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九娘

我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妇，在山上砍柴的时候，捡到了打猎受伤的年轻猎户。
猎户长得牛高马大，身强体壮的，相貌还是十里八乡难得的英俊，我带回家里照顾了两天，又是杀鸡，又是杀鸭，好吃好喝伺候着。
年轻猎户对我千恩万谢。
「谢谢嫂子！」
「嫂子，你真是个好人！」
第三天，我搓了搓手，腼腆地问：「那个……大兄弟，嫂子求你个事儿呗。」
「俺想给俺家那口子留个种，你……借一下。」
猎户面露惊恐之色，厉声拒绝了我。
「你……你不知羞耻！你脱衣服干嘛，你别过来！」
奈何他受了伤，我又是个干惯了农活儿的粗壮农妇，于是就被我得逞了。
天不亮，年轻猎户义愤填膺地回了自己山上的小木屋，坚决与我划清界限，我也不敢找他，恢复了老实巴交的样子。
一个月后，我找到了猎户家的小木屋，坐在他门口哭。
猎户没好气地问我：「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怎么又来了？」
我眼中含泪，哭到打鸣。
「没……没怀上，呜呜呜……」
「再借一次！」
我叫九娘，是我娘拼了八个姐姐，四十岁的时候才生下来的。
最后我娘说，实在生不动了，估计我们老沈家就没生儿子的命。
我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觉得是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让我们沈家的香火断在他手里。
当天晚上，就在院子里的歪脖树上拿裤腰带上吊自尽了。
我娘都四十了，前头生了八个姐姐，身子亏得厉害。
这会儿爷爷奶奶早没了，八个姐姐早就出嫁了，爹又上吊死了。
娘一个人拉扯我，熬到八岁也死了。
临终前把我托付给了村里一户姓谢的人家，给人当童养媳，说给我口饭吃，别让我饿死就行。
谢家家境殷实，夫妻俩只有一个儿子谢耀宗，比我大三岁，从小身子骨就弱。
看我可怜，就把我收下了。
我给谢耀宗又当丫鬟又当媳妇儿，青梅竹马长大。
谢家说了，等我十五岁及笄，就给我们圆房，让我给他们老谢家生个大胖孙子。
我也很期待，并且以此为目标。
「我要给耀宗哥生个大胖小子，我要报答谢家对我的养育之恩！」
谢耀宗也很害羞。
「你个土包子，大字不识一箩筐，还想跟我圆房，做梦吧你！」
「待我考上功名，第一件事就是休了你！」
不曾想不曾想，我那好夫君，没等到我及笄那天，就被一场风寒夺走了性命。
年仅十五的我，就这么成了寡妇。
公婆没了独子，哭得泣不成声，骂我是扫把星，克死他们的宝贝儿子。
我丝毫不放在心上。
「我知道爹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心里疼我。」
「你们放心，我心里只有耀宗哥，我一定会替他守住的！」
公婆没了儿子伤心，看见我又来气。
谁敢想谁敢想？没两年夫妇俩就相继撒手人寰了。
谢家的三间大瓦房，十几亩地，还有一头牛，三头猪，三十只鸡鸭都归了我。
谢家亲戚好心上门，想帮我打理，被我用菜刀送出去了。
害，你说说，这些亲戚还怪热心的咧！
就这样，我一边守寡，一边守孝，日子过得特别辛苦。
只能没事就杀只鸡，杀只鸭补补，才能熬得下去。
不然太伤心了，身子都垮了。
那天，我上山砍柴，远远地听见有个人喊救命。
跑过去一看，是我们村的猎户，姓霍，叫什么霍驰。
听说是老猎户的远房侄子，来给老猎户养老送终的，老猎户死了，他就留下了。
平日里就住在山上的木屋里，以打猎为生，偶尔下山采买。
那身材高大健壮，相貌更是英武不凡，腰挎箭囊，手持弓箭。
把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迷得不行了。
不少人托了媒婆上门说亲，那霍驰只是拒绝，说要为叔父守孝。
这会儿看他倒在坑里，胸口两道伤口不住地往外渗血，我顿时一阵紧张。
「霍驰兄弟？这是咋了？」
霍驰闻言，掀开眼皮看了我一眼。
「谢家嫂子……打野猪的时候，被撞坑里了，身上被戳了两个窟窿，骨头断了几根……」
略微憔悴的面色，因为失血而苍白的嘴唇，还有那剑眉星目的相貌，顿时让我心疼不已。
「哎哟哟，你这可遭老罪了。」
「不着急啊，嫂子这就给你拉上来。」
我拿砍柴的绳子捆住霍驰，给他拉了上来。
看他不好走，主动蹲下背他。
「霍兄弟，上来吧，嫂子背你！」
霍驰看了看我的小身板，面露难色。
「嫂子，你背得动吗？」
我拍着胸脯道：「放心吧！我打小就干粗活儿，两百斤的柴火都背得动，更何况你一个小伙子！」
然后，背起霍驰就下了山。
身高六尺的我，背身高八尺的霍驰，轻轻松松。
眼看着进了我们家的大门，霍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嫂子，这不妥吧？」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一个大男人，我一个寡妇，他要是被人看见了，对我名声不好。
但我这个人，名声本来就好不到哪儿去。
笑着道：「嗨！这有啥？」
「再说了，你这伤，还能上山？」
「还是在我家休养几天吧！正好家里有空屋子。」
霍驰抿了抿嘴唇，似在思量，半晌才道：「那好吧……就打扰嫂子了。」
霍驰在我家住下了，请大夫看过后，说没什么大事。
野猪獠牙戳了的是皮肉伤，不碍事，就是肋骨断了三根麻烦点，怕是几个月不能打猎了。
给开了方子，又给抓了药。
我在一旁抹眼泪：「这得多疼啊，霍兄弟你可遭老罪了。」
然后马上去杀了只老母鸡，加上补气血的药材给他炖汤喝。
炖好了汤，我端到霍驰的面前，拿勺子喂他。
「霍兄弟，这里头加了当归、黄芪、党参、枸杞、红枣……对你的伤有好处，昨天流了这么多血，你好好补补……」
霍驰面皮薄，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嫂子，我自己来吧。」
我不依，把勺子怼到他嘴里。
「都是一个村的，跟嫂子客气什么？」
「还不好意思上了，刚才还是我背你回来的呢！」
霍驰拗不过我，就着我的手喝了半碗。
我笑着道：「别着急，慢慢喝，灶上还有呢！」
「等会儿拆些鸡肉，给你送饭吃！」
霍驰感动不已，望着我的眼神，都有些湿润了。
「嫂子，你对我真好……比我爹娘，对我还好。」
我笑了：「这就好了？」
看来，他爹娘确实对他不怎么样嘛。
要不然，为什么有家不回，自己一个人在山上住着？
不过，人家没主动说，我也不问，又回灶上忙去了。
吃罢了晚饭，霍驰躺在床上养伤，我在煤油灯下坐着缝补衣裳。
霍驰的衣服被野猪獠牙刺破了，我给他补补。
手艺虽然不怎么样吧，但好歹比留着俩窟窿强。
霍驰胸口上缠着绷带，下身穿一条黑色长裤。
我看着那裤子好像开线了。
就对霍驰道：「霍兄弟，我看你那裤子也开线了，要不你脱下来，嫂子给你补补。」
「等明天洗干净，晒干了再还给你！」
霍驰闻言，顿时一直紧张。
「嫂子，这不好吧？」
我笑道：「这有啥不好的？你睡觉不盖着被子吗？家里就嫂子一个人，你还担心谁看你？」
然后转过身去。
霍驰想了想，也是。
于是躲被窝了，费劲巴拉的脱裤子。
但他身上有伤，半天脱不下来，疼得嘶嘶吸气。
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他一眼。
「脱不下来？那嫂子帮你吧！」
然后不顾霍驰的反对，将手伸进被子里，在不触碰到他的前提下，拽住两条裤腿，把裤子扯了下来。
霍驰缩在被子里，被子盖到下巴处，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辣椒。
「嫂子你……」
我：「我看你，就像看我弟弟！」
嘻嘻，骗他的，我根本没弟弟。
然后拿着霍驰的裤子出去了。
整个过程，我看起来都特别的坦荡。
殊不知，刚出了房门，走到院子里的水井边，我就忍不住深吸了一口。
「啊！就这个男人味儿……」
我把霍驰的裤子洗了，又给他缝好了，挂在外面晾干。
晚上确定他睡着了，跑到供奉公婆和夫君牌位的房间，低声倾诉。
「爹！娘！还有夫君！咱们谢家要有后了！」
「放心，我一定给咱们老谢家生个大胖小子！」
没错，打我见霍驰第一眼，就打算找他借个孩子。
我看他那种好，要是跟他生的孩子，身子骨肯定壮实。
只是我是个老实本分的女人，这种事情不好开口。
没想到，这次他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感动地想：「爹娘！夫君！一定是你们在天之灵知道九娘的心意，帮助九娘完成心愿了吧？」
外头瞬间电闪雷鸣，一副天打雷劈的模样。
我忍不住无奈地笑笑。
「耀宗哥，你嗓门还是这么大。」
打定主意，我照顾霍驰更卖力了。
第二天一早就把早饭做好，端到他床边给他吃，还把洗干净的裤子给他送去。
「霍兄弟，吃早饭了。」
「还有，这裤子我给你缝好洗好了，你穿上，我扶你到院子里晒晒太阳吧？」
霍驰红着脸说好。
手又在被窝里折腾，折腾半天，折腾出一脑门汗来。
我手脚利落地收拾吃完的碗筷，见他面有难色，问他：「是不是穿不上啊？要不我帮你吧？」
霍驰有些抗拒：「这怎么行？」
我哭笑不得：「这么大个人了，脸皮这么薄，嫂子不看你！」
「我给你把裤子提着，你自己伸进来成不成？」
霍驰犹豫着看了我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穿好裤子，我扶着霍驰到了院子里。
霍驰现在的伤势，还不宜走动，走路摇摇晃晃的，整个身子都压我肩上了。
霍驰挣扎着想退开：「嫂子，我自己走吧！」
我露出淳朴又憨厚的笑：「没事儿，不重！」
一整天，霍驰在院子里晒太阳，我在墙角劈柴火。
不一会儿，就堆了满满一墙根。
霍驰感叹：「嫂子，你真能干。」
然后抬眼在院子里打量。
「家里这么多牲口、家禽，都是你一个人打理啊？」
我叹了口气，开始抹眼泪。
「没法子，我那死鬼夫君死得早，公婆也走了，这家里就剩我一个人，可不全是我自己打理吗？」
「说来我也是个可怜的人，一出生，我爹就死了，八岁那年我娘也死了，把我送到谢家做童养媳。」
「还以为，从此就有依靠了，没想到是这样……嘤嘤嘤，嘤嘤嘤……」
霍驰看我哭得伤心，连忙安慰我。
「嫂子你别哭啊，其实，我也比你好不到哪里去。」
「我娘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和府里的马夫生下了我。」
「后来我娘改嫁，我爹也不要我，是叔父将我养大。」
「我十几岁，就跟着叔父上战场，后来叔父受了伤，不肯受我的奉养，独自回乡打猎度日。」
「我实在不放心，就跟了过来，没想到叔父这么快就走了，丢下我孤零零一个人……」
我一听，还真和我差不多。
哭得更桑心了：「霍兄弟，你的命怎么也这么苦啊……」
经过这一遭，我们也算是互诉过衷肠了。
霍驰看我的眼神，也不再是疏远的，反倒是多了几分熟稔。
会主动帮我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吃饭的时候也想着给我夹菜。
我感动坏了，心说还知道心疼人。
想着白天霍驰都能下地走两步了，身子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于是当晚，在洗干净之后，我湿着头发，穿着肚兜就摸进了霍驰的房间。
昏暗中，霍驰看不清，察觉到有人进屋了，迷迷糊糊地道：「嫂子，怎么了吗？」
我挨过去，坐在床边，有些腼腆地道：「霍兄弟，嫂子求你个事儿呗!」
「俺想给俺家那口子留个种，你……借一下。」
我的话，让霍驰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
挣扎着想起身：「嫂子，你胡说什么？」
我立刻抓住了他的手，按在了我的胸口上。
「嫂子没开玩笑！霍兄弟，嫂子是真招儿了。」
「我那短命鬼走得早，连个孩子都没给我留，家里的十几亩地都没人继承了！」
「往后我岁数大了，一个人可怎么忙活得过来啊？」
「谢家对我有大恩，我不能让谢家绝后啊，你帮帮我，帮帮我吧……」
我哭得梨花带雨，和平日里粗犷气质全然不同。
霍驰被我抓着手，心惊肉跳的。
想挣扎，但一吸气，就胸口疼。
我连忙按住他：「你别动你别动，大夫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当心骨头再裂了。」
霍驰自然是不从的，说话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
「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把我从山上救下来，又把我接回家里休养，原来……原来是图我的身子！」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是死在山上，也不要你救！」
我哭啊，哭得老伤心了。
一边哭，一边往他身上爬。
「霍兄弟，嫂子也是没法子啊！」
「你就看在嫂子给你炖了这么多只鸡的份上，帮帮嫂子吧！」
霍驰想挣扎，但他伤毕竟没好，我力气又大。
骑在他腰上，低头就吃了一口他的嘴子。
「哎呀，人家还是第一次吃男人嘴子，怪羞咧！」
霍驰气得脸红脖子粗，瞪大了眼睛看我。
「你还知道羞耻？」
我又在他胸口上摸了两把。
「我也是第一次摸男人身子，你别说，怪壮咧！」
我一边细心避开霍驰受伤的地方，一边在他身上乱亲。
「霍兄弟，你别嫌弃嫂子，嫂子身子干净咧，还没被男人碰过。」
「我那个死鬼夫君没福气，还没圆房就死了，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我就想给我们老谢家留个种，我保证不纠缠你的，你就当帮帮嫂子……」
霍驰身上本来就没穿衣服，身上又有伤，被我抱着动不了，气得不断咒骂。
「你！淫妇！你别碰我！」
「你要是敢强迫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身为寡妇，不替夫守节就罢了，竟然背夫偷汉，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
我摇摇头，露出老实巴交的表情：「不知道咧，俺没读过书，俺那死鬼相公说俺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
「霍兄弟，你伤没好，你别乱动，我来……」
那天夜里，我强迫了霍驰好几个时辰。
虽然刚开始有点疼吧，但后来还怪得劲咧。
霍驰刚开始骂我，嘴里淫妇，不知廉耻地骂着。
后来也不说话了，只一味掐着我的腰，让我快点。
还说，我今天不弄死他，总有一天要弄死我。
我腿软得不行，大喊着：「俺不中咧，俺不中咧……」
反倒是霍驰，拉着我不放，咬牙切齿地在我耳边低语。
「这就不行了？不是想怀孩子吗？」
我想想也是，左右就这一晚，多来几次保险一点嘛！
于是又搂住他的胳膊贴上去。
霍驰呼吸一沉，掐着我腰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腰掐断。
「这是你自找的！」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当猎户的，身子骨就是好。
比我那还没圆房就死了的死鬼相公可好多了。
刚开始还由我掌控的情事，瞬间就翻转了行情。
我紧张地看着他。
「霍兄弟，你别太激动了，你的伤还没好呢！」
霍驰冷冷地睨着我，低声在我耳边骂道：「闭嘴!」
我：「嘤嘤嘤，咋能这么凶嫂子呢？嫂子也是关心你啊！」
后来，我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醒发现霍驰已经不见了，啥痕迹都没留下，要不是我腰还酸着，腿还疼，我身上还有让人羞耻的痕迹，我还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梦。
想着他身上还有伤，就这么走了，谁照顾他啊。
刚起身，又躺了回去。
这好不容易借来的种子，可不能浪费了，还是躺一夜再去找他吧。
第二天起来一打听，霍驰果然回山上小木屋去了。
人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肯定不能让人空着手回去啊。
我们农村人，是很讲究礼节的。
拿了箩筐挑了些米面粮油，还有霍驰要吃的药，送到山上去了。
霍驰似乎是在屋里跟人说话，隐隐约约听见那人喊他什么「少将军」，反正咱也听不懂。
「霍兄弟~~~~」
我扯着嗓子喊。
听见的我声音，屋子里的人警惕地发出一声低呵，伴随着「噌」一声剑出鞘的声音。
随即，小木屋的门，打开一条缝。
霍驰有些冷漠和疲惫的脸，从屋子里探了出来。
看见老实巴交的我，冷冷地道：「你来干嘛！」
我老实巴交的啊，不太会说话，有些腼腆地道：「你……你就走了，我怕你饿着，给你带了些东西。」
然后献宝似的把粮油米面都推到他面前。
又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包子递给他。
霍驰下意识接了，我接着道：
「你早上什么都没吃就走了，我上集市买东西的时候，给你带的，一直揣在怀里捂着，还热乎呢，你吃吧……」
霍驰听到这话，顿时俊脸一红，抬手想把包子扔了。
我连忙按住他的手：「别扔啊，咱可不敢糟蹋粮食。」
然后又把一套中衣，和一套外衣递给他。
「俺手艺不好，托胳膊刘家嫂子给你做的，没来得及给你，你拿着换洗……」
霍驰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东西，眼神复杂。
「你到底想干什么？若是还想……你休想！」
我慌忙摆手：「我不想我不想，嫂子不是那种贪心的人，嫂子就是关心你，担心你身上的伤，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霍驰不知道为什么，更气了，瞪着我道：「你最好是！」
我蹬鼻子上脸：「你不气了？要不让嫂子进屋，我给你屋里收拾收……」
话没说完，霍驰「砰」一下把门关了。
要不是我躲得快，就被夹着鼻子了。
我心有戚戚地捂着鼻尖：「小伙子脾气咋这么冲呢？」
又听见屋子里的人开口：「这女人谁啊？」
我顿时一直紧张，霍驰屋子里藏了个男人？
难不成，他喜欢男的？
想了想他昨天晚上的表现，又不大可能。
左右我的心意尽到了，给了这些东西，我也就不亏欠他什么了，于是挑着空担子下了山，安心等着生儿子去了。
回了家，我关起门来安心过我的日子。
一想到我肚子里有了孩子，我们老谢家有后了，我干啥都不觉得累。
没想到，过了大半个月，我葵水竟然来了。
看着床单上红色的印记，我觉得眼前一黑，天塌了。
「老天爷，我可是个老实淳朴的女人，好不容易勇敢这一次，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因为太伤心了，我天天哭，好不容易等身子干净了，我洗干净脸，收拾干净身子，趁着月色，又摸到了霍驰住的小木屋。
我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妇，做这种事情也是知道羞耻的。
我红着脸，小声安慰自己：「为了孩子，都为了孩子……」
然后抬手敲响了霍驰的房门。
「咚咚咚……」
霍驰有些慵懒的声音响起：「谁啊……」
我小声嘟囔：「霍兄弟，是我啊，你谢家嫂子。」
屋里一阵动静，霍驰豁然起身，从屋里打开了门。
这时节天气燥热，霍驰大小伙子身上火气重，即便是住在山上，夜里睡觉也是光着膀子的。
这会儿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是还有两个圆形的疤痕。
只穿一条黑色的长裤，裤腰紧紧扎着，腰腹肌肉紧绷着，显得那腰特别有韧劲。
我跌坐在他脚边，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哭得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呜呜呜……霍家兄弟，要不是嫂子实在没招儿，也不会再来求你。」
「上一回我……没怀上！呜呜呜呜……」
「你能不能，再借一次……」
我大着胆子，把手放在了他裤腰上，小心翼翼地扣着他的裤边边。
霍驰一下就给我手拍开了。
「你！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辩解道：「我要啊！我要脸的，但是我不是更想要孩子吗？」
「你放心，我等村里人都睡下了才来的，连狗都没惊动，没人会知道的……」
霍驰抓住我不安分的手，给我从地上提起来。
「沈九娘！你当我是什么人了？」
「生孩子的工具吗？」
我慌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咱这不是一回生二回熟吗？」
见他脸色阴沉的可怕，弱弱地压低了声音。
「那你要是实在不乐意，就算了，我想想办法，找别人吧……」
我话音没落，霍驰突然把我打横抱起径直进了小木屋，顺带一脚踹上了门。
我被那动静吓了一跳，抱着他的脖子就钻到了他怀里。
霍驰却一点也不顾及我的感受，进了屋就给我丢床上了。
「你还想去找别的男人？」
「为了你们老谢家传宗接代，你还真是豁得出去啊！」
我摔得七荤八素的，但不敢忘记自己的任务。
「谢家对我有大恩，我不能让谢家绝后的。」
霍驰像是被我气着了，可劲儿折腾我。
我一边承受他身上的怒火，一边还关心他的身体。
「要不，还是我在上边吧？你伤还没好利索！」
霍驰只一味按住我，抬手把我嘴捂上。
我有些委屈，我也是关心他，他凶我干什么？
但一想到，他分明不情愿的，却还是帮了我心里对他就存了一丝感激。
小心翼翼讨好般地舔了舔他的手心。
霍驰呼吸一重，顿时撤开手，低头朝我吻来。
「你这不知羞耻的女人，不许再勾引我！」
我冤枉啊!我只不过是个知恩图报的老实女人啊！
那天晚上，霍驰翻来覆去地折腾我。
好几次他想停了，又被我撩拨起火苗来。
「要不……再来一次吧？嫂子受得住的，嫂子也不想一直麻烦你……」
霍驰：「我看你就是欠！」
我哭得梨花带雨，摇晃着脑袋：「我不是我不是，我是个正经又传统的女人，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延续谢家的香火啊！」
「谢家对我有恩，我不能让谢家绝后！」
霍驰似是拿我没招儿了，咬着牙道：「给你！都给你！」
许是折腾的太起劲儿，霍驰觉得最后岔气了，喘气嘶嘶的疼。
我心疼他的身子骨，让他歇歇吧。
「霍兄弟，你别忙活了，嫂子估摸着应该够了。」
「你伤还没好，咱别太着急了，实在不行就下次。」
霍驰倒在那，捂着肋间骨头断了地方，锐利的眼眸瞪我：「你还想有下次？」
我看他怪凶咧，主要是我也确实不占理。
缩着脖子委委屈屈地不敢看他。
「那算了……」
「这次要是怀不上，我就认命了。」
「我们老谢家，就是断子绝孙的命。」
说到这，一股悲伤的情绪蔓延上我的心头。
我哭得泣不成声：「爹！娘！耀宗哥，是九娘没用，九娘对不起你们，呜呜呜……」
我多可怜啊，年轻轻守寡，又守孝的。
我不过是想借个种子，给夫家延续香火，我有什么错啊？
但凡明白点事理的人，也不能挑我的理儿。
更何况，我对霍驰还有救命之恩呢，他报答报答我怎么了？
霍驰见我伤心，脸上显出一丝不耐。
对我道：「你别哭了！」
「我……我帮你就是了！」
我干嚎的嗓子忽然止住了哭，手指头张开两条缝偷看他：「你说真的啊？」
霍驰被我气得咳嗽两声。
「我霍驰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从不食言！」
我这才放下心来，就又听见他说。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那就是，你只能跟我借，不能跟别人借。」
「我这个人爱干净，不喜欢跟别人共用一个女人。」
「要是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勾引别的男人……」
我连忙挨过去，搂着他的胳膊表忠心。
「不会的不会的，我是个保守又老实的正经女人，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这种事情，咱不能干！」
霍驰垂眸看了我一眼：「你最好是！」
不知怎的，看得眼热，就又滚床上去了。
我心里想着，这回指定能怀上了吧？
我们老谢家的十几亩上等水田，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霍驰看我不专心，低头在我胸口上啃了一口。
「别想你那破水田了！」
嘤嘤嘤！我只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妇啊，我不想水田我想什么啊？
就这样，我和霍驰达成了共识。
白天我回村里种地，晚上去找他借种子。
原以为，霍驰年轻力壮的一个小伙子，借个一次两次的，也就怀上了。
没想到大半年过去了，我这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不由得有些泄气，夜里也不想去山上了。
思想保守又传统的我，抱着夫君的牌位，在祠堂里哭泣。
「夫君，你说我怎么还没怀上呢？」
「不能是我不能生吧？」
「我身子骨挺好的啊！」
「要不就是霍驰不行？他半年前让野猪撞了，难不成是撞坏了？」
「夫君你要保佑霍驰，保佑我尽快怀上孩子啊……」
「要不然，咱家十几亩上等水田没人继承，将来可咋办啊……」
我抱着牌位哭得伤心，不管外头天打雷劈，瓢泼大雨。
哭累了，躺地上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见霍驰站在我眼前，抬手勾起我的下巴问我。
「今儿个怎么没来？」
「不想怀孩子了？嗯？」
我有些不自然地错开视线，也不敢说我怀疑他不行。
只道：「今天是耀宗哥的忌日，满打满算他都走了三年了，我却连个孩子都没怀上，我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对不起他，呜呜呜……」
霍驰听到我的话，眼神复杂。
一把将我从地上提了起来。
「老子陪你睡了大半年，你心里难道就只有你那个死鬼相公？」
因为他的动作，我怀里的灵牌掉在了地上。
我大惊失色：「夫君！」
「你干什么，我夫君都掉地上了！」
霍驰一脚就给我夫君的牌位踹飞了。
他气呼呼地揪着我，朝我发火道：「别管你那破牌位了！」
「你们都没圆房，算哪门子夫君？」
「你第一次是跟我，我才是你夫君！」
我被霍驰的话吓了一跳，慌忙摆手。
「那怎么行呢？一女不事二夫，我是个从一而终的好女人，我才不会做对不起耀宗哥的事情！」
「你别乱说，我就是问你借个孩子，我和你可没不正经的关系！」
霍驰像是给我气不行了，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抬手就给我推蒲团上了。
「当初把我连哄带骗地背回家，逼着我跟你睡了，我都给你使半年的劲儿了，这会儿说跟我没关系了？」
我自知理亏，弱弱地缩着脖子。
「那我不是没怀上吗？不能算不能算的……」
然后又想到伤心的事，哭起来。
「我对不起耀宗哥，对不起公婆。」
「我连个孩子都怀不上，我还算个女人吗？」
「要不我死了算了……」
霍驰看着我，只是无奈。
半晌附身将我压在蒲团上，低头吻了吻我的脸颊，舔去上面的泪水。
「别哭了，我一定让你怀上，好不好？」
我伤心的直摇头：「都半年了，要怀早怀上了，你别说了，我就是命苦，怀不上孩子，呜呜呜……」
霍驰眸子略顿了顿，抬手把我手上的镯子摘了，往旁边一丢。
我一急：「你干嘛？」
这镯子，我在霍驰家林子里头捡的，还怪好看咧，我就戴上了，戴上就没摘下来过。
霍驰不搭理我：「你不是想怀孩子吗？那就别戴！」
我一愣，狐疑地看着他：「不戴这镯子，就能怀上孩子吗？」
霍驰却不跟我废话了，抬手来解我的衣裳。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许是为了让我怀上孩子，霍驰这次是真卖力了。
从天黑折腾到天亮，才抱着我回房间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着爹娘和夫君牌位的面荒唐的缘故，第二天我就遭了报应了。
发起了高烧，浑身酸软，躺床上起不来。
霍驰押着我，不让我起来。
我心里着急。
「我不起来，家里的牛啊羊啊都没人放，鸡也没人喂！还有猪草得剁了，煮开，不然猪吃什么啊？」
「你快起开，别耽误事儿……」
霍驰见我这么倔强，一阵无奈：「你别起来，躺着休息吧，我替你干！」
我不以为意：「你哪会干这个啊……」
霍驰执意不肯让我动手。
你别说，虽然手忙脚乱的，但霍驰还是坚持着把我把家里的活儿全干了。
累的气喘吁吁的霍驰，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这些活儿，你都一个人干？」
我不在乎地道：「打小干惯了的，我八岁就到谢家当童养媳了，公婆是长辈，哪能让他们动手啊？夫君是个读书人，就更不能干这种粗重的活儿了……」
刚说了两句，就被霍驰拥住了。
他下巴磕在我肩膀上，闷着声音道：「九娘，你别干了。」
「我……家里召我回去，你跟我走吧。」
当时我就拒绝了他，一把将他推开。
「你胡说什么呢？我可是老谢家的媳妇儿，是要替我夫君守一辈子的！我怎么可能跟你走？」
「我要是走了，那十几亩水田咋办啊？」
霍驰是真拿我没招儿了。
「老子给你一万亩！」
我不信地道：「你一个打猎的，有什么本事给我一万亩田啊？」
「再说了，一万亩我一个人也种不过来啊！」
「就这十几亩，我都租出去大半呢！」
「你！你你你……」
霍驰被我气得不轻，指着我鼻子道：「行！」
「你不走是吧？你要给谢耀宗守一辈子是吧？」
「你不走我走，当我自作多情！」
然后气呼呼地走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莫名其妙的。
啥啊，就自作多情？
我们不就是借种子的关系吗？
这大半年了，也没借上，我都没说什么呢，他还生气了。
我以为，霍驰发小孩子脾气，过几天就好了。
没想到，那天过后，霍驰还真不见了。
隔壁的刘嫂子，自告奋勇地来照顾我的衣食起居。
追问之下才知道，霍驰给了她银子，托她照顾我。
我心内一紧：「走多久了啊？」
刘嫂子掐着手指头道：「都走好几天！」
我连忙起身下床，跑到山上的小木屋里，果然没了他的痕迹。
又在村里打听了一圈，都说好几天没见他人了。
我越找越慌，心里跟空了一块儿似的。
最后蹲在田埂上抱着膝盖哭。
「耀宗哥，你说这可咋整啊？」
「我让人个骗了啊！」
「霍驰说，指定让我怀上孩子，我这还没怀上呢，他就跑了！」
但我是个老实又传统的女人，霍驰人跑了，我一点法子也没有，只能回家照常过我的日子。
乡下日子过得累，但是充实。
喂喂鸡鸭，割割猪草，再翻翻地，一天就过去了。
也不知道霍驰给了刘嫂子多少钱，刘嫂子自己家的活儿都不干了，见天儿的在我家小院儿里忙进忙出。
我有些不好意思：「刘嫂子，你别干了，你自己家的活儿还没干呢！」
刘嫂子笑着道：「没事儿！这些都是嫂子应该做的！你歇着就行。」
「地里的活儿你也别干了，让我家那口子还有我儿子，捎带手的就帮你干了。」
我本来想拒绝的。
但是听到刘嫂子有夫君，还有儿子可以使唤，我顿时羡慕哭了。
嘤嘤嘤哭了起来。
刘嫂子问我这是咋了。
我不好意思说，只道：「没事，就是风吹了眼睛了。」
结果一起身，顿时觉得一阵胸闷，忍不住趴在一旁干呕起来。
刘嫂子紧张地道：「妹子，你这是哪儿不舒服啊？」
我吐的胆汁都吐出来了，面色苍白地道：「不知道啊，突然就这样了。」
刘嫂子寻摸道：「霍……兄弟走了也有三个月了吧？妹子你是不是害喜了？」
我脑子空空的：「啥是害喜……」
刘嫂子笑了起来：「就是怀孩子了呗！我怀我们家大山的时候，也这样！」
「你最近是不是觉得没胃口，动不动就累，还老想睡觉？」
「听嫂子的准没错，你这就是怀上了！」
我闻言，顿时心内一喜：「真的？我真的怀上孩子了？」
然后连跪带爬地跑进祠堂，给夫君和公婆上香。
「夫君！爹娘！我终于怀上孩子了，咱们老谢家终于有后了！」
夫君的牌位，上次被霍驰踹断了，我弄了快板子又给接上了，这会儿显得有些简陋。
听到我的话，那原本就脆弱的牌位，咔嚓一下就裂开了。
我高兴地道：「夫君，你是不是太高兴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高兴的！」
天上一阵闷雷滚滚，似是为了验证我心中的猜想。
哎呀，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夫君死了三年，我终于借到了种子怀上孩子了！
以后我要教他种地，喂鸡，养猪，放牛！
一想到以后日子不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了，我就开心。
刘嫂子知道我怀了孩子，照顾我更加尽心了。
家里什么活儿都不让我干了，只让我安心养胎。
我心下狐疑，这霍驰到底什么来历啊？给了刘嫂子家多少好处？
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帮我啊？
但随着月份渐渐大起来，我也就没心思胡思乱想了。
只求我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让我们老谢家有个后就行了。
七八个月大的时候，刘嫂子说。
「九娘，你这肚子，瞧着不对劲啊。」
我愣了：「咋不对劲啊？」
刘嫂子道：「我瞧着吧，像个双生的。」
我不信地道：「不能吧？」
我守寡三年都没怀上，这一怀上就俩？
那我们老谢家真是祖上冒青烟了。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我要临盆的时候。
我熬了一夜，生下个大胖小子，还没来得及高兴，接生婆说我肚子里还有一个，让我接着生。
又折腾了半天，终于生完了。
看着身边襁褓里的两个孩子，我心里是说不出的满足感。
「爹娘！耀宗哥，我终于给咱们老谢家延续香火了！」
刘嫂子和接生婆，一脸复杂地看着我。
我拿出红包塞给两个人。
「刘嫂子，王三姨，这是红包，沾沾喜气。」
两人把红包收了，有些为难地看着我。
「九娘，有人要见你，是京城来的大人物，我把人请进来，你见见吧。」
说着，嗖一下跑了。
我心说这是咋回事？
不一会儿，一个老嬷嬷掀起帘子，一个看着三四十岁，穿着华美的妇人从外头走了进来。
身边跟着两个小丫鬟，把她扶到了椅子边，其中一个拿帕子把椅子仔细擦了，才让她坐下。
那妇人坐下了也不慌，先是打眼儿环顾了一下我的屋子，抬起帕子掩住鼻子，脸上显出一丝嫌弃的表情，然后才把目光落在我和孩子的身上。
「你就是霍驰在外面养的那个寡妇？我是霍驰他娘。」
我：「？？？」
霍驰说过，他娘原本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和马夫相好生了他。
后来他娘改嫁，给人做了妾，他爹也不要他，他跟着叔父长大。
难不成，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气派的妇人，就是他那个做妾的娘？
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做妾都做得这么气派。
但是，他娘跟我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什么叫我是他养的？
「这位大婶，你什么意思啊？」
「我和霍驰可什么关系没有！」
那妇人见我叫她大婶，脸上瞬间有些挂不住。
她身旁的老嬷嬷，厉声呵斥我。
「放肆！竟敢这么跟我们家夫人说话！」
我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她俩：「不是，你们什么意思啊？
「我好端端地在家里生孩子，你们自己硬闯进来，你们还有理了？」
「我也就是刚生完孩子，没什么力气，要是平时，早就大耳刮子抽你们了！」
那妇人被我的话，气得脸都白了，指着我，手指头抖啊抖的。
「你你你！你这农妇，果然粗俗不堪，真不知道我儿究竟看上你哪一点！」
「我告诉你，沈谢氏，你休想进我霍家的大门！」
她叫我沈谢氏，我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寻思她说的是谁啊？
想了想，好像是我。
不过，进他们霍家的大门是什么意思啊？
我什么时候要进他们霍家的大门了？
忍不住道：「你不要冤枉我！我可是个正经的寡妇！」
「我是要给我亡夫守一辈子的，你要是这么说，毁了我的名声，我可是要报官抓你们的！」
霍驰他妈被我气得鼻子都歪了：「你孩子都给我儿生了两个，还好意思说自己给亡夫守寡？你要不要脸？」
我不屑道：「我找霍驰，我为了给我们老谢家留个种，可不是想嫁给他！当初他也是知道的！」
「这两个孩子，都是我们谢家的孩子，跟你们霍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还有，我霍驰都跟我说了，你一个给人做妾的，也别太嚣张了，应该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当心你们家主母罚你！」
霍驰他娘听到我的话，差点喘不上气来，老嬷嬷和小丫鬟又是顺气又是安慰，慌成一团。
「夫人，您消消气!」
「夫人，这乡野村妇不懂事，您别跟她计较。」
「夫人，别气坏了身子……」
霍驰他娘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起身朝我走来：「我告诉你，这孩子是我们霍家的血脉，断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
「这五百两银子，就当是你为我儿诞下血脉的补偿！」
「从此你们一刀两断，不许再纠缠我儿！」
说罢，将一张银票甩在我的脸上，指使身边的丫鬟上来抢孩子。
那我可是个做惯了农活的妇人，能让人当着我的面，抢我的孩子吗？
当即给了两人一人一个大逼兜子。
「我看谁敢抢我孩子！」
「你们讲不讲理啊？跑到人家家里来抢孩子，还有没有王法？」
那俩丫鬟没想到，我刚生完孩子，还有这么大的力气，都被我打懵了。
捂着被打肿了的脸，哭着告状。
「夫人，呜呜呜……」
霍驰他娘气性真大，骂着：「没用的东西！」
然后大喊着：「把外头人给我押进来！」
我打眼一看，就看两个护卫拿刀架着刘嫂子一家进来了。
「沈谢氏，你不要不识抬举！」
「今天，你要是不乖乖把孩子交出来，信不信我把他们一家都杀了？」
刘嫂子哭着求我：「九娘救我们啊！我们一家照顾你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我这个人，别的没有，就是重情义。
刘嫂子一家和谢家是几十年的邻居了，我从怀孕到临盆，又都是刘嫂子一家帮助照顾，自然是不能放着他们不管。
只得乖乖就范，看她们把孩子抱走。
霍驰他娘轮流抱了两个孩子，检查了一番，看着我嘲讽地道：「倒是个好福气的，竟然是龙凤双生子。」
「不过赔钱货可没资格进我们霍家的大门。」
然后让人把女儿抱回到我床上，怀抱着我儿子，耀武扬威地走了。
我看着她们离开，终于体力不止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刘嫂子见我醒了，眼神有些闪躲地抱了孩子给我。
「你醒了？孩子饿了，快喂奶吧。」
「饭菜都在灶上热着，我去给你端来。」
我抱着女儿，开始喂奶，见刘嫂子要出去，厉喝一声。
「我有话问你！」
「你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霍驰的来历不凡啊？」
「还有我和孩子的事情，也是你们告诉他娘的？」
刘嫂子哭着摆手。
「九娘，你别误会啊，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
「是霍兄弟走的时候，拜托我们照顾你，他娘的事情我们可一点也不知道。」
我狐疑地看着她：「真的？那他们把我儿子抱到什么地方去了？」
「还有，那霍家，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刘嫂子道：「他们抱了孩子，就启程回京城去了。」
「我听说那霍家在京城，是有头有脸的高门大户，可气派得很，不是我们平头小老百姓得罪得起的。」
我怀抱着女儿，只得叹息一声。
「折腾这么久，原本以为能给我们老谢家留个香火，到头来给别人做了嫁衣了。」
「算了算了，闺女也一样，等长大了招个女婿，照样延续香火。」
刘嫂子听见我的话，都惊呆了。
「九娘你……你不恨那霍兄弟啊？」
「你和那霍兄弟相好一场，当真只是为了借个种子？」
我答道：「是啊，不为了孩子我费那么多劲儿干嘛？」
「只是霍驰那人实在是太不讲信用了，说好了借个种子的，生下来的孩子应该归我啊，他娘竟然上家里来抢孩子！」
「幸好我肚子争气，生了两个，要不然不是白忙活了，这事儿闹的。」
刘嫂子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怀抱着女儿，逗弄她：「乖乖，我是你娘啊！」
「以后你就姓谢，叫穗儿，等你长大了，给娘招个上门女婿，继承咱们老谢家的十几亩上等水田！」
刘嫂子：「？！！！」
接下来的日子，我带着穗儿一个人过。
有刘嫂子一家帮衬，日子过得倒是也不困难。
我也想过去京城找找我那被人带走的儿子。
但家里活儿实在太多了，鸡鸭要喂，猪草要打，牛要放，还得种田翻地。
穗儿又是吃奶的年纪，耽搁下来，就过了五年。
这天，我带着穗儿在家里摘菜。
小丫头五官像霍驰，轮廓像我，俊俏得很，嘴又甜，简直是贴心小棉袄。
「娘亲，穗儿帮你！」
「等穗儿长大了，要给娘亲招八个上门女婿，给爹爹生十几个外孙孙，延续我们老谢家的香火！」
我高兴得直拍手：「对啦！穗儿真是个孝顺的好闺女！」
又朝着祠堂方向喊：「耀宗哥，你听见了吗？穗儿说要孝顺你咧！」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瞬间变得阴云密布，还打了几个闷雷。
穗儿笑着道：「娘，你听，爹高兴咧！」
我道：「那是，你爹见你就高兴！谁让你是我们老谢家的好闺女！」
眼看着，快到穗儿五岁的生辰了。
这些年，我凭着当初霍驰他娘给的五百两做了点小买卖。
家当虽然比不上高门大户，但也有几间收租的铺子，上百亩良田。
靠着收租，每年的进项也不少，眼看着穗儿也到了开蒙的年纪，我干脆在城里买了间宅子，带着穗儿去城里住了。
至于谢家的老宅，就交给刘嫂子一家帮忙打理。
这日，我带着穗儿在街上采买。
搬了新宅子，要买的东西很多。
穗儿吵着要买糖葫芦，我就给了一个铜板，让她自己买去。
回来的时候，穗儿嘴里咬着糖葫芦，身后却跟了一大一小两个人。
那个大的，生得牛高马大的，锦袍玉带，气宇不凡。
那个小的，粉雕玉琢，眉目如画，相貌和穗儿如出一辙。
看见我，穗儿一口咬碎糖葫芦，脆生生地喊：「娘！他们说是我爹还有我哥哥！」
我连忙打断她：「胡说什么，你爹是谢耀宗，早死了！」
没错，眼前的两人，正是五年不见踪迹的霍驰和我那一出生就被抢走的儿子。
五年不见，霍驰倒是稳重了不少，不像从前那样，动不动就生我的气了。
但那儿子，一看就没教好，冲着我大喊大叫的。
「你不是我娘！我要沐雪姨姨做我娘！我没有你这样的娘！」
说话间，一个身穿粉色衣衫的女子从一旁冒了出来，亲昵地摸着我儿子的脑袋。
「舟儿，不许无礼。」
「谢夫人再怎么说，也是你的生母。」
霍舟闻言哭了起来。
「她不是我娘，我不要这样的娘！」
我看了看她们身上的华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衫，顿时明白了这小子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心说，果然是惯坏了，竟然这样狗眼看人低，连自己亲娘都瞧不起。
要是换个人，就不跟他计较了，但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上去，就提着霍舟的耳朵，把他从那个叫沐雪的女子身边拽开了。
「不要也没用，你就是我生的，活腻了，要不我给你塞回去！」
霍舟估计从小被娇惯坏了，没被人教训过。
闻言发出尖锐的哭声：「你敢打我，我要告诉祖母，让她打死你！」
「爹爹，沐雪姨姨，救我！救救舟儿，舟儿要死了！」
穗儿在一旁把糖葫芦咬得嘎嘣嘎嘣的。
「娘，他叫起来好像小猪仔，哈哈哈！」
霍舟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气得脸都涨红了，奋力挣扎起来。
「你们大胆！我是侯府世子！我爹是镇北侯！你们敢冒犯我，我要告诉皇叔，处死你们！！！」
出门在外，哪有这样自报家门的，更何况是在这么丢脸的时候。
霍驰忍不住捂住脸，不想看自己的蠢儿子。
那个叫沐雪的女子倒是心疼他，哭着扑倒在我脚边。
「谢夫人，舟儿年纪小不懂事，求求你看着他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份上，放了他吧？」
「沐雪愿意代他受罚，你有什么气，冲我来，别为难孩子。」
我没搭理她。
目光落在霍舟的身上，骂道：「你是什么镇北侯的世子啊，你爹是谢耀宗，你是我们老谢家的孩子知道不？」
「跟我回家，正愁家里的鸡鸭没人喂，猪草没人打，牛羊没人放呢！」
「咱们家孤儿寡母的，我和你妹妹都是女子，以后家里的活儿就都让你干！」
「家里上百亩良田，你就跟着娘，天天种田！」
霍舟听到我的话，愣了一下，随即吓得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不要回乡下种田！」
「爹！救我！救我！！！」
那叫沐雪的女子也被我的话惊呆了。
「谢夫人，舟儿可是镇北候府的世子，将来是要继承侯爷的爵位的，你……你让他回乡下种田？？？」
我把霍舟往怀里一扯：「那咋了？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当然要跟我种田了！」
「还有，什么霍舟啊，他叫谢稻！跟我们家穗儿是双生子！」
然后朝四下里喊道：「大家快来看啊，人贩子抢孩子了！」
「我们家这可是龙凤胎，长得一模一样，你们休想把我儿子带走。」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霍舟顿时被我的话吓得脸都白了，身子乱抖。
「爹！不要！我不要去乡下种地，爹救我！」
一直没说话的霍驰看着没出息的儿子，忍不住开口：「你说你，惹她干嘛？」
「早跟你说过了，你这不是自找的吗？」
霍舟泣不成声，抽噎不已：「呜呜呜呜……」
穗儿却是笑嘻嘻地冲他作鬼脸：「羞羞羞，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霍驰四下里看了一眼，冲我道：「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我本来跟他没什么好聊的。
言而无信之辈，懒得跟他多说一句话。
但他也确实欠我一个交代，只道：「我家就在前面，你们进来吧。」
于是弯腰抱起穗儿，带着人回家了。
霍驰也单手捞起霍舟，跟在后面
那个叫沐雪的女子见没人招呼她，主动地跟在后面。
到了家里，我给霍驰倒了杯水，没好气地道：「说说吧！」
霍驰闻言解释道：「我跟你说过我的出身吧？我娘本是公主府的侍女……五岁那年，我娘被举荐给宁王。宁王对我娘一见倾心，我就娘带着我嫁给了宁王，我成了宁王的继子。」
「后来我娘生下嫡子，宁王又将我娘扶正成了继室。」
「宁王是当今太子的亲叔叔，太子登基称帝后，对我十分器重，与我兄弟相称。」
「至于那猎户，并不是我的亲叔父，只是我生父的结拜兄弟罢了……」
霍驰三两句话，把自己的出身说了个七七八八。
听得我目瞪狗呆。
好家伙，敢情一家子皇亲国戚，人中龙凤。
就我一个是真平头百姓是吧？
当即道：「五年多来，你连个影子都没出现，现在跟我说这些干嘛?」
「带着老婆孩子显摆来了？」
霍驰拉住我的手道：「当初北狄来犯，陛下急召我回京，我才不得不离开的！」
「我也不知道我娘会去跟你抢孩子！」
「我知道后，就把孩子带到身边自己养了！」
「九娘，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从未有过其他女人。」
「这位沐雪姑娘，不过是我娘怕我照顾不好孩子，派来帮我的罢了！」
那位沐雪姑娘闻言，顿时面无血色，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我，眼泪哗哗地流。
五年不见，其实我都不太记得他了。
而且我是一个老实且保守的寡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他拉着，我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夫君？
当即摔开他的手。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你是什么出身，有没有娶亲，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我告诉你，这孩子是我们谢家的，不叫什么霍舟，叫谢稻！」
「你要是有良心，记得我救过你的性命，就把孩子还给我！」
霍舟哭出小猪叫。
「我不种地！」
霍驰没见过我这么油盐不进的人。
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看了沐雪一眼，沉声道：「沐雪姑娘，劳烦你先带两个孩子出去，我和她好好说说。」
沐雪虽然不甘心，但也不敢违背霍驰的话，含泪点了点头。
「是，侯爷！」
然后一手一个，抱着谢穗和霍舟出去了。
眼看屋子里没人，霍驰起身将我拉进怀里。
低头啃在了我的耳垂上，似是要咬死我，但没下死劲儿。
「你这个无情的女人，你当真想气死我吗？」
我捂着被咬疼的耳朵，惊恐地看着他。
「霍兄弟，你干什么啊？」
「我可是你嫂子啊！」
霍驰咒骂道：「我都不认识谢耀宗，他算我哪门子大哥，你算我哪门子嫂子？」
「沈九娘，你与我孩子都生了两个了，难道还要撇清关系吗？」
「你就没有想过嫁给我，当我名正言顺的镇北侯夫人？」
我连忙推开他：「说什么呢？我可是要替我夫君守一辈子的！」
「好女人就是要从一而终，哪能夫君死了就改嫁呢！」
霍驰这下就是真发火了。
「你再提一句你那个死鬼相公一句试试，信不信我把他棺材挖出来，锉骨扬灰。」
听到这话，我彻底慌了，哭着求他：「不要啊！不要把我夫君挖出来, 不要把我夫君锉骨扬灰啊！」
「虽然他从小就喜欢打我, 嫌弃我是土包子没文化, 还说等他考上功名, 要把我卖到天香楼里去, 但谢家对我有养育之恩的，我要报答他们的呀！」
我越说, 霍驰越气。
「不许再说了！沈九娘，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谢耀宗这么对你，你还对他念念不忘, 替他守寡, 还要让我儿子⼥⼉跟他姓？」
我看他怪凶的, 怕他打我, 捂着脑袋哭道。
「我要给耀宗哥传宗接代的，要给⽼谢家生大胖⼩子的，呜呜呜……别打我，我有用的……」
霍驰吼道：「那我就把他们谢家所有人的棺材都挖出来, 全都锉骨扬灰！」
他竟然这么坏，我真的我哭死。
「不要啊！不要把谢家所有⼈的棺材都挖出来啊，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别动谢家的祖坟……」
我哭得⽼伤⼼了, 泣不成声, 因为太伤⼼，差点哭死过去。
「好了好了，别哭了。」
「我知你⼼结，不逼你了。」
「跟我回家，嗯？」
我抓住他的袖⼦, 把眼泪鼻涕都抹在他袖子上。
「那个，我有件事想求你。」
霍驰警惕地看了我⼀眼：「说！」
我小心翼翼地道：「那个……耀宗哥毕竟是我先头夫君，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的对吧？」
「以后, 你能不能管他叫⼤哥？让稻⼉和穗儿管他叫大爹爹，管你叫二爹爹……」
我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霍驰扛起来丢床上去了。
「沈九娘, 你是知道怎么找死的。」
「我今天不弄死你, 我霍驰两个字倒过来写！」
呜呜呜, 他好凶。
我就是提议一下, 他不喜欢就算了。
耀宗哥，你不要怪我，不是我不给你守寡的，实在是霍驰太凶了。
霍驰正抱着我的嘴啃, 外头突然传来沐雪的声音。
「侯爷，您快来看看啊！」
霍驰不耐地松开我, 起⾝出⻔。
「怎么回事？」
我跟着追出去。
就看见穗⼉把霍舟按在地上打。
「娘说了咱们家是种地的，你也是娘的孩子, 凭什么不种地？」
「我⻓大要给娘招八个上门女婿, ⽣十几个外孙，传承⽼谢家的⾹火！你也不许偷懒！」
不知道为啥, 听着穗儿的话，我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想找条地缝钻下去。
连忙捂着脸朝穗儿道：「不种了不种了。」
备案号:YXXBr93vge92kgtvzRa66C6B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