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

死对头家破产后，沦为我家长工。
我每晚欺负他十八次，把他狠狠踩在脚下，足足欺负了三年。
原以为，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直到我眼前飘过一片弹幕。
【恶毒女配还不知道，男主是韩司令家流落在外的真少爷，等到韩家认回他，女配就有苦头吃了！】
【男主回家后，继承了家业，成了权倾一方的大军阀。】
【真可怜，有的人，现在还是薛家的千金大小姐，但很快就要破产了，到时候被卖到青楼，还得求着男主给她赎身。】
【女配真是作死啊！竟然这么欺负男主，不敢想她知道男主真实身份会是什么表情，真想看她跪舔男主的样子！】
我转头看了看，正跪在地上给我捏腿的沈寒言。
「你要我舔你吗？」
沈寒言愣住了，玉白俊秀的面容，顿时涨红成了煮熟的大龙虾。
随即疯狂摇头：「不……不敢……」
我叫薛玉枝，是富商薛家的大小姐。
因我爹娘只有我一个独女，从小便待我如珠如宝，把我宠上天，要星星不给月亮。
五岁那年，我和搬家到我家对门的沈家少爷沈寒言单方面成了死对头。
只因我奶是个碎嘴老太太，总说沈寒言是个带把儿的，而我没把儿，是个赔钱货！
每次看到沈寒言，她都笑得合不拢嘴，比看见我这个亲孙女还亲热。
「小寒言，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哎呀，斯斯文文的，看着将来就是个有出息的，不像我们家玉枝，跟只猴儿似的上窜下跳的。」
「告诉奶奶，今天在学堂都学了些什么啊？这钱拿着，奶奶给买糖吃……」
她从来不给我钱买糖吃！！！
虽然我爹娘说我不是赔钱货，是爹娘的小宝贝，也不觉得我像只猴，上蹿下跳的没出息，但我就是气，看不惯沈寒言一点。
沈寒言去洋人开的幼儿园，我也要去！
沈寒言学钢琴、马术、洋文……我也要学！
就连上课，我都要和他一个班，然后坐他边上。
就怕他背着我，偷偷进步，然后在我奶那把我给比下去。
小学，初中，高中，我们都上一个学校。
我无数次考第一名，把沈寒言比下去。
但在我奶眼里，我始终不如沈寒言。
无论我做什么，她都不喜欢。
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无论我做什么，做得多好，都比不上沈寒言，因为他比我多了个把儿！
「那么……只要他成了没把儿的锯嘴葫芦，我奶是不是就不喜欢他了？」
我手托下巴，搓搓搓。
丫鬟小翠，吓的尖叫。
「小姐，你又要干什么啊？」
「沈少爷脾气是好，但您也不能总欺负人家。」
一听这话，我顿时炸了。
「什么叫我欺负他？明明是他总在我奶面前装模作样，害我被奶奶骂！」
「等着吧，我今晚就弄他！」
「看他还怎么在我奶面前煽风点火！」
当晚，我就以商讨学业为名，把沈寒言叫到了我家，然后从背后把他打晕，把他裤子扒了下来！
沈寒言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我五花大绑在床上，连条裤衩都没给他留。
整个人呈现一个太字形状，不过，很快，他就会变成一个大！
他有些迷茫地睁开眼，挣动了一下手腕上的绳子，有些困惑。
「枝枝……」
转头看见手拿剪刀，虎视眈眈看着他的我，瞳孔猛然一缩。
「你要干什么！！！」
我爬上床，跪在了他的双腿之间，冷冷地道：「干什么？」
「当然是骟了你！」
「我奶不是喜欢你吗？不是总嫌弃你有把儿我没把儿吗？」
「我把你的把儿剪了，我看她还嫌弃我不！」
我的眼神，充满煞气。
我的心，跟石头一样冷硬。
手中剪刀寒芒四射，我连夜磨的，锋利无比。
不成功，便成仁！
眼看我的剪子就要触碰到沈寒言，他激动地挣扎起来。
「薛玉枝！你疯了吗？快住手！」
「你放开我！啊……」
沈寒言动来动去，害我很不好剪。
好几次都挨着了，却都被他躲了过去。
四肢都被捆了，还这么不老实。
我忍不住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就听「啪！」一声脆响。
我凶巴巴地威胁：「别乱动，万一戳到别的地方我可不管！」
沈寒言一男的，细皮嫩肉的。
我一巴掌下去，顿时浮起五根手指印。
沈寒言眼底氤氲起一团雾气，嘴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嘶！啊……」
我看他那样，一脸嫌弃：「我这还没剪呢，你叫唤啥？」
眼看沈寒言还要挣扎，我一屁股坐在了他胸口上，极力压制住他。
「别乱动！剪错了我可不管。」
沈寒言喘着粗气，眼尾也变得通红，望向我的眼神不同往日的温和包容，而是多了一丝愠怒。
他咬着后槽牙，用压抑的嗓音道：「撒手！下去！」
他还敢命令我？
我：「我就不撒手，我就不下去！」
为了证明自己能耐，我还在他胸口上颠了两下。
沈寒言沉了声：「你别后悔！」
下一秒，我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我和沈寒言的位置来了个颠倒。
我这才发现，沈寒言原本被捆住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
这会儿，正死死地掐住我的腰，力道大得都快给我掐断了。
「沈寒言！你松手！」
我挣扎起来。
我薛玉枝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我奶都说我是上蹿下跳的猴子。
沈寒言个小白脸，我不信他能压制得了我。
让我没想到的是，平日里任我欺负的人，这会儿力气竟然大得出奇。
虽然脚上的绳子还没解开，但单靠一双手的力量，他就把我给摁住了。
原本是我欺负沈寒言的，这会儿竟然被他反客为主，我很不服气。
「沈寒言，你放开我！」
「你竟然敢欺负我，我看你是活腻了。」
沈寒言额头青筋鼓起，撑在我耳侧的胳膊紧实有力，肌肉喷张，垂眸盯着我，一滴热汗从他鼻尖滑落，悬在下巴上，然后滴进我的领口里。
「薛玉枝，你可真会恶人先告状。」
「我欺负你？明明是你把我打晕，还把我捆在这儿的。」
我这个人，从小就不讲理。
理不直，我气也壮。
「我捆你怎么了？谁让你比我多个把儿？谁让我奶喜欢你？谁让你老害我被我奶骂？」
「我把你那把儿给你剪了，看你还怎么迷惑我奶奶！」
我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
挣扎起来，沈寒言也不能完全压制我。
眼看我挣扎，沈寒言抱着我的手，更紧了。
声音里的难耐愈发明显：「别动了！求你了小祖宗……」
叫祖宗也不行。
我薛玉枝，生来不服输。
别以为按住我就没事了，我今天非得给他剪了。
正思忖间，我总觉得肚子上有什么东西在戳我。
我没好气地道：「沈寒言，你身上藏什么了？」
「赶紧拿远点，膈得慌。」
沈寒言看着我，仿佛被我给气笑了。
他低下头，按住我的手。
「藏什么，你猜猜？」
他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灼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朵上，让我打从心底发痒，想躲却躲不开。
他喘的越来越快，声音也很奇怪。
我感觉我手都快破皮了，疼的直皱眉，心底也没来由的一阵慌。
「沈寒言，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这样好奇怪。」
「我……我手疼！」
沈寒言不语，只欺负人。
我都快被他掐哭了。
见我瞪他，沈寒言别过脸，错开我的视线。
我越想越气，红着眼睛怒吼一声：「沈寒言！你竟然敢……」
「我……跟你拼了！」
这会儿的沈寒言却没了方才的强悍，紧搂着我，在我耳边连连道歉。
「枝枝，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看。」
「我替你洗干净好不好？我保证一点痕迹都不留……」
我这个人，蹬鼻子上脸，没理都要占三分。
听到沈寒言这么说，更加觉得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劈头盖脸就给了他两巴掌。
「脏死了！」
「你算什么东西啊，别碰我！」
「我要告诉我爹，让我爹打死你！」
沈寒言肉眼可见得慌了。
「枝枝，我求你了，别告诉你爹。」
「我对你负责好不好？」
「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哼！他果然怕我爹打他！
我负责俩字没听清，但听清他说什么都听我的，我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愧是我！沈寒言这小白脸还想跟我斗？
当即道：「知道怕了吧？下次再敢惹我，就把你尿裤子的事情说出去！」
「还有，没事少在我奶面前晃悠！」
「街上看见了，也不许和她打招呼！」
「就算她叫你，也不许搭理她！」
沈寒言下意识反驳。
「那样会不会太没礼貌了？」
我一下就炸毛了。
「你刚才还说，什么都听我的！！！」
感受到了我的情绪不稳定，沈寒言连连道歉。
「好好好！你别生气，我……我下次不搭理你奶奶了。」
我才满意了。
把手上剪子一丢：「这次就放过你了！再有下次，当心你的……」
沈寒言并了并腿：「……」
我和沈寒言约法三章，沈寒言答应了无数不平等条约，我才放开他。
沈寒言却没有走，老老实实地用帕子给我擦手，还用香皂给我洗。
我拿起来嗅嗅：「洗干净了吗？怎么还一股栗子花的味道？」
沈寒言老脸一红，又给我洗洗洗。
我们约定好了，第二天一起去上学，他得给我买许记的灌汤包，福云楼的花生酥，还有城北老王早上新鲜做的豆浆。
没想到，我早上起床刚出门，就听见管家说对门沈家，昨晚上连夜破产了。
我：「？？？」
那我的灌汤包，花生酥，还有豆浆呢？？？
沈家不仅破产了，他爹娘还丢下他，连夜坐船下南洋跑路了，只留下沈寒言一个人，面对数不清的债主。
他学也不上了，守着空空荡荡的宅子，被上门讨债的人推来推去，跟丢了魂儿似的。
「还钱！还钱！」
「沈少爷，求求您行行好吧，我们一家老小还等米下锅呢！」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不信沈家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老天爷啊！你们沈家欠着货款不给，把我们都坑惨了，难道不怕天打雷劈吗？」
曾经的工人、农户、主顾天天堵在沈家门口，逼着沈寒言还钱。
我很是惊讶：「说破产就破产啊？」
管家忠叔告诉我：「沈老爷信了那帮洋人的话，把货款和积蓄都投到了什么股票里，一晚上跌得干干净净。」
「像沈老爷沈太太这样还算好的，从百货大楼顶上跳下来的，还有跳江的才是真惨呢……都没人给收尸！」
我心有戚戚，暗道：幸好我爹不干这么不靠谱的事情。
「钱没了，那铺子呢？庄子呢？家里值钱东西呢？赶紧卖了还人家钱啊！」
忠叔压低声音道：「听说全抵给漕帮的秦爷了，就这宅子，也早就是人家的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上门收宅子了。」
我刚想说，那沈寒言挺可怜啊。
家财散尽，爹娘跑了，还丢给他一屁股烂债。
就听忠叔道：「可惜，老爷年前借给沈老爷那十万块大洋，怕是要不回来了。」
刚还有些唏嘘的我，因为太过激动有些破音了。
「夺少？？？」
我们薛家虽然富甲一方，但这些年时局动荡，生意越来越不好做。
十万大洋，都快够一年的利润了！
我是爹娘的独女，薛家唯一的继承人。
沈寒言他爹欠我爹的钱，不就是沈寒言欠我的钱吗？
眼看着漕帮上门收宅子，要把沈寒言带走卖身还债，我当即拿了欠条上门，去抢沈寒言。
「住手！放开他！」
沈寒言看见我，寂灭的眼神泛起一丝光亮。
「枝枝……你不要管我，我不想拖累你。」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朝着那群债主道：
「你们凭什么要人？欠你们才几个子儿？有欠我的多吗？」
「沈老爷欠我们薛家十万大洋！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就算要卖身抵债，这人也得归我们薛家！！！」
沈寒言听到我的话，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眼里的光灭了下去。
不再多说一句话。
爱说不说，我薛玉枝生在商贾之家，锱铢必较，绝不能吃这样大亏！
我凭着被欠最多，成功地从一众债主里，把沈寒言抢回了家。
沈家破产才三天，沈寒言肉眼可见得憔悴了。
从前穿西装，打领带，皮鞋擦的锃光瓦亮的小少爷，这会儿头也不梳，脸也不洗，胡子也不刮，眼底青黑青黑的，不知道他三天没睡的，还以为吸福寿膏上瘾了。
小翠倒是好心，带他洗了脸，换了衣服，还给他饭吃。
沈寒言坐在院子里，穿着我爹的衣服，捧着碗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眼泪掉进碗里，和饭菜混在一起，他就连眼泪一起吃下去。
「谢谢你，小翠姐……」
沈寒言哽咽着道谢。
小翠被他喊得怪不好意思：「哎呀！沈少爷，谢我做什么，都是小姐心善！」
「这些都是小姐让我做的。」
我没好气地道：「心善什么心善？我让你给他找身换洗衣服，谁让你给他穿这么好的料子？」
「他以后就是咱家的长工，和你们一样都是下人，不许再叫他沈少爷！」
然后对上沈寒言呆愣的眼神，我更加没好气。
「沈寒言，你以为我带你回来是享福的？」
「你爹欠了我们薛家整整十万大洋！」
「以后，你就在我们家卖身还债，这卖身契快签了！」
「不然，出了薛府的大门，被什么债主给抓去打黑工，我可不管你！」
沈寒言眼里含着泪，并没有哭出来，只是拉着我的袖子，晃了晃。
「枝枝，我错了。」
「我不知道我爹欠你们家这么多钱，你放心，这些钱我都会还的，你别生我气……」
我一把拍开了他的手。
「什么枝枝？枝枝也是你叫的吗？」
「以后，要叫我大小姐！」
沈寒言像个受气包，根本不敢反驳我的话。
扁了扁嘴，低低地答应：「是……大小姐。」
等我爹娘回来的时候，沈寒言的卖身契已经被我锁进妆奁匣子了。
我爹看到一身下人打扮，正被我指挥着扫地的沈寒言，心疼坏了。
「哎呀！枝枝，你怎么能这样做？」
「寒言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怎么能让他在我们家做下人？」
「寒言，快停下，枝枝她被我和她娘惯坏了……」
我坐在边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往地上吐瓜子片。
「呸！呸呸呸！」
「十万大洋啊爹，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么多钱，都够买几百个下人了，我只是让他扫会儿地，便宜他了！」
沈寒言连忙道：「薛老爷，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以后有什么尽管吩咐我，我都能做！」
他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惹得我爹娘愈发心疼。
但他们拗不过我，只得摇头叹气，放任不管。
我从小就看沈寒言不顺眼，我奶奶又去乡下看我二叔和我堂弟去了，没人给他撑腰，落我手里能有好吗？
当晚我就让他睡柴房里！
「你现在的身份，是我们府里最低贱的吓人，只配睡在柴房里，听明白了吗？」
沈寒言看着柴垛边上，用门板和长凳搭起来，铺着稻草和苇席的床，点了点头。
我心中恶意地想，沈寒言从前可是最爱干净的，现在让他睡柴房，他肯定很难受！
对于我的行为，小翠表示很无奈。
「小姐，家里下人房还有空的，为什么非得让沈少……沈寒言睡柴房啊？」
「那柴房屋顶前阵子坏了，万一下雨漏水怎么办？」
我不耐烦地道：「我就让他住两天，整整他罢了，谁让他从小就跟我作对？」
小翠叹气一声：「人家哪里跟你做对了？分明是小姐你单方面看人家不顺眼！」
我朝小翠骂道：「知道我看他不顺眼，你还帮他说话？」
「你是我的丫鬟，还是他的丫鬟？」
小翠吐吐舌头，连忙来哄我：「小姐，您别生气。」
「我小翠三岁就被卖到薛家伺候您了，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我哼唧一声：「这还差不多！」
夜深，我睡得正香，忽然听见头顶一阵闷雷响动，紧接着便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我翻了个身，正打算继续睡，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翠！小翠……」
我喊了几声小翠的名字，不见回应，当即起身，拿了雨伞往沈寒言睡觉的柴房跑。
雨下得大，柴房屋顶漏水，噼里啪啦的，像是天破了好多大窟窿。
沈寒言床上的稻草全被打湿了，正抱着床被子，缩在床角，雨淋不到的地方。
眼神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收起伞，朝沈寒言喊道：「你是傻子吗？待着干什么？」
「下雨漏水，你不知道往别的屋里跑啊？」
沈寒言看见我，眼底泛起一丝光亮。
「枝……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厌蠢，没什么好气。
「问你话呢！傻愣着干什么？脑袋瓜里面都在想啥？」
沈寒言低低地道：「是你让我睡柴房的。」
「小翠姐说，我爹欠了你们家那么多钱，让我等你消气……」
「大小姐，你消气了吗？」
我不消气，我更气了。
「你是傻子吗？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我让你去死你也去啊？」
沈寒言定定地道：「我的命是你的，只要你开口，就是要了我这条命，我也不会说一个不字，这是我们家欠你的！」
我真的，我服了！
没好气道：「没工夫听你废话，快点滚下来，等会儿雨下大了走不了了。」
就听咣当一声闷雷，闪电把天亮瞬间照得亮如白昼。
原本缩在床上的沈寒言，忽然大叫一声，扑进了我的怀里，手脚并用地盘在我身上，浑身瑟瑟发抖。
被打雷声震得耳膜发颤的我，看着身上忽然多出来的东西：「？」
「沈寒言！你干嘛！」
我忍不住大骂。
「你是废物吗？这么大的人了，你怕打雷？」
沈寒言趴在我胸口，眼中含泪，双眸紧闭，柔弱不能自理。
「不要！呜呜呜！」
「爹，娘，不要抛下我……」
边说着，边将我搂得更紧了。
我忍不住翻白眼：「谁是你爹，谁是你娘啊？别乱叫好吗？我才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像是为了呼应我的心声，天上的雷打得更大了。
沈寒言抖得像筛糠，完全听不见我在说什么。
只一味抱紧我，嘴里喊着什么不要抛下他的鬼话。
我真的无语死了。
「你爹娘都丢下你跑路了，你还惦记他们干什么啊？」
「欠这么多钱，你还有心思想你爹娘，你想想你自己往后怎么办吧！」
「大男人还怕打雷，你真没用啊你！」
我嘴毒得没边了，舔一口就能把自己毒死。
括弧，跟我奶学的，括弧完毕。
但沈寒言听不着，对牛弹琴！
总之一番折腾，雨下大了。
倾盆大雨，瓢泼似的。
我也回不去了。
只能跟沈寒言一起窝在柴房里，等雨下小一点再回去。
这会儿不打雷了，沈寒言脑子也清醒了。
红着眼睛跟个兔子似的喊我：「枝枝，对不起，都怪我。」
我：「叫我大小姐！记清楚自己的身份好吗？」
沈寒言：「大小姐……」
地上湿得没法儿待，我和沈寒言缩在长凳和门板搭起来的床上。
不漏雨的角落给我了，沈寒言坐在漏雨的地方。
头顶的水噼里啪啦往下掉，把他浇得透透的。
看他这样，我是真没招儿啊。
「你过来点吧。」
沈寒言：「不用了大小姐，我是下人，你是主子……」
我忍不住暴跳如雷：「沈寒言你想死啊？快点滚过来！」
沈寒言扁扁嘴，挪了挪屁股，挨着我坐下。
我裹着沈寒言先前抱怀里那床被子，嘴里骂骂咧咧。
「早知不来了！」
「就该让你一个人淋雨！」
「啊啊啊啊，我到底为啥要管你！」
「气死了气死了！」
沈寒言：「对不起。」
我：「抱我！」
沈寒言吓得愣住：「啊？」
我：「冷死了，抱着我啊！」
沈寒言：「哦哦！」
天上下雨，屋顶漏水，我裹着沈寒言的薄被，心里暗暗流泪。
害人害己啊！恶有恶报啊！
本来想整沈寒言，让他吃点苦头，结果害的是自己。
我：「啊啊啊，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啊？」
沈寒言：「对不起！」
我转头去瞪沈寒言：「对不起有屁用？！」
屋内燃着煤油灯，一灯如豆。
沈寒言身上的衣裳打湿了，贴在皮肤上有点透。
我摸上去，数了一下，有好几块。
「你这里，怎么有好几块？我怎么就一块啊？」
「你比我多一根就算了，怎么还比我多几块？」
沈寒言涨红了脸，按住我乱动的手。
「你一定要在这种方面跟我攀比吗？」
那我能怎么办呢？
我除了不是个男的，我也没有哪里不如他啊！
可我奶就是觉得男的好！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去乡下找我二叔和堂弟干什么。
不就是觉得，我是个女孩儿，不配继承我爸的家业，想劝我二叔把堂弟过继给我爹。
可我堂弟是我二叔的独子，我二叔和二婶也不乐意啊！
我推了一把身边的沈寒言，把他推倒在床板上。
「啰唆什么？掀起来，刚才没数清楚。」
沈寒言被我推的衣服下摆往上卷，露出劲瘦的腰肢。
手指轻抚上去，沈寒言全身紧绷，凝结出壁垒分明的腹肌。
「1、2、3、4、5、6、7、8……」
「你怎么有八块？」
又捏了捏他的胸肌，和自己的对比了一下。
这才高兴了点。
「哼！我胸比你大！」
沈寒言捂着脸，嘴唇紧咬，不让自己出声。
「嗯……比够了吗？」
我忍不住在他胸肌上掐了一把。
「你还不耐烦了？」
然后似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他：「你上次咋回事啊？哼哼唧唧的。」
「看着……好像挺舒服的。」
「要不，你让我也舒服舒服呗？」
沈寒言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惊恐的神色。
「大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不乐意了。
「就许你舒服？我想舒服就不行？」
「你快跟我说，到底咋弄的……」
沈寒言抓住衣裳，捂住胸口，严厉地拒绝了我。
我一把给他掀开。
「怎么不行？」
沈寒言又拉回去。
「不行就是不行！」
他越说不行，我越是好奇。
「到底为啥不行啊？你说啊！你不说，我脱你裤子了！」
这下沈寒言急了，脸涨得通红。
单手扣住了我乱动的两只手，给我按在了墙上。
「薛玉枝！你……你听话！」
「这个事情，没有必要研究得这么细致。」
「我知道你好奇，但你，不许打听！」
这我就不服气了。
「凭什么我不能打听？凭什么你知道我的不知道？」
「不行，我就要知道！」
「你快说你快说！」
我拧着手腕挣扎。
但沈寒言不知道哪来的劲儿，我挣扎不开，只能拿腿蹬他。
沈寒言为了压制住我，屈膝跪在床板上，坐住了我的腿，我手脚都动不了，气得直瞪眼。
「沈寒言，你想死啊！」
「我是小姐，你是长工，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信不信我让你去码头扛货，去地里犁田，去工厂打螺丝……」
这会儿，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寒言一急，低头用头堵住了我的嘴。
我骂得正嗨呢，突然被堵住了嘴，发不出声儿。
刚想再骂，沈寒言的舌头也闯进来了。
每次我想说话，他舌头都勾着我舌头不让我说话。
「沈寒言你……」
「那什么……」
直到外头脚步声离去，沈寒言才松开我。
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胸口起伏着不说话。
胸肌和八块腹肌，随着他胸口起伏，若隐若现的。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沈寒言堵着嘴，我喘不上来气，这会儿只觉得身子和脸颊都烫得很。
我伸手推了推他。
「沈寒言，你别贴着我，热……」
沈寒言却捉住了我的手，按在了他的小腹上。
「枝枝，我也热。」
那处肌肤滚烫，烫得我下意识想缩回手。
「你发烧了？」
沈寒言却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将我调转了个方向。
我从和他面对面，变成坐在他怀里的姿势，面对土墙。
一脸困惑的我，刚想回头问他干什么，腰就被掐着坐了下去。
恍惚间，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膈着我。
「沈寒言？」
下一秒，就被撞了一下。
我疼得眼角直掉眼泪。
脑门磕墙上了……
沈寒言清醒过来，连忙来看我的脑门。
「怎么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捂着脑门，哭丧着脸：「你干嘛呀！」
沈寒言抱着我，又是道歉，又是给我揉脑门。
「都怪我，我刚才冲动了。」
我回头打了他两巴掌，捂着额头骂他：「你撞我干嘛啊？疼死我了，都肿了！」
沈寒言也不计较我打他，顶着两个巴掌印，抱着我，低头来给我吹。
「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我看他左右两个巴掌印，还挺对称的，忍不住笑了。
「噗呲……」
沈寒言看我笑了，也跟着笑：「枝枝，你不生气了？」
怎么可能不生气？
我都快气死了！
但大晚上，淋了雨，困劲上来了，我又撞得晕头转向的，没工夫和他计较。
扯了被子裹住身子。
「你好烦，睡觉！」
破柴房漏雨，稻草打湿了根本没地方睡。
我是趴在沈寒言腿上睡的。
他低着头，弓着身子，拿肩膀给我挡雨。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外头鸡叫声把我吵醒了。
「几点了？」
沈寒言道：「天快亮了，我送你回去，你继续睡吧。」
然后打横将我抱起，送回了房间。
正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沈寒言一边拍我脸，一边喊我。
「枝枝，醒醒。」
「起来换身衣服再睡吧？」
我困得要死，根本不想搭理他。
沈寒言却不依不饶。
「你换身衣服再睡吧，穿着湿衣服会感冒的。」
我不屑道：「你姑奶奶我身体壮着呢！从不感冒！」
实在被沈寒言闹得烦了。
我把睡裙脱下来，劈头盖脸往他脸上一丢，趁势往被窝里一钻。
「行了行了，烦死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不得不说，还是我被窝舒服。
沈寒言那破床，也是人睡的？
算了，等我睡醒，给他换间屋子吧。
结果我一睡，就睡到了中午，小翠叫了我好几次，我都不肯起。
不仅越睡越没力气，还头疼咳嗽起来。
小翠拿手搭了一下我的额头，吓得叫了起来。
「哎呀！怎么这么烫？小姐，你发烧了？」
「怎么可能？你家小姐我壮得跟头牛似的！」
小翠才不理会我的抗议，请了洋大夫过府，一量体温。
「39 度！」
「薛小姐，你这个情况，我建议还是打一针，要不然……」
洋鬼子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我从小最怕打针吃药，闻言极力反抗。
「不行！我不打！」
小翠哄道：「小姐，打了针，烧退了就好了，不然烧坏了脑子怎么办？」
我：「不打不打！我才不给洋鬼子看屁股蛋子！」
小翠无奈：「那请个中医看看？小姐，咱喝药成不？」
我继续抗议：「不喝不喝，中药那么苦，我不喝！」
说完，我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喉咙又干又疼，好像要把肺咳出来。
小翠急得都哭了。
「这可怎么办啊？万一严重起来变成肺炎，可是要命的啊！」
就在急得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沈寒言来了。
小翠急忙拉住他：「沈少爷，你来了，你快劝劝小姐，她发烧快四十度了，不肯打针也不肯吃药，老爷太太出去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寒言焦急道：「怎么会这样？都怪我……」
然后走到床前半蹲下来，看着我道：「枝枝，你听话，让医生给你看病好不好？」
我抬眼看了看眼前的沈寒言，心头一阵不爽。
明明昨天没被子盖的人是他，淋半夜雨的也是他，凭什么发烧生病的人是我？？？
但这会儿这么多人在，也总不好说，我一个千金小姐，大晚上的在柴房和长工呆到凌晨。
只能没好气地道：「不要你管！」
沈寒言是懂我脾气的。
见我不肯看病，估摸着是心里憋气。
他压低了声音，凑在我耳边道：「都是我不好，害你生病，你要怎么才肯打针吃药啊？」
「你乖乖治病，等你好了，你要做什么我都依你，好不好？」
我看他态度诚恳，扭捏了半晌，才把缘由告诉他。
沈寒言闻言愣了愣，随即道：「要不，我来吧？」
洋人大夫闻言一阵激动。
「你会吗？」
沈寒言点了点头。
「学过一些……本来打算出国读医科的。」
我心说，都破产了，还读医科呢！
但这两人一个敢教，一个敢学，比比划划，要让沈寒言给我打针。
不出一会儿，沈寒言似乎融会贯通，把人都叫出去了，拿着针筒向我靠近。
我抱着枕头，一阵害怕。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
沈寒言却难得一脸严肃：「枝枝，你忍一下，很快的。」
「打了针，病才能好。」
我挣扎，我反抗，却被沈寒言按住，扒下裤子，照屁股蛋子上就来了一针。
「啊！好疼！」
我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只觉得屁股又疼又涨，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沈寒言打完针，拔了针头想走，被我一把抓住。
「跑什么啊？给我揉揉啊！」
方才给我打针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人，顿时僵住。
「呃……啊？」
我抬腿照他屁股踹了一脚。
「愣着干什么？揉啊！」
沈寒言不敢不从，红着脸，眼睛望向窗外，坐在床沿上给我揉了两下。
等到酸疼感散去，我又踹了他一脚。
「不疼了，滚吧！」
沈寒言拿起针筒，马不停蹄地滚了。
结果第二天，他又来了。
看我一脸要杀人的模样，沈寒言磕磕巴巴。
「那个……史密斯医生说，要连打三天！」
我：「……」
就这样，我被沈寒言打了三天的针。
从镜子里面看，屁股蛋子上明显青紫了一块。
但我精神头明显地好了。
烧了也退了，人也精神了。
君子报仇，十年也不晚，更何况是三天。
病一好，我就打算去找沈寒言的麻烦去了。
「沈寒言呢？让他给我滚过来！」
小翠一边给我捏肩，一边谄媚地道：「沈少爷被老爷派去要账去了。」
「老爷说了，咱家不养闲人，沈家欠咱们这么多钱，光让他扫地可不够！得拼命地还！」
我闻言眉头一皱：「嗯？我爹舍得使唤沈寒言？他不是最心疼他了吗？」
小翠道：「老爷说您说得对！」
我哼唧一声：「这还差不多！让他抓紧收账，收不到，人也不用回来了！」
沈寒言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
我想找他麻烦都找不到。
暑假后我入读了女子大学，课业很重，也没工夫找他的不痛快。
原以为，沈寒言一个养尊处优长大的少爷，那些活儿他做不来。
没想到，他干得得心应手，仿佛天生是块交际的材料。
加上他模样出挑，有文化，懂礼仪，会洋文，很快就做成了我爹手底下的管事，连带着铺子里的生意也好起来一大截。
府里头进进出出，人人尊称一声「沈管事」。
有时候去学校给我送东西，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模样惹得学校里的女学生们挪不开眼。
纷纷跟我打听。
「枝枝，这位是你府里的管事啊？瞧着真是英俊，多大年纪了？有没有婚配啊？」
我听着心头一阵不痛快，仿佛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觊觎。
冷声道：「他啊？是卖身给我们家还债的！欠着我们家十万大洋呢！」
「你喜欢？你给他还债赎身啊！」
那姑娘姓刘，家中行七，父亲是开银行的，还真不差钱，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当真？那到时候你可别舍不得放人！」
有识趣地来打圆场。
「那位沈管事，可是沈老爷的左膀右臂，听说如今家里大半生意都交给他打理，刘七小姐，君子不夺人所好，我看您还是找别人吧！」
刘七扫了我一眼，打趣道：「哦？看来是我不懂事了，沈大小姐可别生我的气，今晚我请你去百乐门听曲，喝酒去！」
我知道刘家是开银行的，不能得罪，和她携了手道：「不过是一个低贱下人，您哪里看得上？我知道刘小姐是同我开玩笑的。」
「今晚我请客，大家都去，刘小姐要是瞧着他还顺眼，让他来作陪就是！」
沈寒言立在那，脸上的表情有些僵，但不敢违拗我的意思。
只低着头，谦逊地称：「是！大小姐！」
百乐门里灯红酒绿，沈寒言被那刘七小姐拉着伴舞。
来前我警告过他。
「刘七小姐是刘行长的掌上明珠，家里哥哥姐姐都疼她。」
「今年咱们商行的贷款还指着她父亲，你给我好好陪她，听见没有？」
沈寒言自小学习西方礼仪，跳舞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我没心思跳舞，坐在一旁，点了杯酒来喝。
酒劲儿上头，越看两人越不顺眼。
眼看杯中酒饮尽了，身旁侍者立刻端上一杯新的。
我有些不解：「这不是我点的。」
侍者指了指远处一个西装男子。
「是这位先生给您点的。」
那人看着三十岁不到，模样倒是周正，头发用打了发蜡全部向后倒。
举杯朝我点了点头，示意打招呼，顺便挑了挑眉，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表情。
我忍不住想呕。
什么档次，请我喝酒？
我沈家大小姐，是谁请的酒都喝的吗？
一转头，看见刘七小姐一转身，倒进了沈寒言的臂弯里。
我心头忽然一梗，端起那杯酒一口炫了。
心中暗骂，不知检点的东西。
让他招待客人，没让他献身啊！
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渐渐的，不知道是酒劲上头，还是气的，我只觉脸颊和身子都烫得厉害，身上跟蚂蚁爬似的，痒的刺挠。
屋子里闷热待不下去，我跌跌撞撞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转头进了个空包间想休息会儿，就听见刚才请我喝酒那个男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刚才那位小姐呢？」
侍者回答：「霍少，我不知道啊，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那位霍少一脸阴沉：「她喝了我加了料的酒，跑不远，再找找，老子不信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
他竟然骂我是鸭子？？？
我这暴脾气，我忍不了一点。
刚想开口，身后突然有只手捂住了我的嘴。
我瞪大了眼睛，一转头，是沈寒言。
「别出声，那位霍少是秦爷的外甥，这百乐门背后的老板之一，咱们开罪不起。」
这小子，在我爹手下混了大半年，倒是长进不少。
我等外头人走了，劈头盖脸甩了他两巴掌。
「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了？」
「你不是在陪刘小姐吗？跑到这来干嘛？」
沈寒言闷声道：「我看你出来了，怕你出事就跟来了。」
「而且，不是你让我去陪刘小姐的吗？我不过是遵照大小姐您的吩咐，你打我干嘛？」
好好好，沈管事出息了，都学会顶嘴了。
「要不是你没事儿上我们学校招摇，刘七能看上你？我用得着让你去陪她吗？」
沈寒言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愠怒：「薛玉枝，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轻贱吗？」
「我是倚门赔笑的娼妓吗？你让我陪谁我就陪谁？」
他惹的事情，他还有理了？
我又给了他两巴掌。
「刚才搂着人刘七小姐的时候，笑得不是挺开心的吗？身上还一股子香水味儿，这会儿装什么？」
「说不定，早盼着人家刘七小姐给你赎身，好跟在人家屁股后头去！」
「毕竟，刘家的家世，可不是我们沈家能比的！」
沈寒言急了，抓住了我的手。
「薛玉枝，你再打我！我对你不客气了！」
我揪住他的领带，凑近了他，嗤笑道：「你怎么对我不客气法儿啊？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许是身上药劲儿上来了，四目相触间，只觉心底弥漫出异样情愫。
忍不住低头，在他唇上啃了一下。
原本满脸怒意的沈寒言愣住。
「你干什么？」
我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
「你激动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之前不也吃我的嘴子吗？就许他吃，不许我吃？
沈寒言一把抓住我，质问道：「你跟谁学的？」
「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人勾搭你了？」
他自己听听他在狗叫什么？
我读的是女校！！！
我这会儿脑子发晕，只觉眼前的沈寒言喋喋不休，跟鸭子一样吵吵个没完。
双手攀上他的脖子，仰头堵住了他的嘴唇，双手解开他的西装外套，隔着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衫在他胸口乱摸。
「沈寒言，我难受，我好难受……」
沈寒言身上的衬衫扣子被我大力一扯，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露出精壮的上身和若隐若现的胸肌腹肌。
我涂了红指甲油的手指，在他身上一阵扒拉，抓出道道红痕。
沈寒言抓住我作怪的手，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息。
「枝枝，你做什么！」
当然是，掐他，抓他，啃他！
我就势把沈寒言往地上一推，骑在了他的腰上。
扯下他脖子上的领带，把他乱动的手捆了个结实。
「别乱动！」
感受到他升腾的欲望，我一把给他把住了。
「都叫你别乱动！」
当晚情形，不可描述，难以启齿。
总之，沈寒言身上被我折腾的全是印子，一块好肉没有。
折腾累了的我，倒旁边就睡了。
可怜沈寒言双手被捆，衣裳凌乱，用牙咬着领带一点点解。
「当初以为卖身还债，没想到卖身还债！」
那次之后，我食髓知味，仿佛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还能这么玩？」
「原来你小子当初是想玩我？」
「轮得着你玩吗？要玩也是我玩！」
心情好，把沈寒言玩一顿！
心情不好，把沈寒言玩一顿！
学业压力太大，玩一顿沈寒言缓解一下压力。
有时候是他被我命令来我房间，有时候是我大半夜爬上他的床。
沈寒言白天要替我爹打理生意，忙前跑后处理商行的事情，夜里还得被我折磨，这个人肉眼可见的沉默了，看起来命很苦的样子。
府里不知情的人，都以为他饱受我的摧残，都劝我对他好点。
我冷眼扫过去：「我对你很差吗？」
沈寒言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大小姐对我很好！」
转眼三年过去，我女子大学也快毕业了。
我爹娘不知道我们私底下的事情，但隐约是有些感觉的。
悄悄询问我的意思：「枝枝啊，你和寒言从小青梅竹马，我看他铺子里的活儿干得不错，我们又只有你一个女儿，我和你娘想着，让他给咱们当上门女婿，你看怎么样？」
这年头，欠钱不还，卖身还债的还当上姑爷了，白得万贯家财和一个媳妇儿，也是让他小子掏着了啊！
但我这人别扭，一般心里想什么，是不会承认的。
只道：「问我干嘛？问他啊！」
我爹看我这般，哪有什么不明白的？笑着道：「好好好，我找机会问问他。」
原本，这事儿是板上钉钉的。
毕竟我们都这样那样了，就差临门一脚，和做了真夫妻也不差什么了。
没想到，沈寒言竟然拒绝了。
得知消息的我：「？？？」
正在梳妆的我，当即把手中梳子拍在了梳妆台上。
「他还不乐意？」
「人这会儿在哪儿？我亲自去问问他！」
跟在沈寒言身边的小厮道：「在城北货仓卸货呢，等回来小的给您传个话？」
我冷声道：「不用！备车！去城北！」
司机带着我，开车出了城。
到货仓的时候，远远地看见几个人跟沈寒言在说话。
那些人身材高大，气质冷厉，虽然穿着便装，但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见我过来，沈寒言脸色很是难看。
「你怎么过来了？」
我扫了那几日一眼，心下狐疑，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问？」
「我问你，我爹跟你说的事，你为什么不答应？」
沈寒言沉声道：「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人。」
听到这话，我有些懵。
配得上配不上的，不也早就配了吗？
这些年，我们俩除了没做到最后一步，和真的成亲了有什么区别？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他沈寒言也是我薛玉枝的男人。
这会儿，他竟然敢跟我说这种话？
我抬手就给了他两巴掌。
「沈寒言，你再说一次？」
他身旁的几人见状，迅速掏出了枪，一瞬间，四把枪指着我的额头、后脑勺、左耳朵、右耳朵。
全方位包围。
因为离得近，我还闻到了枪口残留的弹药味儿。
我熟悉这个味道，我爹给我买过一把女士手枪，让我防身用的。
我偷偷找地方练过，就是这个味道。
沈寒言他，惹上不该惹的人了？
「沈寒言，你……」
我战战兢兢，抬眼去看沈寒言，想问个清楚。
却听沈寒言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沉声道：「我跟你们走，你们别动她！」
我心中一慌，走？走去哪儿？
可沈寒言并没工夫理会我的困惑，只抬手把我从四人的包围中拉出来，藏在身后。
「枝枝，你听话，先回去。」
「我一定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不是，他还真要跟他们走啊？
我抓住沈寒言的胳臂，有些着急。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你为什么要跟他们走？」
「你是得罪了什么人吗？还是你爹娘欠了他们钱？多少，我帮你还！」
我虽然常常念叨着，沈寒言欠我们家十万大洋。
但其实这三年，他帮我爹做生意，多赚的钱也够还得七七八八了。
所以要是沈寒言是因为欠钱要被人带走，我也是可以帮他出钱的。
似乎是觉察到了我难得的大方，沈寒言苦笑一声。
「你先回去吧，我跟他们的事情，不是钱能解决的。」
「总之，我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嗯？」
这四个人，四支枪，我怎么相信他啊？
刚想说什么，就见沈寒言忽然捧起我的脑袋，落下深深一吻。
我被沈寒言吻得喘不过气来。
下一秒，沈寒言就放开我，钻进了那些人的汽车里。
一阵烟尘后，沈寒言和那些人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我在后面气得直跺脚。
「沈寒言，你混蛋！」
我这么大一个赘婿，说没了就没了？
暗暗记下那辆车的车牌号，让小翠找人去打听。
只说好像是军方的，再多就不让打听了。
爹娘和小翠安慰我。
「寒言那孩子从小就稳重，他说没事应该不会有事的。」
「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来了，你好歹吃点东西，别等人回来了，你倒病了。」
「是啊小姐，沈少爷说会回来，一定会回来的！」
其实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想起那日凶神恶煞的四人，心中便不免为沈寒言担忧。
我以为，沈寒言很快就会回来，毕竟从小到大，他答应我的事情，没有哪件没做成的。
至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自打那日之后，沈寒言这个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杳无音信。
我登报，张贴寻人启事，什么办法都用尽了，始终没有他的消息。
转眼我从女子的大学毕业了。
家中生意自打沈寒言走了，也没人帮衬，我爹上了年纪，有些力不从心，我便跟着打理生意。
不出两年，薛家的生意便全交到了我的手上。
我自小性子要强，做起生意来不比我爹和沈寒言差。
生意场上的人，都称我为「沈大姑娘」，商行里的伙计和掌柜则尊称一声「少东家」。
后来打仗，老家生意不好做，我干脆结束了本地的生意，带着爹娘举家搬迁到了沪城。
至于奶奶，她是不肯跟着我们去的。
「落叶归根，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死也得埋在咱们薛家的祖坟里！」
「我儿子和我大孙都在这，我哪儿也不去！」
若是从前，我必然埋怨奶奶偏心。
但如今我已经是 25 岁的大姑娘了，从前种种早不放在心上了。
只道：「随你！」
又给了二叔一家一些钱，让他们好好照顾奶奶。
二叔二婶表示：
「大姑娘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老太太的！」
「你们在沪城好好的，有空常写信回来。」
说到写信，沈寒言走了第三个月，我收到过一封神秘的信件。
上头没有写寄件人地址，也没有收件人地址。
凭空出现在我院子里头。
信里面什么也没写，放着两张红纸。
看上头的字，是当初我爹娘给我和沈寒言合的八字。
「什么意思？」
当初我不明所以，后来想想，大概是沈寒言想跟我断了。
想起来就生气，他凭什么断？要断也是我来断！
我非得找到他不可！
后来听说那装信的信封有些来历。
我家是做进出口贸易的，有些人脉和手段，打听之后才得知，那种样式的信封，是江省督军府特制的。
沪城比邻江省，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找到沈寒言的踪迹。
然而沪城比我们老家大得多。
督军府也不是我们这种寻常人家能攀得上的。
我在沪城经营了一年，始终没能搭上督军府的生意。
没奈何，请了督军府管家的外甥吃饭。
妄图经过牵线搭桥，打探一些督军府的动静。
那位外甥哥还真是个藏不住话的，酒过三巡，便什么话都说了。
「话说当年战乱，韩大帅和原配夫人有一子流落在外二十多年。」
「直到三年前，才找回来。」
「这少帅也是一表人才，力压一众庶出兄弟，成了大帅的接班人。」
「我舅舅，如今可是韩少帅跟前的红人！」
「多少人排着队地想见我舅舅呢！」
「今儿这顿饭，要不是你沈大姑娘请客，换了别人，我还不一定来呢！」
我压着性子，听他扯皮吹嘘，只道：「是是是。」
好半晌才提出：「能不能请您牵个线，我想去督军府拜访拜访您舅舅？」
「您舅舅是督军府的管家，手上自然掌管着督军府的采购，咱们商行做的进出口的生意，都是西洋来的新奇玩意，保管小姐太太们喜欢！」
又给身旁的小厮使眼色，递上去一包东西。
那外甥隔着包裹摸了摸，立刻笑出了声。
「这……这怎么好意思？」
「沈大姑娘放心，我舅舅最疼我了！」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外甥还真带我进了督军府，见了他舅舅。
我看着一身粗布衣裤，梳俩麻花辫，一副丫鬟打扮的自己，不解地问他。
「谈生意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啊？」
大外甥道：「你以为督军府是说进就能进的啊？那都得沾亲带故，有关系的才能进！」
「我跟看门的说，你是我表妹，和我一起来看我舅，他才让咱们进来的！」
我一想，也行吧。
反正我也不是真的想见他舅，不过是来督军府查探查探，看能不能找到沈寒言的蛛丝马迹。
毕竟，这些年来，我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信封了。
进了督军府，大外甥把我往厨房一塞。
「你先在这等我，我去找我舅。」
然后丢下我就跑了。
督军府的厨房真是大，来来回回忙活的有几十号人。
眼看我闲着，一个老妈子一把拉住了我。
「你是新来的丫鬟吧？把这碗粥给少帅屋子端过去！」
「我……吗？」
我指着自己，有些尴尬。
老妈子骂道：「当然是你了，你看这里谁还有工夫？」
「晚上大帅要宴请贵客，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的！」
我照着那老妈子指的方向，边走边问，总算找到了那韩少帅的房间。
敲了门进去，发现屋里没人。
「少帅，我是来送粥的。」
我自顾自说着，端着粥到了书桌前。
刚放下要走，眼睛却瞥见桌子上摆着一个信封。
无论是材质和样式，都和当初出现在我院子里的一模一样。
我下意识拿起那个信封，想做对比。
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厉喝：「你在干什么！」
「是谁派你来的？想窃取督军府的机密吗？」
我心说我怎么这么倒霉？我就是来打探消息的。
要是被当作间谍细作抓起来，还能有什么好吗？
当即低下头，不想让对方看见我的脸。
「少帅，您误会了，我是新来的丫鬟，是王妈让我来给您送粥的。」
「我就是看您桌子上有封信，想帮您收起来。」
「我没看我没看，我真不是细作！」
身后那人却不肯放过我，大步向前，一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将我整个人转了过来。
我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脸，不让他看见我长什么模样。
「你要不是细作，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我张开两条指缝，入眼便是一条系在腰上的浴巾，然后是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和结实的胸肌。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身子，怎么瞧着这么熟悉？
小腹上的一颗红痣，吸引了我的注意。
忍不住抬手扣了扣。
沈寒言也有颗这样的痣。
但他不是沈家的儿子吗？怎么会和这韩少帅扯上什么关系？
我的举动，却让这韩少帅大惊失色，一把攥住了我的手，用力一掰。
「你还说你不是细作，我看你不仅想窃取情报，还想诱惑本少帅！」
天地良心，我真没有。
因为一只手被扣住，我没法遮脸，下意识去看眼前的韩少帅，顿时僵在了原地。
「沈寒言？？？」
眼前被称为韩少帅的人，竟然就是我找了三年了的沈寒言？
「枝枝，我……」
沈寒言下意识地想开口，我劈头盖脸地就给了他两巴掌。
「当初你被那些人带走，我还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不仅没死，还当上了督军府的少帅？」
「没死你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给我带个话？你不想娶我可以直说，我薛玉枝没那么下贱，死缠着你不放！」
就在这时，我眼前忽然飘过一片弹幕：
【这就是恶毒女配薛玉枝啊，长得挺好看的，就是脾气差了点！】
【她是真不知死活啊，竟然敢打我们少帅巴掌，她以为他还是那个寄人篱下，卖身还债的小可怜啊？】
【现在的韩少帅，可是有小人屠之称，手上沾满鲜血，女配等着呗灭满门吧！】
什么恶毒女配？说我吗？
原来我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名为《霸道少帅追妻 99 次》的小说。
沈寒言是男主，而我是从欺负男主，下场凄惨的恶毒女配。
下一秒，沈韩言抓住了我的手。
「你敢打我？」
弹幕：【完蛋了完蛋了，女配的这只手不能要了！】
我根本不信那些字说的话。
沈寒言和我从小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怎么可能像那些字说的那样？
以前我打了他，他还问我手疼不疼。
怎么可能会像他们说的那样，砍掉我的手？
怒道：「我打你怎么了？一声不响消失了两三年！」
「你知道我和孩子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刚想骂我的沈寒言，顿时一脸问号。
弹幕：【？？？】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女配和男主什么时候有的孩子啊？】
【你俩不是死对头吗？什么时候滚到一起去了？？？】
我心中冷笑，这些人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和沈寒言从小到大，不知道我们的点点滴滴。
张口就管我叫恶毒女配。
弹幕里的人不知道，沈寒言也不知道。
刚维持的高冷少帅形象，瞬间就绷不住了。
「你……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我不是，每次都弄在外面吗？」
「没进去，也会怀孕吗？」
我：「你有没有常识啊？亏你当初还想学医来着，会不会怀自己去查！」
「意外，意外怀孕知道不？」
「你就走前那几天，天天弄……有了也很正常吧？」
「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意外怀孕，我都没急你急什么？」
弹幕：【我听见了什么？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天天弄……那很爱弄啦！】
【不是，谁告诉我，恶毒女配和男主到底什么关系啊？不是死对头吗？不是从小欺负他到大吗？怎么好像有奸情吗？】
【楼上的，怎么欺负，细说！】
【好好好，我们女鹅还没出场，男主和女配孩子都有了。】
【什么？男主不洁？补药啊，补药啊！不要脏黄瓜当男主啊！】
脏黄瓜是什么？
沈寒言以为我生气了，战战兢兢开口道：「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我冷笑，甩出当初那个信封。
「谁知道你在这？当初丢下个信封就走了，杳无音信。」
「我也是查出这信封是督军府的样式，才来这碰碰运气的。」
「谁知道你还真在这，从我们薛家的沈管事，摇身一变成了督军府的少帅！」
思及此，我抬手猛戳沈寒言胸肌。
「不错啊！韩少帅！结实了不少……」
眼睛不自觉往他围着浴巾的腰上瞟去。
沈寒言下意识想挡，被我一把扯开。
「遮什么啊？又不是没看过！」
「你这玩意儿，我用得比你多！」
弹幕又是一旁哀号。
【啊啊啊！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什么啊？男主跟恶毒女配好过啊？】
【楼上的，天真了啊，什么叫好过，这一看就是没分啊！】
【是啊，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韩少帅什么时候这么容忍过一个女人了？这不是真爱，我吃啊！】
【啊？男主不是从小被恶毒女配虐待欺负，回到韩家后又被后妈和庶出兄弟算计背刺，一身伤痕累累，内心孤独破碎，遇到小天使女主才被治愈的吗？这治愈什么？早被女配吃干抹净了！】
【不是说，男主掌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当初欺辱过他的薛家破产，恶毒女配薛玉枝被卖身青楼，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让男主给她赎身，甚至自甘下贱，脱衣勾引……男主那不值钱的样子，还用得着勾引？】
【女主……呃，我看就木有这个必要出现了吧？】
啥玩意儿？沈韩言还有女主？
我一把把住了沈寒言的把儿，质问他。
「你是不是有别的女人？」
沈寒言：「！！！」
下一秒，门外传来警卫员的声音。
「少帅，宋先生宋太太还有宋小姐来了，大帅让你快点过去！」
弹幕：【……】
那位宋小姐，就是弹幕口中的女主角了。
父亲是外交官，母亲是钢琴家，而她本人是留法回来的高才生。
我们伤痕累累，孤独破碎的韩少帅，就是被她治愈的。
但这会儿，他们的韩少帅，被我把握住了，他们的女主把握不住。
「枝枝……撒……撒手！」
我一瞪眼：「咋的，你还真要去见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爹是给你相亲来了！」
「我撒手，好让你去找别人？」
「沈寒言，你是不是想抛妻弃子啊？」
沈寒言皱眉，吸气，嘶声。
「你轻点……」
我手劲儿一紧。
「怎么了？以前不是天天求着我吗？现在嫌我没轻没重的了？」
「是！我爹不是外交官，我娘也不是钢琴家，我也没留过洋，是比不上你的宋小姐温柔大方，斯文优雅！」
沈寒言着不住了。
给我按在床上，倾身压住我，不让我乱动。
「不是，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我：「那我知道多了。」
弹幕那群人，可是不拿我当外人，什么都说啊！
从他们嘴里，我已经知道了，女主宋岚岚是美丽快乐小天使女主角，男主韩云霆是孤独冰冷破碎小可怜。
小可怜男主遇到小天使女主之后，童年的阴影和骨肉相残的伤痛全都被治愈了。
在女主全家的帮助下，男主成功掌权，弑父杀弟，雄踞一方，两人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哦，韩云霆，关他沈寒言什么事？
还什么孤独、冰冷、破碎，矫情，给两巴掌就清醒了。
思及此，我抬手打算给沈寒言两巴掌。
被沈寒言一把握住。
见我瞪他，他压低了声音道：
「过会儿我还要见人，别人问起来，我怎么说？」
「自己多大劲儿，心里没数吗？」
【这个喷不了，这是真挨过巴掌！】
【不是，男主你杀伐决断呢？你睚眦必报呢？女配都这么打你了，你还不让他们薛家破产？】
【楼上的，因为他被把握了==】
【卧槽，好凰！】
【折戟把酒诗皇篇！】
【+1+1+1……】
又在说听不懂的话了。
我抓住沈寒言话里的重点。
「你还想去见人？？？」
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骑了上去。
「不准去！」
沈寒言挣扎着坐起来，想解释。
「枝枝，我见宋先生有正事。」
我指尖在他身上乱抚，用力掐住他的重点。
「什么正事？跟他女儿相亲？」
「嘶！啊……」
沈寒言额头冒汗，额角青筋鼓起。
比从前结实了不少的肌肉，愈发紧绷，显得更加壮实了。
我刚想开口，身后的房门竟然被从外面打开了。
「大哥！你还不来？爸和宋先生一家都等你大半天……」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穿着一袭军装，一开门，就看见他大哥一丝不挂躺床上，腰上骑了个梳俩大麻花辫的丫鬟。
不出意外的，这就是弹幕说的，弑父杀弟的弟吧？
我转头，朝那人粲然一笑：「弟弟好！」
弟弟估计长得随妈，年轻轻，娃娃脸，笑起来一口大白牙，怪好看的。
看见我的眼神，跟见鬼了似的。
举在半空的手爪子都僵硬了。
「你……你好！」
「大哥，我不知道你在……那个，你们继续！」
「爸那边我帮你说，就说你有事在忙！」
然后一溜烟儿似的跑了。
沈寒言：「……」
因为我的突然出现，沈寒言和宋家的相亲没相成。
宋大使和韩大帅聊天，沈寒言的弟弟韩云霄带着女主宋岚岚逛后花园。
【不好，男二弟弟要上位了。】
【小天使女主和小太阳男二也挺般配的，我都有点嗑他俩了。】
【楼上的，你们别忘了，原著里男二因为跟男主抢女主，最后因为绑架女主，在邮轮上被男主一枪给崩了！】
【楼上的，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早改了，男主爱上恶毒女配了，孩子都有了，他俩根本没见面！】
【什么？我刚来，剧情崩成这样了吗？】
【管他白的红的，全特么整成凰的！】
有了弹幕实时播报，我稍稍放心了一些。
什么男主女主，不见面，看你们怎么相亲！
一想到我这么大一个沈寒言，竟然要给别的女人当老公，我心里就憋气。
忍不住低头在沈寒言身上咬两口。
沈寒言肩上，胸口上，腹肌上，顿时多出几排牙印子。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怪别致的。
沈寒言现在躺床上，连条苦茶子都没有，脸上两个红彤彤的巴掌印，身上到处都是咬痕。
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对他们韩少帅霸王硬上弓了。
凄惨，真的凄惨。
但我这会儿到底 25 岁了，不比十七八的时候，已经成熟谨慎许多了。
眼看着沈寒言都没法儿见人了，压低了声音，掐着嗓子低低啜泣。
「韩少帅，我错了，我刚才就是一时气不过……冲动了。」
「要不，你打我吧，你骂我吧，你咬我吧……」
我边说，边把扣子解了，对襟花布袄子一脱。
沈寒言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抬手把衣服给我穿上。
我再脱，他再穿。
好半晌，沈寒言长出一口气，闷声道：「够了。」
「咱们俩之间，不从来都是你欺负我吗？我何尝动过你一根手指头？」
我嘟囔：「那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以前你卖身为奴，是我们家长工，现在你是督军府的少帅，手底下管着枪杆子和大头兵，我一个平头老百姓，怎么跟你比啊？」
沈寒言：「知道就好！你知道现在每天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吗？」
「我后娘，我弟弟，还有我爹手底下那些人，个个都想我死。」
「你沾上我，没好处。」
「听话，过会儿我就让人送你回去。」
「今天，你就当没见过我，往后也别联系。」
「这些年没有我，我看你也过得挺好……」
话没说完，又挨两巴掌。
你说说你说说，这人欠抽不？
「那我和孩子呢？你不管了？你舍得自己孩子没爹？你舍得自己孩子管别人叫爹？？？」
我学起我奶农村老太太撒泼打滚那套。
「我十七八岁就跟了你，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我这辈子就认你这一个爷们儿，你不要我，我们娘俩就抱着去跳河！」
我是有点演戏天分在的，越哭我越伤心，好像真有个孩子似的。
沈寒言听得心都碎了，搂着我一个劲儿地道歉。
「对不起枝枝，我错了。」
「我不赶你走了，我们在一起，一家三口死生都在一块儿。」
「其实我也想你，有好几次，我都想去找你，但我又怕连累你和薛伯伯……」
我这人，惯会趁热打铁，蹬鼻子上脸的。
我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那你给我个名分！」
「我薛玉枝，有资格给你当老婆吧？」
沈寒言拗不过我，领着我去了他爹跟前过了明路。
韩大帅还以为他放着大使家的小姐不要，跟丫鬟勾搭上了，掏枪想毙了他。
我立刻哭喊起来：「爹啊！您可不能毙了他啊！要不然，您孙子可就没爹了！」
沈寒言也道：「爹，枝枝不是什么丫鬟，她和青梅竹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当年我养父母欠下一屁股债跑了，是薛家收留了我，要是没有枝枝和她爹娘，我早被追债的砍死了。」
「而且……我们早有婚约，糟糠之妻不下堂，我不能和宋小姐相亲了。」
宋岚岚见状，红了眼圈，指着沈寒言哭唧唧地道：「云霆哥哥，你……你有老婆孩子？？？」
云霆哥哥？我拿眼神问沈寒言，抬手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咬着他耳朵道：「你跟她很熟吗？」
沈寒言强忍住疼，沉声道：「不熟，都没见过。」
宋岚岚耳朵不知道咋长得，我们说得这么轻，她都能听见。
哭着道：「怎么没见过？上次我和爸爸下飞机的时候，遇到乱党刺杀，是你带兵救了我们，把乱党抓了起来！」
「哦~救命之恩啊！」
我揶揄地看了沈寒言一眼。
「你也真是的，怎么不记得人家！」
沈寒言知道我这会儿不说，等会儿肯定跟他没完，立刻撇清楚关系。
「宋小姐，那是我职责所在，何足挂齿呢？」
宋岚岚看他态度疏远，泪如雨下，指着我道：「我……我哪里不如这个乡下女人？」
我这一身丫鬟打扮，效果太到位了，我都觉得自己土土哒！
当即施展一个泼妇骂街。
「乡下女人咋了？乡下女人不是人？哪点不如你们城里女人？」
「想当初，他们沈家破产，他被几十个人追着要债，还要把他卖去打黑工的时候，你们在哪儿？现在倒是上赶着都贴上来了！」
然后从兜里掏掏掏，掏出一张卖身契。
「不怕告诉你们，他早就卖给我们家了！」
「我爹可是预备让他给我们家当上门女婿的，可不能成了大帅的儿子就不认账！」
「要不然，我上官府告你们！」
沈寒言没想到我这么生猛，当着他爹韩大帅的面，卖身契都掏出来了。
果然，他爹的枪一下就抵住了我的脑门。
「你这丫头，竟然敢让我儿子卖身为奴？」
我挺直腰杆往前一送：「你打你打你打，你打了你孙子没娘！」
老头瞪着眼睛，瞪了我半晌，忽然把枪收了起来，往大腿上一拍！
「好！这姑娘得劲！」
「行了，这桩婚事我同意了。」
「云霆啊，你跟她回去，把事情处理一下，把孩子接过来。」
「云霄，喊你妈来，给你大哥把婚事预备起来。」
我一看，这是要给我们俩办婚礼啊。
当即露出淳朴憨厚的笑容：「不用，我们在乡下的时候都拜过天地了，老夫老妻了还办什么办，您认我这个儿媳妇就行了！」
韩大帅道：「那哪儿成？我韩少延的长子娶妻，要办！得大办！」
扯了这么大的谎，我留都不敢留，连夜扯着沈寒言跑了。
美其名曰，看我爹娘。
其实我是想带着他跑路。
不然我上哪儿去给他爹弄个大孙子去？
沈寒言不知道我的苦，只以为我着急回家看孩子。
我们上车，坐船，下船，坐车，终于到了家。
我爹娘看见沈寒言，皆是喜极而泣。
「寒言！你回来了？」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
我：「爹，人家现在改名字了，叫韩云霆，来头大着呢，你别再把人家当咱们家管事了。」
然后把沈寒言这些年的遭遇，和如今的身份地位一说。
我爹脸色一白，压低了嗓音道：「那他是不是，不能给咱们家当上门女婿了？」
我道：「是呗，只能我嫁过去了。」
我爹不放心地扫了沈寒言一眼：「人家现在是少帅了，还能要你？」
我：「要啊，我跟他说，我给他生了个儿子。」
我爹：「！！！？？？」
「不是，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我和你娘咋不知道？」
我：「早着呢！」
小翠在一旁举手：「我知道我知道，好几次我撞见了，都装没看见！」
好家伙，我还以为我们瞒得天衣无缝呢！
但事已至此，我爹娘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担心我到时候拿不出个孩子来，去了婆家怎么收场。
那他们就不用操心了。
当晚，我就把事情给沈寒言坦白了。
「我告诉你个事儿，但你得答应我，不能生气。」
沈寒言叹气：「你连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我说，我哪敢冲你发脾气？」
我：「说得好，我要说的就是，我没怀孩子，我骗你的。」
沈寒言愣了愣，随即怒道：「薛玉枝！！！」
我连忙安抚他：「有点常识好吗？亏你当年还想学医！我们都没做到最后那一步，哪来的孩子啊！」
眼看沈寒言越来越生气，我连忙低头吻住他的嘴唇。
「虽然咱们从前没有，但我们现在可以有啊！」
「咱们婚期不是定的下个月吗？只要我们努努力，一定能在婚礼之前怀上！」
沈寒言奋力挣扎，宛如贞洁烈夫。
「薛玉枝，你拿我当什么？」
「你说生就生，怀就怀，不需要考虑我的感受吗？」
我一把将他衬衫扣子全扯下来。
「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跟我生孩子还亏了你啊？」
「说好啊，要是生闺女，得跟我姓，留着招女婿，将来给我们老薛家传宗接代。」
沈寒言很不服气：「我闺女凭什么跟你姓啊？」
都没上炕呢，说得好像真能有闺女似的。
「行了行了，别磨叽，生出来再说。」
当晚，我们实践了一下，双方都挺满意的。
沈寒言扣子掉了，我第二天撅着屁股在床底下一颗颗给他找回来，再一颗颗给他缝起来。
沈寒言在一旁笑话我：「下次还扯不扯了？」
我针线活儿可差，对着旧针眼儿，都能缝歪。
「不扯了不扯了……」
「要不，让你小翠姐给你缝吧？」
沈寒言不依不饶：「有媳妇儿的人，让别的女人缝扣子算怎么个事儿？」
我憋气：「唔……」
然后，沈寒言一身军装笔挺，军裤笔直，扣子歪七扭八，出去见人去了。
旁人见了问起来，他只淡然一笑：「内子不擅女红，见笑见笑。」
旁人惊诧：「韩少帅娶妻了？什么时候的事？」
「早年在老家娶的，下个月重办，到时记得来喝喜酒。」
「张副官，给拿一份请帖。」
好好好，就知道败坏我的名声。
因为拿不出孙子，我和沈寒言不敢回去见他爹。
只说待嫁, 在娘家住。
然后没事就造孩子, 造孩子, 还是踏马的造孩子。
你别说, 你还真别说, 年轻人身体就是好。
一个月忙活下来，还真有了。
第二天就是大婚之日了, 我们拿着孕检报告单，安心地睡了。
大婚当日，整个苏省的达官显贵都来喝酒了。
韩大帅一个劲地问我爹娘。
「我那大孙子呢？藏了一个月了, 不让我见, 这下总该让我见见了吧？」
沈寒言把孕检单往他爹跟前一递。
「爸, 您大孙子！」
老头拿着那张孕检单看了半晌, 龙头拐杖在地上拄的梆梆响。
「孩子呢？拿这糊弄你老子我？」
沈寒言低咳一声：「咳咳！前头那个……您就当没有，这刚怀的。」
「您再等十个月，也就出生了，一准能让您抱上大孙子！」
我穿着长长的拖尾婚纱, 跟着插科打诨。
「对！您不信，等十个月试试的，说不定九个月。」
韩大帅气的胸口一阵起伏：「我怎么觉得你们俩那么像骗子呢？」
一旁身穿枣红色旗袍，身姿窈窕，看起来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卷发妇人挽着韩大帅的胳膊道：「老爷, ⼤少爷到底是从⼩在外头⻓大的, 跟您不是一条⼼，难为您处处为他费心，他却不领情，娶个小门小户没⻅识的。」
「不像我们云霄，从⼩在您跟前⻓⼤, 您说什么都听您的！」
「这不，那宋⼩姐，都跟咱们云霄⼀起出去吃了好几次饭了, 我看好事将近了。」
我打量着眼前的妇人，⼼说, 这就是我那公公韩大帅丧妻后续弦的后婆婆啊？
嘴怎么那么碎呢？
算了, 今天刚结婚, 先忍忍她, 等我明早起来再跟她宅斗！
【完了, 我有不好的预感。】
【婆婆酱，哇达西建议你不要说恶毒⼥配的坏话捏，要不然⼩心她给你两巴掌！】
【就这个战斗型人格爽啊，迫不及待看恶毒女配⼤战恶婆婆了！】
【楼上的, 什么恶毒⼥配啊，男主选择的才是女主啊！现在薛⽟枝才是官配。】
【是啊, 楼上的楼上，原女主跟反派男二跑了啊！】
【都乱成一锅粥了, 趁乱喝了吧！】
就这样, 我和沈寒⾔结婚了，成了督军府的少帅夫人。
至于弹幕里说的那些权力斗争和⾎亲之间的厮杀, ⾛⼀步看一步呗。
反正我看得见弹幕，可以抢占先机，我不信斗不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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