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霸总小说中的恶毒黑月光。
男主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我自荐枕席,骗车骗房。
等到他被人陷害破产,我立刻收拾包袱滚蛋离开,给了女主出场上位的空间。
系统 bug,搞错了我的出场时间。
等我和男主见到第一面的时候,他的公司已经破产倒闭了。
浑身上下只剩下了六百块,抱着个纸盒子站在天台上。
而系统给我的指示还是不变——
「去勾引他!」
「一周内拿到爱马仕,一个月搞到玛莎拉蒂,三个月骗到大别墅!」
「你说什么?」
「让我欺骗他,引诱他,然后从这个看起来像是穷鬼的男人身上榨到钱?」
我指着面前目光迷茫的男子,和系统拼命对峙。
几乎要傻了。
谢裴鸣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衣,站在天台的边缘。
整个人摇摇欲坠。
似乎马上就要掉下去了。
哪里还有那种公司总裁矜贵傲慢的样子?
系统没说话。
在沉默了几秒后,终于别别扭扭地承认了。
「不好意思宿主。」
「打工牛马刚刚上手工作,出现了小小的疏忽,搞错了把您投放的时间线。」
「按照原本的设定来说,您应该是在两年前穿越过来的——」
它咳嗽了两声,假装淡定。
「但是没关系。」
「虽然时间线搞错了,但我们恶毒女配的任务还是不变的嘛。」
「那就是榨干他的钱财,再狠狠抛弃!」
谢裴鸣现在身上只有六百块了。
可系统却让我在一个周内从他身上搜刮出一个爱马仕包包来。
它装不下去了,呜呜呜地拜托我。
「第一次打工就捅这么大篓子,老板一定会骂死我的!」
「宿主救救我,帮我隐瞒一下吧。」
「事情结束之后,我一定会报答你,向上级给你打报告申请双倍积分的!」
「求求了!」
——如果我穿越过来的时间点是两年之前,我不会对这个任务的难度太吃惊。
在原文的剧情中。
那个时候正是男主公司刚刚上市,一片大好的时候。
他作为科技新贵,是整个商圈人人谈论的焦点。
别说一个爱马仕包,就算是豪车别墅也可以随手买下。
许多老牌资本家都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来做到商业联姻,强强结合。
可几乎没有人知道,谢裴鸣的爷爷曾经在乡下知青,出过一场意外,被一个姓叶的农村青年救下。
两个人不仅成为很好的兄弟。
还约定要是以后有了孩子或者孙辈,可以结为亲家,亲上加亲。
可后来谢家被调回了城里,两边家庭的联系便渐渐中断了。
娃娃亲的事情也渐渐没人再提起。
一个心思恶毒深沉的拜金女配。
偶然在某个地方听说了这个故事。
然后千里迢迢从外地赶来,恬不知耻地冒充起了那位叶爷爷的亲孙女,叶梦宁。
满嘴谎话地霸占在谢裴鸣身边。
骗吃骗喝骗财骗色。
命令他和我恋爱,和我订婚。
然后再等到他被人陷害破产后。
立刻义无反顾地卷款跑路,把他一个人丢下。
就算他想要自杀也不闻不问。
再也没有回头去看过一眼。
真正的叶梦宁才是小说的女主。
原文中,叶爷爷去世后,她从遗书中知道了这个娃娃亲。
然后搭乘火车,不停辗转。
终于找到了男主的公司。
紧接着就看到——
谢裴鸣站在天台边缘。
摇摇欲坠地想要往下跳下去。
作为救赎文女主。
真正的叶梦宁当然不可能像我这种恶毒女配一样,毫无同情心地转头就走。
她温柔、体贴、善良。
在男主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救下了想要轻生的谢裴鸣。
陪伴他,治愈他。
和他一起东山再起。
抵达了最后的大团圆结局——
女主在哪里?
感天动地的救赎在哪里?
踏马的为什么换成了我这个恶毒女配了啊?
系统咳嗽了两声。
「不好意思宿主。」
「因为系统故障,女主过来的时间也延迟了。」
「她会两年之后再和男主相遇,所以这期间。」
「能麻烦您按照原来的剧本,稍稍……欺骗一下男主吗?」
我真的要骂死系统了。
可还没等我张嘴。
天台边缘,谢裴鸣在我眼前硬生生向外迈出了一只脚。
右手抚摸着母亲留下的项链。
整个人感觉摇摇欲坠。
似乎马上就要掉下去了一般——
如果男主死掉。
整个故事线就全部崩盘,再也无法挽回了。
真是要炸了。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下一刻。
几乎爆发出了我人生中百米冲刺的所有潜力。
猛地飞奔上去,环住了谢裴鸣的腰。
然后用尽所有力气把他从栏杆旁拉下——
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男主根本没有防备。
他一个后仰,和我一起跌坐在地上。
愣怔地看着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似乎才慢慢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下。
「谢谢你救我。」
「但是我确实不想活了。」
「人生实苦,我们不过萍水相逢罢了。」
「等你离开,我还会——」
我打断了他的话。
「你还要去死?」
如果是真正的叶梦宁的话,她一定会温柔、妥帖地安慰他。
温暖谢裴鸣沉到谷底的心——
我不能抢了女主的剧本。
下意识间,我一个翻身,坐在了男主的身上,一个巴掌拍了上去。
「你敢死?」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可是要和你结婚的人!」
「你现在就给我站起来,彩礼还没出呢,你竟然敢死?」
——谢裴鸣明显懵掉了。
突然从天而降冒出来一个人,还宣称是要和自己结婚的人。
换谁谁不傻啵呢?
他虽然当过这么多年总裁,但脾气竟依然很好。
温文尔雅的。
被我打了一巴掌也没多生气,只是摇了摇头。
「你认错人了吧?」
结果下一刻,他的左脸也被我扇了一掌。
「放屁,我怎么会认错人?」
「你是谢裴鸣。」
「你爸是谢盛国。」
「你爷爷谢开文,和我爷爷叶青云拜把兄弟,在叶家村订过娃娃亲。」
我喘了一口气,继续输出。
「我们村都说你们谢家发达了,你现在在大城市开公司,住别墅,当总裁。」
「你可不能昧了良心,不认这门亲事。」
「毕竟我以后可是要当总裁夫人的!」
谢裴鸣揉了揉发红的脸颊。
他沉思了一会,站起身。
看我一眼,终于想了起来。
「叶梦宁……对吗?」
「我爷爷确实提过这个事情。」
「谢家已经倒台了,我也不是过去的谢裴鸣了。你想要的生活我给不了你。」
「我们的婚约,作……」
他想说作废吧。
但这种话我绝对不能让他说出口。
谁知道婚约要是真的作了废。
他会不会趁我不注意,一个转身,从天台上跳下去——
我倾身向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恶狠狠地、气势汹汹地、咬牙切齿地。
尽职尽责地还原着恶毒女配的动作。
歇斯底里地大喊着。
「什么意思,你想抛弃我?」
「你这个丧尽天良的负心汉!」
「村里的男女老少都知道我叶梦宁要来城里嫁豪门了……你要是现在毁约,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我去死好了!」
说到这,我自己都有点动情了。
一把撇开谢裴鸣,哐哐哐自己往天台边冲过去——
一边冲还一边大喊。
「说出去丢人死了,我这辈子没人要了!」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个渣男!」
「我不活了!」
「谁都别拦着我!」
谢裴鸣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他只短暂地呆了一下。
下一刻,身体本能比一切都先反应过来——
他猛地奔过来。
抱住了我的腰。
紧紧地、用力地把我拉了下来。
「别做傻事。」
「我……我娶你好了,你别自杀。」
——男主你啊,就是输在太善良、太温柔。
明明自己都已经不想活了,却还是没法眼睁睁看着别人的不幸发生在自己面前啊。
我扯了扯嘴角,悄悄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慢慢地、慢慢地任由他把我抱下来。
就这样亲昵地靠着他。
自来熟一般地揽住了谢裴鸣的胳膊。
不动声色地把他往天台口的楼梯那边带去。
「你有这种觉悟就好。」
「我告诉你,我可是村花,追我的人不少呢……和我在一起,你不吃亏。」
「何况我彩礼也不坑你。」
「就三十万,三十万就行哦!」
谢裴鸣猛地抬起头。
皱眉直直地看向我。
「我说了我现在没钱……」
我挥挥手,一把打断他的话。
「没钱就先欠着,反正免掉是不可能的。」
我贴了上去,黏在他脖颈上。
挤着嗓子,厚脸皮撒娇。
「亲爱的。」
「你也不想我因为没有彩礼被人笑话吧?」
「我心理这么脆弱,你不好好对我,我可是会跳楼的哦。」
谢裴鸣沉默了。
更准确地说,在经历破产、自杀这一系列事情折腾后。
他已经心力憔悴,没有力气再和我争辩了。
这位过去的总裁大人由于破产清算,名下资产归零。
就连现金都只剩了口袋里的六百块。
无家可归,连落脚的地方也没有。
他只能跟我回到我住的地方去——
离这不远的一个出租屋。
坐公交三站就能到。
就在刚刚半小时前,系统帮我很有效率地安排上的。
谢裴鸣虽然已经破产。
但穿着白衬衫,长身玉立的他依然和这个小巷子里的四十平米公寓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他掩藏着情绪,什么表情也没露出来。
只是紧紧抱着母亲留下的那个方盒子。
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他那张脸实在好看。
我多看了一会。
半晌,微微拽了拽他的领带。
露出了一点微笑,「和我客气什么,你可是我未来的老公哦!」
——毕竟我可不是好心肠的女主。
待在我这恶毒女配身边,未来还有得你受呢。
谢裴鸣是真的想死。
他的父亲母亲在几年前就去世了,家族中的其他人视他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公司的员工已经给了可观的遣散费。
再没有多少需要处理的了。
他没有什么牵挂。
那份原本对事业和名利的野心已经消磨殆尽,在朋友和创业伙伴的背叛中被碾磨成了碎片。
在出租屋的狭窄客厅里,他一个人安静地蜷缩在那个半新不旧的沙发上。
身上盖的是创业成功那一年,父亲送给他的第一件订制西装。
因为独特的纪念意义,所以一直舍不得卖掉。
就连去死的时候穿的也是这件。
天已经黑了下来。
可他不论怎么强迫自己,依然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是公司破产那天的景象。
股票疯狂下跌。
投资者疯了一般的电话。
下属慌张不安的脸孔……
一切的一切,似乎就永远定格在了那兵荒马乱的一天。
而他的人生,也无可避免地和「失败者」三个字挂上了等号。
谢裴鸣坐起身。
他捂住脸,就这么一直坐着,直到第一缕阳光从窗帘外透了进来。
他还是得死。
抱着母亲的遗物,穿着父亲的衣服去死。
失败者是没有活下去的资格的。
叶家的婚约,他也没有办法。
但叶梦宁还年轻,总比被自己这个废人赖上一辈子要好得多。
他可以找张纸,写一封遗书。
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
就说不是谢家看不上叶家姑娘。
而是谢家破产了,已经配不上当初婚事了……
打定主意后,谢裴鸣闭上眼睛,斜倚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
他从桌子上拿过纸币,刚写下第一行字——
脸颊上突然啪的一下。
那个叶家的女孩冲了过来。
给了他一巴掌。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还不起来去投简历找工作,难道想在我这里吃白饭吗?」
和男主相处的第一天,其实我也没有睡好。
平常我都是一觉到大中午的人。
现在在床上翻来覆去,六点多钟就醒了。
有细微的声音从客厅那里传过来。
像是哀叹,又像是轻泣。
我悄悄从床上下来,踮着脚走到门边,扒拉着卧室的门框。
探头往外看去——
谢裴鸣坐在沙发上,捂着脸。
像是沉浸在某种对于往事的回忆中似的……
半晌,突然直起身。
从桌上拿起笔,开始写起了东西。
系统也没睡,在我耳边评论着。
「这男主,大半夜不睡觉在干嘛?不会在写什么复仇计划吧?」
他要还有那种对未来的动力和野心,也就不会有死的念头了。
一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不会是遗书吧?」
我推开门,冲了过去。
啪地拍了谢裴鸣的脸一巴掌。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还不起来去投简历找工作,难道想在我这里吃白饭吗?」
男主脾气是好。
但再温柔大度的人,凭白被这么打了好几巴掌,也不可能继续这么隐忍和无动于衷下去。
他猛地站起来,把原本想要写下的遗书狠狠揉成一团。
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你要干嘛!」
「有完没完!」
他气冲冲地看我,目光因为恼怒而变得亮晶晶的。
看到他这个生气的样子,我反倒放心了下来——
我不怕他发火。
就怕他死气沉沉的。
一旦无所事事、没有活力。
一个人蜷在一个地方,很容易想东想西。
尤其是像谢裴鸣这样毫无牵挂的,死意自然而然就冒出来了。
我咳嗽了两声。
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拉了下来,坐在了我的旁边,略带委屈地提高了声音。
「凶什么啊?」
「我还不能打你两下吗?」
「这点男德都没有,你自己反省一下吧。」
「虽然我们还没有领结婚证,但你也算是一个有家室的人了。」
「你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未来的老公、爸爸,要有点责任担当。」
「难道要吃我的喝我的一辈子吗?」
「彩礼钱交不出来。」
「难道饭钱也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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