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聊对象不止一个

我准备跟网聊对象线下表白时，看到了凭空出现的弹幕。
【女配别白费心思了，男主现在躲你还来不及呢，知道网聊弄错了人，他都快懊悔死了。】
【都怪女配用了和女主差不多的头像，要不然许墨也不会弄混。】
【一想到男主以前比赛失利居然是女配安慰的，那么多深情的话也是对着女配说的，就好膈应啊。】
【别说你膈应了，男主也被恶心到了，还有我们妹宝，作为女主，她昨天才跟男主加上好友呢，太郁闷了。】
【女配真是害人不浅。】
怔愣时，刚好撞见打完球的许墨。
看见我，他目光躲闪，对我避之不及。
我绕开他，把表白信一把塞到了他室友手里。
我又不止一个。
夜里的哄睡音频，我可都是群发的。
看到那些弹幕的时候，我整个人有些懵。
站在篮球场外，我看着还在不断滚动的弹幕，逐渐理清了头绪。
据这些弹幕所说，我只是一本校园青春甜宠文里的炮灰女配。
而我的网聊对象许墨是男主。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情书，我反应过来。
怪不得这几天他回我的信息总是很慢、很敷衍，言语间透着烦躁不耐。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把我当成了女主黎佳，所以才会加我微信，跟我聊天，在一句句早安晚安里，生了情愫……
如今知道了真相，所以对我避之不及。
更把我当成了阻碍他与黎佳感情发展的罪魁祸首。
不远处传来哄闹声。
我抬头看去，许墨正往这边走来。
他穿着蓝色球衣，额头戴着白色运动发带，随手接过同学递过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口。
他很耀眼，更是许多女生暗恋的对象。
整个人熠熠生辉。
走了几步，抬头看到我，许墨脚步一顿。
紧接着有些生硬地移开视线，去跟旁边的队友说话。
看着他的反应，我叹了口气。
看来，那些弹幕说的是真的了。
【我要是女配，肯定离男主远远的，不去自讨没趣了。】
【就是，男女主天作之合，女配非要横插一脚，不觉得很贱吗？】
【男主真是看也不想看她一眼。】
许墨确实没看我，他低头玩着手机，似乎在回着谁的信息。
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了笑。
应该是刚加上好友的女主黎佳吧。
眼看着他就要与我擦肩而过，我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在他愕然的目光里，我笑了笑：「你是许墨吗？」
弹幕疯狂滚动起来。
我视若无睹，只盯着许墨：「请问一下，秦枫泽是你室友吗？」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许墨一愣：「你找他做什么？」
我摇了摇手中的表白信：「有个东西想送给他。」
许墨没说话，倒是他一旁看热闹的队友凑了上来：「秦枫泽？你找他啊，他在隔壁网球场呢。」
「哦好。」我松开许墨的手腕：「谢谢。」
说罢，拿着情书就往网球场走去。
我听见背后传来的窃窃私语。
说是窃窃私语，可声音也不低，至少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靠，这妹子猛啊，居然喜欢秦枫泽！」
「是啊，秦枫泽那个人阴森森的，看着就让人发怵，怎么会有女生喜欢他？」
「秦枫泽长得好啊，跟许哥的帅不一样，他长得漂亮，有颜控喜欢他也不奇怪。」
「哎，许墨你怎么不说话啊？」
「许墨你干什么去？！不去吃饭啦？」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就有个身影拦在了我面前。
我愣了愣：「许同学？还有事吗？」
许墨皱眉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手中的情书，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我这个室友脾气怪，你跟他又不熟，贸然去找他可能会生气，要不然我帮你把这信给他吧？」
弹幕热闹起来。
【搞什么？女配在欲擒故纵？】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男主真对这个平平无奇的女配有好感呢，现在看来，单纯是我们男主善良。】
【不过说实话，之前男主比赛失利，女配的安慰真的挺重要的，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快振作起来了，我要是男主，可能真对她动心了。】
看着弹幕，我有些走神。
他们说的那场比赛是去年秋天的一场篮球赛，对许墨很重要。
但许墨却在关键一局里掉了链子。
那场比赛输了。
队友们都安慰他，可他还是从队友似有若无的叹息里感觉到了莫大的羞耻与自责。
他一个人躲了起来。
那时候，我给他发了很多信息都没有得到回应。
最后，还是我给他录了一首故意跑了调的歌。
他终于肯理我：「别唱了，我快被你唱死了。」
声音无奈，却带着一丝极浅的笑意。
那天我陪他聊了整整一夜，总算让他情绪好起来了。
【那是女配抢了女主的戏份！许墨不可能对她动心的，他从始至终都只喜欢女主。】
【就是，他对黎佳一见钟情，当初加女配好友不也是因为认错了人，不然女配根本进不了他的列表好吧？】
想来也是这样。
我朝许墨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跟秦枫泽挺熟的。」
许墨一愣：「怎么会？」
我凑过去，有些神秘道：「其实，我跟他已经认识三年了，不过之前都只在网上聊天，没见过面。」
说完后，我又有些不好意思：「眼看着我们要毕业了，我就想着跟他线下告白，给自己一个机会。」
【什么意思？女配难道也认错人了吗？】
【挺好的，女配去找那个阴湿反派男，就不会缠着男主了。】
【但男主的表情好像不太对劲啊。】
许墨站在我面前，微皱了眉，欲言又止的模样有点可笑。
我看向他身后，眉眼舒展。
「我看到他了！许同学，我们下次再聊！」
许墨脱口而出：「你会不会弄错了？」
我愣了愣：「弄错什么？」
许墨咬了咬牙：「你不是说没见过面吗？怎么就能确定对面的人是秦枫泽呢？」
我被他逗笑了。
「不是他，还能是你吗？」
许墨几乎没有思考便否认了：「不是我。」
我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许墨几乎不敢跟我对视。
我点点头：「所以许同学，我的事就不劳你多费心啦。」
说罢，我快速绕过他，往刚走出网球场的人群中跑去。
许墨下意识抬手，却又生生顿住。
秦枫泽 188 的个子在人群里很突出，他走在最后，头发有些长，被简单扎在脑后。
前额的头发被汗浸湿了，他随手抓了抓，露出精致好看的眉眼。
只是眼神很冷，看着生人勿近。
除了平时网球训练，没有人愿意跟他走在一起。
我在一群高个子男生里灵活躲闪，最后准确无误地停在了秦枫泽面前。
他刚开始没看到我，还差点撞上来。
看清我的脸，他几不可察地愣了一下：「有事吗？」
我把表白信塞他手里。
「有点事，跟你表个白。」
秦枫泽看着自己掌心皱皱巴巴的粉色信封，抬眸看了过来。
其实我跟许墨说的都是实话。
我真的跟秦枫泽挺熟的。
我这人有个毛病，情感太丰富，非常喜欢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想给这个世界所有伤心的男孩女孩一个家。
所以我的网聊对象不止许墨一个。
许墨给的回应最多，索要的情绪价值也最多。
会在比赛失利时向我倾诉心中苦闷，会在晚上睡觉前黏糊糊地让我唱歌给他听。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秦枫泽。
这人高冷得很，我给他发十句，他都不会回一句。
不过我不在乎，因为我实在是喜欢他的长相。
对上他的视线我也不慌：「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岚，是隔壁数科院统计专业的，秦同学，不接受我的告白也没关系，咱们先线下认识一下呗？」
秦枫泽没怎么理我，背着他的网球拍就走了。
我也没在意，乐呵呵地准备去食堂吃饭。
路上，手机滴滴响了好几声。
是我的网聊对象之一「上好佳」发来的。
【阿岚，前几天你说你去看心理医生，医生建议你找个男朋友，说不定可以治疗你的过度情感旺盛，你目前进行得怎么样了？】
我想了想，打字回复。
【本来已经有目标了，但现在决定换一个。】
【你呢，不是说你加上你 crush 的微信了吗？聊得怎么样？】
上好佳有些苦恼：【一般，加上之后就不太想聊了，感觉还没有跟你聊天开心。】
就在这时，我看到半空中那些弹幕疯狂滚动起来。
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女配跟女主也是好友啊？】
【所以，我们男主只是女配鱼塘里的一只可有可无的鱼吗？】
【女主宝宝你在干什么！男主还在等你回消息呢，你怎么跟这个女配聊起来了？！】
【女配你回头看看啊，阴湿男跟着你呢，这么可怕的人你真能下得了嘴吗？】
【乱成一锅粥了，大家趁热喝了吧。】
我一边回上好佳的消息，一边留意着弹幕。
看来，这弹幕也不是全无作用。
原来上好佳就是女主黎佳。
而且，秦枫泽正在跟着我！
我猛地转头，秦枫泽愣了一下。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他似乎并不为自己跟着我的行为羞愧。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然后与我擦肩而过。
就这心理素质，绝对不是一般人。
我啧啧称奇，也没在意，转头钻进了食堂。
今天有点累，回宿舍洗漱完没一会儿我就困了。
挨个跟网恋对象们道了个晚安，点进与许墨的聊天框时，我顿了顿。
哦，他就不用了。
正要退出，却发现聊天框上「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明明灭灭闪个不停。
等了一会儿，无事发生。
我困极了，关了手机，转头睡觉。
找男朋友这件事，我是认真的。
第二天，我刚下课就兴冲冲去找了秦枫泽。
可惜我去得太早，网球场还没什么人。
四处转悠了一会儿，我回来时，有人吵起来了。
「教练，我来的时候发球机就坏了，而且看着模样，是有人刻意弄坏的！」
「昨天晚上谁最后一个走？」
「是秦枫泽，他吃完晚饭后又来网球场了，而且等到要关门了才走的。」
「查监控了吗？」
「监控坏了，这两天还没修呢。」
他们正吵着，秦枫泽过来了。
众人一顿，齐齐看向他。
教练皱眉，语气不善：「秦枫泽，这发球机是你弄坏的吗？」
秦枫泽看了他一眼：「不是。」
他这轻飘飘的态度让教练有些恼火：「干了坏事别不承认，又不是什么大事。」
同学们也窃窃私语。
「八成就是他干的。」
「他还不承认呢，是怕赔钱吧？」
「怎么这样……」
弹幕也全都在怀疑秦枫泽。
【做不了主角是有原因的，这人道德有问题。】
【啧啧啧，你们看他的眼神，有点吓人。】
秦枫泽脸色有些沉。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的某人身上，顿了顿，从口袋掏出了手机。
翻出来一个视频，直接播放给教练看了。
视频里，空荡荡的网球场，角落里隐约有个人，正暴力对着发球机猛踹一脚。
这一幕一闪而过，随后镜头翻转，出现一张女生的脸。
「哈喽秦枫泽，你还没来网球场吗？我都在这等你好久啦……」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脸。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最后面看热闹的我。
饶是我脸皮再厚，也经不住他们这么看，尴尬地笑了笑：「见笑见笑，随便拍的。」
但也幸亏我这个视频，替秦枫泽洗清了嫌疑。
教练走过来：「这位同学，你有看到是谁破坏的公共设施吗？」
我指着人群中的一人：「他。」
刚刚一直没想起来，秦枫泽放了这个视频让我想起了当时的景象，我指着那个男人无比笃定：「就是他。」
男人一下子炸了，疯狂否认。
「不是我。」
「就是你，你还边踢边骂，说凭什么选了秦枫泽去北京比赛，你说他肯定给教练塞钱了！」
教练脸色一沉，转头瞪着他：「你说什么？」
「我没有！」
「哦。」我作势掏出手机：「我当时可不止拍了一段，我再找找。」
那人慌了，面对众人审视，再坚持不住转头跑了。
他这反应已经是默认了。
教练烦得很：「散了散了，训练去！」
「教练。」我笑嘻嘻上前：「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教练皱眉：「嗯？」
我指着在另一边已经默默开始整理球拍的秦枫泽：「您还没跟他道歉呢。」
「刚刚那么多人，你就说是他弄坏的，现在不得跟他道个歉吗？」
不远处，秦枫泽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过来。
我正被教练喷一脸口水。
「哪来的臭丫头，赶紧滚，别耽误我们训练！」
教练气急败坏：「无关人员都出去！出去！」
而后大步离开。
我抿了抿嘴，默默伸手抹了把脸。
秦枫泽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唇。
被我看见了。
「你在笑我？」
秦枫泽又恢复了面无表情：「没有。」
我撇了撇嘴：「不管，反正今天我帮了你，你得请我喝个饮料。」
秦枫泽看了看我，点头：「行。」
【不是，我怎么感觉他俩有点好嗑呢？】
【太诡异了，这俩眉来眼去干嘛呢。】
【有点奇怪，再看看。】
【我男女主面都没见一次，你们俩都约会上了？】
坐在校外咖啡店里，秦枫泽把我点的咖啡递给我：「谢谢。」
神情冷冷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怕是天生就这样，脸上没什么大表情的。
「你每天都去打网球吗？」
「那你下次去是什么时候？我去看看，我感觉你打网球挺好看的。」
「你平时在哪里上课啊？我们可能离得不远。」
「你好像跟你同学们关系一般哎，他们是嫉妒你长得好看球也打得好吗？」
「你怎么不说话？」
「对了，你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
「姜岚，你天生就这么多话吗？」
我闭嘴了，低头喝了口咖啡。
秦枫泽转头看着窗外，神情淡淡。
啧，像个假人。
我对他实在好奇，问题挺多，他也不是完全不理我。
我问五六个问题，他大概会回答我一个。
也行，聊胜于无。
我问得正起劲，突然瞥见窗外，话音一顿。
咖啡店对面就是我们学校西门，那里停了一辆救护车，而一群穿着球衣的男大们正手忙脚乱地抬着一个人过来。
他们抬着的那个人我可太熟了，许墨。
我回学校后，不用费劲打听，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许墨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火气大得很。
今天打球时跟对面球员发生了冲突，三言两语间，有人动了手。
许墨被推搡着撞到了一旁的台阶，腿摔折了。
腿折了也就算了。
关键是他们本来计划下周要去邻市代表我们学校参加一场篮球比赛的。
许墨腿一伤，比赛也去不了了。
「他最近有点倒霉。」
「也怪他自己，打球碰撞是很正常的事，他非跟人家吵起来。」
「他现在估计挺难受的，都是同学，要不要发个消息安慰一下他啊？」
我消息打探完也没有走，就坐在旁边听他同学和队友们说话。
「不用我们。」有一人笑了笑，「他以前跟我说过，他有个网恋女友，人家会哄人，会说话，还会给他唱歌呢，情绪价值提供得满满的，我们就别去凑热闹了。」
「说的也是。」
又听他们说了一会儿八卦，我起身离开。
回到宿舍，放空了几分钟，我把手机掏出来。
点进了许墨的聊天框。
弹幕一下子就开始冷嘲热讽起来。
【女配干嘛？又想对男主纠缠不清？】
【哇塞，一边追秦枫泽，一边又来找许墨，女配真牛啊。】
【呕，女配能不能消停点，这次男主受伤，可是男女主感情增进的契机。】
我眨了眨眼睛。
原来是这样。
那我当然要配合。
于是点进许墨主页，把他拉黑删除了。
许墨最近很郁闷。
感觉老天在跟自己作对，诸事不顺。
尤其是昨天还进了医院。
看着腿上打的石膏，许墨粗喘了好几口气才抑制住心中烦闷。
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突然收到了黎佳的消息。
上好佳：【听说你进医院了？怎么回事啊？严重吗？】
想到黎佳温柔的模样，许墨笑了笑，感觉心情好点了。
打字回复：【伤了腿，得在医院呆几天了。】
黎佳果然安慰了他。
许墨感受到她的好意，不免话多了起来。
【可惜了，本来下周要去邻市打比赛的。】
【我不去，也不知道我们学校能不能赢……】
【昨天晚上我有点失眠，凌晨五点才睡着，整个人感觉很累。】
【医院的饭竟然比学校食堂还难吃（笑哭）】
他断断续续说了挺多。
本来希望黎佳能陪他聊聊天，好缓解一下心中苦闷。
可他发现，黎佳回复的速度越来越慢。
内容也越来越敷衍。
最后，他们的对话，由黎佳的一句【好好休息，多喝热水】结束。
许墨更烦了。
他突然觉得，黎佳好像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
莫名地，他突然想起了姜岚。
如果是她，他们应该会聊得很投机的。
姜岚一向这样，总是知道该怎么让他高兴。
却又很有分寸。
跟她聊天时，不用顾忌太多，又能收获快乐。
虽然当初加上好友，是因为错认了人。
可许墨现在想想，他好像也没有太后悔……
坐在病床上，许墨思绪万千。
也许是隔壁大爷的呼噜声太响，许墨心烦意乱，迫不及待想找个人好好聊聊。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跟姜岚的聊天框。
小心翼翼发了个【在吗？】。
下一秒，显眼的红色点点跳了出来。
伴随着提示：人人都说江南好开启了朋友验证，您还不是她的朋友……
许墨猛地攥紧了手机。
我看着黎佳刚刚发的朋友圈笑得锤床。
上好佳：拒绝做情绪垃圾桶。
见我给她点了赞，她跑过来找我聊天。
【唉，对 crush 祛魅了。】
她说了她跟许墨的事，言语间满是不可置信。
【满满的负能量，怎么能有人这么不会聊天？】
我跟她随意调侃几句，黎佳心情好了些。
想起来了什么，她突然问我：【之前一直有猜测，你是数科院的姜岚吧？】
我夸张：【哇塞，你这都能猜到？】
黎佳乐了：【你的网名挺明显的。】
也就是许墨这脑子缺根弦的人才会认错人。
黎佳又问：【我听说，你最近跟秦枫泽走得挺近的？】
我大方承认：【是啊，我追他呢。】
这段时间我常去找秦枫泽。
有时候给他送水，有时候给他拍照，也没刻意遮掩，注意到的人不少。
黎佳犹豫了一下，还是委婉道：【要不你换个人呗？】
我愣了愣：【为什么？】
黎佳更犹豫了。
沉默几秒，她给我发了一大段文字。
【据说，只是据说，秦枫泽这个人心理好像有毛病，我学妹的室友在图书馆自习完回去的路上，看到他在学校绿思湖那杀猫！】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这段文字。
我们学校从去年到今年陆陆续续确实发现过一些死猫的尸体。
但那变态非常谨慎，专挑人少的监控死角下手，而且不留痕迹，遛得贼快。
但是，这变态是秦枫泽吗？
【确定是他吗？】
黎佳说：【没有确切证据，那天晚上天都黑了，学妹室友只看到秦枫泽蹲在死猫面前，没看到他动手……但他嫌疑还是很大的，你还是别跟他走太近了。】
黎佳也是好心提醒，我没跟她争辩太多。
随意应了声后，退出了聊天框。
就在这时，我瞥了眼半空中滚动的弹幕，愣住了。
【虽然秦枫泽这人阴森森的，但虐猫这事倒确实不是他干的。】
【我也记得这段剧情，凶手是谁来着，有点忘了。】
【叫什么涛的，江涛？蒋涛？】
【对对对，我也记得，表面上是生科院的学霸，实际上是个非常恶心的变态男。】
按捺住心中激动。
我洗漱完，躺在床上，仔细回想着刚刚在弹幕里收集到的讯息。
现在看来，这弹幕还有点用。
而且他们提供的消息已经很具体了。
学校真正虐猫的人，我想，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
事情想得太多，我就有些睡不着。
去学校超话随意搜了搜秦枫泽的名字，跳出来的帖子让我暗暗心惊。
有被他的帅气吸引想打听他信息的女生，捞人的帖子一发出来，就被众人回复。
【妹妹，这人很变态的。】
【他心理变态，喜欢虐猫，你还敢喜欢他啊？】
【天哪，他没受到惩罚吗？】
【没有证据啊，但大家都知道，就是他。】
【太可怕了，变态男赶紧去死。】
【我听说，他还喜欢偷窥女厕所……】
诸如此类的帖子数不胜数。
我看得眉头紧皱，感觉呼吸都不畅了。
猛地合上手机，脑海里却出现了秦枫泽的脸。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显得那么不合群。
为什么他脸上的表情总是冷漠。
因为他接收的恶意太多。
而超话里，那些大放厥词、信誓旦旦的人，大部分都是男生。
他们嫉妒秦枫泽的长相，嫉妒他出色的运动天赋。
于是在网上以言语化成利剑，试图毁了他。
仿佛这样，他们喜欢的女生就能多看他们一眼。
那些求而不得的机会就能多眷顾他们一分。
男生总说女生善妒小气，可实际上，他们一旦嫉妒起来，要没有底线得多。
原本，我去追求秦枫泽只是图他好看的皮囊。
因为我的「病情」需要。
现在，我感觉，我真的有点怜惜他了。
是不是找到真正虐猫的那个人，秦枫泽就能不被这么多人误解讨厌了呢？
我开始留意生科院那个叫什么涛的。
几番排查下来，我锁定了一个人。
生科院大二学生，江涛。
他长相平平，打扮得有些土气，鼻梁上常年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老实得很。
他成绩优异，没什么娱乐活动，平时最喜欢去的是图书馆。
是老师最喜欢的不惹事生非的那种学生。
我偷偷观察了江涛几天，还跟了跟他的行动轨迹。
太规律，太正常了。
教室、食堂、图书馆、宿舍，四点一线。
就是昨天路过图书馆外的花坛时，他停住了往里面看，有些反常。
今天我还要再去跟着他，刚走到图书馆外，就被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拦住了。
刚出院没几天，腿上还打着石膏的许墨。
我收拾了一下表情：「有什么事吗？」
许墨脸色不太好看：「你老跟着那个人干什么？」
我震惊地看着他。
许墨一指图书馆对面：「我宿舍在那呢，从阳台能看到这里。」
我额角一抽：「这样啊。」
面对许墨的质问，我有些疑惑：「这关你什么事呢？」
许墨愣了一下，脸色又沉了些。
我笑了笑，绕开他就要去图书馆。
却被他抓住了胳膊。
他看着我，咬牙切齿。
「姜岚，你是不是把我好友删了？」
对上他的视线，我点了点头：「是。」
又故作恍然地「啊」了一声：「原来，你知道那是我啊。」
「但你不是加错人了吗？我们因为误会加了好友，现在互删，是拨乱反正，让一切回到正轨。」
许墨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叹了口气。
「实话告诉你，我当初加你，其实也是认错了人，我把你当成秦枫泽了，中途发现后就想把你删了的，可你每天给我发消息，我怕删了你怪尴尬的，就一直留着。」
「但是许墨，你知道吗？跟你聊天，其实挺烦的。」
许墨气得嘴唇都在抖。
【这攻击力，强到没边了……】
【女配有必要这么打击人吗？人家男主又不喜欢你。】
【我倒觉得女配做的没什么不对，是男主先不理她的，而且双方都认错了人的话，互删是最体面的处理方式。】
哟，看了这么多天，难得有讲道理的弹幕。
我竟然有些感动。
许墨抓着我胳膊的手不自觉用力，我疼得一吸气。
一下子将他甩开。
可我忘了，许墨眼下只有一条腿能动，还拄着拐呢。
他一个重心不稳往后倒去。
我吓了一跳，正要去拉他，就看到一旁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他稳稳扶住。
……是秦枫泽。
秦枫泽没有任何做了好事的自觉。
他松开许墨，转头看向我：「有空吗？」
我怔愣地点了下头。
「我请你吃个饭。」
「好啊！」我立马笑了，「你吃辣的还是不辣的？我知道一家店，特好吃。」
许墨站在一旁，宛若透明人。
在秦枫泽面前，他更觉得没面子了。
一句话也不想说，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终于停下，他回头看了看秦枫泽，又看了看我。
意味不明地哼了声：「秦枫泽，原来你喜欢她这种脚踩几只船的人。」
看，男人的谣言诽谤张嘴就来。
我跟秦枫泽都没什么反应。
就这么看着他。
他也自觉说得过分了，涨红着脸，一瘸一拐地走了。
许墨离开后，我才反应过来。
他俩是室友，许墨都能发现我这两天一直在图书馆附近晃悠，秦枫泽应该也能发现。
他应该不会误会什么吧？
正要组织语言解释一下，便听见他说：「走吧，先去吃饭。」
秦枫泽带我来的这家小餐馆刚开业不久，味道装修都不错，就是位置有点偏，所以人不多。
吃饱喝足，我靠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秦枫泽也放下了筷子。
他看向我：「姜岚，你对江涛……」
我吓了一跳，立马解释：「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秦枫泽愣了愣，忍不住笑了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抠了抠手：「不管你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先跟你解释一下，毕竟，我还在追你呢。」
秦枫泽撇开视线，耳朵突然变得有点红。
我眨了眨眼睛，心中错愕。
他怎么，害羞了？
我也没说什么啊。
可能是为了缓解尴尬，秦枫泽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那个江涛，你别跟他走得太近。」
「他……可能会伤害你。」
我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你知道他虐猫杀猫的事情了？」
秦枫泽皱了下眉：「你怎么知道他……」
对上我的视线，他沉默了一下。
而后道：「我查了他很久，才终于确定是他。」
观察着他的神情，我试探着问道：「秦枫泽，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有人说，曾看见你在绿思湖旁边虐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枫泽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在我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冒昧的时候，听见他说：「那天晚上，我从校外回来，路过绿思湖时，听见有猫的惨叫，叫声很短，一下子就没了，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听错了。我循着声音找过去，看到……有只才两三个月的奶牛猫，被拧断了脖子。」
「我蹲下去尝试救它，被之后赶来的一个女生撞见，她尖叫一声就跑了……之后的事你也知道。」
我听得快气死了。
又问他：「你没有尝试解释吗？」
「没用的。」秦枫泽声音平静，「就像他们找不到证据证明是我做的，我也没证据证明不是我。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人就会相信谣言就是真相。」
「你呢？你怎么知道不是我？还去调查江涛？」
我撑着下巴看他。
「我相信你啊，你不是会虐猫的人，至于江涛，只是怀疑，误打误撞罢了。」
我含混不清地解释了一句。
秦枫泽显然不好糊弄：「为什么相信我？」
我笑了：「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加上的你微信？」
秦枫泽一愣。
我回想了一下：「那是大一刚开学时，我看见你在树下喂小猫，那场景一下就打动我了，问了好几个人才要到你的联系方式。」
「秦同学，你很难加，我加了五六次，才躺进你的好友列表里。」
「我就在想，会那么温柔地对小猫的人，一定不会是虐猫的人。」
秦枫泽怔愣地看着我。
耳朵……又红了。
我憋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看来秦同学，还挺纯情的。
江涛这几天有点不太对劲。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而且也不会立马回宿舍，而是在学校里到处晃悠。
走路时，也总是有意无意地去关注那些监控的位置。
秦枫泽告诉我，学校有只狸花猫前几天刚生了一窝小猫……
江涛可能要动手了。
周一晚上十一点，江涛出了宿舍。
他沿着已经试验过无数次的路线走去，经过图书馆花坛时，用一根猫条，轻轻松松抓到了一只小猫。
他把小猫装进书包，避开监控，走到了操场旁边的一处隐蔽废弃器材室。
江涛有些兴奋，距离上一次放松自己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学校查得严了些，他必须要更加小心。
江涛的手微微发抖，指尖轻轻抚过小猫柔软的毛发。
「乖……别怕……」
他低声呢喃，嘴角却扭曲地扬起。
书包里的小猫发出微弱的呜咽声，爪子无助地抓挠着布料，却无力挣脱。
江涛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急促起来。
他喜欢这种感觉——掌控生命的感觉。
「很快就不疼了……」
他轻声哄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绳，熟练地在指间绕了一圈。
就在这时——
器材室的门被猛地踹开！
江涛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冲了过来，狠狠将他扑倒在地！
他痛呼一声，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
书包被一把扯开，小猫被人迅速抱走。
江涛挣扎着抬头，看清了压在他身上的人——
「是你？！」江涛瞳孔骤缩，随即暴怒，「你他妈找死？！」
秦枫泽冷冷盯着他，眼神锋利如刀，一只手死死摁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掏出手机，屏幕亮着——
是正在录像的界面。
江涛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跟踪我？！」
他声音发颤，随即又狰狞起来，「放开我！」
秦枫泽没说话，只是手上力道加重，江涛疼得龇牙咧嘴。
却仍破口大骂着。
秦枫泽一拳砸在他脸上，江涛的骂声戛然而止，鼻血瞬间涌出。
「闭嘴。」秦枫泽声音冰冷，「你虐杀的那些猫，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是谁干的。」
江涛浑身发抖，眼里终于浮现出恐惧。
「不……你不能……」他声音哆嗦，「我……我只是……」
秦枫泽没再理会他，单手拨通了学校警卫处电话。
江涛彻底慌了，挣扎着想要逃跑，却被死死摁住。
「秦枫泽！你他妈不得好死！」他歇斯底里地嘶吼，「你以为这样就能洗清你自己吗？没用的，你还是会被别人讨厌，没有人喜欢你！」
「谁说的？」我抱着小猫，从器材室外探出脑袋，「我就挺喜欢他的。」
秦枫泽勾了勾唇，手里力道加重。
保安急匆匆赶来，附近的学生们也闻声跑了过来。
没过一会儿，江涛就被围了起来。
废弃器材室里搜到了很多恶心变态的工具，还有小猫曾经留下的血迹。
学生们义愤填膺，有的甚至上前开始踹他了。
保安刚开始还拦着，但人太多，他也拦不住了。
江涛的辅导员赶过来的时候，江涛已经被打得跪地求饶，辅导员怕事情闹大，赶紧把人带走了。
可这件事还是在网上发酵了。
有人拍了现场的视频，还有器材室里的景象，证据确凿，江涛根本辩解不了。
【真恶心，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内心这么阴暗！】
【据说还是学霸呢，高智商变态更可怕。】
【啊啊啊啊，那个把变态制伏的小哥哥是谁，好帅啊。】
【说起来，秦枫泽给这变态背了这么久的黑锅，也挺可怜。】
【死了那么多只猫呢，谁知道之前有没有哪只是遭了秦枫泽的毒手呢？】
【楼上的你有病吧？整天阴谋论。】
超话上的评论五花八门。
我看得眼睛都花了。
有不少人都在给秦枫泽说好话，但质疑的声音依旧不少。
秦枫泽似乎并不在意：「本来也不是为了让大家理解我才去做的。」
「只是觉得，那些猫怪可怜的。」
「别说了。」我表情严肃：「你再散发魅力，我就真的要爱上你了。」
秦枫泽正在喝水，听了我的话，一下子被呛住。
呛得整张脸都红了。
而后有些无奈地看着我：「姜岚，你总是这样吗？」
「喜欢，胡说八道。」
我瞪着他：「我说的可都是实话，而且也没有总是，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
秦枫泽望着我，数秒后，移开视线。
我也抬头看天。
气氛变得尴尬，却又有点暧昧。
半空中，弹幕闪烁。
【这两人已经暧昧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你俩干脆在一起得了，隔壁男女主的感情戏看得我心梗。】
【女主还行，就是那个男主，我就没见过这么没有人格魅力的男主。】
【作者要不换个男主吧，我看秦枫泽就不错。】
【得了吧，人家明显对女主没兴趣，没看到人家眼珠子都快黏在女配身上了吗？】
我一愣，扭头看过去。
秦枫泽正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在看什么？」
「在想事情。」
我：「啊？」
「在想，你当初递给我一封表白信，那信被我随手扔在宿舍，我得去找找……」
江涛被学校通报批评，还记了大过。
生科院传出消息，说他要休学一年了。
但我没想到，他在离开前，竟然还能整出幺蛾子。
他拎着行李跟我和秦枫泽在校门口碰见。
他的脸上还有那天晚上被打出来的淤青。
只看了秦枫泽一眼，目光就落在了我身上。
而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那天晚上就看你眼熟，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你了。」
「姜岚，你去看过心理医生吧。」
他指着我，笑得格外欠揍：「你他妈自己就是个精神病，还好意思在那装作正义使者来审判我？」
正值傍晚，校门口人很多。
他们驻足看过来。
落在我身上的视线大多带着打量，还有不善。
秦枫泽把我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江涛。
江涛也不说了。
嗤笑一声，拎着行李上了一旁的出租车。
可他的话，还是给我造成了影响。
「这女的有精神病啊？真看不出来。」
「什么病呢？」
「不知道，但还是离她远一点比较好。」
我从慌乱中回过神，感觉秦枫泽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
「秦同学，他说我有精神病哎，你不怕我吗？」
这个时候，我还有心思逗他。
他笑了下：「大家还说我是变态呢，你不也给我送表白信？」
我一拍掌：「哎呀，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话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
在外面吃完饭，我就借口累了，回了宿舍。
手机也不想看了。
此时学校超话估计又有人在那添油加醋地乱说了。
我把脑袋埋进被子里，没一会儿，还真睡着了。
等我一觉睡醒，天都黑了。
我没想到自己睡这么久，坐起来，有些发懵。
室友们在这时回来，看见我，一下子笑了：「姜岚干什么呢，快下来，我们买了西瓜。」
「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喏，给你带了你喜欢的烤鸡翅。」
她们态度热络，跟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松了一口气，爬下了床。
我终于有勇气打开手机，看了眼学校超话里的帖子，果然有人说了下午在校门口发生的事情。
但底下的评论，却出乎我的意料。
手指微微发抖地往下滑动屏幕。
【姜岚学姐人超好的好吗！我上学期挂科差点抑郁，是她每天陪我聊天开导我@人人都说江南好】
【我是大四的，考研压力最大的时候，姜岚学妹给我发过整整两个月的晚安语音】
【笑死，说人家精神病？江涛那个虐猫变态的话也有人信？】
评论区突然冒出来许多熟悉的 ID，都是我曾经安慰过的网友。
【上个月分手想不开，是姜岚凌晨三点接我电话的[截图]】
【她连我这种素不相识的学弟都会耐心安慰[聊天记录.jpg]】
我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原来那些深夜发送的语音，那些随手打下的安慰文字，都被他们好好记在心里。
屏幕突然弹出黎佳的消息：【阿岚！替你骂了那个变态！】
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消息提醒。
我颤抖着点开朋友圈，发现黎佳发了条动态：
【@人人都说江南好我最好的朋友，某些虐猫变态不配提她名字［截图]】
截图是我们三年来断断续续的聊天记录。
最新一条评论是秦枫泽的：【嗯，她很好。】
简单三个字，让我的眼睛突然变得有点酸涩。
看我一边啃鸡翅一边擦眼睛，室友也愣住了。
「咦，太辣了吗？我没让他放很多辣椒粉啊。」
半空中，弹幕也在闪烁。
【哇，女配人缘这么好啊。】
【呜呜呜，我们女主也是好宝宝。】
【男主走开，女主女配你们要好一辈子啊。】
【女配对不起，我以前骂过你。】
【人家叫姜岚。】
看着这些弹幕，我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室友突然想起了什么，跑过来道：「对了，我刚刚看到秦枫泽在楼下，像是在等什么人，该不会在等你吧？」
我一愣，赶紧翻出手机看了一眼。
秦枫泽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再跑到阳台往下看了看。
果然，他还在那。
修长的身影站在路灯下，橘黄光亮洒落在他的发丝、肩膀，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我觉得心脏跳动得有些快。
转头飞奔往楼下跑去。
「秦枫泽！」
刚跑出宿舍大门，我就忍不住喊了他一声。
秦枫泽转头看过来，脸上带了笑。
「怎么跑这么快？」
我喘着粗气：「急着，来见你。」
秦枫泽愣了一下，抬手帮我把跑乱的头发夹在了耳后。
而后动作自然地收回了手。
「要跟我一块走走吗？」
晚上校园里散步的人不少，但小情侣偏多。
这样的氛围里，我跟秦枫泽一块走着，总觉得有些暧昧。
是他先出声打破了沉默：「江涛说的那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岚，我相信你，也担心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吗？」
他的语气眼神，都在告诉我，他很真诚。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头看着地面。
「其实，我确实去看过心理医生，但不是精神病，就是有一点心理障碍。」
我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慢往前走。
「我爸妈关系一直不好，」我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从我记事起，家里就充斥着争吵声。他们总是互相抱怨，把对方说得一无是处。」
秦枫泽的脚步慢了下来，安静地走在我身边。
「我那时候特别害怕他们离婚，就拼命地想要讨好他们。」我扯了扯嘴角，「他们吵架我就讲笑话，妈妈哭了我给她擦眼泪，爸爸摔门而出我就追出去......」
路灯的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盯着那个模糊的影子继续说：「后来我发现，只要我表现得足够开心，足够体贴，他们就会暂时和好。慢慢地，这就成了我的习惯。」
秦枫泽突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温暖的触感让我微微一颤。
「医生说这是讨好型人格。」我抬头对他笑了笑，「很可笑吧？表面上看起来情感丰富，实际上是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
我们走到了校园的人工湖边，秦枫泽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
「不可笑。」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很勇敢。」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地映在他深邃的眼睛里。
我从未见过他这样温柔的表情。
「医生说……」我咬了咬嘴唇，「建议我找个男朋友，建立一段稳定的亲密关系，可能会对病情有帮助。」
秦枫泽的眼睛亮了起来：「所以这就是你突然给我递情书的原因？」
「不全是。」我诚实地说，「我确实很喜欢你。从大一看到你在树下喂猫的时候，就喜欢了。」
他忽然向前一步，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那……」他的声音有些哑，「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作为你的……」他顿了顿，「治疗对象？」
我忍不住笑了：「秦同学，你这是在毛遂自荐吗？」
「嗯。」他点头，耳尖微微发红，「考虑一下？」
湖边的柳枝轻轻摇曳，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你忘了吗，我本来就在追你啊。」
只是可惜，因为他原本太冷淡，导致他不是我的首选，这点我对秦同学表示抱歉。
并决定不告诉他。
秦枫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
他小心翼翼地牵起我的手，十指相扣。
「我会对你好的。」
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突然觉得，也许医生说的是对的。
一段真诚的关系，真的能治愈很多伤痛。
弹幕在头顶疯狂滚动：
【啊啊啊牵手了牵手了！】
【我宣布这对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甜死我了甜死我了！】
【男主是谁？不认识！这才是真 CP！】
我抬头看着那些欢快跳动的文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枫泽疑惑地顺着我的视线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我握紧他的手，「就是突然觉得，遇见你真好。」
毕业典礼那天, 阳光正好。
我穿着学士服, 和黎佳在教学楼前拍下了认识三年来的第一张合照。
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 眼角却还是泛着红。
「阿岚, 」她在我耳边小声说, 「许墨昨天跟我表白了。」
我松开她，看见她脸上无奈的笑容：「但我拒绝了。」
「为什么？」我有些惊讶, 「你们不是......」
「我发现我们并不合适，跟他在一块，我总是不开心。」黎佳俏皮地眨眨眼, 「再说了, 我要去北京, 而许墨想留在本地, 我们观念不合，我不可能为了他就在这里，我现在可是要专心搞事业的人。」
「北京？」我想到了什么：「难道……」
「对！」她说着举起手机，给我看她的 offer：「看, 我拿到梦寐以求的出版社编辑职位了！」
我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
弹幕在我们头顶飘过：
【女主好飒！】
【这才是大女主剧本！】
【男主哭晕在厕所】
黎佳突然想到了什么，凑过来：「对了，你知道那个江涛出事了吗？」
我摇了摇头。
她说：「听说他休学在家也不⽼实，对⼩区的流浪猫下⼿了，结果被小区住户发现, 他逃跑时不小⼼掉下了没有井盖的下水道, 受了很重的伤，可能，下半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我有些惊讶，又有些唏嘘。
但并不可怜他。
这人作恶太多，迟早要遭报应的。
我跟黎佳正说着话, 不远处传来⼀阵笑声。
我转头看去，秦枫泽被⼀群同学围着，正在合影。
这在以前简直不可想象——
那个曾经被所有⼈避之不及的「怪胎」, 现在却成了毕业典礼上的⾹饽饽。
「秦学⻓，以后成了⽹球巨星, 我们可就没机会合影了！」
一个学弟笑着说。
秦枫泽难得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不会的。」
他的⽬光越过人群, 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我。
我们对视的瞬间, 我的⼼跳漏了⼀拍。
「去吧。」黎佳轻轻推了我一把。
我小跑过去, 同学们善意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秦枫泽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 把相机递给旁边的同学：「麻烦帮我们拍一张。」
「靠近⼀点！」拍照的同学指挥道，「对，就这样——」
秦枫泽突然侧过脸，在我右脸落下⼀个轻柔的吻。
快门声响起, 定格了这个瞬间。
周围爆发出欢呼声和掌声。我的脸烫得厉害，却也忍不住笑了。
弹幕疯狂刷屏：
【啊啊啊甜度超标了！】
【这才是完美结局！】
【⼥配逆袭成功！】
【哪有什么女配, 姜岚也是她人⽣的主角。】
秦枫泽牵着我的手，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走出校园。
阳光洒在我们⾝上, 将我们的影⼦拉得很⻓很长。
「姜岚。」他突然停下脚步, 认真地看着我，「谢谢你当初选择了我。」
我摇摇头：「是我要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 真正的爱不需要讨好，
不需要勉强，
只需要做最真实的自己。
题根号:YXXBgeb2LKY8zdTXeNZ33F6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