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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多苍凉尽芳华

2026年7月6日 77点热度 0人点赞 0条评论

我救了只狐狸,与化成人形的他欢好,供他精气。
他走前说,他是皇帝。
让我去京城找他,他封我为后。
一朝家里灭门,我走投无路前去京城。
他却居高临下:「信口雌黄。不过朕念你实在可怜,倒可留下做个宫女。」
我叩首谢恩。
可当夜,他借醉酒又将我哄上了榻。
后来我一边当宫女端茶倒水,一边无名无分陪睡,还要忍受宫妃责罚。
攒够了银两,我跪在殿上,请求遣归:
「当年一少年救了奴婢,奴婢答应他攒够嫁妆便回乡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
我跪在大殿。
领我来的两位宫女站在一旁,小声议论:「常妃与秦嫔前几日刚病走,这就有新人来了……」
「乱说什么?这还没个定论呢!」
倏然,宫女们噤了声。
大殿恢复寂静。
直到身前出现明黄色的衣角,我激动地抬眸。
话没说出口,就被一旁的太监踹倒在地,「一介草民,怎敢正视陛下?!」
我被这厉声呵斥吓得瑟缩。
可陛下……真的是那日的男子。
面容一模一样,连眼角那点红痣也是如此。
只是少了那日的笑意,他面色冷漠,威压感十足,眸底也没了当时的情意。
我低首,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陛下,您当日说,让我来京城找您。您……封我为后。」
在场的太监宫女听闻皆惊,悄悄探究地瞄我。
这等胡言乱语是砍头的大罪!
殿中静得让人心悸。
过了良久,他居高临下:「信口雌黄。不过朕念你家中无人,实在可怜,倒可留下做个宫女。」
他声音冷得让所有人纷纷跪下谢罪。
我不敢置信地抬眸,触及他冰凉的目光,只觉陌生。
我张了张嘴,最后垂下视线,叩首谢恩:「……谢陛下恩典。」
他微微抬手,「拖下去,三十大板。」
他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可于我来说,是天大的苦难,「再妄言,朕便要你掉脑袋。」
侍卫立刻上前把我拖下去。
重重的板子落在我后腰时,与疼痛接踵而来的是悲伤与自嘲。
那日与他相识的景象还在眼前……
错误的是,我相信了他随口的戏言。
那是个晴朗的日子。
男人身体半裸,我被吓得趔趄两步,赶紧背过身子。
我耳根通红,磕绊问:「你……你是什么妖怪?」
我根本无法将这个皮肤白皙,肩宽腰窄的男人跟方才还窝在我怀中奄奄一息的狐狸联系起来。
他轻笑一声,眉目流转,魅惑勾人。
「怎么不敢看我?小娘子。」男人尾音上扬。
我从未见过如此轻浮的男人!
我转头瞪了回去,他却借此指尖挑起我的下颚,长发落于我的脸颊,勾起阵阵痒意。
「我命不久矣……不知小娘子可愿救我?」
他语气轻柔又蛊人。
我撞入他深眸之中,不由晃了心神。
他在我脸颊落下一吻,我呆呆地看他,没有挣扎。他俯身抱过我,往洞穴里走去。
里面别有洞天,遍地的金银珠宝,还有一看便知是上好锦绸所织的毯子。
男人将我放上去,微凉的唇贴上我侧颈。
空气渐渐黏稠。
不知多久……我胳膊主动缠上他的脖子,「我……我叫云铃。」
他似是很满意,喘息间隙溢出闷笑。
我模糊间听到他嗓音沙哑:「来京城找我,做我的皇后。」
再次睁眼,我倒在路边的树丛,身侧空无一人。衣裳规整,可身上酸痛至极。
我捂住脖子,趔趔趄趄地回到屋中。
对着铜镜,我松开手。
脖子上满是红紫交杂的吻痕。
原来……这一切不是梦。
「你发什么呆?果然是乡野村婢!」掌事姑姑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地都扫不好。」
她夺过我手中的扫帚,骂道,「哪里来的狐媚子,竟妄想攀上陛下。不过陛下仁慈,还赏你一桩差事!」
我咬住下唇,后背与臀部疼痛非常。
夜里凉得明显,秋风拂过,冻得人哆嗦。
姑姑拿着扫帚在我胳膊上狠狠抽了两下,解了气才扔掉扫帚,「你今夜就在这里打扫,不准歇息!」
我弯腰捡起扫帚,却一时痛得直不起身子。
忽然,我闻到一股龙涎香。
我此生至今只闻过两次,次次令我印象深刻。
这是第三次。
月光为他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白,少了白日大殿之上的压迫感。
我愣了下,顺从地跪下:「陛下。」
他扶我起来,还有……浓烈的酒味。
我睁大眸子。
「我想你。」他揽我入怀,低声在我耳畔道。
我手中的扫帚直直地倒落地上。
我抬首,与他对视。
他眼尾上挑,红痣艳丽,琥珀色的眸子漂亮得不像话。
还是那副……狐狸精样。
他抱我坐上他的御轿,把玩着我的手,「阿铃手软,倒不像做粗活的。」
我颤着声音:「陛下,于情于理奴婢不该在这。」
「阿铃休要扫兴。」他低笑一声,温热的掌心覆在我眼前,「那看不见,不就好了?」
御轿乘去了他的寝殿,龙涎香更重。
我不习惯闻这味道,下意识地皱眉,被察觉到。
「朕倒希望,阿铃身上只有朕的味道。」他笑意分明,暧昧地亲吻我额角。
下一瞬,我被他推到榻上。
珠帘急促地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唇齿相颤,喘息声交杂。
「……只有阿铃见过朕的模样。」
他情动,冒出雪白的狐耳微动。
「诏青,唤朕诏青。」他微尖的虎牙磨着我的脸。
我顺从地呢喃:「诏青……」
最后一切淹没在情欲之中。
直至第二日。
我模糊间听到声音。
太监低声询问:「陛下,贵妃差人来问,可要给那位……姑娘一个位分?」
「不必。」谢诏青声音懒淡,「一个宫女,用不着贵妃费心。」
「是。那奴才去给云姑娘安排一所住处。」
「大费周折。」谢诏青嗓音带了些不耐,「她若单独住宫殿,倒容易恃宠而骄。」
我茫然地看着帷幔。
直到谢诏青回来,骨节分明的手撩起珠帘。他见我醒着,语气平淡:「要什么赏赐?」
「位分不行。」他微微蹙眉,补充了一句。
我眸子晃了一晃,嗓音干哑:「……银两。」
谢诏青不意外地扫我一眼,随手从腰间取下一块上好的玉佩丢在我身上。
「云铃,你若乖顺,朕不会缺你银两。」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眷恋。
我捏紧玉佩,想叹一声,嗓子却仿佛被堵死。
我无声垂泪。
可是……御赐之物,典当不了。
又算什么银两?
没多久,我被唤去承安宫。
容貌惊艳的女子高高在上,肆意打量我。
我跪下请安:「贵妃娘娘安。」
她身边的婢女上前一步,咄咄逼人:「玉佩呢?」
我稍顿,下一刻便被扇了两记耳光。
脸颊火辣辣地疼。
我从怀里摸出谢诏青先前赏的玉佩,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婢女小心翼翼地从我手上取走,呈给贵妃看。
贵妃攥紧玉佩,「真是陛下赏你的?」
婢女见状,立即又扇了我一耳光,尖利道:「胡说!这是娘娘赠予陛下的。分明是你这贱皮子从陛下身边偷了去!」
我顾不及捂脸,震惊地摇头。
我焦急解释:「娘娘明鉴,奴婢不敢……」
贵妃娘娘红了眼,我见犹怜。
她的几个婢女心疼地在她身旁安抚。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带下去,掌嘴。」
她婢女轻声道:「还是娘娘心软。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剁手都叫便宜她了。」
我浑身冰凉,麻木地跪在殿外,满嘴鲜血。
只有嘴中的血与流下的泪是热的。
原来真相在权力面前是这么渺小。
或许,都错了。
我不该心生妄念,前来京城。
更不该最初那日,采药途中见到那皮毛上满是血的狐狸心生怜意。
我的目光慢慢聚焦在殿前的柱子上。
或许一了百了才是最好的结局,这样便不用受此苦楚。
我拼尽全力爬起来,冲向柱子。
「回陛下,娘娘伤心,见她偷了娘娘赠陛下的定情信物,便罚了她几下。娘娘心善,只是轻罚,谁晓得她气性如此之大?」
谢诏青声音低沉:「下去吧。」
我意识模糊。
疼痛与疲惫间,只记得我怀中抱了只可怜的小狐狸。
它奄奄一息,只无意识地哀叫。
我着急忙慌地挨家挨户敲门,「嬢嬢,有没有给动物敷的草药?我……我捡了只小雀儿。」
我怕村里人惦记上狐狸的皮毛,下意识地隐瞒了真相。
后来狐狸渐渐好转,我送它回深山。
再后来……出现了个貌美男人……
我也沉沦在他轻柔蛊惑的声音,和多情的桃花眸中。
我猛地睁眼,与那双琥珀色眸子对视上。
谢诏青垂眸,「朕说,只要你乖顺,什么都能给你。」
语罢,他掐住我下颌,我吃痛。
「不过两日,闹得天翻地覆。是朕小瞧你了。」他语气冷然。
我闭眸,「……我想去死。」
「朕不允许,你便只能活着。」他甩开我下颚,指尖却从我单衣里探去。
我身体抖了一抖,被他在榻上翻了个身,呜咽声全部消失在枕间。
过了许久,鬓角被浸湿,不知是汗是泪。
谢诏青咬住我耳垂,哄道:「阿铃不哭,朕命人给你打个更好的玉佩。」
……不要玉佩,不要玉佩。
「谢诏青,你骗我……」我攥紧被褥,与快感一同到来的是心脏的抽痛。
谢诏青动作一停,随之而来的是更为猛烈的进攻。
第二日,几箱银子被抬到我面前。
我颤着腿,虚弱地下榻。
为首太监不屑地瞥我:「还不跪下谢恩?」
我费劲地跪下,只听见那太监道:「贵妃娘娘说了,既然姑娘喜欢银子,不如跪在这里十个时辰,好好看看它们。」
我动了动唇,最终额头贴地:「是。」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双腿已然没了知觉。
我努力撑起身子,指尖触及银子,冰凉的触感。
还记得那个少年把我从死人堆里拉出来,带我去医馆,给了大夫几锭银子,「我好不容易救出一个,你可千万要给她救活啊。」
我犹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拽住那个少年的手不肯松开。
他叹息一声,「年纪不大,手劲倒不小。」
后来也由着我拽了。
我捡回一条命,但伤得太重,只能日日待在医馆。
少年每日都给那大夫一锭银子,嘱咐:「给她用最好的药。」
每当夜深,我想起家人、村里人惨死的样子哽咽时,他都会轻轻拍我的背。
尤其邻家阿嬢倒在树干上,还有生息,却被一剑捅穿了身子。
我腿已经受伤,却仍拼尽力气冲去,想和那个人同归于尽。
可半途……又有一刀插进我的肚子,我连那人的模样都没看清,就昏死过去。
这个画面每晚都萦绕在我梦中。
少年便守在我身边,细声安抚,为我擦汗。
他离开的前一天,他同我道别。
我怔住,「你能带我一起走吗?」
怕他嫌我累赘,我补充道:「我会采药,也会用药。」
他摇头,又笑,「我们什么关系?你就同我走,当真放心我。」
「可我还未报答你。」我执着道。
他定定看了我片刻,还是摇首。
半晌,他替我将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那等你有了银两,分我一些就好了。」
我愣住:「你缺银两吗?」
他出手阔绰,不像拮据之人。
少年扑哧笑出声,「你这话说的!除了当今陛下,谁不缺银两?贪官还嫌压榨百姓的银子不够多呢。」
我抿唇,随后郑重点头:「好。」
攒够足够的银两,我就去寻那少年,将银钱全部给他,以报救命之恩。
然后回村,日日烧香祭拜家人。
不过我现在这副模样……又有何脸面回去。
我脑袋混沌,想了许多,可再一回溯,仍是一片空白。
久而久之我也跪不稳了,身躯摇晃着昏了过去。
再次睁眼,我在谢诏青怀中。
身体酸痛难忍不说,更是黏腻一片。
我要动,谢诏青按住我,「朕帮你擦了药,莫要乱动。」
我睁着眼睛,看他。
谢诏青模样实在好,不像帝王,倒像头牌小倌。尤其笑起来眼尾往上挑着,惑人得很。
怪不得听旁的宫女太监私下议论,各位娘娘都心系陛下得紧。
可谢诏青就像那些话本子里写的,狐狸精啊,乱人心,骗人情。
谢诏青捏了下我的脸,「比当初清瘦了许多。」
我不知怎么回答,只能艰难地笑笑。
谢诏青微微抬手,一只顶顶漂亮的瓷器被呈了上来。
纹饰繁复精致,花纹行云流水。在光线的映照下,青色釉面呈现出微妙的光影变化,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谢诏青垂眸看我的神情。
太监见状,笑道:「如此精美的瓷器,宫中只有这么一件。陛下爱护姑娘,送姑娘这儿来了。」
我盯着瓷器,良久摇头:「陛下,奴婢不要瓷器,奴婢只要银两。」
谢诏青面色不虞,「这青云瓷便值万两黄金。」
「是呀。」太监附和,「贵妃娘娘倒是喜欢,陛下也没给呢。」
可是当不出去,就没有用。
我垂下眼帘。
谢诏青掐住我下颚,迫我看着他,「就这么喜欢钱?」
我轻轻嗯了一声。
他哼笑,摆手让太监将青云瓷放在桌上后退下,「那你可要跟紧这天底下最富裕之人。」
谢诏青停了一停,「贵妃被惯得骄纵,但心地不坏,就是爱吃味了些。阿铃肚量大,不要同她一般见识。」
「心地不坏?」我虚弱地抬眼,「心地不坏,就是不分清白,掌嘴罚跪?」
没有人比我自己更清楚,这几日落下的病根,怕是后半生都要受累。
谢诏青面色沉下,「阿铃,你来寻朕,本就名不正言不顺。朕愿意给你荣华富贵,你多忍让她些也无不可。」
我合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陛下,奴婢累了。」
谢诏青眸底戾气划过,他拂袖而去。
青云瓷也就此被打翻,碎了一地。
我随意一眼,却见瓷片壁上抹了什么东西……
我惊愕地撑起身子,死死盯着地面。
见无人过来,我踉踉跄跄地下榻。指腹抹了些许淡黄色膏体,放在鼻下仔细闻。
这味道如此熟悉!
我们村以善药著称,有一段时间,整个村中散发着这种淡淡的药香。
前调为甜,尾调发苦,怪异得很。
我问母亲,母亲只道:「有贵人要罢了。」
我再问这药的用处,母亲却是怎么也不愿答了。
那时候我年纪小,只晓得闹腾,见村里也没人愿意说,久而久之也便作罢。
现在再一次如此清晰地闻到这味道……
我颤抖着拿起手帕,拭去指腹的药膏。
这药膏名为灭香膏,以味毒人。
短时间闻伤人心肺,害人心神。长久闻了,怕是气血亏空,命不久矣。稍微用量,三年五载就能使人咳血病亡!
而这青云瓷,碎掉的瓷片内壁,都抹满了膏体。
我记得刚刚呈青云瓷上来的太监,与贵妃底下的婢女素来交好。
我抖着手,攥紧一片瓷片。
不顾一切地往外跌跌撞撞而去。
看守我的宫女被我这副疯癫的模样吓了个十足十,见我手里还攥着瓷片,不敢拦我,只焦急地互相传告:「禀报陛下,快禀告陛下!」
我像疯子一样冲进承安宫。
侍卫赶紧拦我,见到贵妃,我将瓷片扔在她面前。
我还未说话,她便像见到什么脏东西般,扶着婢女,后退几步。
她脸色难看地打量了我半晌,忽然嗤笑一声,让婢女和侍卫都退下去。
「本宫听说,那个村子里,只有一具尸体没有找到,原是还活着啊。」她语气轻柔,「看来本宫天生克你呢。」
见我脸色惨白,她脸上露出愉悦的笑意,徐徐道来:「本宫答应那村子里的刁民啊,他们帮本宫炼制此药,本宫送村里的孩子们去念私塾。他们还真是天真!」
「见本宫迟迟不命人把你们接走,嚷着什么此药伤人心神,会伤到孩子,竟威胁本宫要告御状!可笑至极!」她说到激动处,声音发了狠,「从未有人敢威胁本宫,他们死得其所!」
「只可惜,意外留了你这个祸害。」她幽幽勾唇。
我发疯地朝她扑过去,她身边的婢女忙拦住我。
贵妃恐慌地躲在婢女身后,连着咳了好几声。
「陛下到——」太监尖锐的嗓音在这时响起。
我被婢女推得往后退了几步。
转头看向谢诏青,红着眼睛指向贵妃,字字泣血:「我家里灭门就是因为她!她让我们村里人炼制毒性极强的灭香膏,而后还屠尽全村……」
我弯腰捡起瓷片,抖着手呈起,「就是这个药膏,谢诏青,你让太医查啊!」
谢诏青蹙眉垂眸,半晌他望向贵妃。
贵妃盈盈跪下,「陛下圣明,这瓷器内的东西,定然是旁人抹的来污蔑臣妾。」
谢诏青沉沉叹了口气,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阿铃,你先回房好好歇息,此事定有蹊跷。」
我不可置信地摇头,几近哀求,「当初是我求村里每户人家给药草,最后才救了你……你不能……」
「云铃。」他声音彻底冷下,「不要再闹了。」
我浑身的力气被抽空,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谢诏青命人把瓷片烧毁清理,没提太医一句。
不知过了多久,在谢诏青的默许下,婢女扶了贵妃起身。
我眼神空洞,面上挂着泪干涸,只觉天地满是苍凉。
我低垂下脑袋,慢慢地,用尽最后的力气额头贴地:
「……当年一少年救了奴婢,奴婢答应他攒够嫁妆便回乡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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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2026年7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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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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