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零，我成了奶奶的爽文系统

奶奶 70 大寿当天，渣爷的初恋死了。
谁都没有想到，渣爷当晚会殉情。
黑白照前，奶奶撕碎了结婚证。
「我为你生儿育女，操劳一生，你却让我活得像个笑话。J
「周继安，如果有下辈子，我绝不和你在一起。J
重回 70，我成了奶奶的爽文系统。
年轻的爷爷捧着花来找她时。
我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虽然不明所以。
但奶奶还是听话的扇了爷爷一巴掌。
年轻的爷爷捂着脸有些难以置信。
好半天才开口道。
「婉柔...为什么？J
我冷哼一声。
【扇就扇了，需要理由？】
奶奶迟疑片刻。
重复了一遍我的话。
「扇就扇了，需要理由？J
不仅是爷爷。
周围看戏的众人也都傻眼了。
爷爷年轻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他长得好看，且是村里为数不多的高中生。
村里有许多姑娘对他芳心暗许。
我奶也是其中之一。
「王婉柔是疯了吗？居然打周继安？J
「就是，周继安能看上她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J
「不是有人说这两看对眼了，马上就要有好事了吗？J
「这是啥情况？J
爷爷这辈子大概都没受过这种待遇。
此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有些生气。
「王婉柔同志，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用这么羞辱我！J
【转身就走！给他留一个孤傲的背影！】
奶奶听话的执行了我的指令。
她一路小跑回了家。
小心翼翼关上房门，用意识跟我交流。
【你是谁？】
【我是你宝贝大孙女！】
【我今年才 19，哪来的大孙女？】
【奶啊，我真是你大孙女！】
后续，我用半个小时跟她说明了系统，穿越以及重生。
她听得云里雾里。
【你的意思是，我会跟周继安结婚，为他生儿育女，操劳一生，结果他在我 70 大寿那天，为了别的女人自杀？】
【是的，这女人你也认识。】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紧接着，响起了一道柔柔的女声。
「婉柔，你在家吗？J
靠，死白月光来了！
奶奶打开门，门外站着陈秀荷，是奶奶从小的玩伴。
也是爷爷的白月光。
她一身碎花裙子，手上还提了个小篮子。
「我新做的槐花糕，拿点给你尝尝。J
奶奶亲切地把她拉进门。
「快进来快进来。J
我赶紧提醒。
【她就是我爷的白月光！】
奶奶神色一变，下一秒，手腕一转把人推了出去。
陈秀荷眼神费解，奶奶面不改色。
「突然想起刚扫了地，屋里烟尘大。J
「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J
我愿称我奶为顶级变脸大师！
陈秀荷有些尴尬。
「我听说...你跟继安哥闹了点误会？J
我奶微微一笑。
「没什么误会。J
「他凑过来挨打，我顺手的事儿。J
我不禁有些诧异。
这么多年了，我奶的性子一直挺温婉随和的。
她生了我爸，二伯，三姑三个人。
婆媳关系也一直处得挺好。
我以为她是个没脾气的呢。
原来还有这一面。
陈秀荷抿了抿唇，有些迟疑。
「婉柔...你以前不是跟我说过，你对继安哥...J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奶挥手打断，直接复制粘贴。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J
陈秀荷没再说话，回去了。
晚上，奶奶睡得正香，我直接在她脑子里放起了《忐忑》。
奶奶一个激灵坐起来。
「小祖宗，你这又是闹哪出？J
【奶！快！去河边！有热闹看！】
一听说有热闹，觉也顾不上睡了。
奶奶动作麻利起了床。
夏夜的河边蛙声一片。
还没走近，就看到河边两道人影。
陈秀荷正站在河边低声啜泣。
肩膀一耸一耸的，好不可怜。
「继安哥…我也不知道婉柔怎么了，突然就变成这样…我本来想帮你们说和说和的，结果…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J
爷爷站在她身侧。
眉头紧锁，眼里全是心疼。
「秀荷，你别哭了。J
「都怪王婉柔，是她不知好歹！J
提到白天的事，爷爷语气里还带着愠怒。
伸出的手再三犹豫，还是轻轻地放在陈秀荷肩上。
陈秀荷则顺势靠进了他怀里。
两人相互依偎，好不温情。
如果芦荟草里没有撅着屁股偷看的人就更好了。
奶奶很是费解。
【我虽然是对周继安有点好感，但也不是非要跟他过啊？】
【这两人既然互相喜欢，那在一起不就好了？？？】
我叹了口气。
【奶，你还是太天真了。】
下一秒，河边的两人动了。
爷爷稍推开陈秀荷一些。
「秀荷，既然王婉柔变了心，那...我去你家提亲吧。J
月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他面上满是希冀。
陈秀荷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后退一步，连连摇头：「不行！继安哥。J
爷爷有些失望：「为什么......J
「我爹不会同意的！J
陈秀荷打断他：「他...他已经给我相看好了人家，是...是镇上的...J
她的话没说完整，但意思很明显。
陈秀荷家境不好，且家里还有个弟弟。
她父亲最是重男轻女。
一向指望她嫁个有钱人然后接济家里。
爷爷空有皮囊和文凭，但家里却穷得叮当响。
她父亲是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所以，他们把主意打到了我奶身上。
我太爷爷是村长，家庭条件在村里算是独一份了。
他只有我奶奶这一个女儿。
结婚以后，家产肯定全给我奶。
他们也确实这么做了。
前世，爷爷就是靠着奶奶做起的生意。
他的大学费用，做生意本金都是我奶给的。
我奶为这个家付出了一切。
可最后，爷爷却让她这一生都成了个笑话。
后续没什么看头了。
两人在河边你侬我侬，商量着怎么拿下我奶。
算盘珠子都快蹦我奶脸上了。
我奶打了个哈欠，回了家。
【奶，你不生气吗？】
我奶不语，只是一味地微笑。
第二天，奶奶扛着锄头下地挣工分。
夏天的日头毒得很，没干一会儿就汗流浃背。
爷爷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开了屏的孔雀，骚包！】
我奶表示赞同。
他走到奶奶身边，也不说话，闷着头就开始锄地。
动作生疏，架势倒是摆得挺足。
奶奶眼皮都没抬一下。
爷爷吭哧吭哧干了小半天。
见奶奶没什么反应，他似乎有些急了。
休息的间隙，他磨蹭到奶奶身边。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片，飞快地塞到奶奶手里。
「婉柔，晚上…镇上有新电影，我弄到票了。J
奶奶拿着那张电影票，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没说话。
爷爷见状，心里一喜，以为有戏。
「那我晚上在村口等你！J
奶奶还是没吭声，只是把电影票随手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然后闭目养神起来。
爷爷却大喜，以为奶奶默认了。
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挥起锄头更加卖力了。
一下午就在爷爷单方面辛勤劳作中过去了。
收工的哨声响起，奶奶利索地扛起锄头就往家走。
爷爷累得够呛，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但还是在身后喊道：「婉柔！晚上别忘了！村口见！J
奶奶脚步顿住，回过头，脸上是疑惑和不解。
「我答应了吗？J
她指了指石头：「票不是还在那儿放着呢？J
爷爷傻眼了。
那他这一下午像头牛似的哼哧哼哧干了半天活！
周围还没散尽的乡亲们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声。
「哎哟，周继安，你这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啊！J
「人家婉柔根本没想跟你去看电影！J
「白干一天活咯！J
爷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胸口剧烈起伏。
也不知道是累得还是气的。
奶奶一路欢快地哼着我教她的新歌回了家。
【拜拜甜甜圈，珍珠奶茶方便面...】
到家后，太爷爷正坐在院子里抽旱烟。
看到奶奶，随口问了一句：「听说周家那小子今天帮你干活了？J
奶奶露出八颗牙齿，笑得明媚。
「是啊，他可真是个好人！J
太爷爷好像被烟呛了一下。
爷爷并没有因为一次的挫败就放弃。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启了无私奉献模式。
今天帮我奶挑水。
明天送我奶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后天又不知从哪弄来几颗难得的水果糖。
我奶秉持着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三不原则。
东西照单全收，活儿任他干。
但每当爷爷想更进一步，我奶就开始装傻充愣。
【高！实在是高！】
我忍不住拍案叫绝。
我奶笑了笑。
【吃一堑长一智，吃一堑再长一智，最后，他就吃饱了】
不是，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小老太还会玩抽象梗啊？
这天，爷爷又干完了地里的重活，累得满头大汗。
他期待地看着奶奶：「婉柔，你看…我这段时间表现还行吗？J
奶奶弯起眼睛，笑容甜美。
「当然了！我们村就数你人最好！J
爷爷都快哭了：「那，明天赶集，你要跟我...J
他话没说完，我奶就打断了。
「家里鸡还没喂呢，我先走了！J
可这次，爷爷却拽住了他的手腕。
「不行，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复。J
下一秒，他被人一把推开。
「离她远点！J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
一身半旧的军绿色衣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背对着奶奶，肩宽腰窄。
我吸溜了一下口水。
【极品啊！】
奶奶的身子狠狠颤了颤。
【奶！奶！这谁啊？？这谁？】
就算是没看到脸也觉得很帅啊！
我奶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红。
她紧了紧手指，连意识都变得格外羞涩。
【我的...初恋。】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修罗场啊！！我爱看！！！
爷爷被推得一个踉跄。
看清来人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陈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J
陈安眉头微压。
「与你无关。J
爷爷也生气了。
「那我和婉柔的事也与你无关！J
陈安回头，看了眼奶奶。
有些迟疑道：「我能管吗？J
奶奶点头如捣蒜。
陈安笑了笑，转向爷爷时眉头挑得老高。
爷爷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陈安不再看他，转身对奶奶语气柔和：「我送你回家？J
奶奶没拒绝。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看上去格外和谐。
爷爷站在原地，眼里全是屈辱和不甘。
虽然他是我爷。
但还是有点幸灾乐祸是怎么个事？
【奶，奶，爷的脸都快气绿了。】
奶奶没回应我。
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陈安身上。
心情有些复杂，而且羞涩。
陈安话不多，只是沉默地走在奶奶身侧。
夕阳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眉眼深邃，带着一种经历过风霜的沉稳和硬朗。
不像爷爷，风一吹我怀疑他就会倒。
陈安把奶奶送到家门口，停下脚步：「就送你到这儿吧。J
奶奶抬起头，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谢谢你啊，陈安哥。J
陈安看着她，目光很深。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我刚回来，还有些手续要办，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我。J
说完，他转身离开。
奶奶站在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动。
【别看了别看了，人都走没影儿啦！】
我笑嘻嘻打断
【快，跟我老实交代，怎么个事？】
奶奶叹了口气。
【他算我...邻家哥哥，家境不好，爹妈去世得早，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后来参军了，开始还有几封信，后来...】
【我爹觉得他无根无萍，前途未卜，不太同意，加上周继安又回来了...】
也算是天意弄人。
前世陈安回来时，奶奶跟爷爷已经订亲。
这一错过，就是一辈子。
奶奶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子。
太爷爷正坐在屋檐下编竹筐，看见奶。
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碰上陈安那小子了？J
太爷爷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半晌，才慢悠悠道。
「那孩子，听说在部队里立了功，现在转业回来，安置到县里武装部了，吃公家饭的。J
这话说得平淡，但意思却明白。
可以，我同意了。
奶奶没接话，只是耳根又悄悄红了一点。
他俩的事，太爷爷多少知道一些。
他到底是希望奶奶幸福的。
原本不放心陈安在外参军，如今，他回来了。
陈安回归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小村。
而比这消息传得更快的，是爷爷在奶奶这里碰壁，以及陈安为奶奶出头的事。
村里的风言风语立刻调转了方向。
「怪不得王婉柔看不上周继安了，原来是陈安回来了！J
「陈安现在可是干部了！周继安一个穷学生拿什么比？J
「我就说婉柔那丫头精明着呢，以前是没得选，现在好的回来了，还能要那次的不成？J
这些议论传到爷爷耳朵里，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向来心高气傲的人。
受不了这种对比和贬低。
尤其是当初各方面都不如他的陈安。
他憋着一股劲，想要证明自己。
大学通知书下来那天，他考上了。
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村里独一个大学生。
爷爷家里高高兴兴为他办了升学宴。
都是一个村的，奶奶也去了。
爷爷穿着崭新的中山装。
胸前别了一朵大红花，被乡亲们簇拥在中间。
他端着酒杯，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奶奶身上。
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炫耀和期待。
他走到奶奶面前，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见：「我考上了。J
奶奶点点头，语气平淡：「恭喜。J
爷爷脸上的得意更明显了。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婉柔，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知道你之前是闹脾气，只要你现在点个头，等我大学毕业，工作稳定了，我们就…J
还在给我奶画大饼！
我果断拆穿。
【他想要你供他大学四年学费。】
奶奶一口酒全喷子爷爷新买的中山装上。
前世，爷爷大学四年的学费都是奶奶供的。
通知书到手那天，爷爷握着奶奶的手，红着眼眶。
「婉柔，只有你能帮我了…等我毕业，分配了好工作，我一定风风光光娶你！让你过上好日子！J
她求着太爷爷，预支了家里的钱，又承包了村里最累的工分活。
天不亮就起床，去公社的砖窑帮工。
中午随便啃两口窝头。
下午又跑去给镇上的编织厂编竹筐。
晚上，还在煤油灯下糊火柴盒。
她像个连轴转的陀螺，最后累得直不起腰。
那个年代，供一个大学生，几乎是倾全家之力。
奶奶用自己单薄的脊梁，和太爷爷半生的积蓄。
硬生生为爷爷铺平了求学的路。
也就是在那几年超负荷的劳作里，奶奶落下了腰痛的毛病。
开始时只是隐隐作痛，后来变成阴雨天就直不起腰。
严重时甚至需要扶着墙才能慢慢行走。
再后来，爷爷大学毕业了。
两广发展迅猛，爷爷靠着奶奶的本钱干起了批发的生意。
生意越做越大。
在县里买了地皮，盖了房子。
可奶奶的腰还是不好，去了医院，医生只说好好养着。
我 5 岁那年，奶奶腰痛哼了一夜。
爷爷没安慰她就算了，还睡去了客房。
那时我不懂。
妈妈肚子痛爸爸都会替她揉一整夜。
爷爷怎么不替奶奶揉揉腰呢？
升学宴结束以后。
爷爷就开始挨家挨户地借钱。
他家里穷得叮当响，根本凑不出学费和生活费。
原本是想 PUA 我奶，让她出钱，没想到我奶现在是钮钴禄氏。
他还没说话就被喷了一身酒。
他只能拉下面子去找了村里几个家境稍好的人家。
但无一例外都被婉拒了。
最后，他找去了陈秀荷家。
但连陈秀荷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他爹推了出去。
「没钱，留着给二蛋娶媳妇呢。J
最后还是太爷爷不忍心村里唯一一个大学生被埋没。
以村长的名义发起募捐。
爷爷才去了大学。
走之前，他来找了奶奶。
月色落在他清俊的脸上，他犹豫再三，还是道。
「婉柔，你等我回来。J
奶奶没说话，我也一时拿不准爷爷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一直喜欢陈秀荷吗？
直到他走后几天，奶奶无意间听到陈秀荷在跟别人聊天。
「继安哥说了，让我等他回来。J
我忍不住咂舌。
【以前真不知道我爷这么渣啊。】
奶奶表示赞同。
【还不要脸。】
爷爷走了，但村里的闲话并没停。
他们说周继安这一走，是鲤鱼跳了龙门，以后就是城里人。
可惜了，我奶没抓住。
我奶当即就站了出来指着那人的鼻子。
「王桂花，你这么愿意怎么不自己抓呢？小嘴嘚啵嘚啵张嘴就拉，是不是欠收拾？J
王桂花也知道我奶现在虎得很。
一个闪身就跑了：「我不跟你这个疯女人一般见识！J
我奶不依不饶，拿着粪瓢就追了上去。
「淦嫩娘，别跑！J
王桂花哪敢停，一停就屎到淋头了。
她一股脑冲到村尾。
村尾独栋房子里走出来一个人，是陈安。
我奶眼疾手快，当场扔了粪瓢。
「咳咳，陈安哥，你怎么在这。J
陈安笑了笑。
「办点事，你呢？J
我奶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天气好，我散散步。J
陈安懒得戳穿，只是默默捡起地上的粪瓢。
「女孩子家家的，别老整这些东西。J
奶奶不语，只是一味地脸红。
陈安如今算是有铁饭碗了。
他长得好，性子好，还是当兵回来的。
村里有好些姑娘往他身边凑。
他也算专一，来者都拒，除了我奶。
甚至还主动来家里献殷勤。
他不爱说话，来了就帮太爷爷做事。
挑水，劈柴，修屋顶。
有时会带点供销社的稀罕点心，有时会带几尺好看的布料。
明眼人也都看出来了，这是有心思在我家的。
太爷爷对他很满意。
「商量商量，把事订了？J
太爷爷抽着旱烟，看着院子里的两人似笑非笑。
奶奶当即跑回屋里，耳根通红。
「说什么呢爹！我要挣钱！J
在我的灌输下，我奶现在是新时代女性思想。
搞钱才是真道理。
有了钱，什么样的小鲜肉搞不上手？
到时候一天换一个...
咳咳，扯远了。
从哪里来赚第一桶金呢？
契机是陈安送来的一块布料。
料子括、不易皱，在城里是时髦货。
但在我们这乡下地方还少见。
奶奶摸着料子，心里有了主意。
她托陈安以优惠价弄来了几匹不同色的料子。
又拿出自己这些年攒的所有私房钱。
说服太爷爷支持了一些，把这批布盘了下来。
她手艺巧，眼光也好。
我稍微描述了一下现代衬衫，她立刻做了出来。
衬衫新颖好看，穿着在村里一走，引来了众多视线。
有人上门问衬衫哪买的。
奶奶笑眯眯地：「我做的。J
如此，奶奶赚到了人生中第一桶金。
她收费合理，做工精细，名声很快就传开了。
不仅本村，连邻村的人都慕名来找她做衣服。
再后来，她又做出了其他的款式。
靠着我的理论和她的巧手，一个小型的制衣作坊，就这样办了起来。
这期间，爷爷从大学里来过几封信。
信里先是描述大学的新鲜生活。
字里行间透着优越感，后来字迹渐渐潦草。
内容也变成了抱怨生活的清苦和学业的繁重。
我点明主题。
【没钱了，找你支援来了。】
奶奶反手就把信烧了。
爷爷大二那年，奶奶的生意已经做到县里了。
而隔壁陈秀荷被逼婚了。
对方是个镇上丧偶的供销社主任。
年纪比她大不少，但彩礼给得大方。
陈秀荷不愿意，在家里闹了几场。
被她爹打得半死不活。
她从家里逃了出来，求奶奶借她一点钱。
她哭得梨花带雨。
「婉柔，婉柔求你了。J
「反正你也不爱继安哥，不如你就成全我吧？我求你了。J
奶奶起身，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布包。
她取出足够的路费外加一个月的生活费递给陈秀荷。
【奶，为什么要帮他们啊？】
奶奶笑了笑。
【大孙女啊，有一句话叫相看两生厌。】
陈秀荷的失踪在村里没掀起太大水花。
只听说她爹气得摔了碗，又无可奈何。
奶奶的制衣作坊越办越红火，还招了很多工人。
她已经成为了村里第一人。
太爷爷提出让她当村长，奶奶不愿意。
「爹啊，我每天开厂已经够忙了，真忙不过来。J
太爷爷：「忙不过来喊陈安帮你不就行了？J
陈安休沐时常来，有时带些城里的点心，有时默默帮着搬布料。
太爷爷看着院里并排晾着的新式衬衫，又看看正在修篱笆的陈安，叹气。
「死妮子天天忙，我这把老骨头还等得起几年？？J
奶奶装听不见。
爷爷的信再也没来过。
一年后，陈秀荷回来了。
还挺了个大肚子。
她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且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脸上没了往日风情，只剩下疲惫和风霜刻下的痕迹。
听说她在家门口跪了两个小时后来跪晕倒了他们家才让她进去。
村里这点事。
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能传遍整个村。
陈秀荷的事，奶奶当晚就知道了。
一年前，她靠着奶奶给她的钱找到了正在上大学的周继安。
两人一开始还好。
后来没钱了，周继安还要上学，家里全靠陈秀荷养。
她在外打零工，洗衣服，洗盘子。
周继安刚开始是感激的。
慢慢的，就开始嫌弃了。
嫌弃她没文化，只会干体力活，不像城里姑娘有见识有人脉。
陈秀荷也开始埋怨周继安眼高手低，一点钱赚不到只会画大饼。
她都快怀孕了还要做工。
周继安骂她泼妇，庸俗。
两人开始没日没夜地吵。
最后陈秀荷实在受不了了，跑回来了。
听完以后，奶奶倒没什么表情。
而我目瞪口呆。
【早听过贫贱夫妻百事哀，还没结婚呢，就相看两生厌了？】
我又开始佩服我奶了。
【高，实在是高。】
当初给钱让陈秀荷去找爷爷真是高。
爷爷是在陈秀荷回来半个月后出现的。
他比从前清瘦了许多。
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他来作坊时，奶奶正在和几个老师傅画图纸。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温婉的侧脸上。
爷爷一时间看得有些痴。
陈安进来看到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他不动声色地挡在奶奶面前。
奶奶诧异，从他身后歪头，终于看到了门口的爷爷。
「婉...婉柔。J
爷爷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
作坊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他。
奶奶挑了下眉。
「回来了？有事？J
爷爷深吸了一口气，他低声道。
「我想和你谈谈。J
陈安眉头轻皱，奶奶安抚似的握住他的手。
温柔一笑：「我去去就来。J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爷爷，他别过脸。
奶奶跟着爷爷去了田埂上。
爷爷几次欲言又止。
奶奶有些不耐烦。
「快点的，我等会还有事。J
爷爷深吸一口气。
「是我错了。J
「以前是我鬼迷心窍，被陈秀荷蒙蔽，她...她就是个粗鄙不堪的村妇，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J
当初，他是村里唯一的高中生。
虽然家里一般，但太爷爷对他很是满意。
聪明，上进，优秀。
几乎是把他当下一代村长来培养的。
奶奶对他也不错。
家里杀了鸡都要给他送一碗去。
可他一边接受着奶奶的好，一边又和陈秀荷勾搭不清。
爷爷眼神哀求：「婉柔...我读过书，有文化，我可以帮你的。J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再给我一次。J
奶奶皱着眉。
「周继安，你还是不是男人？J
「你把别人肚子搞大了不说去负责，反倒在我这儿诉衷肠？J
「我是什么垃圾袋吗？别人不要的垃圾都往我这送？J
爷爷神色一僵。
奶奶继续道：
「你能帮我什么？J
「你除了会写几句酸诗，会画几张吃不到的大饼，还会什么？J
「哦，还会在河边偷偷跟别人约会，会不要脸让我等你，会隐晦地让我给你寄钱。J
【战斗力还是强得没边啊奶！】
爷爷再说不出半句话，灰溜溜地走了。
走得太快，还被绊了一下，栽进了田里。
最后还是陈安把他救出来的。
爷爷的脸色五彩纷呈，很是好看。
爷爷最终还是娶了陈秀荷。
听说给了 100 块钱彩礼，陈家虽然不满意，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两人结婚以后也是争吵不断。
爷爷大学最终也没上完。
他辍了学，回了村，干起了农活。
他原本是想做点小生意的。
可家里实在是太穷了，没有本钱。
而奶奶的制衣厂越开越大。
厂房扩建到了县城，订单接到了市里。
奶奶的制衣厂成了县里的明星企业，她也成了远近闻名的女强人。
钱挣多了，奶奶也没忘本。
看着村里孩子们每天要跋涉十几里山路去隔壁村上学。
她做了一个决定，捐资给村里建一所小学。
消息传开，全村都沸腾了。
太爷爷抽着旱烟，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
剪彩那天，锣鼓喧天，红旗招展。
崭新的校舍灰瓦白墙，窗明几净。
县里的领导都来了，握着奶奶的手连连称赞。
「王婉柔同志，你可是为咱们家乡的教育事业立了大功啊！J
奶奶穿着自己厂里的厂服。
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笑容得体，举止从容。
她站在台上发言，声音清亮，目光坚定。
台下，人群拥挤。
爷爷缩在角落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
他怔怔地望着台上那个仿佛会发光的女人，眼神一阵恍惚。
这样明媚成功的人，原本，该是他的妻子。
「看什么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J
一个尖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臆想。
陈秀荷抱着他们的儿子，用力掐了爷爷胳膊一把。
「她现在是你高攀不起的人！再看也不是你的！晦气！J
爷爷猛地甩开她，力道之大，让陈秀荷踉跄了一下。
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周围有人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爷爷气得转身就走。
剪彩圆满成功。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吃饭。
太爷爷抿了一口小酒，看着并排坐着的奶奶和陈安。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敲边鼓：
「婉柔啊，你看你这事业也稳定了，学校也建起来了，算是了了爹一桩大心事。J
奶奶夹了一筷子菜，嗯了声。
太爷爷不放弃，目光转向陈安：
「陈安，你年纪也不小了，在武装部工作也稳定，就没考虑过成个家？J
陈安耳根微红，看了眼奶奶，声音沉稳：
「叔，看缘分。J
「缘分？缘分不就在眼前嘛！J
太爷爷一拍大腿。
「我看你俩就挺有缘分的！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现在一个能干，一个稳重，多好！J
「爹！J奶奶羞红了耳根。
「吃饭都堵不住您的嘴！J
而后，给陈安也夹了一筷子菜。
陈安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默默地把奶奶不爱吃的姜丝挑到自己碗里。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
原来奶奶不爱吃姜丝啊。
可前世，奶奶分明是能吃的。
【奶，你不吃姜丝啊？】
【是啊，怎么了？】
【但你前世是吃的啊。】
奶奶动作微顿，她无声勾了下唇。
【那或许是习惯了吧。】
是啊，爷爷是爱吃的。
太爷爷明确态度以后，陈安几乎是天天都来家里。
知道奶奶忙起来顾不上吃饭，他会掐着点送来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看到奶奶因为画图纸肩膀酸痛。
他会默不作声地站到她身后，力道适中地帮她揉肩。
这天，奶奶要去市里谈一笔大订单，需要出差两天。
陈安知道后，提前请好了假。
出发那天一早，他就等在了家门口。
手里还提着个军用水壶和一个布包。
「市里路远，我送你。J
他语气自然，不容拒绝。
奶奶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路上，陈安把水壶递给她：「里面是泡的菊花茶，清热。J
又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个还温热的鸡蛋和烙饼：「路上垫垫肚子。J
奶奶接过来，心里暖暖的。
到了市里，奶奶去谈生意，陈安就在招待所等着。
等奶奶谈完合作回到招待所时。
陈安已经打好了热水，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
他接过奶奶手里的包，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累不累？J
【累倒是不累，就是有点想你。】
我可是我奶肚子里的蛔虫！
奶奶面色一红。
匆匆把陈安推出了房间。
可怜的陈安爷爷，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从市里回来后，奶奶和陈安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村里人也都看出了苗头，纷纷打趣。
「婉柔，啥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J
「陈安可是个好小伙，抓紧啊！J
奶奶只是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天，奶奶在厂里忙到很晚，出来时天都黑透了。
陈安如常等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小片路，也映照着他英俊的侧脸。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村路上、
夏夜的微风带着稻香，蛙声此起彼伏。
走着走着，奶奶感觉手背一热。
陈安的手，不知何时，小心翼翼地覆盖了上来。
他的掌心有粗糙的茧子，却很温暖。
奶奶的心跳漏了一拍。
陈安目视前方，耳根却红得透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
「路黑，牵着…稳当点。J
奶奶的脸一下烧了起来，好在夜色深沉，看不真切。
她没再挣脱，任由他牵着。
手心传来的温度，一路烫到了心里。
我一路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奶！结婚！结婚啊！！】
星光点点，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静谧而美好。
太爷爷站在家门口，远远看到这一幕。
摸着下巴，满意地笑了。
一年后，奶奶的制衣厂建到了省城。
开业当天，也是奶奶和陈安的订婚宴。
场面热闹非凡。
太爷爷穿着崭新的中山装，笑得合不拢嘴。
奶奶一身红色连衣裙，明艳照人。
陈安一身戎装，英挺不凡。
酒席上, 觥筹交错, 欢声笑语。
我看着这一幕, 有点想哭。
【奶, 这辈子, 你要幸福啊。】
下一秒，意识深处。
忽然响起了一声极其轻微, 却无比清晰的电子音。
像是电子表没电时最后的那一声提示音。
紧接着，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电子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人生命运轨迹已彻底扭转，核心遗憾已弥补。】
【系统能量即将耗尽, 使命完成。】
【倒计时：3…2…1…】
【系统解除绑定, 再见。】
是因为奶奶没有和爷爷结婚, 所以不会有爸爸。
也不会有我吗？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痛苦, 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我只感觉意识像是被风吹散的轻烟。
正在一点点地变淡，融解。
慢慢从奶奶的识海中剥离。
那些关于前世的记忆，都在迅速褪色，模糊。
我最后看了一眼。
奶奶正端着酒杯, 侧头跟陈安轻声说着什么。
她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眼波流转间，是前所未有的幸福和踏实。
她已经不需要我了。
我的意识彻底沉入了一片温暖的黑暗。
没有遗憾，只有无尽的欣慰和祝福。
王婉柔正听着陈安说明天去民政局登记的事。
忽然心口毫无征兆地微微一空。
好像有什么极其熟悉，与她紧密相连的东西，悄⽆声息地离开了。
她下意识抬⼿, 轻轻按住了胸口。
「怎么了？婉柔？J
陈安⽴刻察觉到：「是不是累了？还是酒喝多了不舒服？J
王婉柔怔了怔。
用意识呼喊了几句。
【大孙⼥？大孙女？】
王婉柔眼尾泛红。
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
她知道, 那个⾃称系统，她的⼩孙⼥。
再次睁开眼时，我被刺眼的灯光晃了⼀下。
⽿边是嘈杂的⼈声，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醒了醒了！妈，宝宝眼睛睁开了！J
是妈妈的声⾳, 带着惊喜。
我努力聚焦视线，看到了一张年轻而熟悉的脸。
我的妈妈，正眼眶红红地看着我。
视线转动, 爸爸站在妈妈⾝后，⼀脸紧张。
她 50 岁了, 眼角多了很多细纹, 但依旧是美的。
她温柔地把我抱在怀里, 小⼼翼翼道。
「是你吗？J
我咧开嘴, 笑了。
奶奶瞬间红了眼眶。
⼀个低沉温和的男声响起。
「怎么又哭了？J
我努力偏头, 看到床边还有⼀个穿着中山装，身姿挺拔的男⼈。
他正看着奶奶和我，目光里满是慈爱和宠溺。
爸爸还是爸爸，妈妈还是妈妈, 奶奶也还是奶奶！
只是爷爷，换成了陈安！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又迅速退去。
我看着奶奶，她也正低头看着我。
带着⼀种穿越时空的温柔和感激。
她轻轻⽤⼿指碰了碰我的脸颊, 低声道：「真好。J
爸爸凑过来, 傻呵呵地笑：「我当爸爸了！爸，妈, 你们给取个名字吧？J
陈安看向奶奶：「婉柔，你来。J
奶奶沉吟片刻：「就叫陈希吧。J
我挥舞着小拳头，咿咿呀呀地表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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