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死对头下海后

发现死对头季乔川在会所当男模后。
我砸钱点他，嫌弃他，羞辱他，pua 他。
让他剥葡萄，给我跳擦边舞。
后来莫名产生了占有欲，别人点他我还不乐意。
就在我跟人砸钱竞价时，季乔川突然穿着警服走进来。
我：「……这是新花样？」
他从腰间掏出手铐：「我在等收网，你在等什么？」
第一次在 KTV 看见季乔川，是我去接喝醉了的闺蜜肖冉。
这死丫头被渣男渣了以后喝多了，扬言要找男模安慰自己破碎的心。
我在下班路上接到她的电话：「卧槽姐妹你快来，这里男模质量也太高了！有一个长的特像咱们高中那个季……」
「什么鸡？」
她那边吵吵嚷嚷的，我什么也听不见。
又怕她喝多了不安全，只好匆匆赶去。
昏暗的包厢里，肖冉抱着我哭，大骂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说着说着突然又清醒了：「你还讨厌季乔川吗？」
我愣了一下。
我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废话，我高中跟他有多不对付你又不是不知道，当然讨厌了。」
肖冉打了个响指：
「虽然我不能让你痛扁他本人，但可以让你出出气。」
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她大手一挥叫来经理：
「把小川叫来，好好陪我姐妹玩玩。」
我没来得及拒绝，被肖冉吐了一身。
「你好好玩，我……我头好晕。」
我倒吸一口凉气，看在她刚被渣的份上才没把她就地处决。
这身味实在受不了，我只好先把她放下，去洗手间脱掉外套清洗了一下。
等再出去，包厢里坐着一个男人，黑衬衫显得宽肩窄腰，金框眼镜下的眼睛微微上挑，正上下打量我：
「是你点的我？」
我衣衫凌乱，领口微湿，目光呆滞。
手机收到肖冉的微信：
「我哥来接我，我先走啦，姐妹请客，把他当成季乔川好好收拾！」
我此刻只想骂爹。
他爹的肖冉你要不戴上眼镜好好看看呢。
这货不就是季乔川本人吗！
沉默了几秒，我故作淡定地坐在了季乔川对面，拿起沙发上肖冉落下的香烟，夹在指尖装逼。
「季乔川，好久不见。」
他盯着我手上的烟，漂亮的眉毛蹙起：
「什么时候会抽烟了？」
「看你说的，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我偏头示意：「点烟会吗？」
季乔川顿了顿，起身朝我走来，他每走一步我的心跳都快了一分，直到被一大片阴影笼罩。
季乔川在我面前俯身，拿着打火机靠近，却借着点烟的动作抽走了我指间的香烟。
「烟不是这么拿的，装什么。」
我看着空掉的食指跟大拇指，陷入沉思。
这一幕突然让我想起高一那年。
我平生第一次逃课，好不容易翻上学校的墙，一低头，跟墙下带着值日袖章的季乔川对视上。
彼时他抬头看我，阳光落在他眼里，熠熠生辉。
我怕他记名，便硬着头皮装硬茬：
「我……我警告你啊，别多事，小心自找麻烦。」
男生突然就笑了：
「装什么，卖萌没用。」
谁在卖萌啊！
因为他的铁面无私，我喜提周一国旗下检讨，梁子就此结下了。
此刻季乔川坐在我旁边，眼神中带着揶揄：
「第一次点男模？」
这话听在我耳里充满了不怀好意。
好像在说，你这种好学生还是回家找妈妈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呵了一声，冷笑：
「开什么玩笑，这地，我熟的很。」
又上下打量他：
「说实话，你跟我前两天点的那个比，还差了点。」
「会什么啊，扭胯会吗？」
季乔川笑容逐渐消失，他靠在沙发上，一副摆烂的样子。
「那唱个歌。」
「那给我笑一个！」
他呵了一声：「不会。」
什么玩意儿啊！
上岗培训怎么做的！
我一拍桌站起来：「什么都不会你凭什么赚我钱？扭胯这么简单你都不会，这样，这样扭你不会！」
一时激动，我站起来亲自做示范。
就在这时服务员推门来送果盘，愣在门口。他看到的画面是我站在前面激情扭胯。
而季乔川翘着腿，单手架在沙发靠背上，悠闲的像来消费的。
「他爹的谁点谁啊！」
无能狂怒：「这不是欺负人吗！」
服务员以为这是我的特殊癖好，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贴心帮我带上了门。
「别生气了，我给你扭。」
季乔川突然起身，长腿跨过来站在我面前：「不过我刚上岗，不太会，客人你教教我。」
说着，他又靠近了一步。
他身上淡淡的酒气让我有些发晕。
还没反应过来，季乔川拉过我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腰间。
「是这样吗？」
他动了动腰。
我手不受控制地一颤。
结实有力，温温热热，好好摸。
鼻下有点异样的感觉，我一抬头，对上季乔川不可言喻的目光。
「客人……你流鼻血了。」
丢人，丢大人了！
我竟然被季乔川诱惑到流鼻血，连肖冉听了都感慨：
「这跟火星撞地球有什么区别？」
我摸了摸鼻子：「有这么夸张吗？」
「当然了！你跟季乔川可是出了名的死对头，高中每次考试你俩都轮流坐第一，从来不给对方好脸色，你俩能有化学反应？」
上学的时候他记录我迟到，我举报他上课睡觉，互相伤害过无数次。
任谁看都觉得我俩关系坏透了。
「听说季乔川考了个不错的大学啊，怎么沦落到当男模了？」
这我也想不通。
于是第二天晚上下班，我走错路又进了那家 KTV ，点错人又点了季乔川。
「那个……我都说了我常来，你不用太惊讶。」
我故作淡定。
「本来没想点你的，听经理说，就你生意差。」
季乔川推了推眼镜：
「那……还要感谢你照顾我生意，要不我给你扭一个？」
「老胳膊老腿的，你会扭吗？」
「特意学了。」
说着，季乔川又靠近，把白色衬衫解开两颗扣子，拉着我的手就要往他胸肌上放。
像触电一样把手缩回来，毫无逻辑地嚎叫：
「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他有些莫名其妙：
「嗯？林晚，你不是常来？」
「我……我有我的癖好！我不好这口，太俗了！」
我故左右而言他，指着桌上的果盘说：
「给我剥葡萄！」
季乔川顿了一下，失笑，乖乖坐在茶几旁给我剥葡萄。
我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浸满葡萄汁水，说实话，心里不太好受。
我记得他写的一手好字，也自学了电脑编程，这双写字敲键盘的手，不该这样用。
他刚刚那样，也对其他客人做过？
我不敢多想，有点难受。
那天后我几乎天天去点他，什么也不干，就让他剥葡萄，偶尔恶趣味来了，让他扭个生硬的胯。
后来逐渐有了占有欲。
我在他剥葡萄的时候脱口而出：
「包你多少钱啊？」
季乔川一顿，把剥好的葡萄递到我嘴边。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连带着气压也低：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玩的这么花。」
「你一个月工资很多吗？」
我这个月工资基本全花他身上了。
说不定他这一天天的，赚的比我多。
这是在嫌我穷。
他这个反应对我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我默默推开他的手：
「开个玩笑，你不会当真了吧哈哈哈哈」
「我就是随口问问，也没有很想要包你。」
「你可能不知道，想要我包的男生多的是。」
「还有，你真的很装，难怪你生意差。」
「笑死，我根本就不在乎好吗？」
「谁 care 啊？」
「哇啊……」
我夺门而出。
并痛定思痛，决定再也不给季乔川花钱了。
由于这个月花了太多，月底只好节省开支。
可我没想到，我穿着睡衣，顶着油头去楼下便利店买泡面的时候，竟然看到了季乔川。
他穿着休闲，跟一个陌生男的正在泡面的货架边挑选。
那男的把手搭在他腰上还在动手动脚。
可季乔川没有一点抗拒。
我瞪大眼睛。
他……他宁愿这样也不被我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生气，感觉整个人都要炸了，想都没想就冲过去质问那男的：
「你就带他吃这个？！」
两个人茫然地看着我。
我有点委屈，瞪着季乔川，兀自跑去买了盒牛肉便当，结完账往他手里一塞：
「吃点好的吧！」
然后转头就跑。
边跑还边嘀咕：
「还不如被我包呢……」
我溜的太快，自然也没听到我走后男生莫名其妙地问：
「川哥，你朋友啊？」
季乔川看着手里的便当，低头笑了。
「川哥，你这身材绝了，不愧是咱们支队门面。」
季乔川拍开男生的咸猪手，无语道：
「赶紧买点，回队里得通宵了。」
我缩衣节食了一周。
一发工资还是没忍住去了 on 酒吧。
上次在便利店看到季乔川的处境后，我怎么也没办法释怀，决定这次去找他谈一谈。
以他的能力，找个正经工作根本不是问题。
但季乔川竟然不在。
经理看到我，顾左右而言他：
「小姑娘，呃……下次别来了，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我立马就火了。
怎么都看不起我！
我又不是不给钱！这还有天理吗？
我气冲冲地在包厢一坐，刷刷点了好几瓶酒，然后大手一挥：
「我就在这儿等他，跟他说，我有事找他。」
一小时过去了。
我酒都喝了两瓶，脑袋有点晕晕乎乎，走路开始发飘了，季乔川还没来。
唉，怎么之前也没留个联系方式。
我拎着酒出去。
结果路过一个包厢，看到里面有几个男女正在为难经理，男的把大把的钞票往桌上甩：
「我妹妹看上你们这的那叫什么小川的！赶紧把他叫过来！」
女生浓妆艳抹，手里还夹着烟：
「被我看上是他的荣幸，我拿他手心灭烟怎么了？只要我高兴，我还要让他给我舔鞋……」
这句话就像把火，轰的一下把我点炸了。
我几乎是没有半分犹豫。
把门推出一声巨响。
「你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见我两眼通红，直接就要往人家茶几上蹦，经理跟几个服务员一把拉住我。
我两腿腾空还在往那边踹。
「他是个人！不是你可以随便玩的玩具！」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这么对他！」
「你凭什么这么对他！」
最后一句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下一秒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男女看着我这边，有些忌惮地往后退了两步。
我因为气愤，还在喘着粗气，以为是我的气势太猛把他们吓住了，正要继续输出结果就看见连经理他们都看着门口的方向。
我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季乔川就站在那儿，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身上……穿着警服。
我打了个酒嗝。
冒出一句：「哟，新花样？」
季乔川看了我好一会，对后面摆摆手，一连数十个穿警服的人冲进来，一边喊着别动，一边把包厢里的人都按住了。
而季乔川慢慢靠近，抽走我手上的酒瓶，咔的一声，送了我一只手铐。
季乔川：「喜欢吗？新花样。」
到警局后我才陡然清醒，意识到季乔川只是在 on 当卧底。
如今收网了。
男模的戏码结束了。
由于我出现在不法交易现场，按规定得带回来问话。
审讯室内，季乔川一身警服坐在我对面。
我满脑子都是，这才是季乔川嘛，意气风发，正气凛然。
我也不知道高兴什么，嘴角忍不住上扬。
「还醉着？」
季乔川敲了敲桌子，我猛然回神。
「清醒了。」
「好，有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我点头，不敢直视他。
「你对 on 熟的很？」
「……不熟。」
「去过几次。」
「……七次。」
「都点了哪些人？」
我默默伸出手指，指向他自己。
季乔川像是早有预料的样子嘴角轻扬，合起面前的笔录，戏谑地看着我。
「所以你去了七次，点了我七次，林晚，你对我这么满意？」
「你放屁！」
被戳穿的恼羞成怒致使我脱口而出。
季乔川：「……」
意识到这是人家的地盘。
我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
「毕竟……咱们老同学，我以为你生活困难，照顾照顾你生意，也在情理之中。」
季乔川没说话。
时间差不多了，有人进来在季乔川耳边说了什么像是在催促。
他双手撑在桌上，收敛的玩笑的神色看我：
「最后一个问题。」
「那些人羞辱我，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我挠了挠头。
隐约想起刚刚发酒疯是为了给季乔川抱不平。
他一直盯着我。
我只好硬着头皮说。
「你知道吧，我一直很有爱心，上高中的时候每天上下学都在学校后门喂一只流浪狗，后来喂出感情，我就自己代入了狗主人的角色。有一天那狗被几个学生围着欺负，我二话不说就上次跟他们打了一架……」
季乔川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你跟我的问题有关系吗？」
我：「呃……道理是一样的。」
他旁边的同事憋笑已经快把脸憋成了猪肝色。
「川哥，她是把你当流浪狗了……」
季乔川瞥了他一眼，后者硬是欲言又止，痛苦憋笑。
我装作没看见季乔川眼里的不爽。
问：「这个问题跟包厢里的非法交易有一丁点关系吗？」
灯光下，季乔川的脸有些晦暗不明。
他抬眸看我，微微挑眉：
「哦，这是我个人问的。」
他问了半天我感觉又像什么都没问。
末了还说快下班了，可以顺便送我回家。
我用快转不动的脑子想了想，觉得他是在故意浪费我时间寻我开心，报复我在他卧底期间对他的羞辱。
这能让他得逞？
我果断跑路。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太好，中午刚准备补会儿觉，坐我对面的同事突然大着嗓门问：
「林晚，你昨天去警局干嘛了？」
我猛地一激灵。
只见她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那张我被季乔川带下车的照片。
她嗓门太大，周围的同事都好奇地凑过来看。
「哟，还真是。」
「林晚你怎么还被带警局去了？犯事了？」
「别瞎说，晚姐还得竞争组长呢，这节骨眼别开这种玩笑。」
说的没错，正是升职加薪的节骨眼。
我可不能传出点男模进局子的消息。
正在我思索该怎么说时，隔壁工位的女生煞有介事地碰了碰我的胳膊：
「这照片上的男生这么帅，你男朋友啊？」
我愣了一下，一抬头，发现大家都看着我。
连带着一直纠缠骚扰我的组长都扶了扶眼镜。
这不是刚好了瞌睡有人送枕头吗？
我摆摆手，讳莫如深道：
「哎呀，别瞎猜，没这么明显吧。」
有时候越是欲盖弥彰，越是有可信度。
大家都一副懂了的表情。
终于把这个话题糊弄了过去，我刚松一口气，前台姐姐突然推门进来。
「林晚，有人找。」
说完，一脸暧昧：
「是个帅哥哦。」
这话一出，刚刚吃瓜没吃爽的大家都沸腾了。
我猛地回神，小跑出去一看，只见季乔川站在前台那里，穿着利落，帅气逼人。
「你怎么来了？」
八卦同事们装模作样的拿着水杯，材料刻意路过。
目光都在往我这边瞥。
季乔川从口袋掏出一个 U 盘：「你昨晚落下的……」
他话没说完，我夸张地迈着小碎步跑过去，用扭捏的声音打断：
「哎呀，我说怎么找不到了，落在你那儿了呀？」
季乔川若有所思地点头：
「是在沙发上看到的……」
「我说了不要在沙发，你非不听……」
季乔川：「？」
他有些狐疑，目光落在我有一小块淤青的手腕上：
「昨天我是不是太用力了，抱歉。」
我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故意说的模糊不清：
「没事啦，下次温柔点就好了。」
周围吃瓜群众两眼冒光，唏嘘声四起。
季乔川已经搞不懂了。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
眼看着组长拿着资料路过，目光一直在我身上转悠，我一把把季乔川拉着往外走去：
「对了，我还想让你帮我看看口红花了没有呢。」
我把他拉到楼梯间。
还没松一口气，季乔川直接反客为主将我按在墙角，单手撑在我耳边，像是已经看破了什么，揶揄道：
「林小晚，你利用我？」
我有些恍惚。
昏暗光线下，成熟干练的季乔川突然就变成了那年在考场外，把围巾往我脖子上绕的少年。
「林小晚，为了赢我也不用这么拼吧？」
「苏市零下十度你不知道？穿这么点。」
「为了做题的时候保持清醒？」
当时为了抢班里唯一的特等奖学金名额，我俩都报名了苏市的三科竞赛。
考完试，我在外面冻得话都说不出来。
写了两小时考卷的手缩在衣服口袋里也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想他一定看出来了，我穿的薄，不是粗心大意，也不是什么为了保持清醒。
我没有更厚的衣服了。
身上这件还是捡表姐不要的，已经旧到颜色暗淡，没有版型。
爸妈说，能省就省，女孩子花那么多钱白瞎了。
我冻的直哆嗦：
「谁知道这么冷啊。」
我摸了摸包里的保温杯，空荡荡的，只好放回去。
满脑子都是又冷又饿，直到季乔川碰了碰我的胳膊：
「最后一题，你的答案是什么？」
「根号三。」
「老师！」季乔川突然大声朝着正在跟其他同学对答案的带队老师说：
「林晚同学做出了最后一题，就她做出来了，咱们没全军覆没。」
「是吗？不错啊。」
「所以，能不能奖励我们的独苗一碗热腾腾的牛肉汤。」
在场其他人哈哈大笑。
以为季乔川在寻我开心。
只有我知道不是，一碗牛肉汤，是我此刻最迫切需要，最想要的东西。
暖胃又能焐手。
我至今记得那天看着他的角度。
冬日暖阳照在他身上。
让人眼睛湿湿的。
又回到这个昏暗的楼梯间，我看着季乔川的眼睛，心脏狂跳，不知所措。
一紧张，脱口而出：
「利用你，不……不行吗？」
季乔川一愣，眼里有了笑意。
他放下手，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怎么不行？」
大概是我的错觉，除了无奈以外还听出了一丝宠溺的意味。
季乔川的目光落在我的唇上。
「口红没花。」
脸颊又开始烫起来。
季乔川说他是在我昨天留下的个人信息上知道我公司的，后面可能还有需要联系我的地方，以防万一，走前加了我微信。
我坐在工位缓了半晌才意识到。
不对啊，我就是个路人甲，还有什么需要联系我的？
可看着手机里刚加上的微信，我还是不受控制地点进去。
季乔川的头像是一张落日的照片。
点进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十天前，一张街边落日的照片。
「开到彩蛋了。」
但我还是像小偷一样快速翻看他的朋友圈。
从寥寥无几的几条里窥探他的近况，揣测他发这条朋友圈时的心情。
没有女朋友。
得到这个结论的时候，我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有个秘密连肖冉都不知道。
我从来没讨厌过季乔川。
我讨厌的只是当时那个自卑的自己。
所以我在所有人都觉得季乔川耀眼的时候，嘴硬地挑着不存在的刺：
「没觉得有什么好的啊，处处跟我作对，还记我名字害我被罚，最讨厌他了。」
季乔川没给我发消息。
晚上我在床上左右翻滚，挑起话题的信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高考都没这么纠结过。
结果一个没拿稳，手机砸在鼻子上。
我顿时眼冒金星，等再拿起手机，发现已经发出去了一个表情包。
一个脸红熊猫人，配文：「刚刚烫到舌头了，好痛，有谁的腹肌是冰的吗」
什么东西啊！
我那么多可爱的表情包，怎么偏偏发了个不正经的。
我手忙脚乱地撤回，结果刚操作完，就见对面发了一张图。
是一张刚洗完澡，穿着居家长裤，修长手指撩起衣角拍下的八块腹肌照片。
我微张着嘴，看愣了。
他又发了一条消息：「你看行吗？不行我去外面冰冰。」
我被逗笑了。
「我发错了。」
季乔川：「哦。」
我等了等，他没撤回。
「我还以为你会撤回。」
「撤回干嘛，反正你都保存了。」
……刚保存完的我，再次愣住。
季乔川：「不喜欢？」
我：「……差点意思其实。」
季乔川：「那你凑合凑合。」
我没忍住笑出来。
他总是这样，三言两语就能让人放松下来。
他有很多朋友，曾经我也妄想成为其中一个，现在这种奢望又重燃了。
之后几天，我隔三差五收到季乔川的消息。
「队里体能我又拿了第一，腹肌块块分明，但我不会给你看的，便宜你了。」
「今天天气真好，我们都在上班，一样惨。」
「你们公司楼下的馄饨真不错。」
「老张叫我回学校聚聚，还叫了不少人，你来吗？」
老张是我们高中班主任。
我坐在工位上咬手。
整个高中时期我其实没几个关系好的朋友，玩到现在的只有肖冉一个。
可季乔川会去。
我回：「会。」
「那我周末顺路接你。」
回学校那天，季乔川穿了一件黑色外套，干爽利落。
跟那些发福长胖的男同学一比，简直鹤立鸡群格外突出。
女同学们的目光都跟着季乔川走。
「哇哦，季乔川还是跟高中的时候一样，更帅了。」
「现在在本市工作吗？」
「还记得我吗？高二的时候我坐你前排……」
她们热烈地聊着，直到看到我。
「这是……带的女朋友？」
我能感受到她们探究的目光。
突然有人恍然：
「这不是林晚吗？」
「林晚啊，那没事了。」
「哈哈哈哈林晚你也变化很大嘛，瘦了也漂亮了。」
「我还以为是季乔川女朋友呢，一看是林晚，那绝对不可能。」
谁都有可能，季乔川跟林晚不可能。
似乎大家都有这种共识。
可季乔川却突然问：
「为什么不可能？」
说话的人愣了一下：
「你俩不是看不惯对方吗？」他顿了一下，神秘兮兮地说，「你猜今天谁会来？」
他话没说完，只听一道甜美女声在身后响起：
看见了明媚漂亮的顾妍。
当时脆弱别扭的我几乎整个高中都在把自己跟顾妍做对比。
她是舞蹈特长生，美丽优雅，是全校男生心目中的女神。
可女神跟季乔川关系匪浅。
当时很多人见过他俩一起放学，一起写作业，周末一起逛商场。
人人都说他俩在谈恋爱。
因为是同样优秀的季乔川，大家只能流泪感慨一声郎才女貌，般配。
季乔川有些意外：
「你怎么也来了？」
顾妍亲昵地上前揽住了季乔川的胳膊：
「今天刚回国，想我了没。」
哦，传言他们掰了是因为顾妍出国。
季乔川看了我一眼。
对顾妍使了个眼色，后者默契地跟上，两人朝外走的时候我只听见他说的半句话：
「你回国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
他们一见面还是那么熟悉。
我有点羡慕。
或者说是嫉妒。
跟几个女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大家准备去订好的餐厅。
突然有人举着一个生锈的铁盒子进来。
「还记得我们毕业的时候写的自白信吗？我给挖起来了！」
当年很流行给未来的自己写信。
我们毕业时全班都写了一封，放进了铁盒一起埋进了操场旁边的树下。
现在他们都叽叽喳喳要看自己当年写的信。
只有我，开始后背冒冷汗。
因为我那封，是给季乔川的表白信。
我飞奔上前翻找，可怎么也没找到。
「这是季乔川的。」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
一封给季乔川的信已经递到了他手里。
季乔川随意看了一眼：「这不是我写的。」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装成一个普通的吃瓜群众，把自己当成空气，屁都不敢放：
「那是谁的，上面写的是写给季乔川。」
「看看呗。」
当年班里最讨厌的男生还是一样讨厌。
他把信抢过去，先看了一眼署名：「嘿，没留真名，署名是鞋底的尘埃，整这么忧郁。」
我没敢看季乔川。
但我能感觉到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那男生已经抑扬顿挫地读了起来：
「季乔川，没想到我会给你写信吧，因为我想着，这也许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季乔川抽走了他手里的信。
「刚记错了，这就是我写的。」
「啊？不像你的吧。」
「就是我的。」
季乔川这么笃定。
可偏偏有人又举起一封：「那个……给未来的季乔川，这封不是你的吗？」
季乔川脸不红心不跳，把那封也接了过来。
「我写了两封，不行吗？」
没人会因为这种小事跟他在这种日子里闹不愉快。
嘻嘻哈哈就过去了。
还好今天人来的不多，「鞋底的尘埃」究竟是谁，范围太广，没人会这么无聊探究。
可我不仅没松口气，反而心跳的越来越快。
因为季乔川刚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林小晚。」
「敢写不敢认？」
他知道我就是「鞋底的尘埃」。
因为这句话我只对他一个人说过。
高三那年元旦，学校为了给我们高三生调节气氛，罕见地组织了一场元旦晚会。
为了两百块的奖励金，我报名演了灰姑娘话剧里的 npc，那是一颗只需要念几句旁白的石头。
顾妍饰演灰姑娘，季乔川是王子。
那天晚上人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化妆排练。
只有我把脸抹的乌漆麻黑，蹲在角落做习题。
直到书本上的光被遮住，落下一片影子。
我抬头，看见季乔川蹲在我面前。
稍微上了妆的脸更显精致，此刻却微微蹙着眉，有些无奈。
「太卷了吧，不去化妆换衣服？」
我指了指脸：
「我这样就行了，道具服往上一套就完事。」
然后低头继续写题，头也没抬：
「这话剧叫灰姑娘，我就是灰姑娘鞋底的尘埃，没人看得见我，有费心打扮的时间，够我多做好几道题了。」
可话是这么说。
这么怕浪费时间的我，还是一直等到所有节目结束，主要表演人员一起上台谢幕的时候，躲在台下偷偷拍下了季乔川的照片。
毕业那年，人人都是给未来的自己写信。
可我想着这信或许不会有见天日的那天，就算有，我应该也不在场，就算我在场，季乔川也不会在。
哪怕再巧点，我们都在，他也肯定忘了我当时无意间说的话。
但我没想到。
事情就是这样，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也还是有可能发生。
季乔川看到了我的表白信。
还是在顾妍回国的这个时间点。
我有点没办法承担这件事发生的后果。
他会有什么反应，诧异？嘲笑？不知所措？有负担？
想都不敢想。
去餐厅的路上我落荒而逃，给同学们发了一个临时有事的消息后圆润地滚了。
季乔川给我打了两个电话，我没敢接。
后来给我发消息，我也因为手机没电没看见。
我就这么窝囊地躲回家，睡了个昏天黑地。
等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看到手机里班级八卦群的消息：
「顾妍竟然回国了。」
「听说季乔川这些年一直单身，该不会一直在等她吧……」
「我感觉他们俩一定还互相喜欢！」
我跟有病一样，一条条看过去。
然后看饿了，直接顶着鸡窝头，穿着睡衣下楼买饭，回来的路上下了雨。
我路过一栋小区的时候觉得不对劲，后退几步，转头跟靠在门口的季乔川四目相对。
「认错人了。」
我若无其事地往前走，被他拉着衣领拽回来。
我一个踉跄扑在他胸前。
耳边传来某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很会跑啊。」
我没敢看他。
他像是生气了，盯着我半晌没说话，直到口袋里电话响起。
他接电话的时候眉头蹙起。
「还没修好吗？算了，我去别的地方住。」
我的心死了，但我的八卦之魂还在燃烧：
「出啥事了？」
季乔川低头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很忧愁地叹了口气：「楼上漏水把我家淹了，现在没地方住，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晚。」
「不能去酒店吗？」
「……工资花完了，没钱。」
「那去你们单位凑合？」
「男人太多，很臭，不去。」
我指着街对面的肯德基：
「要不去那儿吧，比露宿街头好。」
季乔川盯着我，突然松开我衣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摆摆手。
「你走吧，不用管我，露宿街头而已，就算下大雨这个温度也不至于冻死了，放心吧，就算我冻晕了，明天早上环卫工人也能发现我的。」
提着面往前走了两步。
「那个，我家还有间空房……」
话没说完，只见季乔川长腿一迈。
笑了：「带路。」
一直到家，我都没回过神我怎么就把季乔川带回家了。
「客房平时只有肖冉偶尔过来住一晚，我给你换个床单被罩，你凑合一晚吧。」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显得很忙。
但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在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四件套，然后一个劲在床上折腾。
季乔川抱着胳膊，靠在门边看我。
「你要把自己装进去吗？」
我从被套里钻出来，也不看他：
「我一直这么套，你少管。」
说完准备下床，结果被窗边的枕头绊了一下，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
预想的疼痛没来，是季乔川拦腰抱住了我。
我一睁眼，就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流转。
「你喜欢我？」
我想起那封表白信。
内心的自卑还是让我第一时间否认：「你放屁！」
季乔川有些无奈地把我放在床上，双手撑在我两侧注视着我：
「不要像个刺猬一样，一旦被戳穿就变成火药桶炸了，喜欢我是什么很丢人的事吗？」
我愣了一下。
余光看见他放在一旁的手机有来电提醒，备注是顾妍。
我收回目光，终于迎上了他的目光：
「是，那封信是我写的，十七岁的林晚喜欢十七岁的季乔川。」
我只会承认这件事。
「那现在呢？」
「你来电话了。」
季乔川神色有些复杂，他伸手把我粘在脸上的头发理了理，然后接起一旁的电话。
语气熟络，分外亲昵。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季乔川突然变了脸色，挂了电话后匆匆往外走。
「我突然有点事。」
我在他出门前叫住他：「那封信你能不能还给我？」
季乔川说的对。
我就是刺猬。
我不想被外人所知的心事，就像肚子上的软肉，不想露在外面。
末了他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等我回来。」
我坐在床上发呆。
这话说的，安抚好顾妍回来找我，我是小三吗？
季乔川这天晚上还是没回来，白瞎了我辛苦套的被套。
上班的时候，听说白泽区近期出现了一个变态，专门在晚上挑落单的女性下手。
已经有好几个女生报案碰到了暴露狂。
公司为此特意给我们提前下班了。
还让顺路的男同事可以送一送。
油腻组长立马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跟小林顺路，晚上我送送她。」
这么多人看着。
我只好干笑。
「不用麻烦了。」
组长咧嘴笑笑，露出满嘴因为抽烟熏黄的牙：
「送公司的美女回家，怎么能是麻烦呢。」
晚上我坐在他充满烟味的车上浑身不适。
偏偏他还在问着：
「上次来公司那个，不是你男朋友吧。」
「我之前在外面碰到他了，身边有另一个妹子，不得不说，那妹子比你好看，胸大腰细腿又长。」
「但我觉得你就挺好的，那种太漂亮的女人一看就不适合娶回家，你不一样，看着就是贤妻良母。」
我忍不了了。
转头对他呵呵笑了两声：
「能别跟我说话了吗？我有洁癖。」
他愣了一下，脸色突然就变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跟你多说一句话我都嫌恶心。是，我长得不那么漂亮，但你要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呢，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蚊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爹呢。」
「你敢骂我？」
「别说当面骂你，你要是听不清，我还能刻你碑上。」
组长气的皮都展开了：
「你现在就给我下车！」
「我谢谢你，人变态跟你比起来都成小清新了。」
他估计被我气得不清，等我一下车，车子就轰的一声冲了出去。
我使劲呼吸了一口空气。
终于能喘息了。
下车点离我住的地方其实也不算远了，我打算走回去。
路上突然看到季乔川的消息：
「最近晚上不要出门，门窗关好，注意安全。」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有那么瞬间在怀疑他是不是发错人了。
走到一处转角，面前的灯光突然一闪一闪的，灯下还站着一个人。
我下意识停住脚步，直到灯亮起。路灯下的维修人员扛着梯子离开，我才松了一口气。
「自己吓自己。」
我加快了脚步。
却隐约听见身后有另一道脚步声。
我停下，那脚步也随之停下来。
不是幻听，是真的有人在跟着我。
这一瞬间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跳加快，再次加快脚步。
眼看着前面还有一段没人的路，我果断给季乔川打了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
「喂，啊你就在地铁站等我对吧？行，我马上过来了，再转个弯就行了。」
「什么，你还带着家里要修的菜刀？」
「出门吃药了没，你这精神不稳定可不能到处跑，上次打的那人断了两条腿还没出院呢。」
我又害怕又着急。
直接胡言乱语，语无伦次。
但季乔川听懂了。
「别怕！我马上来！」
一时没注意听后面的脚步声，突然有道诡异的男声就在我背后响起。
「你没在打电话对吧？」
我吓的把手机掉在地上。
也顾不上捡拔腿就跑。
我大学体测八百米都没跑这么快过，只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死腿，快跑啊！
我不停地喘着粗气，眼看着就要到尽头，我铆足了劲往前跑，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怀抱。
「啊！别碰我！别碰我！」
我吓的尖叫。
突然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紧接着，季乔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事了，没事了，林晚，我来了。」
脑中紧绷的弦一松。
我几乎是一瞬间瘫软下去。
季乔川揽住我，我在他怀里无意识流泪：
「我吓死了。」
我哭了一会儿，陡然发现口红不小心蹭在他的白色外套上，下意识从包里拿出湿巾就给他擦。
季乔川困惑：
「你在干什么？」
「报一丝啊。」我吸了吸鼻子，「被顾妍看见误会就不好了。」
季乔川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什么。
低下头直视我的眼睛。
「我还给你的信，你没看？」
我让他还给我告白信后，他在第二天送过来，但我当时急着上班顺手放进了包里，现在应该还在我卧室那个电脑包里。
我回家后第一时间把那封信翻出来。
这不是我写的那封。
而是季乔川写给未来的自己的。
封面写着：给 N 年后的季乔川。
我有些茫然，不是季乔川是不是给错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打开看看。」
我打开信，看见第一行就愣住了。
【季乔川，你追到林小晚了吗？】
「什么意思？」
「那信是什么意思？」
我站在警局门口气喘吁吁。
因为来的太急，脚上还穿着居家拖鞋，脚后跟冻的没有知觉。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看热闹，季乔川站在台阶上，伸手把我拉了进来。
他蹲在地上，把刚装好的热水袋放在我脚下。
我还在执拗地问：
「到底什么意思啊！」
从我的脚角度，只见季乔川的耳朵突然红了。
他没看我，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突然抬头，破罐子破摔般大声道：
「字面意思，我喜欢你。」
门外偷窥的一群人发出一阵起哄声。
季乔川皱眉拉上百叶窗, 然后转身看着我说：
「追这个字很难理解吗？」
我张了张嘴：
「你不是喜欢顾妍吗？」
「你们高中还谈过, 她现在回国了, 你不是还要再续情缘？」
「神经病啊！」
「？干嘛骂我？」
「她是我表姐！」
那这些说辞的确神经病。
季乔川说顾妍是他舅舅的女儿, 比他大两个月。
高中的时候早恋一直拿他挡枪, 每次跟男朋友出去玩都说跟他出去补习，以至于他一直打掩护。
前几天她半夜打电话, 也是因为碰到了变态，还拍下了变态的正脸照，季乔川急着去处理。
「谁说我跟她谈了的！」
季乔川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当时贴吧上都这么说。」
「那贴吧还说物理组老张是女扮男装呢, 你怎么不信？」
莫名有点委屈。
「你这么凶, 真喜欢我吗？」
季乔川也哽住。
空气一时有点安静。
「高中的时候人人都说你讨厌我, 我也听你说过, 看不惯我自大傲慢，爱出风头，我想改，但好像怎么改你都不喜欢。」
「我准备在毕业的时候问问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但从高考结束后，我就联系不上你了，没人知道你的信息。」
「我也一直想问问你，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不跟所有人联系。」
我愣在原地。
想到那年的事情。
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毕业后, 我被我爸妈带回老家关了起来。」
「什么……」
他有些不能理解。
说实话, 这些事情说出来都有些可笑。
我爸妈觉得女孩子上大学没⽤，他们只想我上完⾼中，以⽂化人的身份回去嫁⼈，能多要点彩礼给弟弟花。
高考结束后，他们就把我带回老家, 跟外界断绝了一切联系，每天带着一波⼜⼀波⼈去相看。
我像⼀头待宰的猪⼀样。
任⼈挑选砍价。
我装乖了半个月，终于趁他们没注意跑出来, 我报警，找了当地媒体, ⽤尽了力气跟手段让⾃己逃出那个泥潭。
噩梦⼀样的爸妈不停地找我。
我只好换了电话卡, 断掉跟所有人的联系。
以重本的分数去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大学。
直到毕业有⾃保的能力, 我才开始跟旧朋友联系起来, 悄咪咪打听他的消息。
那时候的我满脑⼦想的都是自救。
季乔川是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 想⼀想就能再坚持一下的动力。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跟我说。
「还算数吗？」
季乔川愣了⼀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不受控制地哭出来。
「你喜欢我这件事还算数吗？你能不能继续喜欢我。」
我这么糟糕的一个人。
季乔川竟然喜欢我。
我想起那些自卑，小⼼翼翼的⽇⼦, 突然觉得好委屈。
季乔川蹲下来，轻轻抱住了我。
他慢慢摸着我的头发, 侧脸蹭了蹭我，温柔得不像话：
「十七岁的季乔川喜欢你, 二十七岁的季乔川还是喜欢你, 如果你需要，这句话, 我每天跟你说一遍。」
给 n 年后的季乔川：
季乔川，你追到林小晚了吗？
林晚回信：他没追，我自己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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