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跑路不成反被抓

傅景琛白月光回来的前一天晚上。
我为了撑个场面，不被扫地出门，故意用小号给自己发消息。
【姐姐，你好久都没来了，我好想你!
【姐姐，你什么时候能跟那个老男人离婚，我都等你好久了!
【姐姐，难道你忍心让我当一辈子小三吗？】
我以为傅景琛看见消息会勃然大怒，然后互相开撕，愤怒分手。
可他不仅不怒，反而面色如常忍下这一切。
正当我疑惑之际，小号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留言：【大家都是男的，别以为我看不穿你那点小心思。】
消息一条顶上一条，手机随着消息提示音振动。
我故意抬着手机看，慢腾腾地将一条一条的「姐姐」划掉。
「令苒。」头顶上的气息粗重一瞬，我被傅景琛双手一抱，从他怀里端出来，稳稳放在床的另一边。
「我要工作，现在出去。」傅景琛说得毫不留情，好像前几个小时捂着我的嘴不许我叫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早就习惯他这副床上虎扑食下床性冷淡的德行。
拿起浴巾遮住满身的痕迹，我跨过他下床，中途停住。
「老板，有奖金吗？」我问。
傅景琛一本正经地将我挽得松松垮垮的浴巾整理好，系紧。
他眼里泻出零星笑意，嗓音还有些沙哑：「在你房间。」
「谢谢老板!」
这次还是我们时隔一个月第一次见面。
傅景琛忙，最近格外忙。
大概因为他的白月光要回来了。
作为被傅景琛包养的金丝雀，签的是协议婚姻合同。
我天天上早八，月月拿全勤。
但金丝雀终归是上不得台面的笼中鸟。
哪里比得上被惦念在心里八年之久的白月光。
为了离开得体面一点，我开了小号，给自己的大号发消息。
【姐姐，今天是锻炼的一天!
【腹肌照.jpg。
【姐姐今天会来找我吗？我会乖乖等姐姐的!
【出浴照.jpg。
【姐姐快看!今天见到一只特别可爱的小狗。
【摸小狗但展示修长的手.jpg。
【一觉起来脸上突然长痘痘了哭哭。
【找好角度阳光盖脸美人睡醒照.jpg。】
我处心积虑在各种时间发出消息，找好傅景琛能看见的角度。
然而傅景琛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哪怕我就差将手机怼在他面前。
只是最近他的气压越来越低。
弄我的动作，也越来越重。
书房亮着灯，从里面软着腿出来后，我给自己倒了杯蜂蜜水润喉。
大概是不在乎吧，所以就算我背着他有什么人。
他也能忍下来。
毕竟，真正的女主人就要回来了。
还留着金丝雀替身做什么？
第二天傅景琛一早就匆匆出了门。
大概是去机场接白月光。
当我迷迷糊糊从被子里被一手捞出来时。
傅景琛已经穿戴整齐，一手拿着手机在讲话。
另一只手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塞到我手里。
他微微抬头，垂眸示意我帮他。
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用这种颜色的领带。
我动作娴熟地系了个半温莎结。
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领带系法还是刚被包养时傅景琛手把手教的。
那时的他站在我面前，眼神专注地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告诉我温莎结应该怎么系，适合什么样的西装，什么样的场合。
我摇摇头，想回去继续补觉。
床边的手机却一声一声震动起来。
我以为是傅景琛忘了什么文件，打开手机后，我傻眼了。
好友申请跳出许多留言，都来自一个人。
【大家都是男的，别以为我看不穿你那点小心思。
【做人要有底线，你认为你插足他人婚姻的做法对吗？
看着那三个直接用真名作昵称的字，我试探着发消息：
【既然知道，离别人的家庭远一点。
【令苒还小，你们不适合，以后不用再联系了。】
语气直白，带着不自知的高位者的训诫。
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来他忍着喘息，叫我张开点。
明明沉迷，面上却冷淡，做足了随时抽离的模样。
于是便赌气，回了他一句：【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姐姐就喜欢我这样的，要不还是你退出吧。】
对面久久未回。
但过了两天后，傅景琛依旧迟迟未动。
我为了添一把火，于是用小号晒出似是而非，引人遐想的朋友圈。
【今天和姐姐见面啦!】
配图交握在一起的手。
【姐姐也说想我!好开心!】
配图聊天暧昧的聊天记录。
我甚至从网上截取了酒店房间的图片来发。
傅景琛却像没看见一样毫无动静。
于是我专门来到学校的约会圣地。
带着地名拍照打卡，晒出两人一起比心的手的照片。
心想这下稳了，傅景琛绝对提前解除合约。
正感谢学妹愿意配合我，并递过去奶茶时。
我听见身后没有遮掩地笑。
一回头，傅景琛逆光站着。
他面色沉稳，故意发问：「这是准备跟我『出柜』吗？」
不等我回答，他上前几步，边捏着我的手把玩。
边把我往旁边的小树林里拉。
记忆的最后。
是他微微干燥，有些起皮的唇瓣。
和那句「不好意思，我这里不接受你一夫一妻制」的话。
回忆戛然而止。
我扔下手机，思考今后的去路。
还未理出个头绪，门铃响了。
可视监控上显示，外面等的是个漂亮的女人。
「景琛，我回来啦!」
她进来扫视一番，没看见傅景琛便坐下了。
「帮我倒杯水，谢谢。」
她的语气自信，身上又精致漂亮，是金钱和知识堆砌才能养出的玫瑰。
「景琛不喜欢外人在他家里待太久，打扫完了你就可以走了。」
她以为我是这里的保姆。
只是话音落下，她的视线落在了沙发上一个抽象的猫猫抱枕上。
像是终于发现这八年未见的房子。
多出来许多不一样的小东西。
花朵形状的杯垫。
柔软的浅色地毯。
被覆盖在柔软的阳光下……
她慢慢站起来，细细将这些变化看过去，逐渐冷了脸色。
她收起了初见时的礼貌温和。
重新审视我这个穿着睡衣站在傅景琛房子里的陌生女人。
「你好，我是景琛的前女友，顾瑶。」
她伸出右手，补充道：「刚从德国留学回来。」
人人都知道傅景琛有个在德国留学的白月光。
在傅景琛妈妈出车祸后出了国。
被人心心念念，放在心上记了八年。
那个空悬许久的傅太太的位置，只能是她的。
「你好，令苒。」
顾瑶先一步收回手：「趁早离开吧，这里不是你配待的地方。」
她起身离开。
在我看得见地方，拨通了傅景琛的电话。
电话下一秒就被接通：
「景琛，我马上到你公司，一起吃个饭吧……」
女人话音落下，潇洒地出了门，只留下我在原地数着存款。
跟了傅景琛三年，确实攒下一大笔钱。
再攒一点，或许就够了。
本来最初，我也是奔着钱来的。
不过傅景琛哪里都大方。
我只有那么一点点的贪恋罢了。
梦做久了，是该醒了。
傅景琛回来当晚，周身带了酒气。
他坐进沙发，正襟危坐，哪怕是喝醉了也保持着严谨模样。
我上前替他解开领带，端来柠檬水。
下一瞬被扯着坐进他怀里。
手里被塞了个长条的精致礼盒，是一条名贵的项链。
「今天的礼物。」
傅景琛总是遵守着这莫名其妙的规则。
回家要带礼物，金丝雀喜欢名贵的。
往常我会打趣他主人打猎回来了，然后索要礼物。
带礼物时，我会高呼老板大气，没带时，他会拿着手机眉目严肃又认真地给我转账。
说实话，我可能最喜欢傅景琛这一点。
可现在他身上除了淡淡的酒味外，还有熟悉的女式香水味，是顾瑶的。
我垂下眸，遮掩情绪，开心地说：
「好看，老板大气!」
随后顺从地伏在他怀里，伸出手给他按脑袋。
「今天怎么这么乖？」
傅景琛微醺。
「得奖励。」
可忽然像是记起了什么，他突然皱眉。
「不乖，还是得罚。」
我还在反应他说的罚是什么，他却已经洗完澡披着浴袍出来。
我一眼看出了他的不自然。
傅景琛古板，浴袍从来都是系到脖颈处。
可今天的傅景琛，却大不一样。
他的浴袍好像突然缩水两个号。
领口大开，恰到好处地露出饱满的胸膛，分明的腹肌半露不露。
引得人想扒了他的浴袍，看看剩下的风景。
浴袍松垮，下摆静静贴在大腿处。
另一边却引人遐想地翘起，被还泛着湿意的大手不自然地压住。
也许是被诱惑，也许是傅景琛嘴里残留的酒味引得我发醉。
只是等他的大手抚过我的脊背，从后面捏住我的脖颈，将我死死压在怀里时，我才懂了他的罚是什么。
情至深处，他含着我的耳尖研磨。
「令苒，以后搬去城西那套房住吧。」
城西的房子，远离傅景琛的公司，也远离市中心，我的心随着他的动作坠了下去。
傅景琛的怀抱火热得烫人。
我却清楚地看见我们之间的那道天堑。
「好啊。」我笑着回答。
傅景琛忘了，我们最初，也就签了三年的合约。
算算时间，还有一个多月，合约就到期了。
傅景琛做完后仍是早早离开，留我在卧房昏睡。
可下一秒，碰到地上的手机闪了两下，跳出来消息：
【她明显喜欢我这样的。
【照片.jpg。】
照片里的男人穿戴整齐，只拍了脖颈至胸膛的部位。
一根泛着红的指尖拨开一侧衣领，露出被舔舐啃咬、痕迹斑驳的半截锁骨。
【删了，不要让我发现你还在纠缠她。】
被静音的手机突然急促闪烁起来，屏幕不断刷新新的消息。
可我根本没时间回复他，因为大号突然涌进来太多的消息。
是我和一个「老男人」的背影被恶意造谣，发到了网上。
【令苒，照片里的人真的是你吗？】
【令苒，快去看看网上!有人挂你。（链接）】
【卧槽了，你不是平时在学校谁都爱答不理嘛，原来是外面认爹了。】
【亏我还喜欢过你!恶心!你他妈的早让人玩烂了吧!臭 b 子!】
【诚信发问，多少钱？】
链接那头是引人注目的恶俗标题：
《惊爆!校园清冷女神，背后竟与老头有不可告人交易》
《清冷校花人设崩塌？巨额财富背后牵出神秘老头》
《大瓜!向来高冷的校花，竟然被老总「金屋藏娇」》
配图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一辆车边握着我的手。
还有我从学院出来后上了豪车的照片。
老人只拍了背面，豪车旁的男人隐在阴影里。
而我的正脸被拍得清清楚楚。
这样声势浩大的声讨，明显有人在后面推动。
几个帖子的转发评论数已经上万，并且还在急速增加。
「背地里被玩烂了吧。祝大卖。」
「有好东西，一声哥无偿发。」
「听说她最近又被包养了。」
「怎么事儿？展开讲讲？」
评论被刻意引导，许多曾经的同学站出来说我曾经多么不近人情。
见状，我先屏蔽了大号上不断进来的辱骂。
随后将所有帖子发出人，和高赞评论及其账号都拍照、视频并截图保存了下来。
如果他们能够继续深挖，就会发现。
包养我的「老头」是中剧院的老师，年轻时曾是一位优秀的女话剧演员。
而豪车里的男人，确实是傅景琛。
他居然恪守金主应该给金丝雀最好的这种不知哪里听来的道理。
非要连续一周接我回家。
最终因为工作繁忙变成由司机来接。
手机再次响起，是顾瑶的挑衅。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身败名裂。】
我轻笑，网上的事情，果然有她的手笔。
当然，这则信息也拍照留存。
随后，我拨打了孟律师的电话。
傅景琛的律师团队会随时关注网上有关于傅氏集团的言论。
并尤其关注傅景琛相关的话题。
三日后，顾瑶约我谈谈。
她将地点定在了我并不陌生的地方。
「眼熟吗？」她笑着坐在空旷的包间里。
这是专为人多的聚会打造的包间，各样娱乐应有尽有。
并按小时收费。
光是包下这一间娱乐室，都要有相应的社会地位和财力才行。
现下就我们两个人，还挺花钱的。
「你想说什么？」我开门见山。
顾瑶抿了一口酒，抬头示意。
包间门被打开，进来几个男人。
「看来网上的事情你根本不在意嘛，那这个呢？」
「愣着干什么？你以前不就是做这个的吗？倒酒啊。」
「把他们伺候好了，给的不比别人少。」
暧昧灯光下，低声哼唱的背景音乐响起。
环绕在我周围的人发出哄笑。
「网上看照片就觉得了，真人长这么带劲啊。」
「来这边坐坐啊。」
有两个人从背后按住我不让我动弹。
我奋力挣扎，挣扎间隙猛地甩了顾瑶两巴掌。
她气极，站起身想还回来。
「蠢货。你知道自己只是被人利用了吗？」
顾瑶一愣，随即扬起手。
「你背后的人只推你出来，你就不想想是为什么吗？」
顾瑶缓缓放下手：「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猛地掐住我的脖子：「只有毁了你!只有毁了你……
「我才有机会成为傅家的人!」
她神色几近疯狂。
吓得旁边摁住我的几个男人都不自觉松开手，纷纷退开：
「傅家？那个傅家!草快走!」
「傅景琛!那个疯子？!」
忽略女人越收越紧的手。
我直视顾瑶，轻声说道：「你知道我身上有定位吗？」
「什……」顾瑶变了脸色，「谁给你……」
她突然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样僵住，瞪大眼睛看向门口。
没有回头，我知道，傅景琛来了。
外界人们都知道傅景琛有个白月光。
也知道他包养了个小情人。
但傅景琛从未带着那个情人露过面。
「珠玉在前，当然不会带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人来。」
他们都这么说。
只有我知道。
傅景琛可能有病。
房子里无处不存在的监控。
我手机里的定位。
甚至那晚他亲手给我戴上的项链。
傅景琛不能允许自己手里的东西脱离掌控。
看着顾瑶苍白的脸色，我笑得温和。
抬手指脖颈间的项链。
好意补充道：「这里还有微型摄像头呢。」
还想再挖苦她两句时。
我被傅景琛提溜起来。
他迅速看我一眼，微弯的眼睛里有些许愉悦。
「不错。」他说得意味深长。
视线划过我被掐出痕迹的脖颈。
「很好。」他说。
傅景琛看起来情绪不太稳定，我乖乖闭上嘴，跟着他上了车。
车窗隔绝外界。
我看见顾瑶和那些人被带走。
傅景琛从后座拎了个塑料袋递给我：「尝尝。」
塑料袋里是一份烤红薯。
还散发热气的红薯被从中间切开摊平。
上面浅浅铺了一层奶油。
奶油上面点缀着切好的各种水果。
最后撒上了奥利奥粉。
记忆中，这是我第二次吃这样好看的烤红薯。
第一份是妈妈买给我的。
平时我们舍不得花钱买这些。
但那天是我的生日。
妈妈破天荒地给我买了漂亮衣服，带我吃了好吃的。
最后在一个路边摊买了一份烤红薯。
可第二天，我就在孤儿院门口醒来。
再也没有见过妈妈。
我努力打工兼职，供自己上学。
因为不想成为爸爸那样的人，不懂被人骗去赌。
也不想成为妈妈那样的人，人微言轻，什么人都能来踩她一脚。
但舞蹈学院的费用实在是太高了。
每次想放弃时。
眼前就会浮现妈妈跳舞时开心的模样。
于是凭着这虚无缥缈的一口气，我艰难地活着。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傅景琛。
那时室友小茄将手里的东西砸到桌子上。
「你去找个夜班，寒江会所，」她嗤笑一声，「省得每次都吵我睡觉。」
小茄人很好，她收留我和我合租。
房费也是她付的多。
可小茄却说她被降薪了。
再这样下去会付不起房费。
房东会把我们赶出去。
我喜欢小茄，我不想我们无家可归。
于是我听她的话，去了寒江会所。
因为小心翼翼长大，我很会察言观色。
总能够按照客人的喜好推出符合他们口味的酒。
第一晚我就赚了很多钱。
就是客人给钱的方式有些奇怪。
他们把一沓钱压在酒瓶底下。
让我喝完就能拿走。
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多钱。
没数有几个酒瓶。
我都喝完了。
小茄说我浑身都是臭味。
我就在楼道吹风散味。
但有人看我不顺眼。
他们想灌醉我扔到随便一个包间里去。
命大的话，只会破坏客人的聚会，丢掉工作。
运气不好的话，谁也不会在乎一个孤儿的死活。
他们摁住我灌酒。
我砸碎玻璃瓶将几人揍了一顿。
他们弄疼我了。
我把他们关进了卫生间。
出去的时候，撞到了人，我弯腰道歉。
被对方提醒脸上有血。
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脸上的一道猩红。
「谢谢您。」我说，抬手将血抹去。
后来我就在包间里看到了那个人。
锐利，冷漠。
我被客人推了一把，往他身上贴去。
「景琛啊，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嘛，这不是有个好的。」
我看出他的厌恶与不适，于是小心翼翼避开。
只给他倒酒。
「老王啊，你也别什么货色都往小傅那里塞，小傅哪能看上这种货色。」
低矮的沙发与酒桌齐平。
我跪坐在冷硬的地板上为他们添酒。
动作熟练地剪开雪茄递上。
听到这些话，我笑着说就是就是。
来这里的人都是天上的神仙。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酒保。
酒保哪能配神仙。
客人很开心，他哈哈大笑，捏了把我的脸。
「算你嘴甜。」
大概手感好，他微微加重力气。
我被捏得嘟起嘴。
他看了我好一会，才移开视线。
清晨下班后，我紧紧揣着怀里的现金回家。
小茄很开心，她惊呼着抱住我。
「我就说你能赚到钱!」
我抱回去，小茄的怀抱也温暖。
她却突然推开我，冷淡了下来。
「去收拾，一股臭味。」
「不许把你的衣服和我的混在一起!」她补充道。
收拾好后，经理打电话给我：
「小令啊，今晚一定要来啊，有大客户!点名要你!」
我不知道大客户是什么意思。
我只知道那意味着我能拿很多钱。
我兴奋地想去同小茄说。
我们再也不用担心没钱被赶出去了。
「谁知道怎么来的钱，刚刚她抱我吓死我了，不会有传染病吧!
「我看她脑子有问题，挣的钱全给我了。
「说让我去交房租哈哈哈哈哈她还真信了!
「你看我就说怎么使唤她都不会反抗。
「孤儿呗，稍微施舍点爱就跟你走。」
我停下敲门的手。
躺在我的小床上。
掰着手算我还需要多少钱。
那晚的大客户也被我揍了。
我砸碎酒瓶划烂了他的手。
他骑在我身上，掐我脖子。
还要撕我的衣服。
他弄疼我了。
跑出去的时候。
我又撞到了傅景琛，这次，他抬手擦掉了我脸上的血。
「跟我走吗？」他问。
「给你钱。」他说。
我警惕地攥紧拳头。
被他轻轻握住，揉捏手腕。
最终打开我还在流血的手。
「不会弄疼你。」他最后说。
「好。」我回答。
咽下苦涩的回忆，我偏头问道：
「顾瑶不是你喜欢八年的白月光吗？」
傅景琛声音冷了下来。
「不这样，她怎么会回来。」
这话听起来真像是求而不得。
但傅景琛眼里的杀意，又是真切存在的。
他没有继续说，我便换了个话题。
「她怎么那么蠢啊？不是在德国留学八年吗？
「她学艺不精，连续五年都延毕，最后发现实在毕不了业，退学了。」
傅景琛把车停在路边。
沉默良久，他低声开口：「怎么不问定位的事情。」
他没看我，视线放在窗外寂静的路边。
我长久沉默，他才转过头，紧紧盯着我的眼睛。
要从里面捕捉我所有的情绪。
我很早就知道他在监视我。
但起初觉得只是金主的某种嗜好，并未放在心里。
后来必须随叫随到，哪怕他忙得回不了家，我却必须在家待着。
我便以为他只是有病态的掌控欲。
我没有过其他的亲密关系。
也从未有人教过我正常的亲密关系该是什么样的。
我只知道，在傅景琛的掌控监视之下。
我品出了一丝类似家人的亲密。
我恐惧拥有家人。
却也渴望着家人。
顾瑶的出现，让我意识到。
傅景琛只是在利用。
他利用自己让顾瑶回国，利用我让顾瑶发怒。
牵扯出顾瑶背后的人。
但他到底要做什么，我却看不清楚。
好在合约快要到期了。
于是我歪歪头，回答傅景琛：「这都是金丝雀该做哒!」
他再次愉悦地笑了。
沉闷的笑从胸膛溢出来。
傅景琛探手过来揉捏我的后颈。
轻抚我颈上的伤。
把我往前压去。
怜爱的亲吻不断落在我的眼上、鼻间、唇边。
他看起来很喜欢我。
心情激荡，我脱口而出：「老板，今天的我有奖励吗？」
我不知道我像一只帮了主人的忙。
亮着眼睛向主人讨要奖励的宠物。
我想我眼中一定是充满对金钱的渴望。
这份渴望却灼烧了傅景琛。
我被压住埋在他颈窝，看不见他的表情。
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微弱的愤怒。
后颈的手指冰凉，像冷硬的瓷器。
我讨巧地从他的西装外套里拿出他的手机捧在手上。
企图装乖混过去：
「老板，这是一种撒娇的方式，意思就是，您也可以直接给我转账!」
那晚傅景琛很疯。
但没有弄疼我。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
像在确认什么。
网上的风波平息得很快，造谣的人都被傅氏集团送上了法庭。
掀起了一波道歉热潮。
傅景琛亲手将顾瑶送进了监狱。
以故意杀人和毁谤的罪名。
同时面临这种局面的，还有傅景琛的父亲与继母。
一桩被掩埋了八年的丑闻，才轰轰烈烈展开了一角。
初次听闻他们下场的我一惊。
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风波平息后，傅景琛将头埋在我怀里。
「我以前喜欢过顾瑶，」傅景琛突然开口，「她收了那个女人的钱，约我妈出去逛街。」
「我妈出车祸死了，我爸掩盖了真相，那个女人在我妈葬礼还没结束的时候，住进了傅家。」
傅景琛年长我八岁，在我面前时也会无意识显露出长辈的姿态。
如今埋在我胸前平静地诉说。
他不需要安慰，大概需要陪伴。
我摩挲他的头发，一遍一遍。
「令苒，你什么也不懂，你是个笨蛋。」
傅景琛把「笨蛋」「蠢货」翻来覆去地说。
看在他曾经给了我很多钱的份上, 那我就让让他吧。
我继续轻哄着拍他。
那时的氛围很好, 只是他还不知道。
我提前向学校递了申请。
三个月后, 金发碧眼的同学将我拦住：
「你简直是一只优美的白天鹅,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舞蹈!」
他露出一口白牙, 灿烂地笑着：
「我能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我笑着道谢，摆手拒绝：
「真是不好意思, 我晚上有其他安排了。」
「哦好吧!」男孩挠了挠头。
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枝玫瑰塞到我手里，随后红着耳朵跑开。
我坐上回家的车。
后来我听说，傅景琛最终将当年涉事的人全部送进了监狱。
继母为了上位, 买通了顾瑶。
顾瑶以为只是约傅母出来逛街而已。
傅母很喜欢她, 于是欣然前往。
等待她们的却是一场伪造好的交通事故。
继母是打算将顾瑶一起除掉的。
蠢蠢的顾瑶却突然在最后一刻短暂开了窍。
马不停蹄地去了德国。
并告诉傅景琛自己是临时的安排。
傅景琛还没来得及向喜欢的人说出喜欢。
他已经在看飞去德国的机票。
傅母却出了车祸, 轿车燃起大火, 有人从中作梗，傅景琛的妈妈，尸骨无存。
他的爸爸，选择签署谅解协议书。
最后和那个女人结婚。
机票就这么被无限期地搁置。
傅景琛没两天就发现了不对。
喜欢的人可能是间接导致自己母亲死亡的凶手。
自小崇拜的父亲外面早就有人了。
新来的温和继母, 其实背地里恨不得他去死。
后来傅景琛用了许多年。
将自己也算了进去。
才亲手为自己的母亲报了仇。
离开傅景琛后，他并没有跟来。
只是时不时地发消息刷存在感。
【午饭是助理订的外卖。
【清淡家常菜.jpg。】
手机跳出消息，是傅景琛。
我回：【好。】
比赛获了奖。
老师同学们给我准备了庆功宴。
他们笑着欢呼，不断举杯祝酒。
可能是被欢乐感染，我也喝得有点多。
被人群簇拥着祝酒。
我站起身, 举起酒杯：
「我用了很长时间, 才走到这里，来到你们的面前。那就敬自己。」
有人揽住我的肩，凑在我耳边，低声询问：
「我能送你回家吗？」
我偏头看去。
他有点不一样了，像存放许久的陈酿。
「你好啊, 傅景琛。」
我攀上他的肩膀，随着他的力气起身。
身后全然是善意的起哄。
夹杂着婉转的口哨音。
我终于以完整的人格。
站在想要陪伴的人身边。
三天后，同学们给我发来了傅景琛抱我的照片。
我微微一笑, 将其发布在了朋友圈。
而这一次，还包括了小号。
番外：傅景琛
傅景琛第一次见到令苒时。
她穿着普通服务员的制服。
令苒面色红润地撞到傅景琛。
他起初以为是别有用心的人。
傅景琛极其厌恶这种不可控的感觉。
但令苒抬头时。
他看见瓷白的小脸上一道触目的红。
令苒低眉顺眼地向他道歉。
傅景琛看着那双纯净的眸。
染了血的脸。
和被令苒紧紧攥在手里的玻璃碎片。
他觉得违和。
好像不该是这样。
停留一瞬, 他就离开了。
心思不可控的感觉, 他同样厌恶。
连带着令苒这个人一起。
第二次见到令苒时。
傅景琛并不意外。
毕竟令苒穿着寒江标志的制服。
令苒依旧一副乖顺的样子。
跪坐着添酒。
她被人推过来时。
傅景琛真切地起了杀心。
可是令苒只用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排斥。
于是偏过身体, 顺势待在他身边。
没有一丝的接触。
令苒不如傅景琛想象的一样借势扑过来。
成了他今天第二次对事情的不可控。
傅景琛烦躁地盯着令苒。
看见她讨巧地说话。
被那个赵家儿子捏住了脸。
乖乖任由别人揉捏看起来很软的脸。
傅景琛心里嗤笑, 放松了身体。
选在寒江谈合同。
是赵家这个二世祖的决定。
谁让他实在受宠。
这种决定也无伤大雅。
只要有利于合同签成。
其他的, 傅景琛可以选择不在乎。
赵二不是个省心的。
傅景琛看得分明。
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令苒弄到手。
至于得手之后？
那就不是他傅景琛该考虑的事情了。
果然，第二天傅景琛就听说合作伙伴赵二一个人去了寒江。
傅景琛心里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在意。
他想要看看。
事情发展究竟在不在他的掌控之下。
然而夜晚才刚开始。
他就看见了跑出来的令苒。
和初见时一样。
她脸上沾血。
手紧紧攥住。
傅景琛心里长叹，就是这样。
「跟我走吗？」他说。
同样敏锐如傅景琛。
他看出令苒的窘迫。
于是层层加码。
直到令苒说：「好。」
将不可控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可以时刻矫枉令他不适的不可控。
就令傅景琛心身愉悦。
彼时的傅景琛还不知道。
最先失控的，是他自己。
令苒还太小。
将调查资料扔进碎纸机。
傅景琛第一次觉得。
包养令苒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令苒是孤儿。
从小到大除了打工和上学。
没有其他的经历。
令苒真的纯净如白纸。
而手拿画笔的人。
是他傅景琛。
那今后令苒就只能依赖他。
只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只能长成他想要的模样。
傅颈琛揉捏手里的软肉。
当时在寒江就感觉软。
没想到手感比想象的要好。
令苒乖顺地坐在他怀里。
只要把握力度。
没有弄疼她。
她就会一直乖乖地。
心理上的爽感直涌上四肢各处。
傅景琛沉稳的皮下。
正愉悦且疯狂地笑。
第一次的无知害死了他的妈妈。
他就再也不允许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
恰好哪里都符合自己的心意。
傅景琛的掌控欲在令苒那里得到了更好的发泄。
并被引上极致的巅峰。
他安装监控。
监视令苒的生活。
后来觉得不够。
他不能得知令苒在学校都做了什么。
跟什么人说话。
有哪些朋友。
和朋友去了哪里。
于是他给令苒的手机安上定位。
「还不够。」
因为令苒在他怀里回复其他爱慕者的消息。
他们会见面吗？
见面会做什么？
令苒会离开他吗？
于是傅景琛送出各种礼物。
带着微型摄像头的礼物。
也是通过这些。
他知道令苒并没有和其他爱慕者接触。
只是因为那个该死的顾瑶要回来了。
傅景琛装作不知道自己加的是令苒的小号。
发了图片挑衅。
又实在不能容忍他们之间有第三者插足。
哪怕第三者是假的。
发出那句「令苒还小, 你们不适合，以后不用再联系了」的类似宣示主权的话后。
傅景琛久久没有动作。
他捂住自己发紧的心脏。
感受涌入血管的滚烫温度。
最后抚上自己不自觉挑起的嘴角。
终于放声笑了出来。
年长者眼神放松, 轻微叹气。
最终放任自己情感的沉沦。
傅景琛知道自己可能有病。
一边觉得时刻知道令苒的动向是一种保护。
一边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
因为恋人之间不该这样。
傅景琛自然而然地迈入令苒爱人的角色。
却从来没发现，令苒在他眼前。
全然是乖顺的。
一如从前添酒时。
直到令苒顶着脖颈间的青紫。
乖乖笑着向他讨要奖励时。
傅景琛宛若被雷劈。
继而是出离的愤怒。
对自己的愤怒。
他才看清楚。
自己落在令苒温柔贴切的大网里。
她是完美的恋人。
傅景琛陷进去, 无法自拔。
回过神来才恍然察觉。
令苒还是最初的样⼦。
事情再⼀次失控。
傅景琛却失去全部发怒的⼼思。
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于是他撤掉所有监视。
毁掉全部摄像。
埋在令苒怀里。
企图用⾼位者低头的脆弱。
换取令苒片刻的怜惜和停留。
同时他也清楚地明白, 令苒迟早会离开。
傅景琛故意提前出门。
他在地下车库⾥坐了⼀整天。
已经不⻅令苒⾝影。
家⾥突然空旷起来。
那个令苒喜欢的抽象抱枕没了。
餐桌上常换的新鲜花朵没了。
他书房⾥和整体风格格格不⼊的鲜艳杯垫也没了。
原来令苒在家的时候。
家里拥挤，温馨。
这里居然会这么冷清。
傅景琛猛地掐住⾃己的⼿。
将自己狼狈地摔进沙发。
傅景琛拉乱自己的头发。
可怜兮兮地扁嘴。
给令苒发消息：
【请你无畏, 求己欲求。】
配图像是随⼿拍的窗外⻛景。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窗户玻璃反射出半个人影。
发丝凌乱，落寞垂头。
凌晨时分⼿机亮起。
傅景琛坐起身看。
那张⼼机图片的下方。
显示了一条新的消息：
【谢谢你。】
⼀如当年初⻅。
傅景琛以为是令苒教会⾃己如何爱人。
如何回归正常的人类生活。
令苒亦是如此。
备案号:YXXBBq7qgYngP0FeaR9mmf5p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