯了。
她在俞家大吵大闹，砸坏了不少东西。
俞幼幼本来想像以前那样亲昵撒娇，却被我妈指着鼻子骂贱人，又让她滚。
又听说两人在争执间，俞幼幼踩到了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湿抹布，滑倒了。
大出血流产。
刚怀上没多久，就连俞幼幼自己都不知道。
很是一出大戏。
我爸也心力憔悴。
因为俞家落败得太快了，快到不可思议。
就像是之前靠着周陵川吃下的那些巨大利益只是落败前的一瞬辉煌。
祁也说，是俞家出了奸细。
「很早之前就有人私下里出售俞家的一些核心文件，都被我让人买了下来。」
一瞬间，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名字。
可这怎么可能呢？
他又何必做这种铤而走险的事？
不过俞家落败到底是我喜闻乐见的，我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我受邀去参加一档访谈节目。
节目结束后，我在休息室里和祁也语音聊着接下来的打算。
房门被打开。
我以为是小助理回来了，头也不抬：「东西我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马上我们就回去。」
但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我抬起头，却从面前的镜子里看到身后站着一个带着口罩、穿着工作服的男人。
可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时，我瞳孔骤缩：
「周陵川！」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周陵川了。
我忙着进组拼事业，连和祁也都只能是视频联系。
周陵川背着光，投下的阴影罩住了我。
他沉沉地看着我，那目光让我一阵毛骨悚然。
我下意识要去拿包，却被周陵川眼疾手快地抢走。
「你是怎么进来的！」
祁也分明给我安排了不少安保人员。
「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天。」
周陵川开口，声音沙哑。
他苦笑了下：「我没想对你做什么。祁也盯得太紧，我想见你一面都难。」
我没理会，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余光搜索着任何能够砸人的东西。
周陵川注意到了我的举动，像是被刺了般躬起脊背。
他试着扯动嘴角，苍白嘶哑地哄我：「蓁蓁，不要怕我。」
「我怎么会怕你？」
我冷笑回击：「我只是觉得你脏了我的眼睛。」
周陵川喉咙动了动。
他几乎瞬间狼狈地扭过头, 浑身都在发颤：
「我没碰她们。
「那天晚上我在浴室洗了一夜冷水澡, 俞幼幼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我的。
「我……不脏的。」
最后几个字, 周陵川在我越发厌恶的目光中越说越小声。
又近乎茫然无措地问我：「可是那晚……明明应该是你啊！」
「然后继续和上辈子一样被你羞辱, 最后死了都没人收尸吗？」
我找到了一把小剪刀, 不动声色地凑过去，紧紧握在手里。
「不是！」周陵川情绪激动了起来。
他开始痛苦地扯着自己的头发：「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你死了。可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怎么会死呢？我明明有叫人好好保护你的啊。」
周陵川的语气绝望而又崩溃。
「我以为你只是在和我开玩笑，我以为你是不想让我去和俞幼幼见面，我明明——」
这倒是我一直不知道的事情。
不过也无所谓了。
我懒得和他多说些什么。
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剪刀, 寻找着能逃出去的机会。
周陵川叫我。
他突然抓起我的手, 借着我的手用力将剪刀刺在肩膀的位置。
又朝我扬起一抹笑容, 目光柔和得不可思议：
「我替你报仇好不好？」
话音刚落, 祁也的人就冲了进来桎梏住周陵川。
他被按在地上，眨也不眨地盯着我。
周陵川疯了。
网上开始出现大量有关俞家的黑料。
压榨工人、产品偷工减料、逃税漏税……
俞幼幼也被爆出来俞家私生子的消息，连同一些大尺度的亲密照和视频。
每张照片上都是和不同的男人。
是周陵川干的。
他去医院了。
他告诉俞幼幼，每晚他都会安排不同的男人陪她。
「你不就喜欢用这种手段吗？」
周陵川笑：「那你自己也试试好不好？」
然后抓着俞幼幼的头发, 一遍又一遍地把她按在水盆里。
就像是上辈子我遭遇过的那样。
俞幼幼被折磨得半死不活。
但他到底没得逞，被察觉到不对劲的医生和保安拦了下来。
可俞幼幼被那些视频刺激到精神状态已经不对了。
没过多久就疯疯癫癫地爬上楼顶闹自杀。
没死成，但是全身瘫痪了。
周陵川杀人未遂被警察逮捕。
同时，俞家递交了他盗取商业机密的证据。
在最开始的时候，我那对父母咒骂着我。
可后来又苦苦哀求我放过俞家。
甚至还打算用舆论压我, 结果失败了。
我妈在知道俞幼幼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后就后悔了。
她来找我, 想要求我的原谅，想要弥补我。
我只是对她笑了笑：「我早就过了渴望亲情的年纪了。」
我妈嘴唇颤动，说不出半个字来。
那些证据是祁也给的。
他用这些证据换了我和俞家的断绝关系。
祁也偷偷做过很多事。
就像是当年我刚入圈还只是一个跑龙套时。
祁也还没掌权。
他无法替我多做什么，于是只能偷偷跟着我跑遍每一个剧组，然后在结束时给我送上一束鲜花。
每一张卡片上都是鼓励我的话。
我曾经很感谢这位默默陪伴了我很多年的老粉。
直到后来我才通过字迹认出了那是祁也。
祁也的助理说, 在最开始的时候祁也一直都很拼命地工作。
「老板说，他得快点努力，这样你才能得到公平的对待。」
我热爱表演。
祁也一直都知道。
所以他从来不会干涉我的努力, 只会在我被资本打压又拼命往前的时候给我一次争取的机会。
他想让我能够没有负担地选择。
却又没忍住在我被全网黑的时候，一个一个亲自去拜托我以前的老师和同学, 请求他们能够站出来证明我的清白。
知道这个秘密的当天晚上, 我在祁也的书房里发现了一本薄薄的相册。
相册里是祁也和我的合照。
确切来说, 是祁也在片场时偷偷摸摸拍下的。
但每张照片里都有我和他, 虽然相隔很远。
祁也惊慌失措地想把相册藏起来, 被我瞪了眼后委委屈屈地收回了手。
极为小声：「我是不是你们平时说的私生饭？」
「应该不是。」
我想了想，贴了上去亲了亲他：「毕竟你这是经过我允许的。」
祁也眼底漾开了惊喜的笑意。
然后又被我趁机要求拍了很多张照片。
那些照片被我放在了相册的后面。
相册变厚了。
周陵川在监狱里自杀了。
在我拿下最佳女主角桂冠的那⼀晚。
他曾求我去⻅他⼀面，但被我拒绝了。
那时，主持人问我最开始为什么会选择当演员。
我看向坐在台下的祁也, 笑了起来：「最开始的时候，我是想替⼀个人去尝试各种不一样的人生。
「然后再回来告诉他, 其实⼤房⼦也有⼤房⼦的好，所以不要每天都愁眉苦脸的啦！」
⼩时候的祁也被⼤房子保护得太好。
他能接触到只有⽇常不变的那些以及窗户外那一片⼩⼩的玩乐地带。
但我又期盼他的人生能有一点不⼀样的变化。
镜头跟着转到了祁也的⾝上。
他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上捧着一束满天星。
于是所有人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在起哄声中, 我接过了那束满天星。
「我还不知道⼤房子好不好，但我很喜欢那扇窗户。」
祁也小声地跟我讲, 眼睛亮晶晶的。
我凑过去，同样小声：
「其实我也更喜欢窗户。」
小时候在那扇窗户前，我和祁也分享着彼此的⽣活。
于是祁也唇⻆上扬的弧度更⼤了点。
他依旧还没有学会怎样才能笑得很好看。
但那又怎样呢?
我总可以慢慢教会他的。
余生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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