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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鸢

2026年7月6日 59点热度 0人点赞 0条评论

上一世,嫡姐嫁给京城中最负盛名的谢小将军。
我则嫁给五皇子为妾。
后来反贼作乱,谢丞为护皇室,胸口受了一支毒箭,成了一个再不能起身的废人。
嫡姐每日要照顾他吃喝休寝,不久便再难忍受。
而我则嫁给了传闻中性情暴虐的五皇子为妾。
谁也没想到。
夺嫡争斗中,最不起眼的五皇子竟脱颖而出,登顶帝位。
五皇子发妻早已病逝。
于是我一跃而上,从一个小小庶女,成为了执掌凤印的皇后。
中秋家宴那日。
整个太傅府全部来到了宫中,嫡姐笑盈盈走到我的身前。
猛地伸手,拿起金簪刺入我的脖颈,然后紧紧抱住我,和我一起跌入旁边的湖水中。
她的声音怨毒又冰冷。
「凭什么你的命这么好,我要守着一个废人,你却来享受荣华富贵?」
我们两个同时回到了指婚的那一日。
「谢家和我们程家是世交,自来便有一门亲事。程宜……」
嫡母的话还没说完。
原本坐在我身旁的嫡姐便猛地站了起来。
跪在了她生母的面前。
「我不要嫁去谢家。」
「五皇子今日不也来提亲了吗?我想要嫁入皇室。」
这话一出口。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她。
传闻中五皇子不仅好色无能,还性情暴虐,实实在在是个昏庸的草包。
她是整个太傅府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小姐。
怎么可能被送去那样的龙潭虎穴?
——只有我面不改色,冷冷地旁观这一出闹剧。
因为我知道。
程宜和我一样,也重生了。
将军府和五皇子同时过来提亲。
谢家的独子谢丞十四岁起便跟着父亲提枪上马,镇守边关。
他生得一副好相貌,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十八岁回上京的那一天,许多少女跑去城门围看,不少都动了心。
因此嫡姐听说可以嫁给谢丞时,自然是开心的。
可谁能料到。
大婚当天,京城突然出现叛乱。
谢丞为了镇压反贼,胸口受了一支毒箭。
毒入肺腑,药石无医,自此成了一个无法起身的废人。
谢丞母亲又是个刻薄的。
程宜被困在后宅。
每日被要求换药、翻身、擦洗。
根本受不住,很快便厌倦了……
她想要和离,婆婆却强势凶悍。
不久后,程宜便勾上了府里的一个管事,甚至偷了不少库里的银钱给他。
直到东窗事发,被扫地出门。
赶回了太傅府。
她在上京的名声变得糟糕又恶劣,所有的贵女都对她避之不及。
后来我与皇子回门,浑身珠光宝翠。她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怨毒愤恨——
当真就那么好过吗?
见到女儿这个样子,嫡母苏云晓忙把程宜扶了起来。
「阿宜,你可想好了。」她按住孩子的肩膀,声音充满了担忧。
「听说五皇子有夺嫡的野心。他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万一把你拖下水……」
「他的正妻是国公府的嫡女,性情最是娇纵蛮横,眼里根本容不下人。」
「你去了,不是平白受委屈?」
这道理,明明最浅显不过。
也因此,上一辈子,苏云晓才把这谁都不肯要的婚事强塞到我这里——
重生而来的程宜反倒抢先一步。
抱住了这个烫手山药。
她笑了笑,露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
「阿娘,你这话可就说错了。五皇子有野心,那不是好事吗?」
「以后他若真的拿下了皇位,我们全家岂不都可以跟着沾光……」
「至于肖澜,虽然背后有国公府,但那又如何?」
「只要我拿下夫君的心,就不怕她翻出什么大的风浪来。」
嫡母叹了一口气,又苦劝了许多次。
然而依旧没用。
到最后,我和程宜的婚事互换——
她嫁去五皇子府上,做一个贵妾。
而我则会和谢家的小将军谢丞成亲。
临出门的时候,程宜经过我的身旁。
她语气戏谑,冷哼道。
「妹妹,别说姐姐没有提醒你——」
「嫁人之前,还是先找几个丫鬟学点伺候活死人的招数吧。」
她以为我一定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冷哼一声。
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
声音压得极低。
「这辈子,就换我来当皇后,我的儿子来当太子了……」
程宜说完这句话,投给我一个轻蔑的眼神。
接着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神情我再熟悉不过了。
上辈子我成为皇后后,见过许多类似的目光。
「一个庶女,凭什么可以母仪天下?」
「儿子刚出生就被立为太子,整个太傅府都跟着她沾光。」
「听没听说,原来五皇子的那个发妻不是病逝,是被害死的,就为了给这个程家女让位子……」
我摇了摇头。
努力把那些回忆驱除出自己的脑海。
所有人都以为我的道路一帆风顺,却没想过……我过的日子和他们看见的根本不一样。
那才是龙潭虎穴,如深渊一般。
五皇子确实无能至极。
他一心想要夺得最高权力,但自身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支撑他的野心。
于是他想了一个阴损的招数。
把我当做一个礼物,献给了真正把持朝政的佞臣。
九千岁崔御。
后来我便一直留在了崔御身边。
说来,他也只比我大五六岁。
但他是从底层一点一点爬上去的。
阴险、刻薄、狡诈,对谁也不卸下一丁点防备。
五皇子在皇位上的那段日子,真正在背后执掌大权的一直是这个人。
他控制着整个朝廷。
也把我锁在深宫别院中,不许迈出一步。
一想到这些日子。
我整个人都几乎不好了。
但程宜刚刚那句话也还提醒了我一件事——
他现在在哪里?
——只可惜我的运气并不好。
谢丞此刻不在京城。
他带了一队兵马,驻军外派,值守北疆边防。
我站在谢府门外,掰着指头算了算日子。
大概直到今天婚事定了下来,谢家人一封家书寄过去……
他从兵营即刻出发,也不过刚刚好赶上成亲的日子。
到时候可能我们连话都说不上一句,他就要匆匆去平叛那场突如其来的叛变了。
平心而论,我和谢丞并没有什么交集。
想救下他,也不过是因为他算是在当下这个腐败的王朝中,难得的一个君子了。
现在远隔千山万水。
纵然我能够想到办法向他修书寄信,他又为何一定要相信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胡言乱语」?
我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
终于决定还是赌上一把。
我能治得了崔御的疯病,就能救得下谢丞的毒伤。
十日后,我和程宜同时成了亲。
她虽只是贵妾,但毕竟母族势大,光嫁妆便有好几箱笼,一抬抬往五皇子的府邸送去。
声势相当浩大。
我们在府门外分道扬镳的那一刻。
嫡姐轻轻掀起面帘,看了我最后一眼。
「今晚上,你一定是等不到谢丞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恰如她所言。
整整一夜,谢丞都没有出现。
直到他的部下穿着甲胄,骑马来到了将军府。
他一身冷肃,双手抱拳。
朝着谢家的当家老太君躬身行礼。
「西域的贼人潜入了上京,城内出现暴乱,谢将军让我跟您说一声——」
「今日的婚事,他怕是赶不及了。」
「程家的那位二小姐,也多有得罪。」
我悄悄溜出了婚房,站在了正堂的回廊外面。
记得上一世,叛变大概持续了两三天的样子。
谢丞是在快要结束的时候,被人一箭射入了右臂。
他在战场上受过的刀枪创伤数不胜数,那时并不觉得有什么要紧。
因此还强撑着继续指挥和厮杀。
直到一阵锥心的疼痛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使他再难以忍受。
终于从马上摔下,昏厥过去。
随行的大夫这才发现,那箭上其实抹了毒药。
不仅药性阴寒少见,而且因为处理得太晚,已经毒入肺腑。
根本就是回天乏力了……
最多,也不过强吊着一条命罢了。
——我从回忆中抽身出来。
找出一张信纸,写上几行字,放到我从太傅府带来的贴身婢女手上。
「交给那个军营里的副将。」
「一定要他亲自带到谢丞那里。」
她看了一眼我,点点头,什么都没问。
很快跑去了。
那上面三行字——
「听闻西域之人擅用毒蛊。
千万小心,不要勉强。」
婆母不喜欢我。
这并不奇怪。
原本应该嫁进来的是太傅家的嫡小姐,莫名其妙地便换成了从未听闻过的庶二姑娘。
只碍于谢家和程家是几代的世交。
实在不好推拒。
这股气她压在心中许久,直到喜宴后第二日见到我,终于寻到了发泄口——
「一个庶女,能够嫁给谢家做正妻。」
「你究竟是运气好,还是使了什么手段?」
「再说,你学过记账、管家、理事吗?谢家的主母,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我的敬茶,她一直没接。
只让我一直跪在前堂,冷淡地瞧着我。
似乎是准备给我一个下马威。
侍女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心疼地拽了拽我的袖子。
小声地抱不平。
「这……也太过分了。」
我摇了摇头,向她使了一个眼色。
凌厉傲慢、蛮横骄矜甚至目中无人,谢家这位老夫人的名声。
上辈子,我便听说过了。
那时谢丞已经瘫痪。
换作心软的普通人家,可能便允了嫡姐和离出府的请求。
可她偏偏不。
反而疾言厉色地斥责程宜。
「遇事便想着背弃夫家,你真当这样做,自己能捞着一个什么好名声吗?」
「这个世道没那么容易。」
「……你就不相信,其实,我也是为着你打算吗?」
我这样想着,抬起头来。
老夫人正背对着我,侍弄着自己的花花草草。
她是有意晾着我的。
但偏偏我的态度太温顺听话,可能让她自己心里面都打了鼓。
偶尔微微回过头。
大概她也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有些过分了。
就在她刚准备说话的时候。
门外传来一声声慌乱冷然的喊叫。
「老夫人。」
「公子他出事了!」
——这一次,谢丞回来得比上一辈子要早。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提着药箱的老人,是延请的太医。
眉色戚慌,表情并不好。
只是一个劲地嘟囔着。
「麻烦了麻烦了……」
「箭尖有毒,毒入血脉。」
「这毒来自边疆,我们根本没见过,又怎么解得出来?」
府里面乱成一团。
老夫人早忘了我。
已经匆匆跑去儿子的身边,张罗着赶紧再找几个大夫去了。
谢丞倒还清醒着。
我站在外面不远的角落。
刹那间,和他目光相接。
他嘴唇微动。
一字一句,并不难懂——
「幸得来信,否则后果难以设想。」
他说的是他右臂上的那道箭伤。
伤口已经开始腐烂化脓,血水顺着肌肉筋络向下不断流淌。
大夫叹了口气,在药箱里不断翻找。
终于抬起惨白的脸。
「这臂膀,怕是留不住了。」
厅堂内一片死寂。
谢家人是几代的忠臣良将,家世家风规整严肃,自然没有为难旁人的道理。
谢丞笑了笑。
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然。
他轻轻点了点头,「谢某时运如此,先生不要有所顾忌。」
我大步迈了过去,抬起手,拦住大夫的动作——
「这毒,让我试试。」
很少有人知道,其实我是学过医术的。
尤其擅用毒性药理。
小的时候,我在太傅府,日子并不算好过。
生母早早去世,父亲只关心政事和官场,从不过问内宅琐事。
所以几乎不会有多少人去搭理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庶小姐。
七岁那年,我生了一场大病。
高烧不退,浑身烫得打摆子。
等有人注意到我的境况时,请来的许多大夫都已经束手无策了。
被逼无奈,父亲只好铤而走险,找了一个走马江湖的郎中过来。
那郎中传闻中曾将一个从乱葬岗中捡起的濒死之人救了回来。
号称有起死回生的手段。
他看了一眼我。
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我不要诊费,让她跟着我学几年药理就好。」
后来我果然被救了过来。
那郎中在京城开了一家医馆,偶尔会边看诊,边教我。
直到六年后,他去世。
死之前,我已经读了不少的古籍医术。
病床之前,是我陪在他左右。
我问道:「老师,你为什么会选择我来当徒弟?」
他拍了拍我的手腕,笑了笑,语气平缓。
「我算过你的命卦,你信不信?」
「如果你真的把我教你的这些东西吃透,医者自医,这些东西,迟早会救你一命。」
我的老师,没有骗我。
我守着他留下的书籍,无人的时候,每天不停地读。
上辈子,我被送去九千岁崔御那里——
人人传言他杀人如麻,没人能从他手里活着逃出来。
我见他的时候。
他双目赤红,眼里都是红血丝。
向我伸出修长的手指,声音低哑。
「你是名门贵女。」
「那本宫让你自己选……」
「你想要,什么样的死法?」
我一眼便看出。
他这样疯癫、极端,凶恶又阴狠。
是因为他自小便食了一种毒,这毒让他日夜难受不堪。
似乎只有鲜血才能略微麻痹一丝痛苦。
而幸运的是,我刚巧知道解毒的方法。
于是我俯身跪在地上,抬起头,声音中早没了恐惧和颤抖。
我说:「我要活。」
——此时此刻。
现在,当我迈步走向病床前的谢丞那里时。
所有人都惊愕地瞪大眼睛看向我。
好一会,婆母才张了张嘴。
「程鸢,你在……你在胡闹什么?」
是谢丞抬起手,拦住了他母亲的动作。
「让阿鸢来。」
「让她试试。」
老师的话又一次灵验了。
上辈子,他教我的东西救了我一命。
这辈子,我还要再用这些学问来逆天改命一次。
我在谢丞的房间里面待了一天一夜。
——箭上的毒剜去了,他的胳膊也保下了。
太医一直帮我打下手,目睹了全程。
语气中都透露着不可置信。
「程姑娘,你可真是厉害。」
「你老师是谁,和谁学过?这药材这么偏僻,你都知道?」
我笑了笑,没回答。
直到我推门出去,他还在后面啧啧称奇。
我也没想到,这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
会是那个一直想要给我下马威的婆母,谢家老夫人。
独子有性命危险,她自然寝食难安。
可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一个人在卧室里面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直到听说谢丞脱离了危险,毒性已去。
她第一时间跑过来。
和我撞见后。
神色微微怔住,顿了顿,恍然间出现了一丝复杂难言的表情。
那一刻,她大概是羞愧的。
我和她第一次见面,不过也就是两三天前。
那时候她因为我庶女的身份,对我不喜,甚至鄙夷、厌恶,左思右想该怎样给我一个下马威。
可不过就这么短短的几天。
我便救了她儿子一条命。
她大概也突然想清楚了。
这突然换嫁的事情,和我一个说不上话的二女儿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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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2026年7月6日

Crawlhu

这个人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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