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黎

跨年找男友奔现，却撞见他和小青梅舌吻。
我要解释时，秦淮声态度冷漠：
「大冒险而已。
「何况我只拿她当哥们。
「我俩真有暧昧还轮得到你？」
我不哭不闹，转身离开。
秦淮声打电话求和时，竹马漫不经心：
「别吵，她累了一晚，刚睡着。」
秦淮声慌了。
「秦淮声，法式舌吻懂不懂？
「一个大男人你扭捏个什么劲？
「你再磨叽，我就换人了！」
赵璇说着，拉起卡座一个人作势要吻上去。
秦淮声急了，在起哄声里和赵璇抱在一起。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直到包厢有人喊了一句：「嫂子来了。」
两人才尴尬地分开。
我愣在原地。
眼前景象淫靡。
赵璇胸口微敞，玫瑰的纹身若隐若现。
口红花了一片。
脸上带着未退的潮红。
秦淮声嘴角挂着暧昧的银丝。
脖子被女人指甲刮出几道红痕。
有人尴尬解释：
「嫂子你别误会，秦哥刚才抽中了大冒险。」
赵璇干了一瓶酒：
「扫把星，走哪儿丧哪儿，真没劲！
「一天到晚地臆想自己男人被抢。真要不放心，把他拴裤腰上好不好啊！出来玩还这么扫兴！」
夹枪带棒，攻击性满满。
场子瞬间冷了下来。
「嫂子，你别生气，赵璇就这性格，大大咧咧的，不会说话。」
有人打圆场。
「不会说话就把嘴捐给需要的人。」
「草！秦淮声，你女友什么意思？我刚回国跟你们培养感情不是让她骑着我头上拉屎的。
「要么道歉，要么友尽！你自己选！」
说罢，她气愤地往我这边丢了个啤酒瓶。
秦淮声挡了一下。
溅起的碎片割伤了他的手，血瞬间涌出。
「秦淮声，你爷们，你了不起！
「选你女人是吧，好，我走！」
赵璇故作潇洒地离开。
走前，狠狠撞了秦淮声一下。
周围人识趣地离场，包厢只剩下我和秦淮声。
我唇瓣紧抿，给秦淮声消毒。
包扎时，秦淮声倚在我肩窝。
没有重逢的欢喜。
他语气冷凝：
「南黎，去给赵璇道歉。」
我咽下关心的话，心里火气上涌：
「秦淮声你脑子被驴踢了。
「我跨年过来就是想给你个惊喜，结果看见你和小青梅舌吻，被她阴阳怪气，还差点被伤到，你一句解释都没有就算了，还让我给她道歉？」
「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不是都听到了，朋友聚会，玩大冒险活跃气氛而已。
「我们只是接吻，又没有上床。
「再说了，那是赵璇，我认识十年的青梅。在我心里，一直拿她当哥们。
「退一万步来讲，我俩真有暧昧还轮得到你？
「南黎，乖一点，去给赵璇道个歉。」
「凭什么？她差点伤到我！」
秦淮声举起我完好的右手：
「这不是没受伤。
「南黎，别耍小孩子脾气。」
他将我牢牢箍在怀里。
浓郁的酒气熏得我晕眩。
拒绝的话尚未说出口，身上的力道一松。
秦淮声走向了不远处的走廊。
那里，赵璇眸色微醺，一杯接一杯地喝陌生男人的酒。
秦淮声把男人赶走，将外套盖在赵璇身上。
赵璇又扔掉。
两个人在狭窄的过道上反复纠缠。
「滚开啊！秦淮声，我不要你管！你跟你女友亲热去好吗？干嘛掺和我的事儿啊！」
我看着纠缠的两人，觉得没劲透了。
赵璇志得意满，像打了胜仗。
我都离开包厢了，她还没忘记给我发小视频炫耀战果。
昏暗的灯光下，赵璇跨坐在秦淮声身上。
她醉眼蒙眬，扯着秦淮声衣袖：
「男人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秦淮声，你说对不对？」
「你说的都对。」
「那我要做你一辈子好哥们！」
说是哥们，秦淮声脸上却挂着一个大红色的唇印。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望向赵璇眼中快要溢出来的宠溺。
视频结束，赵璇又发过来一段话：
【就算你是他女友又怎样，最后的赢家还是我。】
【抢个垃圾而已，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儿吗？】
我故作轻松地在手机上敲下这段话。
姐拿得起，放得下。
话要说得漂亮。
面子也要周到。
可我心知肚明，那一刻的挫败。
毕竟，我和秦淮声谈了五年。
即便这段爱情开始得并不纯粹，可时间作不得假。
可现实并没给我太多喘息，甚至哀叹这段感情的时间。
手机电量在零下几十摄氏度的天气告急。
屏幕一瞬间灭了。
也关掉了我最后的希望。
来之前，我对秦淮声太过放心。
没有考虑过酒店住宿。
我找到距离最近的酒店，跟前台商量能否先办理入住手续，手机充好电后再过来缴费。
对方一开始很客气。
片刻后，她却为难地对我摇摇头。
「抱歉，酒店已经住满了。」
「明明你刚才查看时说有空房啊！」
「不好意思，房都被我订了。想住，可以啊，十万一晚，我卖给你！」
赵璇站在我身后，眼底满是嘲笑。
「十万一晚，你怎么不去抢？」
「住不起啊，那就滚好了。」赵璇停顿了一下，「不过，你要是跪下来自扇嘴巴，向我道歉的话，我可以考虑把房间原价让给你。」
赵璇带着胜利者的傲慢走来：
「省省力气吧，南黎，像你这种山鸡就该待在山沟沟里。就算秦淮声给你买一屋子的名牌装饰，也改不掉你骨子里的穷酸气。这晚，全城的酒店都不会对你开放，我以赵家千金的名义担保。」
我不信这个邪。
又走到几公里外的酒店。
情况和这里一样。
几分钟的等待，前台的态度便陡然逆转。
在那一刻，我恨极了自己的懦弱无能。
连带着讨厌起这座城市。
我想，或许有生之年，我都不会再回到这里。
没有酒店，就找二十四小时都营业的 KFC 吧。
我顺着好心路人的指引，沿路寻找。
一个转身，便和人相撞。
「对不起，您没事吧？」
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怎么这么废物啊！
被劈腿，手机没电，忘订酒店，就连走个路都能撞上人！
这一刻，我真的绷不住了。
声音过分熟稔。
我诧异地抬起头。
跨年的钟声响起。
漆黑的夜幕被烟花秀点亮。
在这座举目无亲的城市，我撞见了最熟悉的人。
「傅斯越！」
「小乖，哥哥在。」
「傅斯越！」
我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可能是太高兴了，也可能太紧张了。
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
傅斯越将外衣解下，盖在我身上，又被我扯下。
「现在是零下，你穿这么少会感冒的。」
「知道冷还这么冒失地在外面闲逛。你男友吗？」
「哦，那个垃圾，今天刚踹了。」
我故作潇洒地调侃。
并没有注意到在听到这话时傅斯越脸上绽开的笑意。
傅斯越多智近妖。
三言两语间就将我查个底掉。
然后，一路牵着我，将我带到了他的公寓。
暖气扑面而来，眼泪死而复苏。
有委屈，有难过，有不值。
但更多的是欣慰和感激。
庆幸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能短暂地有枝可依。
「傅斯越，让我抱一会儿好吗？」
我不由分说，抓住傅斯越，像抓住溺水前的最后一根稻草。
眼泪泅湿了傅斯越的胸襟。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傅斯越瞬间手脚无措。
他笨拙又小心翼翼：
「小乖，不哭～哥哥在呢！」
熟悉的语气让我想到了童年。
被小朋友排挤孤立时，被人指着鼻子骂没爹的野种时，被妈妈带着出去却遗弃在公园差点被人拐卖时，傅斯越就会这样。
笨拙地用手帕擦干我的眼泪，跟我说：
「小乖别怕，哥哥在呢！」
那一晚，我不知道怎么过的。
只是第二天醒来时，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有靠山在真好啊！
就连哭都可以肆无忌惮。
不用被人骂是个只会哭的窝囊废。
那一晚太好了，好得像个梦。
所以早上醒来，看见傅斯越我还在恍惚。
我牢牢抱住他：
「傅斯越，不走好不好？」
如果这是个梦。
就让它做得再久一点吧。
千万不要醒得那么快！
「小乖，哥哥不走。哥哥就在你身边，一辈子都在。」
原来不是梦啊！
我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直到下午，手上挂着吊瓶。
听见医生和傅斯越的谈话，我才意识到，昨晚发烧了。
有傅斯越的照顾，烧退得很快。
第二天的我满血复活。
早饭时，傅斯越问我今后的打算。
「不清楚，但肯定不想留在 A 市。」
「这里不好吗？热闹，繁华，就业岗位和前景都远超其他城市，还有你心仪的华美成衣。小乖，我记得你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在华美工作，在 A 市有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
「所以，为什么不留下来？」
「人都是会变的。」
我低头搅弄碗里的海鲜粥。
「究竟是你变了，还是因为那个垃圾让你留下了心理阴影？」
傅斯越智商高得可怕。
我在他面前，完全透明。
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保持沉默。
「小乖，不说话，是因为我猜对了吗？
「为什么要因为那样一个人渣放弃自己梦想了半辈子的事业呢？平心而论，他配吗？」
「可是我留下来又能怎样呢？还会被他们击溃得体无完肤。我甚至找不到一家酒店过夜。」
「这次不会了。哥哥会在你身后。」
傅斯越和我对视。
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眸子泛着暖色的光。
即便知道傅斯越的性取向。
可在这一刻，我还是被他的眼神击得心神一荡。
「小乖，你怕什么？有哥哥在呢！」
我大胆地伸出手，自私又卑劣，利用自己的可怜唤起傅斯越对我的保护欲。
就像童年做过的无数次一样。
我伸出手，换取他的庇护和承诺。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傅斯越就像我的精神导师。
在他的指引下，我一路前进。
经过几天的努力和准备，我成功收到了华美的 offer。
这是我在童年时代的梦想。
虽然，只是小助理。
工作又累又忙，可我很满足。
为梦想奔赴的每一天，都值得庆祝。
这种喜悦没能维持太久，就被一个人的到来打破。
入职半个月，赵璇突然空降。
领导说她是海归硕士，在国外拿过不少服装设计的大奖，叫我们多跟她学习。
在外人面前，赵璇爽朗大方。
只有对着我，她极尽嘲讽和刁难。
「华美怎么会收你这种 low 逼？
「看来那天的教训还没让你学会听话。
「这点简单的事都做不明白，你是不是走后门进来的？」
赵璇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从设计部调配到了仓库。
让我负责整理公司近一年的布料，一周后做好报告递交上去。
这个工作量和要求时间，只要不瞎不傻，都能看出来赵璇在刁难我。
「干不了是吗？那就滚啊！公司可不会收留一个只会靠男人上位的废物。」
她胜券在握。
我也不服输。
在截止日期的前一秒完成了任务。
没有缺件、少件，整理的布料报表清晰简洁。
不仅如此，被发配仓库的日子，让我对市面布料的做工更为了解。
一下拓宽了我原有的设计思路，灵感激增。
华美和米歇尔的项目合作进展不太顺利，米歇尔高管一直找不到满意的设计稿。
小组被一片阴云笼罩。
在傅斯越的鼓励下，我找到米歇尔高管艾尔沙，向她呈交了设计稿。
国风和撞色的搭配让艾尔莎眼前一亮。
项目推动得顺利。
艾尔莎不无吐槽：
「你们公司不错，把钻石当沙砾用。」
说完，艾尔莎又嘲讽赵璇：
「水货。我都怀疑你的学历和奖项是买的。」
领导尴尬一笑。
赵璇看我的眼神满是怨毒。
只有弱者才会在意敌人。
强者只会精进自己。
人事调动下来了，我又回到了设计部，这次是以设计师的名头。
但我没想到，赵璇手段如此龌龊。
米歇尔的合作结束后，公司又迎来一份大单。
因为艾尔莎的推荐，我是这次项目的设计师之一。
在项目汇报会上，我遭到了算计。
先是电脑被偷，U 盘被清空。
等我终于赶到会议室，讲解完本次设计图，赵璇跳出来指责我「剽窃」。
组长 PO 出了我和赵璇的图纸。
就因为赵璇在前，我在后，所以我成了小偷。
「我有这款设计图清晰的灵感来源，我也有证人，凭什么说我剽窃？」
灵感来自傅斯越小憩后的初醒。
慵懒又漫不经心，像只波斯猫。
出于私心，我还把傅斯越的英文名字变体嵌在了设计图里。
可主管却摇头：
「南黎，以你的聪明，这些完全可以临场发挥，并不能证明你的清白。」
赵璇故作好人：
「没关系啦，念在南黎是初犯，就不用通报批评了，也不用道歉，就让她给我打下手好了！」
可没人听我辩解。
我甚至找到了监控室，托人帮我找到那个时间段的监控证明。
「抱歉，那个茶水间的监控视频被覆盖了。」
公司的摄像一个月覆盖一次。
很蹩脚的借口。
可我就是无能为力。
从监控室出来，赵璇嘲笑我：
「在艾尔莎面前露脸又怎么样呢？你不知道，华美有一半姓秦吗？秦淮声的秦！」
说话间，赵璇有意转动了一下无名指。
「鸽子蛋，好看吗？」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淮声要和我订婚了。所以，不管你怎么努力，怎么优秀，只要我在一天，你永远要当牛做马！」
赵璇说着，突然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我下意识伸手，却看见她梨花带雨：
「南黎，做人应该有点廉耻心吧，你剽窃我的设计图，我已经原谅你了。为什么还说我抢了淮声？
「明明我和淮声才是青梅竹马啊！」
「南黎，你真让我恶心！」
秦淮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不由分说，猛猛推了我一下。
我好像崴到了。
脚剜心地痛。
同事们八卦地看热闹。
我抬起头，点开手机的播放按钮。
「抱歉，你来晚了呢！穷酸鬼～
「视频录得很清楚呢，可惜我的左脸更好看！
「在这个公司，我甚至不需要避人，只要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你这种臭虫
「我偷了你的设计图又怎样？你存在的价值就是给我的履历添上证明。」
赵璇很傲慢，为了让我认清我的卑微和不堪一击。
她刻意守着时间，当着我的面指挥人删除视频。
她傲慢，也愚蠢。
觉得我还是当初那个被她陷害过无数次，也笨得不懂还击的南黎。
录音效果很好。
所有人都听到了剽窃事件的始末。
秦淮声和赵璇的脸色尤为难看。
我却心情大好。
一下午，赵璇都在哄秦淮声。
没了她的刁难，我的工作也很顺利。
除了晚上回家，被傅斯越瞧见我的脚踝。
我欣喜地跟他描述今天的经历。
有赵璇被当众拆穿的气急败坏，有秦淮声自以为是后得知真相的暴躁，有吃瓜群众看向赵璇鄙夷的神色……
「所以，这是你受伤的理由？」
「小乖，我说过你很多次，没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
傅斯越面色平静。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我抱住他手臂，半是讨好，半是撒娇：
「可是我越惨，赵璇和秦淮声越下不来台哎！」
「他们没有让你受伤的资格。」
傅斯越将药油涂在我脚踝。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灯光下像最上乘的艺术品。
疼痛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双手的动作越来越快。
上好药，傅斯越冲进浴室。
低吼的呻吟被哗哗水声侵吞。
我不知道傅斯越的小动作。
从浴室出来后，他赤着上身，露出轮廓分明的鲨鱼线。
腹肌漾着一片水光。
我看得鼻子一热。
坏了，流鼻血了。
我心虚地别过头。
刚擦完鼻血。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乖，以后不许发出那种声音。」
「什么声音？」
我后知后觉「嘶」了一声。
傅斯越眼尾一红。
我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恶作剧一般的心思升起。
傅斯越的变化越发明显。
「你不是 gay 吗？为什么会有反应？」
话不过脑子，贸然出口的一刻，我恨不得咬断舌头。
那头，傅斯越眼眸半眯，露出危险的光：
「小乖可以亲身体验一下，哥哥的性取向。」
我心虚地瞄了一眼。
哈哈，庞然巨物。
根本吃不下。
「婉拒了哈！」
我在傅斯越发作前，冲进卧室，将房门反锁。
睡前我还在高兴。
太好了，傅斯越不是 gay！
那我岂不是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矜持，南黎你要矜持。
半梦半醒间，我跑到傅斯越房间。
捏住他的下巴，像在调戏良家妇男：
「傅斯越，我要睡你。」
「求之不得。」
傅斯越抓住我的手。
炙热的温度让我瞬间清醒。
果真天赋异禀。
傅斯越的动作很快。
一个喘息间，我就被压在身下。
「不要……」
「小乖不想吗？」
「会坏掉的。」
「这次不用那里。」
「什么叫这次？还有下次？」
傅斯越没回答我。
用行动表明了一切。
我醒来时，傅斯越还在睡。
小傅斯越蠢蠢欲动。
我揉着发酸的手，掐住它的命脉：
「再乱动，我废掉你！」
「小乖要废掉谁？」
我一点都不心虚，把手伸到他面前，质问他：
「酸死了！都怪你！」
「都怪我，下次不会劳烦它了。」
傅斯越亲了一下我的手背。
四目相对间，我看到他眼中的玩味。
脸瞬间爆红。
「傅斯越，你好脏！」
「小乖不喜欢吗？」
「你你你……你闭嘴！」
「闭嘴，像这样吗？」
薄荷的气息盈满口腔。
嘴巴又红又肿。
结束时，我不满意，狠狠咬了傅斯越一口。
「你体力怎么这么好！」
「小乖，为这一刻，我等了二十八年。」
我蜷缩在傅斯越怀里，摆弄起他的手指。
因为这一句话。
心软得一塌糊涂。
「那你为什么说自己是 gay？」
傅斯越很重要。
所以我承担不了被他欺骗的后果。
如果和傅斯越在一起，就一定要理清所有误会。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 gay。」
「可高三那年，校花向你告白，我亲耳听见你跟她说，『对不起，我不喜欢女人』。」
我暗恋傅斯越。
很早以前就喜欢他。
可告白前，我撞见他拒绝了校花的示爱。
那之后，我封心锁爱。
后来，认识了秦淮声。
被他追求，告白，谈恋爱，再分手。
傅斯越眉头微皱，眼底露出无奈的笑：
「是黎槐那小子暗恋校花，托我拒绝。」
「可为什么选这个借口啊？」
「因为这个借口最简单。最直接就能让告白者死心。」
我若有所思。
又听见傅斯越说：
「可要是我早知道你撞见这一切，打死我都不会想出这个借口。
「小乖，你暗恋我。」
声音笃定又雀跃。
「你那么聪明，怎么才看出来啊？」
「因为害怕。害怕自以为是将你越推越远。早知如此，我宁愿自负一点，也不会错过那些年，让你受苦。」
「其实还好，也没有受苦啦！」
傅斯越看着我，目光炯炯。
像头觅食的狼。
正当他要做什么的时候。
秦淮声的电话打过来了。
「南黎，大度一点，删掉你手里的录音，给赵璇一次机会。我向你保证，我只喜欢你。」
傅斯越没忍住笑出声。
「小乖，你看垃圾的眼光蛮好的～」
秦淮声长得帅，家有钱，和他在一起从来不用我花钱。
最关键的是我妈满意。
每次提到秦淮声，她都眼底放光。
我不用听她的唠叨，被中断生活费，嫁给那些二婚老男人。
只是秦淮声大脑缺筋，一碰见赵璇，就化身傻叉。
在一起五年，我能看出来他对赵璇的在意。
我是赵璇的对立面。
和我在一起，就是为了气赵璇。
无所谓，我心里也忘不了傅斯越。
相互利用罢了。
我可以假装不知道，借用秦淮声的身世摆脱我妈的困扰。
只是我受不了他把一切摆在明面上。
双标得如此明显。
扯掉我仅存的遮羞布。
「什么声音？」
秦淮声感受到傅斯越的存在，突然暴怒。
「没什么？」
「是男人对不对？」
「你好烦。我们已经分手了，秦淮声。」
「谁允许你和我分手了？我同意了吗？南黎，你在哪儿，把地址给我。」
我懒得搭理他。
傅斯越抢过手机，报了一串地址。
半小时后，秦淮声过来了。
透过可视门铃，能清楚看到秦淮声那张满是愠怒的脸。
「南黎呢？你把她怎么了！
「说话呀，杂种！
「你们做过了是不是？
「你怎么敢的！」
斥骂声在傅斯越开门那刻更为明显。
可能是为了气秦淮声。
傅斯越故意赤着上身。
脖颈处有几道红痕。
秦淮声也被赵璇抓过。
只看一眼，他就清楚了。
「南黎，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个解释吗？」
他一拳砸在墙面，鲜血很快渗出。
我歪头看他，不是很理解。
「又没脱下半身，你急什么？
「何况我们已经分手了。
「别说我们没发生什么，就算睡了，关你什么事儿？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谁分手了？我不同意！」
秦淮声一个俯身冲进来，拳头直冲傅斯越面门。
「小心啊！秦淮声练过跆拳道！」
不到几个回合，秦淮声就被傅斯越制服在地。
「跆拳道很牛吗？」
论长相、身高，甚至武力值，秦淮声完败。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哇！傅斯越你怎么做到的，好厉害哎！」
「自由搏击而已。我的教练是前国家队金牌得主。」
「好装，好喜欢啊！」
那一天，前所未有的畅快。
只是回到公司，还要面对傻叉领导和上级。
赵璇的身份我比不起。
尽管公司都知道那天的原委，但还是对我被冤枉一事，闭口不提。
我去找领导，她却告诉我：
「南黎，事情的真相根本没人在意。想留在华美，就得学会吃苦。」
走出办公室，赵璇拍拍我的肩膀，嘲笑道：
「区区蝼蚁也想扳倒大象，可笑！」
同事不敢过来，只是建了个小群，发了些鼓励的表情包。
我有些挫败地趴在工位。
秦淮声这个傻逼发信息骚扰我：
【我要睡你不肯，随便一个男人就给了是吧？
【南黎，你真贱！
【赵璇说得没错，你就是假清高。
【这个电话别扔，等哪天被踹了，回来找我。虽然我不要二手货，但跪下来擦鞋也不是不可以。】
真想挂这个 low 逼。
但是我清楚，舆论从来不会偏袒女性。
更何况，站在我对立面的是有权有势的秦淮声。
回家时，我没忍住吃巧克力。
一盒很快见底。
吃到最后一个时，傅斯越抢了过去。
「傅斯越，给我。」
「巧克力，还是我？」
傅斯越解开了衬衣。
八块腹肌显得秀色可餐。
我被晃了一下，随即恢复理智，气愤地瞪他。
「不要你！」
「小乖不要我，要哪个男人？」
他翻身而下，沙发被压得嘎吱响。
在傅斯越的色诱下，我又一次被套话。
他亲了我一口：
「小乖别怕，哥哥在。」
傅斯越言出必行。
次日，华美就接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订单。
由傅氏集团最年轻的继承人掌舵。
商场上的傅斯越杀伐果断，像是位铁血帝王。
秦淮声在傅斯越的光环下，不堪一击。
项目交涉时，赵璇对傅斯越频频飞眼。
傅斯越毫不留情：
「频繁眨眼可能是脑干发育不健全引起的神经性抽搐，我很怀疑和贵公司合作项目的完成度。」
赵璇深感羞辱，斥责道：
「堂堂集团继承人真让我大开眼界，什么时候不尊重女性的男人也能让媒体夸奖到这种程度？」
「想要我尊重？抱歉，你还不配！」
「傅斯越，你诚心找碴，替南黎出头吗？」
「不，在商言商。我来，只谈生意。」
如傅斯越所言，这次项目的设计师是比赛选举。
而在最后环节。
赵璇又抢了我的设计稿。
这次，她做得很隐蔽，监控一早被删除，没人能证明设计来自我。
这次，我也没有争辩，直接递交了辞职报告。
离职前，赵璇满是嘲讽：
「有靠山在又如何，你还是这么不中用！」
秦淮声知道赵璇的小动作。
听说我辞职后，他主动提出要补偿我新工作。
「不过，你要陪我一晚。」
「秦淮声，你和赵璇贱得人间罕见，至纯至真。」
赵璇从秦淮声那里打听到了我和傅斯越的关系。
造谣我勾三搭四，被傅斯越踹了。
傅斯越并没有声明。
一切就这么不了了之。
当然这只是表象。
熟悉傅斯越的对手们都知道，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最为致命。
离开华美，我就面试其他工作。
托赵璇和秦淮声的福，我几乎被这个行业有头有脸的公司拉入了黑名单。
面试时，只是介绍个名字，就被人打断。
我有些挫败。
直到我收到了 B&F 发来的面试邀请。
HR 很友善，在看过我的作品集后，毫不保留地嘲笑华美的眼光。
「没有洞察和远见，全靠人情维系的公司做不长久。」
不可思议，我收到了 B&F 发来的 offer。
近几年来，它企业发展来势汹汹，行业位置仅次于华美。
「可我怎么不记得向 B&F 投过简历啊？」
傅斯越神色真诚：「钻石不该被瓦砾埋没。小乖，你要相信你的价值。」
我突然明白了。
是傅斯越在背后助力。
「怎么感谢你呢？」
「小乖……」
「请你吃火锅好啦！」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我不知道！」
禁欲的老男人开荤，受不住，根本受不住。
我和傅斯越在火锅店吃得正嗨。
偏偏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开头就是一通数落。
「南黎，你水性杨花的样子继承了谁？放着淮声那种金龟婿不牢牢抓住就算了，还跟不三不四的野男人乱搞！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
秦淮声通过我妈施压。
这个贱人，他真有本事。
分手了还不忘来恶心我。
我身体条件反射般瘫软。
童年被我妈斥责、丢弃的阴影纷纷上涌。
我紧咬着唇，害怕自己出声。
更不敢哭，怕傅斯越知道后不要我。
或者像秦淮声一样拿捏我。
傅斯越还是听到了。
他接过电话。
「阿姨，您想怎么做？」
「哦，你就是那个野男人是吧？给我三千万，南黎卖给你！」
「可以，您把卡号发过来。」
傅斯越干脆利落地挂掉电话。
「不行，你不能给她。她有赌瘾，你信不信三千万一晚上她就能花光！」
我爸是个人渣，劈腿后抛妻弃子。
我妈觉得都怪她生了女儿。
染上赌瘾后，她心里更扭曲了。
为了赌，扔过我无数次。
良心过不去，就来找一找。
没良心就让我自生自灭。
七岁那年，我被她丢在游乐场，被人贩子拐卖。
就在这里，我碰上了同样被拐卖的傅斯越。
我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傅斯越，我只是撞上去的开胃小菜。
但那个时候我想，被拐卖与跟我妈生活区别不大。
那天，我攥着傅斯越的手，替他引开那些人，为他留出逃跑机会。
跑之前，我攥着傅斯越的手：
「哥哥，我叫南黎。
「你可能是我在世上见过的最后一个人了，不要忘记我好不好？」
我丢了半条命，换来了傅斯越的生机。
天光乍破时，傅斯越带人找到了我。
他把我抱在怀里：
「南黎，不要睡。哥哥来找你了。」
记忆和现实重叠，我有些恍惚。
傅斯越攥住我的手：
「小乖，哥哥永远在你身后。」
秦淮声又发信息挑衅：
【南黎，你说他知道你的不堪吗？知道你妈因为三十万把你卖给老男人吗？你说我要是告诉他这些，他还会要你吗？】
我把手机递给傅斯越，撒娇一般抱住他：
「哥哥，知道这一切，你还会要我吗？」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抱紧。
力道之大，快要把我揉进骨血。
快到家时，一只流浪猫倒在我脚下，露出软软的肚皮。
小小的一团，不怕生，黏人得很。
我走一步，它喵一声。
我回头，它肚皮大敞，喵喵喵。
我终于受不了了。
回头，抱着那只碰瓷的小猫。
「傅斯越，我可以养它吗？
「它太黏人了，又笨笨的，万一碰见坏人，被人抓走虐待怎么办啊？
「而且这个冬天很冷。它长得这么瘦，这么小，死在外面怎么办？」
我穷尽可能，列举我收养它的原因。
「只要你喜欢就好。」
傅斯越答应了，我反而迟疑了。
「你不会觉得流浪猫很脏吗？」
「脏可以清理，而且据我所知，猫是一种很爱干净的生物。」
「它会掉毛哎！」
「家里有全自动洗地机。」
「它身上可能有跳蚤、弓形虫、致病菌……」
「可以打疫苗，送去宠物医院做好体检。」
「把它带回家又没时间陪它会不会很不负责任？」
「猫是独居动物，它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你想的要强上数倍。」
「可它……」
「小乖，你想养它吗？」
「那就养。不需要顾虑我的看法，做你自己。只要你喜欢，什么都不是问题。」
「不需要顾虑你，只要我喜欢吗？傅斯越，你这么宠着我，会把我惯坏的。」
「是吗？哥哥宁愿你娇惯一点，霸道一点。」
那个冬夜，我收留了奶糖。
但傅斯越和我都知道。
那不仅是奶糖。
我在收养一个十几年前被丢弃的自己。
奶糖很乖，很听话。
经常黏着我。
黏到傅斯越几次后悔：
「早知道，就不养它了，每次都坏我好事。」
「你不养，我就不理你。」
「哥哥怎么会不养奶糖呢～」
我无理取闹，傅斯越也纵着我。
除夕那天，傅斯越做了一桌年夜饭。
我惦念了一整天。
生怕我妈得到地址，打上门来，管傅斯越要钱。
好在她没来。
那是我度过的最安分的一个团圆夜。
有我，有傅斯越，有奶糖。
一个属于我的真正的家。
秦淮声和赵璇订婚了。
除夕这晚市里燃放了一夜的烟花。
我看得出神。
傅斯越蒙住我的眼：
「小乖，羡慕吗？」
「一般般。」
「那这样呢？」
他抬起我的头。
几千架无人机在城市上空掠过，摆成我的剪影。
从七岁到二十五岁。
【小乖，嫁给哥哥好不好？】
那是无人机落幕前的最后一行字。
「求婚怎么能没有钻戒呢？」
我仰起头，担心眼泪破坏气氛。
下一秒，一个鸽子蛋大小的粉钻套在我手上。
「有钻戒就会答应哥哥吗？」
「傅斯越，你真讨厌！」
眼泪再抑制不住。
更糟的是，呼吸也被人夺走。
骗人的，其实没那么糟。
直到城池失守前，傅斯越扣住我的后脑。
呼吸越发急促。
「小乖，想要吗？」
「我能……拒绝吗？」
我好像有巨物恐惧症。
「小乖，放轻松。」
「哥哥要进来了。」
「好奇怪，一点感觉都没有哎。」
「现在呢？」
傅斯越这个大坏蛋，又骗我。
一不小心上了贼船。
船长还是骗子。
所有的信息全部失真。
我只能在暴风雨中摇曳。
听海妖一次又一次的哄骗。
昨晚消耗太大。
醒来已是下午。
999+的群聊将我淹没。
华美公司抄袭上了热搜。
按照合同，华美要对傅氏赔偿一个亿。
对华美来说，这笔损失不算大，却让公司几十年的口碑毁于一旦。
当天，公司危机公关，说开除事故主要责任人。
华美找了个替死鬼。
没有一小时，事件反转。
赵璇被牵扯出来。
网友顺藤摸瓜，扒出赵璇的黑历史。
学历作假，霸凌，奖项造假……
一个白富美就这样失去了她的联姻价值。
秦氏公开打假两家联姻的八卦。
尽管赵璇开直播澄清，说这次没有抄袭。
但没人信她。
只有我知道赵璇的无辜。
因为那份设计图纸是我故意留给她的国外一家小众品牌的底稿。
不能说是抄袭，只能说是一比一复制粘贴。
但凡赵璇有一点真本事，就能躲过这劫。
但她本人跟她的脑子一样。
傅斯越来华美，不是给我撑腰的。
那样的打脸太小儿科，不疼不痒。
切实的利益损失，才会让这两个蛀虫丧失傲慢的一切。
这对傅斯越这个商场老油条来说，实在大材小用。
赵璇牵连到了秦淮声。
毕竟，这次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是他。
是他力保赵璇。
秦家不缺继承人。
秦淮声的表现太让人失望了。
很快有新人顶上来。
秦淮声肇事逃逸、酒驾等等黑历史被扒得底掉。
秦淮声塌房了。
秦家为了同他割席，直接将人逐出家门。
网友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似乎很难想象，前段时间火得一塌糊涂的豪门公子哥一落千丈到这种地步。
作为幕后主便，傅斯越很满意秦家人的识相。
处理完手头工作，他来到我身边，把玩我的头发：
「小乖，这份新年礼物喜欢吗？」
我逐字逐句念着网上知情人对秦淮声和赵璇事业覆灭阴谋论的帖子。
那上面说, 两个人的落魄从得罪傅氏继承人开始, 便有迹可循。
那些忤逆傅氏的人, 包括傅斯越的叔伯父亲, 没一个有好下场。
「哇, 傅斯越，原来你这么可怕！」
傅斯越身体一僵。
刚想解释, 却觉得怀中一软。
我扑到他怀里，蹭啊蹭：
「可是我好喜欢。
「喜欢你的强大、成熟、理智。
「阴险、狡诈、腹黑。
「我喜欢你在我面前袒露无遗的赤诚。
「傅斯越，我喜欢你。」
紧绷被欣喜替代。
傅斯越眼眸微勾, 将我翻过去。
「小乖, 喜欢可不能只用嘴哦～
「跟着我的节奏。
「不要分心。」
糟糕, 忘记他五行属色了。
傅斯越按照我的童年畅想, 办了一场世纪般梦幻的婚礼。
这场婚礼有点特殊，双方都没有长辈的祝福。
傅斯越是父母双亡。
而我妈不知道去了哪个角落，至今没回我消息。
老死不相往来最好！
婚礼快要结束时，赵璇衣衫憔悴, 闯进来闹事。
「傅斯越，你知道你枕边人的黑历史吗？你知道她妈做的事儿有多龌龊吗？」
赵璇失去了商业价值，被家里安排嫁给一个大她几十岁的老男人。
那男人脾气暴躁，对她非打即骂。
所以她来找害她这样的罪魁祸首。
傅斯越拦下保安，走到她面前, 给她播放了几段视频。
有秦淮声穿着破破烂烂, 乞丐一样，跪在地上向人乞讨。
有陌⽣的⼥⼈脸色憔悴，用三根⼿指在流水线上绑菜。
赵璇认出了那个女人，就是她要爆料的对象。
南黎的亲生⺟亲。
直到这时，赵璇才明⽩, 眼前的男⼈有多可怕。
「你……你不怕她知道？」
「想成为哑巴的话，我满⾜你。」
傅斯越说完，赵璇就⾝体瘫软, 倒地不醒。
我好奇地戳了戳他。
「傅斯越，你说了什么啊？」
「我说, ⼩乖这辈子也别想离开哥哥～」
「不⾏, 我要离开, 你不能绑着我！」
傅斯越唇瓣紧抿, 没说话, 而是哀伤地望着我。
「骗你的，才不会走呢。」
我抱着他，软声撒娇。
看着他眉头松开，露出轻松的笑。
傅斯越在别墅地下室珍藏的那些⼩玩具, 也随之覆上了⼀层淡淡的灰。
傅斯越起来，看到我不在, 他心底一慌。
那些见不得人的⼼思⼜被唤醒。
他想打条锁链。
这种心思在看⻅我递过来玫瑰的那一刻又烟消云散。
「⼩乖去哪里了？」
「管家说午夜的玫瑰很艳，我摘来送你。」
「比起玫瑰, 哥哥更想小乖。」
「好了好了, 给你。」
难得有一⽇，傅斯越只是抱着我, 什么都没做。
我没有读⼼术。
也不知道傅斯越⼼中所思。
他的爱不见天日。
所以，务必隐忍克制，徐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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