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四次,依旧惨败在男主手下,还被评为权谋文里最蠢反派。
再次重生,我扑到皇帝哥哥怀里,气得直哭:「哥!有人欺负我!」
床上阴冷美人替我拭泪:「昨日还吵着讨厌哥哥,不生哥哥气了?」
我撒了谎:「不生气了,也不嫁人了,我要一直陪着哥哥。」
反正他要死了。
但谁能料到前五世早早上天的人,这辈子这么能活。
我整整重新活了四次。
第一世我蠢得冒烟,非要嫁给定北侯世子裴烈,拆散了他和他的心上人,最后他直接篡位,我从公主变成了亡国奴,只好跳城楼殉国。
第二世我重生后发誓要改变这一切,争权夺势,把控朝野,准备将侯府满门抄斩,不等动手,裴烈消失了。
与此同时,天下大乱,有起义军自称天命之人,一路势如破竹,杀到京城。
攻城那日,我一看,主帅还是裴烈。
没完了是吧。
怒而跳城楼。
第三世我一睁眼就打算谋杀裴烈,谁知道我给他的毒酒成了情酒,我也不知道何时喝下了这情酒,两个人滚到一起去了。
迷迷糊糊时我还喊了夫君。
醒后裴烈一言不发转身离去,次日上朝,我听人说他把我哥气得吐血昏迷。
我本想借此良机治裴烈的罪,结果我哥咽气时,一个嬷嬷疯疯癫癫地跑出来说裴烈是真皇子,我是假公主。
当年定北侯夫人和皇后游园时两个人都动了胎气,一起产子,那嬷嬷听了我哥的指使,将两个胎儿调换了。
正好我哥无嗣,那群大臣们直接拥戴裴烈登基了。
一瞬间我天昏地暗。
哥哥不是哥哥了!
我也不是公主了!
仇人还成皇上了!
这谁能受得了?!
裴烈将我囚在宫中,我估计他是打算旧账新账一起算,我才不是那种等着别人欺负的性子,心一横,直接上吊。
第四世我转变策略。
我讨好裴烈。
我百般对他好,还劝他和心上人早日成亲,我自己则选了一个第一世爱慕我的守城将军,他什么都依着我,听话得很。
我早早就准备好了,只等我哥死后带着小将军云游四海。
最关键的是,上一世那个疯嬷嬷被我直接灭口,这样天下就再也没人知道我不是皇室子女的秘密了。
还有一个人知道。
李沧澜死前特意召我进宫。
嬷嬷的尸首就摆在地上。
李沧澜伏在床上,那张貌若好女的脸此刻凹陷下去,瘦得可怕,他轻柔笑笑,朝我招手:「来哥哥这儿。」
尸臭扑鼻,李沧澜丝毫不觉。
我一动不动,两腿发软。
他眉眼弯弯:「你我七十一天未曾见面了,你不想哥哥吗?」
他越温柔,我越害怕。
哥哥好吓人。
李沧澜分明瞧出了我的害怕,黑眸却染着疯癫的狂色,故意道:「哥哥死了就可以每天陪着你了,你说好不好?」
我吓得转身跑了。
李沧澜真要死了那天晚上,他屏退了众人,悄声对我笑道:「别怕,哥哥死了,没人知道你的秘密了。」
这次他不是死得突然。
他传位于我,床头就是他早就写好的诏书。
然而我登基没几天,裴烈忽然又逼宫造反,说要清君侧。
他非要砍了我的皇夫。
那夜我被困在宫中,听着外面的砍头声,心中悲愤。
霍将军对我是忠心耿耿啊。
就算当了我的皇夫,对我也是恭敬至极,连碰都不敢碰我。
皇帝做到我这份儿上,也是够窝囊的。
裴烈穿着盔甲,脚步声沉重。
我匍匐在床边,夜又恢复了安静。
他越来越近。
我一刀抹了脖子。
我李簪玉决不受辱。
第五世的时候我又想出一个新办法。
我提前远离京城。
我不跟裴烈斗了还不行吗?
经过这几世的折磨,我发现了我根本就没有当皇帝的头脑和心智,既然没有,还是趁早逃跑吧。
只要我哥一死,我就离京。
但我哥这次就是不死。
这一次我躲着裴烈走。
我越想躲着裴烈,越能在各种地方遇见他。
好死不死,秋猎那天我一箭射在裴烈肩膀上了。
我给他赔罪。
裴烈眉眼疏离,只说无事。
我耸耸肩,无事就无事。
我和裴烈说话,总感觉不远处有人盯着我。
回头一看,是我哥。
两世下来,我已经不把他当作有血缘的兄长看待了,但叫哥是一种习惯,依靠他也是一种习惯。
李沧澜咳了两声,移开了眼。
那如水墨勾勒的眉眼低垂,仅是侧颜便能倾倒众生。
他小时候漂亮得像个仙子,我总觉得他应该是姐姐。
因此我小时候特别喜欢他,每天都黏着他,吵着要和他一起睡。
李沧澜小时候很烦我。
我追着后面喊哥哥,他也不回一声。
我抱着他,他总是一下推开我。
晚上我溜到他床上,他也是很阴沉地将我扔下去。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哥哥脾气怪,性子难以亲近。
但他是我哥。
我只有这一个哥哥。
因为父皇只有我们两个孩子。
母后总说让我和哥哥多亲近,也总嘱咐哥哥照顾我。
母后不是李沧澜的生母,两个人每次说话都是在说我的事。
我听母后的话,天天跟着李沧澜身后哥哥长哥哥短的喊。
喊着喊着,李沧澜就习惯了。
而且到了一天听不到我喊哥哥,他都要问我是不是嗓子疼的程度。
李沧澜有病,不能像我那样出去跑跳,每日在屋里念书,我又生性好动,喜欢玩闹,他留不住我,总要和我生气。
有一次他不让我出去玩,我气得大哭,喊着再也不要哥哥了,李沧澜听后脸色煞白,猛地吐出一口血,吓得我抱着他连哭都忘了。
李沧澜轻抚我的背,和我商议:「每日哥哥让你出去玩半个时辰,就在哥哥的院子里玩,这半个时辰,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好不好?」
要不说我从小就傻。
李沧澜将我哄骗得团团转的,我还在想哥哥咋对我这么好呢。
那个时候我心里愧疚极了,觉得自己太贪玩了,哥哥这么好,居然给我半个时辰玩,我还惹哥哥吐血,真是不应该。
但那些日子真的很开心。
我跑了一圈浑身是汗,他毫不嫌弃地给我擦汗。
我编了花环送给他,他小心翼翼地戴了一下,随即认真地摆在了最显眼处,花都枯黄了也不肯扔。
我抓了小鸟,他就尽心尽力地帮我做金笼子,每天捉虫子喂小鸟,把小鸟养得胖嘟嘟的。
晚上他熬夜看书,我就枕着他腿睡觉。
他看完了书,再抱着我回床睡。
直到李沧澜十六岁,我十二岁,两个人还睡在一张床上。
母后这时才觉得不妥,让我搬回了自己的宫殿,好好学规矩,不要丢了皇室的脸面。
十三岁时,我看了些话本子,也知道什么是情爱了。
母后也常说,要找个好夫婿给我。
母后身边的嬷嬷此时就会说:「太子疼妹妹,一定会为公主找一个最好的夫婿,日后也会为其撑腰的。」
我哥疼我,一定会给我最好的。
但我又开始纳闷,天下还有比我哥更好的吗?
十四岁那年,父皇病逝,我哥登基,没过多久,我母后郁郁离世。
我说我想要公主府。
李沧澜欣然同意。
但这公主府建了三年都没建好。
我在宫里实在呆够了。
我知道李沧澜已经尽力哄我了,办宫宴,开马球赛,春游秋猎,都是为我而设。
他一个病秧子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来了也是为了陪着我。
但我要的和他给的不一样呀。
我想要的是我想出去就能出去,我想玩就能玩,而不是每天呆在宫里等着他回来陪我玩,也不是某些特定的日子他让众人进宫陪我热闹一会儿。
李沧澜总拿我还小当做借口。
嫁了人就不算小了!
为了出宫,我跟哥哥说我有了心上人,想嫁给他。
李沧澜当时听后久久没说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我以为他是在思量。
谁知没过几天我就听闻李沧澜将那人贬到了凉州。
这还不算完,我身边但凡出现一个跟我示好的男子,李沧澜都能找到各种办法将人吓跑。
我终于察觉出李沧澜的不对之处。
他对我实在是……过度宠爱和控制,甚至有些没了边界,他却浑然不觉,似是他生下来就该对我这样好,我们生来就该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无论我怎么说,李沧澜都不肯让我离开。
我被他困在宫里,烦闷不堪,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不好。
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和他大吵一架。
我发狠说,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我想嫁给谁就嫁给谁,不要你管,你要是不让我走,我就死在这儿。
李沧澜气得吐血。
美人吐血,谁看了都会心生可怜悯。
但我已经见了太多次了。
我狠下心,转身就走,毅然决然地搬到了公主府。
奇怪的是,我每次重生都是回到我和他大吵后搬到公主府的那天。
第一世我为了甩开哥哥,特意选了裴烈做夫君。
定北侯有实权,我以为李沧澜不好直接动他儿子。
谁知道后来裴烈会篡位啊。
重活几回,裴烈是我人生死敌这已经无疑了。
我重生这几世唯一无法确定的就是李沧澜的死期。
他第一世活得最短,这一世活得最长。
我们已经一年没见到彼此了。
「长公主……这些天是在躲着我吗?」身边的人突然问道。
我装傻充楞:「没啊。」
「哦,那许是我看错了,上次在丞相府的赏花会上看到我就翻墙跑了的人不是长公主您。」
我望向远方。
不仅是赏花会,还有乞巧节。
当时我在桥上远远看见他,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护城河。
这些年我虽然没看过很多书,但好在身体十分强壮,有时候脑子不够用,可以选择直接用体力来解决。
「你想多了,你看见的人不是本宫,你好好养伤,本宫先走一步。」
我溜得飞快。
天色渐晚,营帐内一片漆黑。
我刚进营帐,便看到一个黑色人影坐在椅子上。
我没有惊慌。
我甚至不用想眼前的人是谁。
保证是哥哥。
「你真的讨厌哥哥了吗?」
我想走时,李沧澜轻声问道。
他明明知道我们不是亲兄妹,长大后就该避嫌,绝不该缠着我不放。
更何况就算是亲兄妹,他也不能对我管控太多了呀。
哪有哥哥不让妹妹嫁人的?
可我又能理解他。
因为我也有时候控制不住的想他,想要依靠他。
每次他死后,这种感觉就格外的明显。
李沧澜一死,我自尽都不用多想,死时格外轻松,毫不犹豫。
我们长大的过程中太亲密了,以至于母后让我们分开住时,我都有一种骨头被人敲断了,筋还和他连在一起的感觉。
明明不是亲兄妹,却有一种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感觉,真是奇怪死了。
我越想越奇怪,但我又不敢往深处想。
我心乱如麻,手紧紧攥成拳头,低声说:「哥哥,我从来不讨厌你呀,但我得有我的人生,我总得嫁人成亲,咱们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天天在一起了,我们长大了。」
李沧澜没说话。
秋风渐起,我回头朝他笑了笑:「哥哥,我要离京了,我想去江南别院长住,我每年给你写信好不好?」
营帐内一片沉寂,便显得风声格外喧嚣。
我有点看不清李沧澜的脸。
李沧澜缓步逼近,我心下莫名慌乱,身子仿佛被小蛇滑过,凉得轻颤。
「我、我先走了。」
我仓皇逃走。
冷风一吹,李沧澜的脸却依旧晃在我眼前。
我脑海里一直浮现上一世他死前疯癫的样子,眼中似有千种情绪,团聚在一起,成了困顿他的业火,将其熊熊燃烧。
现在想想,似乎只有上一世哥哥疯得比较厉害。
离京前,霍行舟想与我同去。
我颇为感动,霍将军对我真是忠心耿耿啊。
我本想带着霍行舟一起走,谁知道当天晚上就听说霍行舟被裴世子打得下不来床。
联想到上一世的事,我不禁在想,霍行舟到底怎么得罪裴烈了?
霍行舟走不了了,我哥却没治裴烈的罪。
也是,裴烈毕竟是他亲弟弟。
可怜见的霍行舟。
我去探望霍行舟,马车却被人拦住。
「裴世子这是想打本宫一顿?」我冷笑着问道。
裴烈垂眸,默默将手上的东西递给我。
我定睛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
裴家那半块虎符!
我瞪大了眼睛看他。
他……他想干嘛?
想害我?说我谋逆?
天爷啊,此人也太阴险了。
我连忙将虎符塞在了袖子里,「裴世子这是何意?本宫不明白你的意思。」
「此去路远,长公主殿下千万小心。」裴烈说完,竟转身就走。
我白白得了半块虎符,哪里还有心思去看霍行舟,急匆匆回家催着丫鬟小厮离京。
管他裴烈想什么呢?
我先跑再说,路上再慢慢想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谁曾想当夜我被人伏击,次日好不容易逃回了京城,却被告知圣上驾崩了。
我一时间头痛万分。
京中暗流涌动,大臣们因立谁为圣上争吵不休,不知谁提出的主意,让我先垂帘代政。
我又一次走进了朝堂。
没过几日,霍小将军传信于我,说圣上驾崩之前,裴烈无召入宫,帝死有疑。
而碧水此时也找到了嬷嬷的尸首,死了好几天了。
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人只能是我哥死前派人杀的,断了裴烈想要登基的路。
至于我哥为什么要这时候杀那个嬷嬷……
难不成是裴烈知道了?
我越想越不对。
他故意将兵符给我,算计着我会方寸大乱,更改离京日子,埋伏杀手伏击我,然后他入宫准备篡位,结果功亏一篑,只能收手。
断不能容他了。
我特意设宴请裴烈,本没打算能请来,谁知道他还真的单独赴宴。
我拿着机关壶为他斟酒,侍卫将这里团团围住,毒不死他,我就直接杀了他。
反正今日我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事情不知道是从哪儿开始不对的。
我分明记得我给裴烈倒的是毒酒,杯子也不曾换过,谁成想一杯下肚我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他绝不可能换了酒杯,我也不可能记错!
临死之际,我听不见也看不见了,脑海中却无端出现大段大段的字。
【哈哈哈哈哈哈这反派真蠢。】
【权谋文男主顶级气运,就这笨蛋长公主还想杀男主?】
【这公主太蠢了,看了简直降智商,这哪是权谋文,小学生过家家吧。】
【最怕人蠢还勤快,长公主真想针对裴烈,还不如让她哥代劳,何必亲自上阵?】
【我也觉得,真的聪明人全被剧情杀了,你看前期那些反派死了都有那个病皇帝的推动,还以为马上能看到男主和皇帝智斗,谁知道皇帝就这么病死了。】
【诶,不要这么说,能把皇帝克死怎么不算能力的一种呢?】
【可以评选最蠢反派了。】
这些话我能看明白。
说我蠢我还看不懂那才真的蠢。
我真是恨得牙痒痒。
你们才蠢、你们才蠢呢!
我哥说我是最聪明的!
你们给我等着!我要告诉我哥!
意识消散之际,我又看到了那些话。
【男主你在干什么?男主怎么了这是?】
【男主是不是……】
最后一部分还没看到,一阵白光穿过,我不得不睁开眼。
「殿下,这公主府真气派。」身边的小黄门哄着我道。
我捏着手里的手帕,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摆架,回宫!」
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
这都好几世了,就可着我一个人欺负!
斗又斗不过,杀又杀不死,就连逃跑都不让,哪有这样的事儿嘛?
最过分的是,还有一群不知道哪来的人骂我蠢。
我一想起来,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哥哥都没骂过我!
等进了皇兄的殿门,我眼睛都哭肿了。
李沧澜卧病在床,大概是那日吐了血,还没休养过来,脸色发白,却不妨碍他俊美万分。
他坐起来,靠着软枕,眉眼温柔似水,声线虽哑,但声音极温和:「过来,来哥哥这儿。」
我望着他,眼眶又拱起泪花,簇簇地往下落。
真是晃如隔世。
这世上还是李沧澜对我最好,虽然他命短。
最难受最无助的时候,我最想依靠的人也只有李沧澜,只要见到他,再大的事也感觉心里踏实。
重生几次,我终于明白了,什么人就要做什么事,扬长避短,别把自己想得太高,最重要的就是认清自己。
我确实不够聪明。
但我有我哥。
「哥!」我扑到李沧澜的怀里,哭得凄惨,「有人欺负我!」
李沧澜冰冷的手轻轻捧起我的脸,乌沉沉的眸子一寸寸扫视着我的脸:「至于哭成这样吗?谁欺负你,欺负回去就是了。」
他亲昵又自然地搂着我,长指撇去我眼角的泪:「眼睛哭红了,疼吧?」
「不疼。」我抽泣着,手扯住他的衣领。
李沧澜闻言,有些玩味地挑眉问道:「昨日出宫,不是说再也不见哥哥了吗?不生气了?」
我用李沧澜的衣服擦眼泪:「生气!」
我当然生气啦!
哥哥好几辈子都死得那么早!
李沧澜还不知道我生什么气,却先开始认错了:「好吧,哥哥错了,哥哥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我本想继续谴责他。
可一抬眼,我对上他的眼睛,忽地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隔了几世,我还没改掉下意识和他耍脾气的习惯,但心却渐渐和他疏远了。
我始终不能放下心中的隔阂。
我们毕竟不是亲兄妹。
就算是亲兄妹,太过亲昵也是会被人诟病的。
我哭不下去了,默默拉远了和李沧澜的距离,脑子里反复都是那些人的话。
还是不要惹他了。
气死李沧澜就没人给我报仇了。
「那我不生气了。」我瞧着李沧澜,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出来我撒谎。
防着他猜出我的表情,我低声嘟囔:「我也不嫁人了,就一直陪着哥哥。」
四周泛着淡淡的汤药味,这种药味萦绕在我鼻尖,天色渐暗,殿内未曾点灯,一切都暗了下来。
李沧澜斜倚在龙塌上,乌发未束,柔顺地垂在肩头,他容颜本就俊美似女子,如今正在病中,脸色更苍白,眼下淡淡乌青,眼眸深邃,一眼望去,男女莫辨。
恰逢此刻天地昏暗,他却格外鲜明,昳丽得不像凡人。
我呼吸微微凝滞。
「是吗?」李沧澜薄唇勾起,左臂抬起,懒洋洋地撑住头,语气玩味,「你之前不是说最讨厌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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