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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霜

2026年4月21日 41点热度 0人点赞 0条评论

大婚之日,长姐逃婚,我被迫替嫁。
夫君欢喜地掀开喜帕,笑容却僵在脸上。
我拉住转身欲走的他,和他约法三章:
第一,替嫁非我所愿,希望他查明情由,莫要怨错了人。
第二,我与他只是假夫妻,三年后我们和离。
第三,未和离之前,他要给我应有的体面。
夫君答应了。
三年时间过得很快。
他做到了谦谦君子。
我亦做到了体面主母。
我们都默认日子便如此过下去。
可长姐回来了。
她晕倒在夫君轿前,手里握着和夫君的定情信物。
夫君将她送入医馆,便拂袖离去。
他跟我说,往事已矣,过去的终究过去了。
可长姐铁了心要补偿他。
她缠着他,跪求他,为他祈福,为他绣帕子,为他手抄绝版书,不顾自己被满城非议。
三年期满那日。
夫君忽然问我:「日子如此平庸地过,你会甘心吗?」
我平静道:「不甘心,所以我们和离。」
我拿出写好的和离书。
谢照松手指颤抖地捏住那薄薄的一页纸,眼尾泛了红,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青霜,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也曾摇摆不定过。
但李青月回来那日,我就下定了决心。
我不想再过被人选择来选择去的日子。
我要的是坚定不移,唯我无她。
那我就给自己,我永远只选择我自己。
我道:「长姐回来那日,你抱她去了医馆,你知道你走后,别人是怎么看我的吗?」
谢照松愣了愣,脸上泛起一抹愧色。
「对不住,当时人命关天,我没有想太多……」
我打断他,冷声道:「谢照松,我不在乎流言蜚语,我在乎的是你毁约在先,在人前让我失了颜面,而我发过誓绝不让自己再受委屈。」
我目光定定。
他面色惨白。
我们都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件事。
谢照松掀开喜帕发现是我,失望又愤怒。
他转身就要走,是我拉住他衣袖,要跟他把事情说清楚。
「替嫁非我所愿,你就算要怪谁,也该查明真相,而不是胡乱怪到我身上。我被迫替嫁,已经够委屈,承受不起你们任何人的胡乱责怪。」
我拉他去见我爹娘。
爹娘羞愧,支支吾吾不肯说长姐出逃,只说忽然找不见人了,没办法只能让我替嫁。
是我见小弟欲言又止,激将小弟说出真相:长姐在大婚前夜,与陈王世子一起私奔。
爹娘无奈,只能逼迫我上花轿。
他们不住地给谢照松道歉,说着无奈的话。
母亲说,她劝过长姐了,长姐明明答应得好好的,谁知却在大婚前一夜逃婚。
而父亲则希望谢照松保密,免得辱没两家门楣,再者长姐万一有一天回来无法做人。
谢照松离开我家时,失魂落魄地走在长长的巷子,像一只被人抛弃的狗。
我跟在他身后,思绪漫无目的地飞扬。
他们一直说着长姐,担忧着长姐。
无人问过我如何面对一个本该成为我姐夫的人,忽然一夕之间要成为我的夫君。
良久,谢照松停下脚步,他眸光复杂地看着我,轻声道:「青霜,今日委屈你了,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当时,我愣了下。
我想,就凭他说出这句话,就值得我在谢家待三年。
我平静道:「谢谢,我也不算吃亏,就当还了我爹娘的养育之恩了。」
谢照松以为我说场面话,其实不是。
自幼,我便很清楚自己在家里的位置。
无人知道我最大的梦想便是离开那个家。
所以,父母逼迫我上花轿,我以死相逼为自己换来了一张文书,文书上有三条:
一是我替嫁便算是还了父母生养之恩,以后他们的生老病死与我无关。
二是若找回长姐,爹娘要管好她,莫让她再来烦我。
三是若我与谢照松和离,和离之后父母不得再干涉我的婚姻嫁娶。
这些我并没有告诉谢照松,我和他并不熟,我也不想听他的任何评价。
回府之后,我和他约法三章:
第一,替嫁非我所愿,他不愿娶,我亦不愿嫁,我们被迫在一起,是为了两家颜面,彼此莫要生了怨憎。
第二,三年之后,我与他和离,我们是假夫妻,不必假戏真做。
第三,未曾和离时,他要给我当家主母应有的体面。
我补充了一句:「包括长姐回来。」
那时,他大概恨意满腔,很是笃定:「那是自然。」
可他见了长姐,便失约了。
她只是轻轻撞在他轿前,他便失了分寸,慌张地喊人停轿,然后抱起她去了医馆。
我从另一辆轿子上下来,淡然地看着这一幕,任由众人目光或同情,或嘲讽,或奚落地落在我身上。
如今,他告诉我是人命关天,他迫不得已?
我淡淡道:「谢照松,你知道替嫁那天,我和爹娘争论过,我说,可以和你家说明情况退婚,将责任揽在自家身上。」
「可以征求你意见,先找长姐的陪嫁丫鬟替嫁,让她暂时冒充长姐,我们再慢慢把长姐找回来和你把事情说清楚。」
「可我爹娘都觉得不好,非要让我替嫁。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有一点想明白了。」
「他们心中其实抱着侥幸,万一长姐和陈王世子能成呢?万一陈王世子就爱长姐这个人,非长姐不娶呢?我家可不就从六品小官之家能一跃成为皇亲国戚。」
「那日,你也心存侥幸是吗?你明明可以让丫鬟搀扶长姐,也可以让小厮去请大夫。」
「或是,你干脆让我将长姐安顿到轿子上抬着去呢?那么多人供你使唤,可你偏要亲力亲为。」
「你是想看长姐有没有后悔吗?她选的男人弃他而去,可你却带她求医问药。」
「那人品格低下,而你人品贵重,你们之间高下立分,长姐后悔取悦到你了吗?」
「看她这段时日对你苦苦哀求,悔不当初,你心里的不甘平息一点了吗?」
「你的心乱了,开始觉得这样平庸的生活,平庸的妻子,配不上如今被人追捧的谢大人了。」
「我成全你,和离书在此,签字吧。」
谢照松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眸中的羞恼和愤怒一涌而出。
「够了!!」
没有人说话。
我喝着热乎乎的茶,缓解着心里的凉。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恼羞成怒呢?
大概是被说中了。
谢照松说:「和离是大事,我要去告知母亲一声。」
他落荒而逃。
我目送他背影远去,一袭青衫狼狈而仓皇,一如当初他知道自己被抛弃那日。
很快,婆母请我过去。
我和她坐在花厅中,喝着茶,默默无言。
良久,她长长一声叹息:「他是个不惜福的。」
谢照松的母亲钱夫人是个极有主见的人。
当初得知替嫁,在谢照松已经认下此事的情况下,她还是带着我又回了一趟李家。
她开门见山道:「李二姑娘是个好姑娘,也是个苦命的姑娘,被自己爹娘给卖了,这事不怨她,我们谢家也不折腾她。但是,你们李家得给我立个字据,将此事说得清楚明白。我可不想万一哪一天李大姑娘回来了,非说妹妹抢了姐姐的婚事,到时候我们谢家和李二姑娘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你们立了字据,替嫁之事我便认了;不然,我立刻去京兆尹敲鼓,就说陈王世子拐了我家儿媳,到时候咱们一起得罪陈王,一起死罢了。」
这种字据简直是把柄,怎么能立?
爹娘死活不肯。
并不断给我使眼色。
我低下头去,当做没看见。看来他们总是记不住,我和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钱夫人道:「既然你们不愿立,那替嫁之事就算了,我儿认,但我不认,我这就去敲登闻鼓,到时在陈王责难我之前,我总会先想办法将你们李家弄死。」
爹娘妥协,被迫写下字据。
离开时,娘亲没管住自己,愤怒的拳头捶打在我身上。
「都怪你没用,连个男人都搞不定。」
我退开一步,坦然承认。
「我是不如长姐有用,一次搞定两个男人。」
娘亲勃然大怒,想要给我一耳光。
钱夫人拉了我一把,将我护在身后。
她冷声道:「她现在是我谢家儿媳,轮不到你李家来管教,就算要管教,也不该当着我面,你们不满的到底是谁?把话说清楚!」
娘亲脸上的愤怒扭曲成了尴尬的笑。
自此,谢李两家彻底翻脸。
三日回门那日,我了解爹娘脾性,并不打算回去,只派了一个丫鬟回去看看情况。
丫鬟回来后,气愤道:「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门房说老爷夫人一大早就去寺里为大小姐烧香祈福去了。」
我听罢此事,并不意外。
自那以后,我再没回过李家,在谢家待了三年。
钱夫人待我极好。
她的话我是愿意听的,我留恋谢家,有很大一部分原由是因为她,她真的是一位好娘亲。
钱夫人长叹一声:
「当初,我就不喜欢李青月,她虽姿容艳丽,但性子跳脱,玩玩闹闹她是极有趣的伴儿,但做当家主母她静不下心。」
「可我年轻时,被爹娘逼迫嫁人,与你公爹做了一辈子怨偶,直到他去世,我才放下心结。」
「我不愿照松受我这般的苦,便允了婚事,后面闹出逃婚的事,哎。」
「人总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总以为那条没有走过的路是好的。」
「如今看来,走哪条路是对的,看人不看路,人对了,哪怕走上了错路也能迷途知返。」
「照松如今不甘心,想尝一尝没吃过的屎,总有一天,他会后悔的,他若后悔……」
她目光看着我,透着希冀,又透着不忍。
我轻声道:「娘,开弓没有回头箭,总是有人兜底,他也学不会长大。」
钱夫人身子都佝偻了许多,她沉默良久,手中茶盏无力放下。
「我会让他签和离书,和离之后你怎么办呢?」
「我会立女户,然后离开这里,做点小生意养活自己。」
在谢家的第一年,我时刻在为和离做准备,我练手艺,做生意,将身边可投靠的人都盘点了一圈,想着自己该在哪里落脚。
在谢家的第二年,婆母疼我,下人尊重,谢照松敬我,我离开的心有了一点松动。
在谢家的第三年,我想若日子一直过下去,也很好,有这样的家人也不错。
可李青月回来了。
谢照松变得不一样了。
我的梦便醒了。
镜花水月终是一场空,人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的。
我永远也不会让自己再次陷入一个有李青月的泥坑。
李青霜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谢照松在婆母的院子里跪了一夜。
他想纳李青月为妾,婆母不允,罚他跪地反思。
寒露清霜,染湿双鬓。
我和谢照松成婚的第一年,他也被婆母罚跪过。
那时,婆母偶然得知我和他一直没有圆房,顿时大怒,以为谢照松还念着李青月,便罚他跪在外面反省。
是我陪他罚跪,向婆母解释这是我的心意。
婆母长叹一声让我们起来,对谢照松苦口婆心道:「你能看清楚谁才是能陪你共患难的人了么?」
谢照松不语。
回去路上,清风朗月,树影重重。
他忽然轻声道:「青霜,我需要一些时日忘掉她,不然我觉得这是对你不尊重。」
我轻轻嗯了一声,感觉到被人尊重,这是我不曾有过的体验。
我想,他是个舒朗之人,当得起谦谦君子的美名。
我在谢家的踏实感又多了一分。
那时我们算得上同舟共济。
但如今我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经过,去婆母屋子里,服侍她起床。
即将要离开了,我想尽可能的对自己亲近的人好一些,毕竟山高水远,将来回来一趟可不容易。
婆母看见我,目露难过。
「看来你真的放下了,青霜。娘明知道他会后悔的,可是却没办法。世间不如意事常八九,活到这把年纪,我总以为自己已经看开了,可在儿女身上还是看不开。哎,儿女都是债啊!」
我服侍她穿衣、洗漱,心里默默地想:我爹娘也看不开,不然,早就将李青月抓回去关家里,或送庙里,或找个人嫁了。他们舍不得长姐,但舍得我。
我和婆母一起用了膳。
离开时,谢照松拉住我衣袖,黑眸明亮,坚决而恳切。
「青霜,我们不和离,我纳李青月为妾,以后只有我们三人,我发誓。」
我扯开衣袖,神色淡漠:「我不信你,而且我只想过没有李青月的日子。」
「她是你长姐!」
「那又如何?」
「你们是姐妹!」
「那!又如何!」
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
我压抑在心中的怒火,一股脑儿地喷涌而出。
「护我爱我是姐,扶我助我是姐,良言劝我是姐,盼我得偿所愿是姐,她李青月打我骂我,辱我害我,自己犯错让我顶锅,她得利我背骂名,她任性妄为一走了之,我便要承受她作孽的恶果,她算哪门子的姐姐?」
谢照松的手无力地松开我衣袖,不敢置信,「三年了,我以为都过去了……」
「呵,你大度,你过去了,我过不去。」我呵然一笑,藏不住嘲讽,滔天的愤怒将我裹挟,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谢照松,我真恨你这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你真是何不食肉糜。」
「婆母只生了你一个,你锦衣玉食,想要星星没人会给你月亮,你所思所想,时时刻刻被人满足。」
「你不知道我这种天生就缺的人,多想要一个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需要和人争,和人抢,不需要任何人允许,它天生就完完全全属于我。」
「我爹娘把我推到你这里,你恨李青月,我以为我们就算做不成夫妻,也能做个同盟。」
「可你偏偏让我陷入到要时时刻刻和人争,和人抢,被人看笑话的境地。」
「谢照松,我真想让你也尝尝需要和人争,和人抢,满心委屈却还要被人指责小心眼的滋味是怎样的。」
「让我为妻,纳李青月为妾,你娇妻美妾在怀,志得意满,人生足以,可我呢?」
「我就不配去拥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夫君吗?不配有一个和和美美的家吗?」
「我的苦难就该被忘记?我的梦想就该被湮灭?我就该为了满足你的心愿而违背自己的心意?」
「谢照松,你对我有什么大恩德值得我为你如此做?你对我无恩,她李青月对我亦无德,你们都不配我做任何让步!」
我拂袖离去,脚步极重,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踩进地里。
这些话藏在我心里许多许多年。
我是在说给谢照松听吗?
我是在为自己悲鸣。
这些话,我无法对爹娘说,说了他们只会说我心眼多。
无法对李青月说,占了便宜的人,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占便宜。
更无法对幼弟说,他是家中幼子,受尽宠爱,一个从来都不缺的人理解不了缺的人的干涸。
我只能憋在心里,想着有一天长大了,离开家,可以痛痛快快地活一回。
可我没有等到那一日,就被塞进花轿,成了谢照松的妻。
命运待我不公,是苍天的错。
可我若认命,那就是我的错。
李青霜可以被打断脊梁,但就算爬也要爬出这方院落。
谢照松亲自将和离书送了过来。
他眼眸微垂,修长的手指将那张薄薄的纸轻轻不舍地放在桌子上。
「青霜,对不起,我一直以为姐妹相处总好过和陌生人相处,我没有想到你的难处。」
我满心的话,看着他却说不出来。
我一直以为我和他能做到互相理解的,但现在我发现,并不能。
他天生圆满,唯一缺了的只有李青月,若补上一个李青月,他的人生是一轮满月。
而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一个被倒干了水的空杯子,只有装满了水,溢出来,我才愿意给别人,不然,我只会耿耿于怀那个从我杯子里抢水的人,我无法忘记快要渴死了的感觉。
我平静道:「继母是母,但有人厌;继父是父,但有人恨;堂兄表兄皆是兄,但有亲疏之别;满院夫子皆是师,但你会敬这个不敬那个。都是女子,你为何独独钟情于李青月?谢照松,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不该拿来劝别人。」
我收了和离书,将它放在匣子里。
我的这三年,也只是这一张纸而已。
谢照松愣怔地看着我,声音里是我从未听过的郑重。
他说:「青霜,我好像从未曾了解你。」
三年时光,他若想了解我,总能去了解的。
但他不愿意。
他沉溺在自己的过往里,不愿花费时间精力去了解一个不起眼的人。
长姐及笄后,便有媒婆上门保媒。
她们看到长姐时,笑靥如花,打着保票说定能为长姐寻一户好人家,说长姐一看就是高嫁的命。
目光落到我身上时,会说:「二姑娘长得倒是结实。」
李家二姑娘,其貌不扬,才华不显,并不能让爹娘长脸。
爹娘带我们出门,会可劲儿地夸长姐漂亮,幼弟聪颖,时日久了,长姐的美名,幼弟的才名便传了出去,反而我落了个不漂亮、不聪明,还争强好胜,不敬长姐,不爱幼弟的名声。
那时,我就懂了。
人都是肤浅的,没有时间精力真正地去了解另一个人,都是道听途说,从旁人的口中了解另一个人。我爹娘的嘴巴造就了我们三姐弟的名声,只不过,父母给长姐和幼弟的都是好的,给我的都是差的。
他们偏心,不是我的错。
李青霜除了长得不漂亮,其实是一个顶好的姑娘。
她心地善良,知道给后门的乞丐留一口饭吃。
她不造口业,很少恶语伤人。
她勤俭持家,做得一手好菜,也知道精打细算地过日子。
最难得的是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只是这些优点旁人看不见,每个人都在管中窥豹。
曾经的谢照松也很好,他看见过我的委屈,但他也和旁人一样,仅仅止步于此,并没有兴趣去了解一个看起来就平凡的李青霜。
人们爱繁花,这没有错。
我也爱繁花。
但不该去踩繁花下那盈盈一株草。
小草无错,也该爱护。
他见我不答话,又道:「和离书已送到官府备案,还需一段时日才好,娘说你要立女户,你不打算回李家了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公子费心。」
窗外清风阵阵,我的心无比宁静。
谢照松却似乎备受打击。
他语调艰涩,仿佛吃了黄连。
「青霜……」
「叫我李青霜。」
我目光湛湛,直视着他,冷冽而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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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2026年4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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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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