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的杀伤力

我是替身文里的炮灰白月光。
人间蒸发第三年，忽然接到系统新任务——回国作妖，毁掉自己在男主心中的美好形象。
「阿止，你把她辞退，我们就在一起。」
聚会上，被男主宋止宠的无法无天的替身蓄意挑衅。
我直接发癫，反手将红酒泼宋止脸上，「她好烦，你能不能管管。」
男人冷冷开口：「出去。」
正当我转身准备离开时。
宋止看向一旁洋洋得意的替身，拧眉：「怎么还不走？」
我：？？？！
我是在男主爱意最浓时执意出国，从此人间蒸发的炮灰白月光。
在北欧跟进项目的第三年，我正欣赏极光，沉睡许久的系统突然发来新任务——回国作妖，毁掉我在男主心中的美好形象。
从而促进男主宋止和替身白晴晴目前停滞的感情发展。
看完任务后，我有些苦恼：「怎么作妖，我不会。」
系统秒回：「你收着点就成。」
我：「……」
三年前，系统告诉我，这个世界是一本甜宠替身文。
我是出场不到三章，逐渐被众人遗忘的炮灰白月光。
而白晴晴是和我有六分相似的替身女主。
我按照剧情离开后，传闻宋止把她宠上了天。
不久前，两人在生日宴上的同框视频一夜爆火：
视频中，人声鼎沸，宋止靠在阴暗处，平日冷淡的眼睛映着点点烛光，一眨不眨盯着正在许愿的白晴晴。
网友直呼好嗑：
「豪门小公主遇上高冷禁欲霸总，在高朋满座中将隐晦的爱意说到极致，狗来了都得说句仙品。」
「好好好，宛宛类卿照进现实，就像大胖橘最终真的爱上嬛嬛一样，宋止这次应该是真栽给晴晴了。」
「好可惜，如果当年陈姝没出国，可能现在宋太太就是她了。」
「某些人别太神话白月光，陈姝说白了不就是个捞女吗？当初在宋总最穷的时候和富二代跑了。现在宋总发达了，她恐怕肠子都悔青了。」
「懂事的白月光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坐等晴晴和宋总官宣，陈姝最好一辈子别回来了。」
登机前，我翻看着评论，忍不住敲了敲系统：「你确定我在宋止心里还有美好形象这种东西？」
系统没有回应，应该是去另一个时空忙了。
下飞机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盛装出席宋止举办的公司晚宴。
刚一进门，明显感受到几束投过来的视线。
有吃瓜看乐子的，有惊讶的，但更多是嘲讽：
「这不是陈姝吗，她居然真的回国了。」
「陈姝不会是后悔了，想找宋总复合吧，她也不看看宋总现在多宠白晴晴，这不是找虐吗？我都替她尴尬。」
「小点声，小心被她听到，别忘了，她是公司经理，又拿下了北欧那个大项目，开你们跟玩儿似的。」
尽管没有刻意寻找，我还是一眼看到了被高层团团围住敬酒的宋止。
白衬衫，黑西装，薄唇，眸色冷淡。
天生一副薄情寡言模样。
堂堂一个霸总又不是买不起飞机票，我在国外三年，宋止却从来没有试图找过我。
我发的每一条动态，他也从未点过赞。
我有时候都怀疑，宋止是不是真的已经把我忘了。
碰完最后一杯酒，宋止的目光穿过人群幽幽落在我身上。
我毫无顾忌的和他对视，心里却莫名发虚。
尤其是当宋止一步步走过来时，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阿止。」白晴晴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女孩越过我，亲昵的走到宋止身旁，露出惊讶的神色：「你是？」
我看着眼前和自己相似度极高的脸，知道白晴晴早就认出了我，但还是认真答道：「你好，陈姝。」
对于漂亮姐姐，我总是抱有最大的耐心。
「我知道了，你就是在阿止最落魄的时候毫不留情离开的那个负心女。」
白晴晴话里带刺，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我就说吧，陈姝这次赴宴就是纯纯找虐。」
「我倒想看看，她想怎么挽回宋止的心。」
「切，你是想看她怎么出丑吧」
白晴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乘胜追击：「这是公司内部聚会，只能带家属，你是以什么身份进来的？」
「公司项目经理，这个身份可以吗。」
既然她不客气，我倒也没必要太温柔。
白晴晴似乎没料到我是宋止公司的员工，一下子被噎住了。
语气也不似刚刚平静。
「阿止，她真是项目经理，你一直把陈姝留在公司？」
宋止静静看着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朝白晴晴耸耸肩笑了笑。
本意是想表达：你看吧，我没骗你。
但她似乎会错了意。
「阿止，你把她辞退，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白晴晴指着我，向宋止撒娇。
如果刚刚还是绵里藏针，现在就完全是正大光明的挑衅了。
同事渐渐围过来。
我的耐心也慢慢耗尽，接过赶来看热闹的服务员盘子上托着的红酒——
泼在了宋止脸上。
白晴晴下意识举起的想要护住脸的双手，僵在了半空。
「哥，她好烦，你能不能管管。」
我看着猩红的液体顺着宋止长而翘的睫毛，流过他眼尾的小痣，划过淡粉色唇瓣，消失在喉结下方，给这张本来冷情的脸，添了几分秾艳。
想到任务，我硬生生咽下去了那句到嘴边的「对不起」。
人群中不知道谁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是，她觉得白晴晴烦，为什么要泼宋总。这位陈经理还挺怜香惜玉的。」
「哇咔咔，陈姐牛批，红酒湿身诱惑都整上了，第一次见宋总这么失态，我这个破看文的闻着味就来了。」
「陈姝其实态度挺好的，我觉得白晴晴有点无理取闹了，她和宋总只是传绯闻，关系都没确定，就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什么无理取闹，晴晴是真诚好不好，她说的每句话不都是实话吗。而且宋止早就巴不得和晴晴确认关系了。陈姝这个作精等着被辞吧。」
「陈姝就是嫉妒宋总真的爱上晴晴了，然后恼羞成怒，真没素质，就这也配叫白月光？你们维护这种人做什么。」
「出去。」宋止冷淡的声线响起。
四周瞬间肃静，人群中投向我的目光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白晴晴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接过好友递来的手帕，想要为宋止擦拭：
「阿止，还好吗，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影响自己的情绪……」
看着两人互动，我心满意足转身准备离开，余光瞥到宋止朝洋洋得意的白晴晴拧了拧眉：「怎么还不走？」
我：？？？！
白晴晴笑容干在了脸上：「阿止，你说什么？」
「白小姐，这是公司内部聚会，您并不符合入会条件，我带您和您的朋友离开。」
宋止身旁的助理朝白晴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宋止，我就知道你还喜欢这个狐狸精妹妹。」
白晴晴狠狠瞪了我一眼，提着裙摆红着眼眶跑了出去。
我一时间没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在了原地。
准备看乐子的同事们也纷纷变了脸色。
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作精炮灰，我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嘴角扬起三分讥讽四分漫不经心的弧度：
「哥，你不会真的还对我念念不忘吧。想让我和你重归于好也不是不行。给我找七个帅点的男模，我可以考虑。」
宋止性格高傲，对待感情向来凉薄。
如果说刚刚他因为从小到大的良好的教养给我留有一丝余地。
被这样当众羞辱后，应该也绷不住了。
想象中的恼怒迟迟没有出现，我扬起头想要观察宋止的情绪，冷不丁和他对视。
不甘、痴迷、克制和一闪而过的恨，藏在清冷的眼神下，混杂在一起，变成浓烈的委屈。
「好，」宋止无视众人惊愕的目光，带着我走出大厅，「回家。」
小时候，在认识宋止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以为他是个漂亮的哑巴。
课间从来没见过他和朋友闲聊。
上下学也总是一个人静静走在田垄边，高高的，背着书包，影子被余晖拉的很长。
同桌的哥哥恰好和宋止一个班。
听同桌哥哥讲，宋止从小就被送到乡下和外婆住。
他爸妈经常给他寄零食，他每次都去取，但从来不吃，全部分给其他人。
同桌天天炫耀她哥哥从宋止那里拿到的零食多么好吃，小卖铺都买不到。
「陈姝，谁让你没有哥哥呢。」
同桌一边吃着薯片，一边朝我叹气。
我嘴上回怼：「不就是哥哥嘛，谁稀罕。」
当天下午就在放学的路上抱住宋止大腿，用最谄媚的语气主动喊了一声，「哥。」
从此缠上了他。
只是没想到，因为这一声「哥」，宋止护了我十多年。
中考后，村里女孩陆陆续续被父母拉去嫁人，身为年纪第一的我也不例外。
拼命反抗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毒打。
我干脆顺爸妈的意，分别勾搭了他们为我物色的所有适婚对象。
然后又把他们同时约在我家门口碰面。
八人面面相觑，抄的不可开交，我在旁边伸出尔康手，悲痛大喊：「你们不要再骂了，直接打一架吧。」
最终八人越聊越投机，一致决定抛弃我这个渣女，勾肩搭背去村头下馆子去了。
「人家有什么错，人家只是想给每个男人一个家。」我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气的牙根痒痒的爸妈，心中暗爽。
藤条再一次被挥舞，想象中的痛感迟迟没有到来。
我睁开眼睛，看到宋止提了一个黑色的大袋子，神色有些憔悴，「乖乖，还好吗？」
「我不好，一点都不好，哥，你怎么才来啊。」我瘪了瘪嘴，泪眼婆娑扑进男人怀里。
没见到宋止之前，我仿佛铜皮铁骨，可以独自面对所有的暴戾和迫害。
见到宋止后，却一瞬间变成了幼儿园门口等着家长来接的小孩子。
继父狠狠抽了口烟，朝妈妈破口大骂，「贱人，你看看你，长了个不安分的脸，又生了个小狐狸精，小小年纪就对男的投怀送抱，我家风气都被她败坏了。」
宋止捂住我的耳朵，慢条斯理打开黑色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两倍彩礼钱，语气冷淡：「从现在开始，陈姝和你们没关系了。」
我哥把我从父母手里「买」过来，孤身一人带我去城里念高中。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为了拿到这笔钱，他这么一个把傲骨看的比生命还重的人，第一次向出轨的父亲低头。
读大学后，他开始创业，一个人打工支付两个人的学费，租房费用。
余下的钱，每月准时打到我卡上三千五，宋止自己留五百。
「乖乖，跟着哥哥受委屈了。」
他每次这么说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告诉他，其实周围大部分同学的生活费都是两千左右。
可我向来跟「懂事」两个字不沾边，也没有任何心疼哥哥的自觉。
我只会在他劳累一天回家后，用手指重重磨着他淡粉色的唇瓣，看着他眼尾的泪痣一点点变成鲜艳的红。
冷白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红晕。
凑到他耳边诱哄：「哥，如果真觉得抱歉，就和我谈恋爱吧。」
他每次的回答都是：「别闹。」
那段时间，几乎所有朋友同事明里暗里都在劝我们分开：
「宋止，那小女孩妖里妖气的，小小年纪裙子开叉都快开到胯了，花钱如流水，你哪天要是被她玩死，没人给你收尸。」
「陈姝花样那么多，宋止又那么保守，这两人就算在一起，那方面能和谐吗。」
「有个富二代追陈姝三个月了。咱老板那么闷，性格又无趣，除了长得好看，其他真没什么优势。真不明白陈姝为什么非抓着他不放。」
「你们不知道内情，听说，老板上学那会儿，陈姝相中了一条很贵的裙子，老板为了买给她，打过黑拳，回来的时候全身都是血，保真，我二姨那时候住宋止他们隔壁。」
他们不知道，被吐槽死板闷葫芦的宋止，就在距他们嚼舌根的地方仅有一墙之隔的杂物间。
被喝醉酒的我抵在墙上，毫无章法的乱咬乱啃，从柔软的唇一直到锁骨，留下一串红痕。
即便是情动难耐时，他的表情也是淡淡的，一言不发却依旧漂亮的像古画上吸人魂魄的妖精。
我哥很好看，异于常人的好看，这是我从小就意识到的真理。
「宋止，都怪你天天勾引我，我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想到我哥一怒之下可能会把我赶出家门，我真的哭出了声。
宋止抿了抿唇，和往常一样载我回家，给我煮醒酒汤：「陈姝，等你清醒了，我们聊聊。」
这是宋止离开我的卧室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他只有生气时才会连名带姓喊我。
一半是因为害怕面对他，一半是迫不得已。
当天晚上，我偷偷跟着富二代去了北欧，只留下一封信。
字里行间嫌弃他又穷又老，说自己从没喜欢过他，只是玩玩而已。
没办法，系统威胁说如果我不按剧情离开，一辈子财运受损，挣不到钱。
这谁顶得住。
第二天，宋止似乎忘了这回事，默默发来了北欧的项目进程和规划书。
好像我真的只是去国外出个差。
我也慢慢认同了系统说的我只是一个出场不到三章的炮灰白月光的观点。
炮灰 NPC 不配得到男主的心动。
「七个男模，你想去哪找？」宋止低沉好听的嗓音拉回我飘忽的思绪。
「暂时不急，宋总，我挑好了告诉你。」我侧身看着窗外的风景。
系统幽幽一闪而过：「宿主，男主生气了，请继续保持，加油。」
我惊讶的扭头看向宋止面无表情的侧脸。
刚刚我在聚会这么羞辱他，他没反应。
怎么现在我啥也没干，他反而生气了。
「宋总？」我试探着开口。
宋止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我像是终于找到玩具开关的小孩，乐此不疲：
「宋总，你平时工作忙不忙呀，宋总。」
「宋总，我的年终奖金什么时候发。」
「宋总，你和白晴晴是不是吵架了。」
「陈姝。」前面是红灯，宋止慢慢刹住车，嗓音有些过于的沙哑。
「我和白晴晴不熟，因为她和你长得有点像，才多看了几眼。」
我比了个 OK 的手势：「懂，都懂。」
这不就是替身文里男女主爱情萌芽的标准开场嘛。
我原以为宋止的家应该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再不济应该也是郊区买个别墅。
没想到，他开着迈巴赫左拐右拐，进了三年前我和他最落魄的时候住的出租屋。
把车停在了隔壁二姨的三蹦子旁边。
阳光如瀑，不要钱似的撒下来，宋止在前面走，我在后面亦步亦趋踩他的影子。
有一瞬间，我以为又回到了高中那天。
宋止以家长的身份给我去开家长会。
桌面上是老师提前一天让同学写的送父母的一封信。
到了拆信环节，不一会，教室里就传来此起彼伏的轻微抽泣声。
老师也被感染的眼眶发红，神色慷慨激昂：「我们请年级第一陈姝的家长作为代表读一下信，好不好。」
宋止从容不迫站起来，念了足足五分钟，引得全场鼓掌喝彩。
可只有我知道，我那张信纸上写的是：【多看一会，别让老师发现我没写。】
家长会结束后，宋止罕见的没有带我去吃大餐庆祝我考了第一名。
而是直接载我回了家。
我在后面朝他挺直的脊背挥舞拳头，狠狠踩他的影子泄愤。
可当他回头的那一刻，我飞速挂上甜美的笑容：「哥，你好帅，比心。」
宋止：「……」
出租屋里的光景没变，我和宋止却已经都不是小孩子了。
原来这就叫「物是人非」。
宋止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走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换好睡衣，瘫在卧室床上刷抖音男菩萨。
「穿这么多，是有什么心事吗？」我编辑好评论，刚想点发送，就被突然坐在床边的宋止吓了一跳。
「宋总——」我指了指门口，发现我之前挂着的「哥哥与狗禁止入内」的牌子已经被宋止摘了。
我这才意识到，身下的床单被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都已经换成了宋止常用的，上面似乎隐隐还残留了他身上独特的香味。
该不会远走国外这几年，宋止一直睡在我的房间吧？
三年不见，我哥的脸皮似乎变厚了。
「宋止，你变态啊，放着自己房间不睡，睡自己妹妹的床，滚出去。」
我微微用力推他，却被宋止反剪住双手，脸朝下摔进柔软的被褥。
「这就变态了？还有更变态的，要试试吗？」
我妈重男轻女，和继父生出弟弟后就很少管我，从小学开始基本都是宋止充当长辈的角色。
再加上这人是个货真价实，说一不二的霸总。
虽然平时无法无天，但我骨子里对他是怕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宋止的音色虽然冷，但透着藏不住的委屈，瞬间把我细微的恐惧打的烟消云散。
「来啊，我他妈倒要看看你敢做什么。」
我像一条脱水的鱼来回扑腾，整个人手脚并用缠在宋止身上。
他一向讨厌和异性肢体接触，我每次都用这招故意恶心他，屡试不爽。
宋止皱了皱眉，顺势把我抱在怀里，语气轻柔：「不可以说脏话。」
这很不宋止。
他不是应该把我从身上掀下去，然后一记冷淡的眼刀扫过来吗？
我不死心的捏住宋止的下巴，一点点靠近，直到湿热的呼吸暧昧的纠缠在一起。
男人本就松散的浴袍被拉扯的更加不成样子，清新的洗发水香味一丝一缕闯入鼻腔。
落在我腰间的手，温度逐渐变得炽热，隔着薄薄的睡衣，一直烧到心里。
每一秒都在神经上疯狂挑逗。
但秉持着不能主动认怂的原则，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宋止身体微动，我以为他终于受不了要躲开了。
还没来得及开心，下一秒，他主动把摇摇欲坠的浴袍往下扯了扯，堪称完美的腹肌若隐若现。
比我刚刚看的男菩萨的身材还要好。
我咽了咽口水，默念了无数遍「阿弥陀佛」才克制住了想要上前摸一摸的爪子。
「陈姝，你还想看什么。」
「那些男模能做的，我能做。他们不能做的，我也可以学着做。」
我哥在勾引我。
这个想法在脑中炸开后，我只觉得荒谬至极，但又控制不住脸红心跳。
这是第一次，在「撩人」方面，我输给老古板宋止。
「我要睡了。」为了不露怯，我掀开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
良久，传来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宋止离开了，可四周铺天盖地全部都是他的味道，让人心烦意乱。
熬到凌晨两点好不容易有了睡意，我准备睡前去上个厕所，却发现浴室有个人影。
吓得我连滚带爬又回了卧室。
我不敢去想我哥为什么半夜冲凉水澡。
就像当初被我强吻后，他说第二天聊聊。
即使没有系统的威逼利诱，我也没有勇气去听，我哥到底要和我聊什么。
吃瓜网友其实搞反了我和我哥的关系。
从始至终，宋止才是我心中那一轮可望不可即的明月。
他才是真正不可亵玩的白月光。
北欧项目完成，我自动获得了三个月长假。
系统兴奋提醒，近水楼台先得月，和宋止同住一个屋檐下，更加便于我作妖惹怒他。
于是，吃饭时，他喜欢的吃的菜，我抢。
结果连着抢了一周的红烧肉，白切鸡，胖头鱼，锅包肉后，我胖了两斤。
他不喜欢做的事情，我逼他就范。
宋止保持了多年雷打不动八点进公司的习惯，硬生生被我拖到了十一点。
结果第二天，公司就传出我夜夜索欢无度，配文：【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白晴晴一气之下拉黑了宋止的所有社交账号。
海底捞最忙的时段，我撺掇宋止穿着西装当众跳「科目三」。
结果他面无表情跳完后，有十几个小女孩过来要微信，海底捞经理开出三万高薪问他要不要加入团队。
还在网上引起一阵潮流，出了个「霸总版科目三」。
折腾了半个多月，宋止没受任何影响，我先累的歇菜了。
早上七点宋止再一次敲门时，我翻了个身，捂住耳朵，迷迷糊糊朝门外喊。
「不吃饭，中午沈长泽接我去吃大餐。」
沈长泽就是三年前追我，后来又和我一起去北欧的富二代。
他是这本书的深情男二，对女主白晴晴一见钟情，是宋止后期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也是男女主各种吃醋 play 的催化剂。
系统的金属音骤然响起，「宿主，男主怒气值正在飙升。」
同时，微信的置顶联系人也传来消息提示。
宋止：【中午来领奖金，五百万。】
我瞬间没了睡意，坐起身准备联系沈长泽时，他正好打来电话，语气藏不住的兴奋：
「陈姝，你他妈的真把宋止抢走了？太牛批了，姐，不，妈，你就是我的第二个妈。」
我：「没有，你误会了……」
「你现在在哪？」
「宋止家——」脱口而出这三个字后，我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对面传来返祖的叫声。
「vocal，进展这么快！这就是白月光的杀伤力吗？万万没想到宋止这厮居然是个恋爱脑，你不知道，现在圈里都传疯了，说你给宋止下了降头。」
「最离谱的是，有人认为咱俩是一对，说宋止为爱做三，真的笑死，嗷，不对，仔细想想，加上七个男模，宋止连三儿都排不上。哈哈哈哈哈，陈姝，你这次真的牛批大发了。」
沈长泽仰天长笑了足足十秒，「好好好，晴晴现在估计伤心死了，我要抓紧趁虚而入去安慰她了。中午饭取消，改天本少爷请你吃更好的。」
「祝你和宋总百年好合，bye。」
系统沉思半晌，开口：「宿主，我们最开始的任务是什么来着。」
「作妖让宋止讨厌我，从而撮合他和白晴晴。」
系统喃喃自语：「是啊，到底哪一步出问题了呢。就好像数学大题，公式一个没错，结果一个没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时隔多年重返公司，添了很多陌生的新面孔。
没变的是他们投过来的充满审视和打量的目光。
尤其是当我穿着包臀紧身红裙推开宋止办公室门的时候。
如果眼神是子弹，那我应该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宋总，五百万在哪里——」
要钱要到一半，我注意到宋止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他大学时最好的朋友，李修。
「小陈姝，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这下宋老狗不用三天两头往北欧跑了……」
「你接女儿放学的时间到了。」
李修的话被宋止冷冷打断。
男人拍了下脑门，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往门口走：
「OMG，我差点忘了。小陈姝乖，答应李哥，这次不要再玩失踪了，不然你哥又得发疯，可怕的很。」
李修离开后。
办公室只剩下我和宋止。
桌上摆着已经写好的支票。
我正要伸手，宋止先我一步把支票拿起，逗小孩似的发问：「喊我什么？」
「宋总。」我抬手去抢，结果宋止把支票举的高高的，勾起唇角：「再给你一次机会。」
「宋止，你幼不幼稚，不就是五百万，我不要了。」
我作势转身要走，趁他愣神的时候，迅速出击，夺回支票，用「五百万」轻轻拍着他的脸颊。
这个动作落在一向清冷孤傲的宋止身上，莫名有种说不出的色气。
「哥，你去北欧做什么。」
「谈生意。」
我轻笑：「诚实点，哥哥，想我了就承认想我了，不丢人。说，你一般都藏哪儿偷看，我居然一次都没发现。」
「陈姝，我对你来说算什么。」宋止狭长的眼睛微垂，默了半晌，淡淡开口。
我回的轻快：「哥哥呀，你是我哥。」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吻自己的哥哥？」宋止的眸色一点点暗下去。
办公室宽敞明亮，窗户开着，我却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自己犯下的孽，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去。
我低下头，老老实实认错：「哥，对不起。」
男人低笑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陈姝，你一向都很擅长折磨我。」
「哥，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后半句话，我强忍着没有说出口。
「乖乖，你玩腻了是吗？」
我不明白宋止为什么突然又喊起我的小名。
本该亲昵的称呼，如今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我和宋止中间。
「我现在有钱了，接触了很多年轻人爱玩的运动和游戏，也会定时做保养，医生说，我的器官比实际年龄年轻五岁，即使这样，你也没有兴趣了，对吗？」
「哥。」我从喉咙里艰涩的挤出一点点声音，脑子混沌一片。
「外面风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回家后，我呆呆在沙发上坐了好久，才想起要找李修的电话号码。
因为太紧张，拨错五次后。
手机听筒里终于响起熟悉的声音：「小陈姝，这么晚找我什么事呀。」
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才发现已经是深夜了。
而宋止还没回家。
「李哥，我出国后，我哥有做什么吗？」
对面沉默了许久，我的手心在等待中浸出一层汗。
「小陈姝，你别告诉我，宋止喜欢你那么久，你一点都不知情？这也太扯了。」
「李哥，你说什么？」
「不是，不明显吗？你回国后，宋止对你言听计从，做了多少违背原则的事，这还不够明显吗？再说了，小陈姝，三年前不是你先亲的你哥吗？你那样撩拨他，他以为你对他有意思。」
「玫瑰花，酒店，大厅，你喜欢的水果，巧克力，全都订好了。宋止打算等你醒了就表白。谁知道第二天你人没了。就这事，宋止被笑话了至少半年。」
我的嘴唇有些发颤，「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小陈姝，你那封信里到底给你哥写什么了？反正他看完之后，整个人就跟疯了一样。本来就是个工作狂，后来更是要钱不要命，跟个赚钱机器一样。然后还特别喜欢做美容，天天和比他小很多的人混在一起，还问我这样能不能变年轻。」
「反正就是十分反常。」
「小陈姝，你要是还有什么疑问，干脆直接去问你哥，我年纪大，实在熬不动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先挂了。」
我突然理解了和宋止重逢那天，他复杂的眼神。
也明白了那抹一闪而过的恨和委屈。
宋止打来电话，我手忙脚乱接通，传出的却是白晴晴的声音：
「别告诉我你是陈姝。」
「我哥呢？」
「还真是你啊，我早该猜出来的，除了你，宋止也不会给其他人备注宝宝，烦死了。」
我又重复了一遍：「我哥呢？」
「泼红酒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宋止。他真的好可怜，养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钱也搭了，心也丢了，输得底裤都不剩，结果对方是个渣女。」
「你说你有什么好的，你不就是早了我十几年认识宋止嘛，不就是比我漂亮那么一丢丢嘛，声音比我甜那么一点点嘛。」
我：「谢谢仙女夸奖。」
白晴晴哼了一声，「真不害臊，谁夸你了。别误会，我可不是想帮你，我只是不想看阿止那么难过。」
「宋止刚从宋家老宅出去，手机落下了，我我把地址发你，你去给他送手机吧……沈长泽，你属狗的，哪都啃，轻点咬——」
我：「……」
剧情似乎越来越离谱了。
我是在豪华别墅区找到宋止的。
刚想控诉他只知道一个人享受，却把我丢在破旧出租屋的时候，宋止把房产证拿了出来，上面赫然写着我的名字：
「我已经联系好了搬家公司，你随时可以搬进来。」
「那你呢，哥，你不和我一起住吗？」
宋止俯下身，从我手中抽出手机，「我当你刚刚什么都没说。」
「哥。」我拦住男人的去路，在他喉结上亲了一下。
看着他裸露在外的冷白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片。
「陈姝，」男人的嗓音变得低哑，「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我微微用力，把宋止推到沙发，整个人跨坐上去，居高临下解开了他的第一颗衬衣扣子，
「哥，我喜欢你，很久之前就喜欢，喜欢了很久，中间有很多误会，我以后慢慢跟你解释，但是，我现在就想让你知道，宋止，我爱死你了。」
「哥，你不喜欢我了吗？」
宋止几不可查叹了口气，「乖乖，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永远都不会变。」
我捧住男人的脸，目不转睛盯着他：「别转移话题，我问你喜不喜欢我。」
「哥，我想听你亲口说，或者，你不好意说，你就亲亲我。」
「哥，理理我，哥哥。」
宋止一只手抚上我的后脑，微微发力, 距离迅速拉近。
我甚至能感受到随着薄薄的唇瓣一张一合, 带来的温热气流。
宋止几乎是在下命令。
下一秒, 胸腔里的氧气告急。
眼角被逼出的水光模糊了视线。
我迷迷糊糊喊着「哥」。
「不喜欢？」宋止趴在我耳边下蛊。
「没, 喜欢。」我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被撩的晕头转向。
「陈姝，我对你来说, 是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下意识点点头，又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凑上去想要堵住他的嘴。
宋⽌微微偏头, ⻝指抵住我的唇珠, 「陈姝, 我⽼吗？」
「不老, 我哥最年轻了。」
「我好玩吗？」
「好玩——不，不是，哥，我喜欢你, 我从来没有想过玩你，那封信不是我的本意，我发誓。」
宋止这⽼狐狸太贼了，差点就掉入语言陷阱。
「哥，我不知道你喜欢我。」
宋止用⼿指描摹着我的唇形。
「我不敢赌, 我怕赌输了, 连兄妹都做不成。」
「哥，是我让你伤⼼了，我会补偿你的。」
宋⽌抱起我，慢慢⾛向卧室。
接触到柔软的被褥后，⾝上的重量骤然撤去。
「乖乖, 我去另⼀个房间。」
「嗯？啊……哦。」
我睁开眼，失落的揪着被子上的刺绣花花。
宋⽌微微勾起唇角，「陈姝, 结婚吧。」
「可是……」
「可是什么，你不想和我结婚？」宋止的语⽓明显有些慌张。
「没有, 哥, 如果我跟你说, 其实你命中注定要娶的⼈是白晴晴, 你会怎么样。」
宋止长舒一口⽓, 揉了揉我的头发：「我不信命。」
我⽐了个心：「哥，晚安。」
系统幽幽冒出来，告诉我，它向上级申请放弃这个世界, 通过了。
「宿主，我曾经⽆数次试图抹去宋止关于你的记忆, 全都失败了。当时我就知道，自己遇上了硬⻣头。」
「通知你回国的时候, 我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宿主, 祝你和男主幸福。」
金属音消散在空气中。
取而代之的是敲⻔声。
宋⽌⾛进来，自然的坐在床边, 「刚煮的牛奶，趁热喝。」
最终，我还是摘下了我的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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