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佣人的儿子喜欢我后,我开始孤立他、嫌恶他。
最后终于抓到了钟郁的把柄,把他赶出了家门。
七年后,虞家破产。
走投无路之际,我只能重新求上了这位势头如日中天的资本新贵——
钟郁没有为难我。
相反,他确实帮了虞家一把。
我留在他身边,努力慢慢修复了以前的裂痕。
一次意外,汽车坠下山崖。
我重新回到了高中,我们关系最差的那个时期——
我正用尽方法把钟郁赶出家门。
「你们看啊,他就是个变态,不要脸!」
「这种人,怎么还能留在家里?爸妈你们快把他赶出去啊!」
重新睁开眼睛后,我的脑袋一阵眩晕。
耳边还停留着刚刚自己发出的一声声喊叫。
没有人说话。
别墅是一片寂静。
父亲、母亲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没想到这样的场景。
地板上散落着一堆信纸——
那是上一辈子,钟郁写给自己的情书。
我一下子回忆起来了,这是七年前,高三快要毕业那时候。
我费尽心思,终于抓到了钟郁的把柄。
把他赶出了虞家。
钟郁是我家佣人的儿子。
他优秀、聪明,长得也很漂亮。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很讨厌他。
大概是他和我住在一起的原因,同学总喜欢拿我们两个开玩笑。
问他是不是父母给我安排的童养夫。
偏偏他还不肯澄清,明明是个冷淡的性格,对我还总比对其他人温和柔软许多。
上一辈子,我疏远他、嘲讽他。
甚至和母亲说过许多次把他赶出去,但他从不生气。
只是慢慢的,像是真有些难过了似的。
和我说话越来越少。
直到我从他课本里翻出许多封关于我的日记和情书。
原来钟郁竟然喜欢我很久了。
我像找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一样,把全家人都聚在了一起。
然后把找到的证据拿了出来——
狠狠斥责他可怕、变态、不要脸……
其实内容倒没有什么露骨的。
但我妈没办法。
最后还是把钟郁的母亲解雇了。
那时候已经是高三下学期。
而钟郁因为转学的事情,没有其他学校可以接收,最终复读了一年。
考学去了外地。
上一辈子的我,以为那就是我和钟郁的最后一面了。
机缘巧合地,直到七年后,我们又遇见了。
那时候钟郁创业成功。
杀入了商界名流之中,成为了人人不可小觑的资本新贵。
而我们家族的公司经营陷入了低谷,濒临破产,没有人愿意帮忙。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求到了钟郁的面前——
甚至也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我们用最普通的合作关系维系着交流。
直到一次出差,突然遇到意外,对面的大卡车似乎刹车失灵,直直地撞了过来。
钟郁拼命地往我这边打方向盘……
在撞上的那一刻,紧紧地把我护在身下。
死去之前,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
声音干涩又难过。
「小禾,你很讨厌我吧?」
「可是就算你这么讨厌我,这么多年……我还是会想着我们会不会有一天在一起呢。」
他顿了顿,突然笑起来。
「可是好累。」
「喜欢你好累。」
「要是有下一辈子,我想,还是不要喜欢你了吧。」
救援来得太晚。
到最后,那辆相撞的大卡车烧了起来。
火势汹涌蔓延。
我闭上眼睛,手指贴了贴钟郁的脸颊。
「没关系。」
「要是能从头来过,换我向你走去,好吗?」
我没想到,我会回到高中时期——
而且刚刚不久前,我正拿出那一摞从钟郁课本里翻出的信纸,甩到众人面前。
我妈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
小心翼翼地安抚我。
「唉,怎么会这样?」
她虽然一向脾气好,又心软。
但还是最疼爱我。
所以此时看了一眼钟郁,又看了一眼钟郁的妈妈,叹了一口气。
「既然小禾和钟郁两个人实在是相处不好,那也没办法,我们只能再请别人……」
钟郁站在角落里。
似乎给他打了一道寂寞的影子。
他很快走出来。
声音清清冷冷的,没有丝毫犹豫。
「对不起,是我不对,给虞禾带来了困扰。」
「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和我妈一起走。」
他很果断地转身,没有看我一眼。
这一切就和上一辈子一模一样——
我突然想起他临死之前,用力握住我的手。
声音很小很小。
「好累啊小禾。」
「原来喜欢人是一件这么累的事情。」
我迅速把信纸都捡起来,然后猛地冲上去,握住他的手腕。
「钟郁,我的意思只是……」
我绞尽脑汁,小声嘟囔着,「高考前还是认真学习比较好,高考后我们谈行不行?」
后面那句话,我的声音压得很低。
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听见。
钟郁猛地转过头。
紧紧地,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表情是怀疑地,不相信地。
他扯了扯嘴唇。
也用同样的低声,一字一顿地对我说。
「我也是有心的。」
「你凭什么觉得你已经践踏了我的真心一次,我还要巴巴地再捧出来一遍,重新让你羞辱呢?」
他咬了下嘴唇,语气决然了许多。
「不论现在还是以后,我已经……不想和你在一起了啊。」
这个事情到最后还是我爸收的尾。
他很看重钟郁。
不仅因为他学业优秀,常年霸占年级第一。
更是因为他虽然仅仅高中,但很早就显示出了经商和投资的天赋,有时候在一些战略经营的选择上,比一些职业经理人的嗅觉还要灵敏。
这样的好苗子,他很想抓到手里,早点培养。
上一辈子,要不是我吵吵嚷嚷,其实他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此刻看我默默捡起信纸,没再声张的样子。
于是咳嗽两声。
拍板结束了这件事情。
「什么走不走的,多大点事啊?」
「小孩子吵架。」
他走过去拍了拍钟郁的肩膀,语气和煦亲切了许多。
「小禾说话不懂事,你别跟她见识。」
「她学习不好,你多帮帮她——」
「至于剩下的,我们相信你们有分寸,等以后再说,好吧?」
钟郁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父亲直接招了招手,结束了这场由我引起的小型家庭混乱。
我知道钟郁不会走了——
他一向很尊敬我的父亲。
就算是给他一个面子,他也不会立刻离开。
更何况如果现在出走,还有其他更多的事情需要考虑
比如他母亲的工作,他的学业、高考……
自责的情绪就像海水一样,汹涌而至,把我包裹住。
我想起上一辈子。
虞家败落后,我去恳求钟郁帮忙——
那时候我已经做好了被羞辱的决心。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等到对虞家的注资案进行下去以后,一次偶然,大概我们都喝了点酒,我随口提起。
「说实话,我以为……你会恨我,装作不认识我呢。」
钟郁愣怔一瞬。
他抬起头,看向我。
紧接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笑了。
「是啊,我也以为。」
「可是虞禾,七年了——」
「我也想要释怀呀。」
最后一句话,钟郁说的纠结又痛苦。
他用七年时间说服自己忘记过去的一切。
这个过程大概并不好受吧。
我想要彻彻底底把事情说清楚。
我们说好的,这一次,换我追逐他。
他不必再像上一辈子那么辛苦了。
到了晚上,我悄悄跑到别墅三楼,钟郁的房间。
在门口站了一会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轻轻敲了敲门——
结果门没关严。
自己往里面推开了。
钟郁正坐在书桌前,翻着课本和习题册。
听到声音,他很快转过了头。
可当看到是我。
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声音很冷很冷。
「你来做什么,我让你进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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