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开车

我很穷，但买了台宝马，因为我妈妈身体很不好，农村人只知道开大奔坐宝马，现在宝马降价很厉害，我想让妈妈坐一次，让她以为儿子出息了。
可我刚接上妈妈回村，邻居就把我的车砸了。
他对我怒骂：「老子三十多万买的宝马，同一款车，你现在十几万就买了，你这种穷鬼都敢开宝马，你害我没面子，那老子也不让你好过！」
事情原本不是这样的。
本来妈妈还坐在车里，用手捧着我的脸，开心地说：「我儿子有大出息了，都开上宝马啦。」
老年人哪懂电车和油车的区别呀，我看着妈妈满脸幸福，我也特别开心。
我从来没和她说过，她的身体快不行了。
我只想让妈妈在幸福里度过余生。
正好我老婆给我打电话，我正想接电话，谁知道邻居突然就来骂人了。
邻居喝了酒，态度很不好，我急忙下车跟他交流。
他指着我骂：「你一个臭打工的，你有什么资格开宝马？」
他没说错，十几万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我根本承担不起。
我是把所有存款都拿出来当首付，才终于买了这台宝马 i3，我还欠十万贷款。
但是我妈妈身体不好，没多长日子了，我只是买来让老人家坐一下，打算等妈妈走了，马上就卖掉。
就当亏个几万块，让妈妈最后的日子在幸福里度过。
我急忙给他递烟，叫了他一声大哥。
他接过我的烟看了一眼，然后不耐烦丢在地上：「我不抽这么次的烟，给下等人抽的。谁是你大哥，你没资格跟我称兄道弟。」
邻居拿出自己的中华香烟点燃，还特意在我面前晃了晃，让我看清楚他抽的是中华。
他点燃烟后，突然抬起脚，踹了一下我的后视镜，把我新车的后视镜踹断了。
妈妈坐在车里，有些害怕地看着他，邻居是我们村的有钱人，平时没人敢招惹他。
她探出头，有些发抖地问：「侄子，你为什么砸我家的新车？」
我们村里有宗族文化，我妈妈是可以叫他侄子的。
可他却指着妈妈的鼻子，不耐烦地说：「别跟老子攀亲戚，老穷鬼以前见到我喊我老总，现在家里混个宝马，都敢叫我侄子了。」
邻居骂完我妈妈，就用手指戳我的胸口，满嘴酒气地跟我说：「人穷就买个比亚迪出去跑滴滴，宝马不是你能开的，你懂不懂？」
我知道邻居为什么愤怒。
在国产车刚崛起的时候，邻居嘲笑买国产车都是开滴滴的穷鬼，他在没有任何优惠的情况下，转头去买了宝马的电车，四处吹嘘德国车才是工业革命。
宝马降价，他不敢找宝马，他不敢去宝马公司欺负人，他心里有一口怒气发泄不出来。
但是他敢欺负我，在他的心里，我根本不配和他开一样的车。
富人拼了命想把自己和穷人隔开，当穷人拥有一样的生活时，他们却觉得是侮辱。
我不想招惹邻居，因为他真的太有钱了，他是开厂的，一年能挣五十多万。
这种级别的人，花钱找人弄我，只是随手的事。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同款宝马从村里开出来了。
那老宝马停在我们身边，邻居老婆摇下车窗，不耐烦地跟邻居说：「大白天又喝酒！」
我一看人家老婆来了，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说：「婶子，大哥喝多了，你能把他接回去吗？」
这邻居老婆瞥了我一眼，忽然拿出钱包，拿出一些钱，丢在了地上。
她说：「是我让他来堵你们的，但我不知道他喝酒了，他喝了酒脾气差，你别介意。」
我看着地上的钱，问：「婶子，这什么意思？」
她说：「做人要学会将心比心，我家是开厂的，你是在外面打工的，你现在开一样的车回来，你让我们在村里怎么办？」
妈妈这下听懂了，她着急地说：「我儿子也有出息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开？」
邻居正要说话，这时我老婆又给我打电话，我拒接了电话，对邻居恳求道：「老总，是我不配开宝马，好吗？实话和你说，你别让我妈妈知道，她剩下的日子不长了，我只想让她开开心心回村一次，明年我就把车子卖了。」
邻居一听我这话，他突然激动了，对着我妈大骂：「你儿子有个屁的出息！我告诉你，你这老东西活不长了，他买来骗你开心的！等你死了他再一卖，他亏好几万！」
刹那间，妈妈呆愣住了。
我也是大脑一片空白。
我明明恳求过他，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妈，可他却把我家最大的痛苦拿来当骂人的脏话。
就在几分钟前，妈妈还捧着我的脸，幸福地说儿子出息了。
可是现在，她却只能抹着眼泪，哭着和别人说：「我儿子就是有出息！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在我心里，我儿子就是有大出息！」
邻居怒骂：「老东西，就是你害我们丢人。你回来前给村里打电话，说你坐宝马回来了，你让我家面子往哪放？我家三十多万的面子，和你家十几万的面子能是一回事吗？更何况你家还是借钱买的！」
妈妈说：「我儿子是买给我看的，又不是买给你们看的！」
邻居急了，他大吼：「承认自己家里穷很难吗！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啊！」
他冲上来，一把扯开了车门。
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抓住了妈妈的胳膊，粗暴地把她往外拖。
妈妈被他拖到地上，连带着一块碎花布。
那碎花布是妈妈一开始铺在座位上的，她怕把皮质座椅弄坏了，非要先铺上才肯坐。
妈妈一直都是这样，家里的沙发椅子，她都要先铺块布上去，就怕弄坏了。
邻居拿起碎花布，愤怒地和妈妈说：「还放个破布在上面，你自己不也知道你没资格坐吗，那你还嘴硬什么啊！」
邻居老婆叹气道：「穷人的劣根性就是嘴硬，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别人。」
邻居恶狠狠瞪了我们一眼，忽然把碎花布砸在了妈妈的脸上！
我赶紧护住妈妈，愤怒地握紧了拳头。
我好想动手，可是妈妈却抓住了我的胳膊，着急地说：「别打人。」
邻居看见我握起拳头，他突然笑了。
他拿来一块石头，弯下腰，把石头递给我，指着自己的脸说：「想打人是吧？来，你朝这里打。」
我没有接石头，只是低下头。
邻居得意洋洋地说：「我是开厂的，我进去蹲一年，不耽搁我赚五十多万，出来了还是大老板。你是打工的，你进去蹲一年，你妈病死，你孩子没人养，你老婆跟人跑，你出来了有案底，一辈子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你人生都废了！」
邻居老婆冷冷地说：「我老公说的是实话，人和人是有差距的，你不服可以报警。」
邻居笑了，他说：「对，你报警吧，然后我们互殴。我打到你住院，我无所谓。你打我一巴掌，你就得毁一辈子。」
我死死地看着他。
我好想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可是他说得对。
这就是我们的差距，他打我无所谓，我打他却要搭上一辈子。
像我们这种没钱的老实人，根本承受不起风吹雨打。
我们忍下委屈，只是为了自己和家人能好好活着。
邻居见我迟迟不动手，他直接把石头丢在了我的脸上，冷笑：「机会给你了，可你不中用啊！」
我的脸一阵剧痛，我捂住了脸，嘴角已经被砸出血。
妈妈哭着问：「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邻居说：「第一，你们这车子不能开回村里。」
妈妈抹去眼泪，说：「好，我们不开。」
邻居冷笑：「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吗？既然是开比亚迪的命，就别强行给自己上档次。第二，你不是和村里说你家买宝马了吗？现在就打电话给村里，说你儿子吹牛了，他根本没混出息。」
妈妈愣住了。
她小声说：「可我儿子真的买了。」
邻居说：「你儿子那是借钱装的，他一辈子不会有这样的出息，早点把车卖了，及时止损，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妈妈低着头，一言不发。
邻居等得不耐烦了，他说：「你打不打？」
邻居老婆淡淡地说：「接受自己的孩子平庸是一种美德，你儿子这辈子就没开宝马的命，这车就算降价了，首付也要好几万吧？他存款全搭进去了，值吗？」
妈妈忽然炸了。
她抬起头，说：「我儿子就是有出息！他是没你们有钱，但是你们……你们到底有什么牛逼的！」
邻居愣住了。
我也是愣了，这是我第一次听妈妈说脏话。
我从来没想过，我的妈妈会说脏话。
她哭着说：「我儿子靠自己买车了，可你呢？你家只是运气好住在东村，当初说好了拆完东村就建设西村，后来不拆了，你们东村的就欺负我们穷，说我们不努力，可你有什么牛逼的！你们东村的就比我们努力吗？你开厂的钱都是拆出来的！我儿子就是比你有出息，他有大出息！」
我看着妈妈，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的妈妈，一辈子对人唯唯诺诺的，从来不敢和有钱人作对。
可在今天，就因为不肯承认我没出息，她第一次违抗有钱人。
邻居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震惊，仿佛对妈妈的态度感到不可思议。
妈妈哭着说：「你们东村的拆了之后，一天活都没干过，天天都是西村的帮你们干活，让你们躺在家里当老板，当房东，你们有什么牛逼的，你们……你们……」
她憋红了脸，忽然狠狠推了一把邻居：「你们都是吸血虫！我儿子就是比你有出息！」
邻居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他一把掐住了妈妈的脖子，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怒吼：「老子让你胡说八道！马上给我道歉！」
妈妈看着他的手，她咬着牙说：「我不道歉！买个车至于吗，我知道你为什么欺负我，你家在被拆之前，跟我们一样是种地的，你以前还来我家，跪着跟我磕头，求我借钱给你家买化肥，现在你摇身一变当老板了，你觉得丢人，你就故意欺负我们，想把以前的面子找回去！」
我呆呆地看着妈妈。
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邻居要这样欺负我们。
他躺着从穷人跨入富人阶级，却觉得受过穷人的恩惠是一种耻辱。
妈妈变得很激动，她用力推了一下邻居，哭着说：「亏我当初看你可怜借钱给你，现在你富起来了，你就忘本了，不愿意把穷亲戚当同胞了！」
邻居彻底怒了，抬起手，一耳光朝着妈妈扇了过去，他大吼：「老子让你胡说！」
我急忙护住妈妈，这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耳朵上。
我头晕耳鸣，却紧紧地抱着妈妈，生怕她被伤害到。
邻居却不肯停手，他看我护着妈妈，直接一拳砸在我的后脑勺上。
我带着妈妈一起摔倒了，手机也掉飞出去。
我老婆又给我打电话，我看手机，已经是她的第八个未接来电了。
但我没有空接，邻居压在我身上，使劲地去抽我妈，他怒吼：「老子让你嘴硬，你不是快死了吗？我今天就打死你！」
我尽量扛着邻居的殴打，不敢让身下的妈妈受到一点伤害。
妈妈却哭着说：「你别管我了，反正我也活不久了，你就让他打死我吧！」
我心里好难过。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妈妈心里的想法？
她一直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今天却突然这么反常。
她不止是心疼我，她还是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所以她宁愿不拖累家里人，故意在惹邻居生气。
在妈妈看来，这是她最后能为家里做的了！
她捧着我的脸，擦去自己的泪水，哭着和我说：「是妈妈没出息，你不要听他们的，你是一个了不起的孩子。妈妈也不需要你开宝马，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我终于克制不住，哭了出来。
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想让妈妈幸福，我拿出所有的存款，想让她骄傲一次。
为什么却要有人摁着我们的脑袋，命令我们不配拥有这样的生活。
为什么只是和我开一样的车子，竟然会让他们感到恐惧。
原来生活不是开上一辆车那么简单。
而是他们站在山顶上，却讨厌让我们也爬上去看风景。
我回过头，死死地瞪着邻居。
他一脚踹在了我的脸上，对我怒骂：「瞪你大爷！」
我被踹得摔倒在地，邻居抓住我的头发，粗鲁地把我扯起来。
他在我耳边狰狞地说：「知道老子为什么敢打你吗？因为老子赔得起！老子就算把你打进医院了，你也得为了还贷款和养家签谅解书，你连不签谅解书的资格都没有，穷逼！」
邻居的话，每一句都在扎穿我的心。
我不能还手，我不能为了骨气拒绝谅解，因为我背上了贷款，因为我要养家，我上有老下有小，尊严再大，也大不过我的家人们。
他真真切切地告诉我，像我这种人，连守护尊严的资格都没有！
他狠狠一脚踹在了我的头上，我头昏得厉害，我想爬起来，可是四周都在旋转，连站都站不稳！
邻居踹开我后，他抓住了我妈的头发，拖着她来到了车前。
邻居狞笑着说：「你不是想开宝马吗？行，老子给你盖个宝马！」
他抓着我妈的头，狠狠砸在了宝马的车标上！
车标印记，顿时印在了我妈妈的额头上。
我妈哭着在挣扎，邻居却没有停手，抓着她的头，一次又一次，狠狠砸在车上。
他怒吼：「到处说老子以前跟你借钱是吧！到处炫耀你开上宝马了是吧！」
车头上，全都是血。
妈妈被打得头昏眼花，她站都站不稳，突然呜哇吐出了一大口血。
邻居老婆急了，连忙说：「别真打死了！打死人要枪毙的，她可不配跟你一命换一命！」
邻居喘着气，恶狠狠地瞪着我妈。
他咬牙切齿地说：「人的命都有价钱，知道我为什么放过你吗？因为你穷得连被打死的资格都没有!还敢不敢跟人说我找你借过钱了？」
我妈趴在车头上，她喘着气，喃喃道：「你当年……给我跪下了……」
邻居脸色越来越冷。
他咬牙道：「好，你快死了，你儿子想给你个幸福生活是吧？那你看好了，当年我怎么给你下跪的，今天我就怎么把你儿子打到跪下磕头！」
邻居来到我面前，他踹翻了我，高傲地跟我说：「来，你拿出手机报警，老子赔得起。我要让全村人都知道，你跟老子开一样的车，不代表你和老子是一个档次的人！」
邻居老婆捂嘴笑了：「只管打，他不敢还手，他还手就变互殴了。」
邻居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说：「快，报警。」
我拿起手机，满心崩溃。
他说得对，我能做的只有报警，拿了他的赔偿金，把苦往肚子里咽。
他在村口把我打到报警都不在乎，他在村里赚足了面子。
而我一家，从此再也抬不起头！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就在这时，一条短信发来了。
「老公，我打你那么多电话，你一个都不接，西村终于拆了，公文刚出来了！」
我打开手机，看着老婆发来的微信图片。
拆迁的公文，让我心跳加快。
这么多年，西村终于拆了。
就在这时，老婆的电话再次打进来了。
我接起电话，邻居不耐烦地说：「还敢接电话？你还不报警吗？」
他一脚踹在了我的脸上，我疼得摔倒在地。
电话那头，传来了我老婆激动的声音：「你干嘛不接电话啊！终于拆了，我们有钱给你妈买靶向药了！」
我吸了吸鼻子，突然好想哭。
邻居又一脚踹在了我的肚子上，我疼得闷哼一声，老婆已经在电话那头哭起来了：「我跟娘家拿了些钱，准备买票去香港，给你妈买靶向药。我们再换套房，车子也不卖了，我们现在真的是开宝马的人了。」
邻居见我没动静，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狠狠将耳光扇在我的脸上。
他一边扇，一边怒骂：「穷鬼，你妈胡说八道，说我当初给她下跪。现在你就跪在我面前，给老子磕头道歉！」
老婆沉默了，她已经听到了邻居的怒骂，还有一次又一次的耳光声。
她沉默几秒后，问：「老公，你被欺负了吗？」
我泛起一阵酸楚，轻声说：「我忍得住。」
邻居一口口水吐在了我脸上，带着恶臭和酒气。
他冷笑着说：「你当然要忍，看你不敢还手的怂样，赶紧给我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说你不配开宝马！」
老婆再次说话了：「别忍。」
我愣了：「啊？」
电话那头的老婆，突然哭着吼了起来：「我们不配，那就卖了宝马！我不要车了，谁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我的男人顶天立地，谁也不能欺负他！」
我抬起头，呆呆看着邻居。
他皱起眉头：「还敢瞪我是吧？难道你这穷鬼还敢打回来吗？」
他一脚朝我的脸踹来，我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脚。
他皱起眉头，说：「放手。」
我老婆还在歇斯底里的哭吼：「老公！宝马我不要了，打回去！」
我一把拿起刚才的石头，狠狠砸在了邻居的膝盖上！
刹那间，他膝盖完全碎裂！
他的腿骨扭曲，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邻居老婆吓傻了，她急忙下车，发出尖叫。
我一把抓住邻居的头发，把石头使劲往他嘴里塞。
他惨叫，他挣扎，石头磨破了他的嘴和牙，让他大口大口吐着血。
他在吐血，可崩溃的是我！
凭什么人活在这世上，被欺负了想打回去，都要先看看余额有多少！
我对他怒吼：「张口穷鬼闭口穷鬼，我告诉你，我这种穷鬼爬上来了，第一个先干死你这种畜生！」
邻居痛苦地想挣扎，他推开了我，赶紧往他老婆旁边爬。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断腿，他再次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而我抓着他的断腿，狠狠一扭！
他双手砸着地，痛得直接哭了出来，对我大叫：「你疯了吧！你怎么敢还手的，你凭什么敢动手的！」
邻居老婆也是急了，她扑到我身边，用力想推开我，着急地说：「你别打了！你赔得起吗，信不信我们送你去坐牢！」
我回过身，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喘不过气，使劲拍打我的胳膊，让我赶紧松手。
我冷冷地说：「你说穷人的劣根性就是嘴硬，对吗？」
我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拖到了车边。
我说：「现在我看下你的嘴硬不硬。」
她呆呆地说：「你什么意思？」
我猛地一把抓住她的头，她想要反抗，我直接把她的头砸在了车子引擎盖上。
她顿时头昏眼花，没法反抗了。
我把她的脸怼在了老宝马的后视镜上。
她痛得惨叫，导致她的嘴咬住了后视镜。
我摁着她的头，轻声说：「来，看看你的嘴够不够硬。」
我抬起脚，狠狠踹在了她的腰上！
她痛得牙关一紧，直接把后视镜玻璃咬碎了！
玻璃在她的嘴里炸开，她痛得浑身发抖，而我又一脚踹在了她咬住的后视镜上！
后视镜直接断开，在她的脸上割出一道深深的伤痕，她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痛得翻滚惨叫。
她哭着大叫：「你敢打我！你造反了！」
刚才她老公踹坏了我的后视镜，她只是把钱丢在地上，让我拿钱滚蛋。
现在，我也拿出钱包，将所有的现金都丢在了地上。
我冷冷地说：「你不配说我造反，因为你从来没有高我一等。」
我转过头，看着邻居。
他捂着腿，痛苦地说：「你完了，你这辈子废了！我要找人弄死你，我要你跪着求我！」
我没理会他的谩骂，而是打开车门，从我的车上拿出了水果刀。
看见水果刀的那一刻，邻居傻眼了。
他脸色苍白，惊恐地看着我，急忙对我摆手说：「等一下兄弟，有话好商量。」
我走到了他面前，他吞了口唾沫，哆嗦着说：「我刚才酒喝多了，我现在酒醒了，你别冲动……」
我还是没理他，我拿出手机，给老婆发了个定位，让她马上联系村里的医生过来。
随后我才冷冷地看着邻居，只觉得真可悲。
在穷人讲道理的时候，他们会使出一切办法欺负穷人，可当穷人拿起刀的那一刻，他们却愿意好好讲道理了。
我抓住了邻居的头发，把他扯了起来。
他怕得浑身发抖，不断恳求我说：「万事好商量，刚才是我错了，对不起。你冷静一点， 你还有老婆孩子。」
我没有说实话，而是淡淡地说：「没事，我就算死了，我老婆孩子也不会饿死。」
邻居吓得一抖。
而我抓着他的脑袋，将他拖到了老宝马旁边，冷冷地说：「刚才你给我妈盖车标了是吗？」
话一说完，我已经抓着他的头，狠狠地砸在了车子引擎盖上！
轰的一声巨响，宝马的车标印在了他的脸上，我没有停手，而是疯狂地抓着他的头发，一次又一次把他的脑袋往车上砸！
邻居已经被刀吓傻了，甚至吓得尿了裤子。
他裤裆湿漉漉一片，哭着大喊：「我错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我赔你钱，我不会报警，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皱着眉说：「原来你欺负穷人是区别对待的，欺负老实本分的，你就蛮横无理，可遇上不要命的，你马上又认怂了。我还是那句话，我老婆孩子饿不死，你老婆孩子也饿不死，你别怂，我们两个今天必须死一个。」
邻居动也不敢动。
肉体上的折磨和心灵上的恐惧，已经让他处于崩溃边缘。
他甚至失去了理智，扭头就想跑，可是他已经被我打断了一条腿，又怎么可能跑得掉呢？
他摔倒在地，又捂着腿惨叫，对着自己的老婆大喊：「快去叫人啊！这家伙不要命了，你快去村里叫人！」
邻居老婆满嘴是血，她呜呜点头，捂着嘴朝村里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邻居，我说：「当年我们都穷的时候，我妈好心借钱给你，怎么在你心里，就成了一件屈辱？」
他哭着说：「我错了，我不是个东西，我自从有钱以后，我就想把以前的面子都找回来，是我忘恩负义，我是个畜生。」
我又问他：「我就买台车而已 你觉得至于吗？」
他不断摇着头说：「不至于，一点也不至于，求求你放了我！」
我叹了口气说：「你不是真的认错了，你只是希望我放了你，等你安全以后，马上就会花钱找人教训我，我给你一个建议吧。」
我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下辈子欺负穷人的时候，不要当着他们的面。」
简单的下辈子，却把邻居吓得魂都要丢了。
他崩溃地朝着我妈大哭：「快管管你儿子啊。他要杀人了！」
我妈此时还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哪里有力气去搭理邻居的话？
很快，村里的人们就被邻居老婆给喊出来了。
见到村里人都来了，邻居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崩溃地说：「你们快救救我，这家伙疯了！」
在全村人的面前，我把刀顶在了邻居的脖子上，冷冷地说：「你觉得他们救得了你吗？」
村民们一看都傻眼了，急忙都叫我不要冲动。
邻居哭着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我说：「刚才你给了我机会 现在我也给你一个机会。」
我把刀放在了他的手上，然后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冷冷地说：「来，今天你弄死我，然后你被枪毙，我们一命换一命。」
他哭着摇头，不断地把手往后缩。
我对他怒吼：「来啊！你不是喜欢欺负人吗！」
邻居吓得一抖，他松开了刀子，崩溃地说：「我不想一命赔一命，我一开始只是想欺负你，赔你点钱，想在村里有面子，我不想被枪毙。我以为你会认怂，谁知道你不会，我不敢杀人！」
我冷冷地说：「机会给你了，是你自己不中用。」
我捡起刀子，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说：「行，刚才你不是要我跪下给你磕头吗？既然你想活，那你现在当着村里所有人的面，跪下给我磕头道歉！」
我拿着刀的手越来越用力，邻居惊恐地拖着断了的腿，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不断对我磕着头，说：「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给你磕头了！」
村民们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大家也不敢乱劝架，我说：「告诉他们，当年你有没有跟我妈磕头借钱。」
邻居哭着说：「有，是我忘恩负义，你家帮过我，我就是个白眼狼。」
我没有松手，而是扭过头看着村民们，冷冷地说：「记住了，你们东村的没有什么牛逼的，你们只是运气好，拆得比我们早，不要觉得自己可以欺负人。」
这个时候，我忽然闻到了一股臭味，皱起眉头看着邻居，原来他刚才不只是吓尿了那么简单。
我说：「把裤子脱了。」
他哀求着我说：「求求你不要，我以后没脸在村子里待了。」
我手上更加用力，顶着他的脖子怒吼：「马上给老子把裤子脱了！」
邻居是个怂包，他不敢反抗，只能脱了自己的裤子。
村民们看见他内裤上的黄色颜料，一个个都傻眼了，纷纷议论起来。
「我没看错吧？这家伙吓得屎都拉出来了。」
「活该呗，叫他平时在村里爱欺负人，现在被人欺负的大小便都拉裤子里了。」
村民们不只是议论，甚至有好多人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在这一刻，邻居已经丢尽了脸面。
在村民们看热闹的时候，族长终于从人群里走出来了，我们村里有宗族文化，平时很听族长的话。
族长见我都动刀了，他劝我说：「你动刀干什么呢？都是一个族里的，快点放了他。」
我冷冷地对邻居说：「告诉族长我为什么对你动刀子，还有你为什么对我下跪道歉？」
邻居羞愧难当，他咬着牙说：「是我欺负人，我看不惯他家穷还开宝马，我就故意找他麻烦，我不是个东西！」
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收起了刀。
大家见我收刀了，赶紧上来拉开了我和邻居。
邻居一看自己安全了，气得对我大吼：「王八蛋，你就等着吧，老子找人弄死你！」
族长没好气地说：「你别丢人了，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啊！你刚才要是捅他一刀，那你还是个汉子，你现在都磕头道歉了，那你还在这么多同族兄弟面前装什么啊！」
邻居憋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村民们看不过去，也是纷纷骂了起来。
「是啊，刚才不敢拼命，现在又想找回面子了。」
「刚刚不是还怕得下跪磕头，连屎都拉出来了吗？」
「真就一个欺软怕硬的东西，别丢人了！」
我听过一句话。
发怒的时候，一定要不惜代价。如果怒火的代价不够大，那再也不会有人怕你发怒。
邻居现在就是这样，已经没有人会害怕他发怒了，因为我们都知道了他的底线，那就是欺负弱的，害怕强的。
这个时候，村里的医生终于到了。
我连忙陪医生背起我妈，然后冷冷地瞥了邻居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们双方都没有报警，村里有宗族文化，现在事情闹得太丑了，村里主动出面，让我们在祠堂解决。
问题是，东村那边没有人愿意帮邻居出头。
一方面是西村这边的亲戚们也因为这次拆迁崛起了，另一方面是因为邻居的表现太丢人了，没有人愿意帮他说话。
如果邻居真的跟我拼命，肯定会有人站在他那一边，可他偏偏选择了认怂，在他先欺负我的前提下，我要求一命换一命的时候，他当着全村人的面跟我下跪磕头。
宗族很看重面子，这时候谁要是还站在他的身边，真是颜面尽失。
最终村里商量出了结果，那就是谁也别赔偿谁，每个人都只负责自己的医药费。
这个结果是族长提出来的，邻居很委屈地说自己腿都断了，族长却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你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吗？你要是不服气，你现在就去捅了他，你们同归于尽，反正你们的老婆孩子都有拆迁款养。」
邻居顿时不敢说话了。
族长瞪着邻居，说：「胆子小就不要欺负人，仗着别人要养家不敢还手，那你还算什么汉子？要么你现在去捅他一刀，要么你闭嘴滚出去。」
在族长的威逼下，邻居只能认怂。
然而，邻居丢掉的可不只是医药费而已
村里人全都知道了他是个欺软怕硬的懦夫，尤其是他被吓得拉裤子里跪地求饶的照片，在村里都传遍了，甚至还传到了附近几个村。
最重要的是，他这次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本来宗族讲究的就是团结，他的厂子订单全部来自于宗族兄弟。
现在就算是做表面功夫，宗族兄弟们也必须跟他断绝合作。
邻居一夜之间失去了族里所有的客户，偏偏他之前觉得自己生意不错，还跟银行贷款扩建了厂子，购买了新机器。
如今他堆积在仓库里的那些零件，就算是打折甩卖也没有人要。
邻居银行贷款逼得走投无路，又是卖了设备，又是卖了房子。
最可怕的是，这还仅仅只是银行贷款而已，他还要在上游全部都断绝合作的前提下，把欠下游的钱给还了。
短短两个月，邻居就从有钱人变成了穷人, 他彻底破产了。
而我还好, 虽然我家拆得晚拿钱少, 但至少可以过上普普通通的生活。
妈妈在使用了靶向药以后, 医生说效果很好, 可以让妈妈再多活几年。
我也卖掉了宝马，因为我确实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我真买了台便宜的车子每天跑滴滴，赚钱补贴家用。
我靠双手挣钱，我不觉得我丢人。
有的时候, 我会开着小车, 带着一家人出去旅游, 虽然我们没有开上豪车, 但是我们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再一次见到邻居的时候，正是我们去周边游的日子。
他已经不再是那意气⻛发的样⼦了，他的宝⻢被卖去抵债，他和老婆推着一辆三轮⻋, 顶着太阳暴晒，在路边卖水果。
当我把车子停在水果摊，邻居的脸⾊变得很难看，他低下头⼩声说：「现在你来欺负我了吗？」
我瞥了他⼀眼，拿起⼀块削好的菠萝咬了⼀口, 问他：「是不是在你眼⾥, 有钱人必须要欺负穷⼈？」
他激动地说：「你别装了，你现在比我有钱多了，你肯定瞧不起我。」
我摇头说：「对，我是瞧不起你，但这跟你有没有钱没关系, 不管你这个人贫穷还是富有，你都让⼈瞧不起。」
我看了看招牌，上⾯写着一根菠萝 5 块钱。
我回到车上, 拿出 5 块钱，邻居老婆低下头, 她咬着牙伸出⼿, 要从我⼿中接过钱, 而我笑了笑, 把钱丢在了地上。
他们两个愣了⼀下, 邻居老婆终于没忍住哭了出来，她弯下腰去捡钱，而我拿出⼿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说：「城管吗？我要举报有人在马路上摆摊……」
他俩一听, 吓得脸色巨变，连忙推着三轮⻋逃跑。
我看着他们逃跑的背影, 乐得哈哈⼤笑。
我踩下油⻔，跟在他们的身边, 乐悠悠地说：「再跑快点, 我今天啥也不干，我就帮城管盯着你们的位置！」
邻居崩溃地说：「你说了不欺负我的, 可这不还是欺负我吗？」
我乐了：「这是我的劣根性，我这个人啊，说话不算话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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