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系统的催眠功能攻略暴君到 99%,最后一刻,催眠失效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好感度迅速掉到 0%。
少年帝王顷刻间从舔狗变回毒蛇。
我坐在李淮屹怀里,勾着他脖子,语气甜得发腻:「你答应给我建的望月台,什么时候能建好啊?」
李淮屹臂弯收紧,黑眸里的情意无限。他语气温柔:「放心。下个月再建不好,孤用他们的白骨建。」
我僵了一瞬,随后乖乖地倚在他胸膛。
他挑起我的下颚,落下一吻。
「你要什么,孤都给你。」
他缓缓合上那双满是爱意的眸子,缠绵亲昵地与我唇齿相连。
与此同时,系统兴奋的声音响在我脑内:【恭喜宿主,攻略对象对您的好感度达到 99%!您即将成为第一位完成该任务的宿主!】
听此,我敛去一丝的不安,享受着最后的奢华与情爱。
毕竟谁能想到,现下将浓烈的爱意全部倾盖给我的暴君帝王,在三个月前,见我的第一眼,就要把我拉出去砍头呢?
我被系统传去攻略李淮屹的时候,它千叮咛万嘱咐:【你千万小心谨慎,他很难攻略的。】
我又心寒又不解:【攻略难度榜榜一……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在他少童时期攻略?】
攻略法则第一条:病娇残暴类型男主,可在他年幼时期进行攻略,成功概率加倍。
系统沉默半晌:【积分排名在你前面的十九位宿主,已经一个接一个从他五岁时期开始进行攻略。】
我冒出冷汗:【……都失败了?而我,是第二十个?】
我只知道他难攻略,没想到难成这样。
我在脑海中和系统对话时,正跪在大殿上。
听到系统肯定的答案,我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抖,把头埋得更低了。
「头抬起来。」
阴冷的声音响起。
他在说谁?没人动。
直到我看见自己面前停下一双云锦金线步履。
正正好好停在我面前。
我颤颤巍巍地抬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
他勾了勾唇,居高临下:「你抖什么?」
明明是毫无感情的一句话,我却从中听出阴森森的恶意。
我不敢说话,生怕他轻飘飘地来一句「斩首」。
「拖下去,斩首。」
我震惊地看着他。
他懒散道:「眼睛也挖了。」
旁边的官宦和侍卫显然早就习惯,后者熟练地要把我拖走。
我在心里疯狂尖叫:【救我!系统!我不要做最快下线的宿主啊!】
系统:【天哪。】
我绝望地呼喊:【我刚完成了高难度任务,别让我死在这个暴君手底下……不是,真的有人能完成这个任务?】
系统消失了几秒后重新出现:【别担心,宿主,我刚刚去帮你申请金手指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匕首离我的眼睛越来越近,后背被汗水浸湿。
暴君的声音响起,侍卫动作立即停下。
我抬眼望去,他眸子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雾,钝钝的。
没有了狠戾与阴鸷。
我想到刚刚系统说的话,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陛下?」
他弯下腰,将我抱起。
我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大殿内一片寂静。
哪怕他刚刚还要杀了我,现在却直直把我抱在怀里,也无人敢质疑。
只是我瞄过去,所有人惊异的神情是控制不住的。
他如同抱着新婚的娘子入洞房花烛夜一般,步伐迅疾地迈往后殿。
我窝在他怀里,再没感受到杀气,才堪堪地松口气:【系统,你有这能力怎么不早说?】
【他只是被催眠了。任务难度大大降低,请宿主继续努力。】系统解释。
难度确实降低了,仅是他把我抱上榻的这段路程,他对我的好感度就增长了 20%。
我想……如果不是这个任务难度如此之大,让攻略小组损失惨重,而我恰是最后一位进行这个任务的宿主,不然也不会有这种逆天 bug 来帮助我完成任务。
如果一个任务,足有二十位宿主进行攻略,却无人成功,那么该任务将被彻底封存。
前面任务失败的宿主也将无法再意识重回。
现在我肩上挑着无比沉重的担子。
这么想着,我情绪复杂地看向暴君。
他微凉的唇贴向我的嘴角,动作轻柔。
「我叫萧芙。」我轻声道,「我知道你,李淮屹。」
他微微一怔,眸中似乎带了些被我知道的欣喜。
我渐渐胆大了些,抬手伸向他。他乖乖地任我抚过发髻,不像暴君,更像一只……等待主人抚摸的幼狼。
后来,暴君妖妃线路彻底开启。
过的日子可谓奢华淫靡到极致。
西域进贡的珍奇玩意,全部送到我这来。我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李淮屹就命人给我建造要高至天边的望月台。
我想让他多陪我,他便不上朝;我想吃山珍海味,他便重金找遍天下名厨。
他对我的好感度一路飙到 99%——
所有人都知道当今暴君对一个妖妃极尽宠爱。
我窝在李淮屹怀中,百无聊赖地跟系统唠嗑:【你要是把我前几个任务目标也都催眠了,该多好啊。这简直是我做过最没难度的任务了。】
系统对我这好吃懒做的生活颇为无语,没有出声。
我突然感受到那只放在我腰间的手动了动,我下意识摁住:「别动,我好累,让我歇两天。」
不上朝的暴君,精力可真充沛啊。
没听到李淮屹的回应,我也不在意,侧过身子去摸葡萄。
沉沉的死寂。
若换到平时,李淮屹早就把葡萄喂到我嘴里了。
我顿了顿,不对劲地转身。
他垂眸看我,浓密的羽睫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半掩住眸色。
我戳戳他:「喂,李淮屹。你傻啦?给你个机会,喂我吃葡萄。」
他像是没听见我说话,一动不动。
我的脖子被他发凉的手指摸上。
我眨了下眼:「都说了,我好累—— 」
【警报!警报!催眠失效,催眠失效……好感度下降至 80%……】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住。
【好感度下降至 70%。
【好感度下降至……】
【好感度下降至 0%。
【好感度彻底清零,请宿主加紧攻略进程!】
我手忍不住颤着,一阵眩晕。
根本不敢再看李淮屹一眼。
「萧芙?」李淮屹语气没有起伏,但冷意与戾气如同利刃扎了过来。
与此同时,我脖颈间的手缓缓收紧。
呼吸渐趋稀薄。
我扒住他的手想要挣脱,无济于事。
最后,我被甩在地上,咳嗽几声后大口呼吸着空气。
恐惧间,我同他对视上。
那双眼眸,不再灰蒙蒙,不再掺杂虔诚爱意。
最开始的,恶意的、冷漠的、阴狠的眸子。
我立即连滚带爬地往殿门去,慌乱间,我领口的大片肌肤裸露。
李淮屹的视线落下,定在暧昧的红痕与青紫上。
他没有疑惑,只是极为浅淡地弯了弯唇:「你给孤下蛊了?」
我敏锐地感知到,他那段被催眠的记忆,没有消失。
那这三个月的荒唐,我的无法无天,他的伏低做小,还有他寝宫的每一处缠绵……
他岂不都完完整整地记得?!
我无望地往外爬,却被他上前几步,弯腰攥住脚腕。
我还赤着脚。
一炷香前,我肆意地往他身上各处踩,他只能红着耳压住闷哼。
眸底欲色和爱意浓重,却任我造次。
而一炷香后的现在……
李淮屹指腹摩挲我脚腕那层薄薄的皮,激起我身上一片鸡皮疙瘩。
不用猜,他现在一定想把我的脚砍了。
我放弃挣扎,缓缓闭上眼。
不靠谱的系统,我恨你;恐怖如斯的李淮屹,我恨你;该死的任务,我恨你。
「来人。」毫无感情的声音。
下一句应该就是拖出去斩了。
但没人搭理他,导致他第二句停住。
我生无可恋地解释:「你忘记了吗?我俩总是玩得太疯,我不好意思让其他人听见,你就不让人靠近寝殿门口。」
他微顿,应该是在记忆里找寻这一段。
直到我脚腕被他攥得生疼,我就知道,他找到那段记忆了。
人到濒死之际,总会回光返照。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暴君!昏君!」
李淮屹拽着我的脚腕,硬生生把我拖了回去。
近距离,压迫感更强了。
我梗着脖子,却是一句话不敢说了。
明晃晃的 0% 好感度深深刺伤着我,从天堂掉到地狱也不外乎此。
只能庆幸好感度没有负数,不然不知道得负多少……
我无法想象,现在我做些什么才能让好感度回升。
事实就是,面对李淮屹这个彻头彻尾的冷血暴君,做什么都没用。
我心灰意冷之时,系统的机械音在我脑中闪烁几下,断断续续:【请宿主继续努力……被催眠的暴君李淮屹……会不定时出现……请宿主继续……】
我一愣:【真的?那 99% 好感度继承吗?】
【继承……请宿主继续努力,不要放弃生存希望……】
我眼中燃起光亮。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啊。
万一下一秒,催眠版李淮屹就出现了呢?
有了这个念想,我反手抓住李淮屹的手,真挚道:「其实你也很喜欢先前跟我在一起的感觉吧。」
李淮屹从袖口摸出匕首,对准我的手:「孤更喜尸体。」
吓得我立刻松开他的手。
李淮屹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仿佛下一刻就要捅进我心脏。
我强迫自己冷静。
方才他的一句话让我灵光乍现,我笃定开口:「是的,我给你下蛊了。」
「哦?」李淮屹尾音扬起,他声音磁性,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但我没有被诱惑,因为我知道他的真面目,我怕怕的。
我煞有介事道:「此蛊名情人蛊,可以让人短暂地爱上睁眼第一个看到的人要死要活,无法自拔。」
李淮屹眯起眼睛,不像信了,但也没露出怀疑的神色。
他似笑非笑:「蛊呢?」
我轻咳:「炼制这蛊,得耗费七七四十九天,你若想要这蛊,待我……」
我话没说话,那把匕首被扔过我耳际,凌厉地划过风,又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一下噤了声。
「孤看起来很蠢?」李淮屹笑得阴冷。
他是真的想杀了我,将我千刀万剐。
我心拔凉拔凉的。
关键时刻,不靠谱的系统发声:【摸摸你袖里,道具蛊传给你了。】
我面无表情。
之前攻略任务的道具有情药、貌美丹……就算了,现在蛊也冒出来了。
我将蛊从袖子里摸出:「没骗你,这就是我给你下的……」
李淮屹捏起那只红虫,掰开我的嘴,毫不客气地塞了进去。
我睁大双眼。
【宿主别怕。入了你的口,就是软糖了。】系统适宜地安慰我。
我默默收起抗拒的心思,顺从地咽了下去。
咽完后,我看了李淮屹三秒,流畅晕倒。
再次睁眼,我躺在冰凉的地面。李淮屹好整以暇地坐在椅上,眉间是不加收敛的凉意。
他像在逗猫狗一般,冷漠玩味地看我表演。
下面就得靠我自己装了……
我伸出手去够李淮屹的衣角,他侧过身,反将我的手踩在脚下。
他踩得并不重,我手上没什么痛感。
但侮辱意味极重。
我语气委屈:「阿淮……」
「你叫孤什么?」李淮屹弯腰,食指挑起我下巴。
我重复一遍:「阿淮。」
李淮屹那双宛若毒蛇凌厉的瞳眸牢牢锁住我,审视着我。
半晌,他冷冷地笑一声:「脱了,包括里衣。」
我没有丝毫犹豫地解开系带,一层层褪去精致华丽的外衣,直到里衣。
李淮屹的眸中映出我裸露的肌肤,他移开视线,眉间染上一抹烦躁。
我也听他的话,再将里衣系好,外衫一件件扣起套好。
他微微往后仰了仰,随意道:「当真爱上孤了?」
我扬起乖顺的笑:「最爱阿淮了。」
李淮屹没再纠结这个大不敬的称呼,他看着我,恶意的笑容慢慢扩大:
「那你去死吧。你死了,孤便高兴了。」
我眨了下眼。
一边冲,心里一边呐喊:【系统!痛觉屏蔽!】
我额头狠狠地撞向柱子。
我身形晃了晃,倒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
李淮屹依旧安稳地坐着。
直到额角流下的血糊了眼,我才隐约看见他起了身。
我以为我再也不会醒了。
任务失败的结局就是死路一条。
但我在恍惚中睁开了眼,耳边是珠帘碰撞的脆声。
我艰难地坐起,掀开帘幕。
却没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与我一同将珠帘揭开。
李淮屹嗓音散漫地响起:「醒了?」
我立即往他怀里钻,带着哽咽:「阿淮,你还来探望我。你果然不忍心我死。」
他笑容无情:「原来,先前的孤也这样愚蠢。」
我:「……」
李淮屹勾起我一缕凌乱的发丝,声音很淡,又有些疑惑,不知是在问我,还是在自言自语:
「你也会像……之前孤爱你那样,一样爱孤?」
只有全心全意的爱和至死不渝的忠诚,没有任何背叛与谎言?
我主动蹭了蹭他落过来的手,认真地说:「自然。阿淮,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会一直爱你,也只爱你。」
话音刚落,李淮屹抽去了手。
直到他甩袖离开,那股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我一下瘫软在榻上,脑海传来系统的播报:
【攻略对象李淮屹对您的好感度增加 1%。,目前好感度 1%。】
我惊喜地瞬间坐直。
所以,李淮屹不接受任何人,不让任何人走进自己的内心,是他根本不相信有人会真心待他。
他暴戾,多疑,又敏感。
只有被情人蛊操控的没有自己意识的人,才能被他允许留在自己身边。
这时,有侍女前来禀报:「娘娘,各位嫔妃都在宫外,等着给您请安。」
我一惊,想起确实有这个事。
但当时李淮屹还是我的舔狗,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我怎么任性他都惯着。
为了完成副线任务,贯彻妖妃的人设,我没少对那些嫔妃拿乔摆谱。
但今时不同往日,我怎么敢继续作威作福……
我艰难地吐出一口气:「让她们都回去吧,日后不必来了。」
我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侍女应是,但退下没多久又回来:「娘娘,她们说近日转凉,忧您身体,不愿离去。」
这是非见到我不可。
如果我没猜错,李淮屹是上朝去了。系统催眠李淮屹前,他虽是暴君,但不曾耽误上朝。
这是三个月来,李淮屹第一次上朝。
她们估计都认为我要失宠了,忙不迭地来一探究竟。
看来是躲不过去了,我挥挥手:「让她们进来吧。」
随后我换了身衣裳,去了正殿。
首当其冲的是万嫔,她先是上下打量我一番,才慢悠悠行礼:「姐姐。」
我:「免礼免礼。」
万嫔本就打算自己起来,却被我四个字弄得一愣。
她和其他嫔妃对视,「真失宠了」这几个字明晃晃从她眼中折射出来。
我不欲与她们多纠缠:「你们也见了,我身体挺好的,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我越这么说,她们越不愿意走。
「别啊,大家就是想来跟姐姐聊聊天。先前陛下格外宠爱姐姐,怎么今日……」另一个嫔妃开口,又恰到好处地停下。
万嫔接着道:「姐姐,大家关心你啊。莫不是你和陛下有了什么误会?」
所有人紧紧盯住我的神色,想挖出点什么来。
我压下心急。
李淮屹本就多疑,闹出这么大动静,也不知他会怎么想。
被发现我是装的,那才是真的麻烦了。
担心什么来什么,系统提示:【攻略对象正在靠近。】
我闭上眼,豁出去了。
两行清泪从我眼角流下,嗓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难过。
驴唇不对马嘴地说:「我爱陛下,愿意为他抛下一切,包括性命。你们为什么要质疑我对他的感情?」
万嫔直直地张开嘴,其他人也是一副不解的表情。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如今一见到陛下,就心脏乱跳……」
【……宿主,够了,再说就太假了。】系统无语凝噎。
不行,我还没表完决心。
我清清嗓子继续:「你们或许会质疑我的真心。但实际上,如果现在有刺客要刺杀陛下,我一定会豁出命来救他!」
这一段感人肺腑的话,说得我自己都感动不已。
「——有刺客,保护陛下!」随着侍卫一声慌乱的大喊,整个大殿乱作一团。
一群侍卫护着李淮屹往殿内退,一个刺客以一敌十,嫔妃们纷纷面色惨白地往一边躲。
我目瞪口呆。
直到一把利刃刺向李淮屹,我下意识地冲过去,挡在他身前。
没来得及喊系统帮我关闭痛觉,我就疼昏了过去。
意识模糊,耳边嘈杂的声音也愈来愈小。
只剩下清晰的好感度提示音。
【攻略对象对您好感度清零……
【攻略对象对您好感度提升至 10%……
【攻略对象对您好感度清零……
【攻略对象对您好感度提升至 5%……】
李淮屹,你真多疑,你真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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