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awlhu

  • 首页
  • 分类
  • 观前说明
  • 声明
Crawlhu 抓乎
  1. 首页
  2. 盐选
  3. 正文

如果有重生的机会,你会选择现在的家庭吗?

2026年7月6日 55点热度 0人点赞 0条评论

穿回我哥自杀前三天。
他问我可不可以给他不及格的试卷签名。
我拒绝:「签了这次还有下次,有用吗?」
他的眼神顷刻黯淡下去。
「但我可以帮你别的。」
比如,活下去。
原本我有个人人羡慕的家庭。
美丽的妈,事业有成的爸,成绩优异的我。
但这一切都在我十四岁,某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被毁了。
那天,我正在上自习。
窗外突然传来巨大的喧哗声。
有好事的同学伸长脑袋去看,「好像有人跳楼了。」
「真的吗?」
一群人扑到窗边,有人掏出手机,拍照功能对准、放大。
「乔乔,那个……好像是你哥。」
我皱了皱眉,没回头,视线依然集中在面前的习题册上,「这玩笑不好笑。」
「不是,你看啊,真的是!」
那人把手机怼到我面前,照片放大、再放大。
于是,我看到了宋燃染血的脸。
我妈的惨叫划破长空。
就像夏季最后的蝉鸣。
凄厉,又绝望。
宋燃的葬礼来了很多人。
他们就像胶片电影里的黑白画面,来了又去。
嘴上说着不痛不痒的安慰,眼神里却全是隐晦的窥视。
「……被他妈当众扇了一巴掌,转身就跳了下去。」
「所以我就说女人拼什么事业,到最后连自己的儿子都守不住……」
我一巴掌将桌上的水杯扫到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顿时让整个大厅的人看了过来。
「抱歉,手滑了一下。」
我目光沉沉的扫过她们,「但要是再听到谁议论我妈,就不只是手滑了。」
爸爸眉头微皱,但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亲戚们面面相觑,打着哈哈不自觉的远离了我。
但清净没有维持多久。
就被飞奔而来的秘书打破。
「夫人,夫人在休息室自尽了!」
等我和爸爸冲到休息室门口。
只看到了一地鲜血。
妈妈用水果刀割开了自己的颈动脉。
坚决而惨烈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最后几秒,她看的方向是哥哥的遗像。
瞳孔都散了,也没合上眼。
爸爸的头发一夜之间花白。
那些碎嘴子亲戚们,前一天还在嘀咕这女的真狠,一巴掌扇走了自己的儿子。
现在却安慰我和爸爸——
「其实也不能怪她……」
「燃燃打架斗殴,被学校劝退,还死不认错,换谁能情绪稳定啊?」
「也许只不过是刚好那天情绪上头……」
人们开始怀念我妈的好处。
仿佛一夜之间,她又从一个害死了自己儿子的罪人,变成了可怜的、无助的母亲。
他们高高在上,用放大镜审视我全家,然后得出一个结论:
宋燃的死不能怪我妈。
要是真的就好了。
是真的,妈妈就不会被自己的愧疚击倒,选择了如此惨烈的死亡。
如同再好听的假话,也永远成不了真。
事实上,宋燃就是因为妈妈的那巴掌,才毫不犹豫的从教学楼一跃而下。
不是一直很乐观的吗?
考试倒数让我帮着签字。
被爸妈混合双打,疼的半夜睡不着觉,第二天依旧没事人一样笑呵呵。
被校霸欺负,大庭广众之下脱的只剩内裤,他却满不在乎的告诉我校霸也被他揍进了医院,算是赚了。
他永远面带笑容、没心没肺,仿佛天永远不会塌。
不过是又一次校门口打架,不过是又一次被请家长,不过是又挨了一巴掌。
怎么突然的,就撑不下去了呢?
我没有答案。
事实上,也根本没有时间让我去寻找答案。
妈妈走后,爸爸也垮了。
下葬当晚,他就被送进 ICU,住了一个多月,命保住了,但从此便只能卧床静养。
年仅十四岁的我,开始了学校、公司、家三点一线的生活。
不仅要面对各种层出不穷听都没听过的专业术语,还要应付各路豺狼虎豹般的亲戚。
最累的时候,我连续半年没有回家。
但我憋着一口气。
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只要有我在,宋家就没有垮,也永远不会垮。
抛弃我的人,不值得我为他驻足。
放弃自己的人,凭什么困住活着的我?
我绝对、绝对,不要做像宋燃那样的逃兵。
十年后,我硕士毕业,公司港股上市。
敲完钟飞回 A 市,等待着我的,却是和爸爸的最后一面。
他的喉咙里插着管,已经不能说话。
秘书叫醒他,他用颤抖的手指在我手心写下——
「我要去找他们了。」
「我不是个好爸爸。」
「对不起。」
我把爸爸的骨灰和妈妈合葬。
相邻的墓碑上,是宋燃没心没肺的傻笑。
一家人,三座坟。
我一屁股坐在他们中间,心里仿佛多了个大洞,有风呼啸而入,吹的我不知今夕何夕。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捧着花拾级而上。
他看到我,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你是宋燃的妹妹吧?」
「你好,我是连成。」
那个和宋燃打架,被揍进医院的当事人。
我看着他,一时有些恍惚。
「你来看宋燃?」
连成把花放在宋燃的墓前,声音温柔,「是啊,来看看他。」
我哂笑,「你真大方。」
「被打成脑溢血住院,也能轻易原谅。」
连成的表情十分古怪。
「可是,打我的根本不是他啊。」
我「噌」的站了起来,「什么意思?」
「那时候我家欠了高利贷,催债的到学校找我麻烦。」
「宋燃当时动手打的,是那些混混。」
「只是教导处主任来的时候,混混都被打跑了,我也被 120 接走了。」
「后来我病好了,家里人担心我的人身安全,举家搬到了外地。」
「走的那天,宋燃还来送了我。」
「我以为,他都解释清楚了。」
「原来,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吗?」
山里的风好像都停了。
岂止是没有解释。
事发之后,爸爸用棒球棍打到他骨裂。
他连一声都没吭。
如果一切都是误会,他为什么不说?
「他是个好人。」
「在学校的时候就经常帮我。」
「这次回 A 城,才知道他居然已经去世了。」
「怎么走的这么早,是生病了吗?」
「走之前,痛苦吗?」
连成的声音仿佛从天际传来。
我看着他一无所知的脸,只觉得无比荒唐。
只是个误会。
导致我家破人亡的根源事件,竟然只是一个误会。
宋燃明明知道,就算学校再不重视。
但只要他解释了,只要去查,一定能还他一个清白。
却偏偏选择了用最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不是因为妈妈的那一巴掌上头了才跳的楼。
他冷眼旁观所有人误解他、惩罚他。
然后,携带着真相,独自赴死。
他根本不期待真相大白,也不是在报复。
他亲自送走了唯一的当事人,确保真相石沉大海,然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用一个所有人都相信的借口,一跃而下。
他根本是蓄谋已久,借题发挥,而目的则是——
掩盖掉一个真相:那就是,他早就不想活了。
可是为什么?
他到底为什么想死?
霎那间,我恨不得挖坟掘棺,刨出他的骨灰,让他的灵魂永无安宁,从地狱爬回来告诉我——
到底是为什么!
这十年的岁月,午夜梦回时,我总梦到宋燃跳楼的那一日。
我无数次的设想,如果我在场就好了。
如果我挡在他身前,那一巴掌落在我脸上就好了。
没有身死道消,没有血色葬礼。
没有爸爸十年不间断的缠绵病榻。
也没有我这么多年来的汲汲营营。
悲伤无人可诉,喜悦也无人可享。
死亡给所有的情绪摁下了休止符。
他们都解脱了,唯一始终走不出那个夏天的人,只剩下了我。
所有压抑的情绪,在此刻破土而出,在密密麻麻的疼痛里,萌生出层层叠叠恨意。
宋燃,你真 TMD 是个懦夫!
我一把推开面前的连成。
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沿着层层的阶梯往下走。
风吹过,有灰尘迷了眼。
我脚下一滑,从几百层的阶梯跌落下去。
再次睁眼,我正坐在书桌前。
视线滑过桌上的电子日历,是宋燃跳楼前三天。
他正吊儿郎当的靠在我的椅背上,笑嘻嘻的问我,「……又没及格,你帮我签个字呗?」
我直直的看着他,直到把他看的忍不住站直了身体,这才挪开了视线。
「签了这次也还有下次,有用吗?」
他的眼神顷刻黯淡了下去。
「但我可以帮你找条活路。」
「哦......啊?」
三天一晃而过。
这三天我没有给宋燃一个好脸色。
妈妈问我们是不是吵架了。
我冷笑,「我可怎么敢啊。」
万一吵到什么关键词,人家又跳了可怎么办?
三天后,家长会如约而至。
什么都不知道的妈妈,被宋燃的班主任简明邀请上台发言。
大屏幕上,班级成绩、打架斗殴那一栏,宋燃的名字黑到发红。
简明此举哪里是要妈妈分享,明显是要妈妈替宋燃自我检讨。
妈妈风光了半辈子,哪里被人当面这么下过面子。
当即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我来吧。」
我双手插兜,站在班级门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都能听到。
「我是年级第一,也是宋燃的妹妹,我来说,更有发言权不是吗?」
身后有人急匆匆跑来。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宋燃。
我提高音量,朗声道,「况且,不调查清楚就随意批评一个学生,我不认为这是英祥应有的师风师德。」
身后那人的呼吸似乎静止了。
所有家长、老师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我身上。

标签: 暂无
最后更新:2026年7月6日

Crawlhu

这个人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点赞
< 上一篇
下一篇 >

文章评论

razz evil exclaim smile redface biggrin eek confused idea lol mad twisted rolleyes wink cool arrow neutral cry mrgreen drooling persevering
取消回复

这个站点使用 Akismet 来减少垃圾评论。了解你的评论数据如何被处理。

归档

  • 2026 年 7 月
  • 2026 年 4 月
  • 2026 年 3 月
  • 2026 年 2 月
  • 2026 年 1 月

分类

  • 晋江
  • 未分类
  • 盐选

Theme Kratos Made By Seaton Ji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