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者实录5

我被绑架了。
绑架者自称是大名鼎鼎的审判者。
他们受人所托，要让我这个插足别人婚姻的贱人付出代价。
你们是审判者，那我是谁？
「姜禾，这块石头有点碍事，你来帮我把它搬开吧。J
「好的老师。J
站在帐篷后面喊我的是我们学院教基础化学理论的陈蓉教授。
这次灵蛇山徒步，除了我，她是唯一的女性。
见其他男的都在搭帐篷，我便朝陈蓉走了过去。
「是这块吗？好像底下埋得有点深。J
我背对着陈蓉，只见我的影子落在石头上，身后有人影缓缓靠近。
我还没来得及转身，颈部猛地袭来剧烈疼痛。
晕过去前，我看见了陈蓉拿着棍子。
我叫姜禾，是 A 大化学系的一名大三学生。
三个月前，我接了一个家教的兼职。
教的学生是本校陈蓉教授跟王城安教授的儿子。
「说来惭愧，我们两夫妻名校毕业，儿子成绩竟然一塌糊涂，我们也没时间每天辅导他，就麻烦你了，姜禾同学。J
王城安气质儒雅，就算人到中年，也能看出来年轻时的好相貌。
他在学校也是最受欢迎的老师之一。
只不过，他们夫妻似乎婚姻出了点问题。
我教他们儿子的三个月里，从没见过他们和颜悦色地坐在一起吃饭。
偶尔书房还会传来争吵声。
期中考试后，王城安单独叫我去书房，说要跟我分析一下他儿子的期中成绩。
可我一进去，他就不动声色地反锁上了门。
「王老师。J
我装作没看到，偷偷用手机给陈蓉打了电话。
「王清的试卷我都看过了，其实比上次进步很多。
「不着急，你先坐。J
王城安推了下眼镜，一步步朝我靠近，我只好后退，小腿靠到椅子边，被迫坐下。
「姜禾同学，你下半年是打算找工作还是考研啊？J
他把手搭在我肩膀上，笑盈盈地按了下，我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只好装作淡定：
「还不知道。J
他笑意更深：「女孩子，还是要早做打算，有时候，也可以寻求一下别人的帮助，例如我，你应该知道我写一封推荐信的含金量。J
我歪了歪脑袋，像是听不懂的样子。
极力把话题扯到他儿子的成绩上来，可王城安却装都不想再装。
就在他要俯身越靠越近时，突然传来一阵疯狂的砸门声。
夹杂着陈蓉的怒吼：
「王城安你个杀千刀的！你他妈又要跟哪个狐狸精在一起！
「你他妈给我开门！
「啊啊啊啊啊我杀了你！J
王城安愣了一下后脸上满是厌恶。
他把门打开后陈蓉拿着菜刀冲进来，她的表情很恐怖，死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活吞了一样。
王城安揉了下眉心：
「姜禾同学，你先走吧，我儿子的课业还要多拜托你。J
我走后，只听到书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打砸。
而放学回来的王清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就好像这一幕是这个家的常态。
一周后王城安邀请我期末考后去灵蛇山徒步，我第一反应是拒绝。
可他却给我发了一份奖学金拟定名单。
如果我不去，这一学年的奖学金都没我的份。
没办法我只好答应。
这次徒步王城安还找了其他三个人，他说是他要好的大学同学，现在也都是各个名校的老师教授，是我保研需要结交的人脉。
他的笑里满是恶意：
「姜禾，我对你这么好，还给你介绍人脉，人要知道感恩，不是吗？J
出发前一天，陈蓉找到我。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语气诚恳：「姜禾同学，那天吓到你了吧，真是不好意思，我跟我丈夫其实感情出了些问题，这次去灵蛇山我也会去，你能不能帮我跟他修复一下感情？J
我一口答应。
直到被她用棍子打晕，我才知道。
原来从一开始，陈蓉的目标就是我。
再次醒来时，我的手臂被绳子绑住背在身后。
陈蓉没注意到我醒了，正在跟包括王城安在内的四个男人争吵。
「杀她？陈蓉你疯了！J
「我就是疯了！王城安你不就是喜欢年轻小姑娘吗？我偏要在你面前杀了她！以后你找一个，我杀一个，怎么？你们怕什么，我们又不是没杀过……J
「陈蓉你胡说什么！J
这次是另一个男人，他一脸惊恐地要去捂陈蓉的嘴，却被她挣扎开。
「十五年前那件事大家都有份，谁都逃不掉，忘了说，我当年的相机都修好了，放在朋友家，今天你们要是不帮我，三天后相机就会出现在警察局。J
这次是很久的沉默。
一直安静的干瘦男人突然开口：「好，我帮你，我有个办法，杀了她以后还能全身而退。J
王城安疑惑：「什么办法？J
「你们听说过审判者吗？J
专门审判逃脱法律的人渣败类的审判者，怎么会有人不知道。
听说他已经用自己的方式审判了三四个棘手案件，至今还没被抓到。
因为他们，今年国内的犯罪率都显著降低了。
阴沟里的老鼠们夹着尾巴，生怕被审判者盯上。
「只要我们扮成审判者，用他们独特的方式直播审判姜禾，告诉大众她是个学术作假，霸凌同学，勾引别人丈夫的人渣败类，以大众对审判者的信任度，一定会为姜禾的死叫好。
「而我们只要口供一致，说在山里迷了路，这一切都跟我们没关系了。J
陈蓉闻言兴奋起来：
「好！就这样！J
他们准备好一切，用水泼醒了装晕的我。
我惊恐地看着面前裹住身体，遮着脸的他们。不停后挪：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J
有人夹着嗓子回应我：
「我们是审判者。J
「审判者？J
我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听说过？那就做好心理准备吧，你这个勾引别人老公的小三就应该被直播审判。J
他们一行五人，有人开始准备折磨我的道具，有人正在调整手机准备直播。
「怎么回事？手机没信号？J
王城安拿着手机开始摆弄，可折腾了半天手机一直黑屏。
旁边有一只手把手机接过去，点了两下后出现了摄像画面。
「是这样吗？J
王城安笑了：「没错，应该就是这样。J
他随意翻转了摄像机，手机屏幕里出现了两张脸，他粗糙的面具旁边，是一张惊悚鬼面。
王城安惊恐地转头，还没来得及叫出声。
脖子就被扎入了麻醉针头。
鬼面男人看着他，声音低哑，略显嫌弃：
「好丑的面具。J
其他人这才发现不对劲。
话音未落，两名同伴已经被另一个鬼面人撂倒了。
干瘦男人徐康脸色惨白，终于意识到什么：「审判者……是真的审判者……J
趁着他们被收拾，我尖叫着挣脱开绳子往山林深处跑去：
「救命啊！J
鬼面男人紧追其后。
我拼了命地跑，大口喘着粗气。
一个不小心就被枯树枝绊倒，就在脸着地的最后一刻，有人拉住了我。
林规把我拉稳后，才摘下鬼面。
厚重刘海下的眼睛似乎带着揶揄：
「你演上瘾了？J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淡淡：
「不真一点，怎么打消他们的怀疑？J
林规从随身带的包里把衣服跟面具递过来，一模一样的鬼面，眼睛旁标了一个罗马数字Ⅱ。
其实从陈蓉他们开始商量冒充审判者开始，我就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们是审判者，那我是谁？
外界关于审判者的猜测很多，穷凶极恶的逃犯，涉黑团伙。
可没人想到我们中，两个是存在感为零的大学生，还有一个是经营了一家酒吧的老板。
陈蓉等人以为我是这次灵蛇山行的猎物。
可他们不知道，一开始这个徒步的计划书就是我悄悄放进王城安邮箱的。
再引导他凑齐这次主人公们。
而陈蓉之所以突然生出恶念，要在灵蛇山对我下手。
也是因为前一天我带她儿子去了一趟游乐场，买了很多礼物。
可回到家，陈蓉发了疯似的把那些礼物全扔了，还癫狂质问王清我都跟她说了什么。
王清崩溃大吼：「你根本就不爱我！姜禾姐姐比你好多了！她跟爸爸在家的时候我都很开心，只有你是个魔鬼！J
这彻底刺激了本就疑神疑鬼的陈蓉。
我以自己为饵，诱导最后一只猎物主动走进陷阱。
一切都很完美。
我缓缓戴上面具，藏住眼睛里的兴奋。
真正的审判。
现在正式开始。
王城安陈蓉等人醒的时候，天色渐暗。
他们惊慌失措好一会儿，见那些鬼面人一直没现身才稍稍松了口气。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徐康，他瘦得脸颊有些凹陷，显得眼睛往外凸，惊慌下更甚：
「不对……这里不是灵蛇山！J
他说出来其他人才意识到，灵蛇山是开放山林，甚至有路标跟台阶。
而这里一片荒芜。
树木张牙舞爪，也没有一条能走的路，看不出有人来过。
「好冷啊……J
陈蓉搓了搓胳膊，发现大家的外套外裤都不见了，只穿着单衣。
如今正是深秋，冷风一吹牙齿都在打颤。
王城安目光落在不远处，仔细打量：「那好像有衣服。J
他们把神秘包裹打开，所有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除了一个手电筒，其他都是衣服。
可全是十五年前的款式。
跟那天的一模一样。
他们中话最少的江凯吓得一把丢了衣服，跌坐在地。
嘴里不停念叨着：
「审判……对十五年前那件事的审判。J
此刻他们终于认了出来。
这个地方是那座被禁止进入的长云山。
而他们上一次进来，还是十五年前。
江凯情绪崩溃，直接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完了，我们完了！J
王城安深深吸了几口气，不耐烦地大声斥责：
「喊什么！我看过审判者的审判直播，待会儿他们肯定会出现，大家一定要记住，我们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一定要忍，不管他们对我们做什么，都不要承认自己干过的事。J
此刻坐在山顶车上的我不禁笑出声。
他功课做得倒挺多。
只不过这次要让他失望了。
我还在冷笑，余光看见林规在旁边撑着脑袋看我。
立马不笑了，手指飞快地打字：「稿子马上写好了，不要急。J
他慢悠悠地问：「写得怎么样？J
「你忘了我的副业是写小说？现实案件转化成文字当然要润色润色，直播链接准备好了吗？J
晚上六点，众多手机软件都突然出现一个弹窗。
上面是一篇故事，分不清是虚构还是真实的。
可地点时间又写得格外详细。
具体内容是：
【2010 年 11 月 5 日，知名高校明华大学的五名高才生为了逃票，违规进入野山徒步探险。没想到意外迷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山里的温度低至零下二十度。五人迷失方向又丢失了准备的食物，通讯设备电量耗尽关机，他们像无头苍蝇般在山里乱转。直到五天后，警方接到求救电话，带人搜山把他们解救了出来。几人除了身体机能下降之外，生命体征平稳。这整整两天时间里，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呢？接下来请看凶手的第一视角。】
文字内容到此为止，紧跟着的是一个链接。
原本网友们以为只是个垃圾广告或者小说推文，聊起来才发现不对劲。
「怎么你们都看到了？这广告投放量这么大？J
「我在某音看到还算正常，我室友是在淘宝看到的！J
「有我离谱？我他妈在学习通上网课呢，这弹窗突然就出来了……J
「话说，链接有人点吗？J
「该不会是诈骗吧？J
「我身无分文不怕骗，我先点开看看！J
网友们经受不住诱惑接二连三点开后面的链接。
发现是一个直播间。
画面一片黑暗，只有手电筒的光照清画面。
加上拿手电筒的一共五个人，正在杂草丛生的荒山上走着。
镜头前的一个人突然转过头，咒骂一声：
「艹！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把我们丢在这里让我们自生自灭吗？J
弹幕突然涌现一堆卧槽：
「这不是 B 大的徐康教授吗！我还听过他的讲座！J
「他经常在网上免费给人答疑的，怎么会出现在直播里？J
随着其他人陆续出镜，网友的震惊一波接一波。
因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知名高校的老师教授。
B 大的徐康，A 大的陈蓉、王城安，还有明华大学的江凯、王龙。
其中甚至有人是院长，副院长。
五名高校名师正在荒野直播的消息开始火速传播，不到十分钟，直播间涌入了数百万人。
除了大学生们还有很多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有人发现了重点：
「等等！为什么直播间的名字叫审判？J
「还有那篇文章的最后一句话，请看凶手的第一视角……陈蓉老师他们是凶手？这是什么意思？J
「头皮发麻，我想到了已经消失一年的审判者。J
「瞎猜什么，看下去不就行了。J
此刻直播间发生的一切，王城安等人都一无所知。
他们先入为主，以为我们还会按照之前的方式进行审判。
殊不知，在他们拿到手电筒的时候，直播已经开始了。
隐藏摄像头就在手电筒中，像是一个无声的卧底，静静地藏在他们中间，窃听着一切。
他们没有食物没有手机，深夜在山里走了半小时就已经失去了耐心。
胆子最小的江凯跟在最后面，一不小心被树根绊了一下。
本就紧张的神经被这么一吓，彻底绷不住了，干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完了！我们完了，走不出去的。J
王城安不耐烦地大骂：
「哭什么哭！我们人还活着就谢天谢地了！J
陈蓉跟王龙躲在后面不敢说话。
只有拿着手电筒的徐康看了看四周，有些绝望地叹了口气：
「你们没发现这条路，就是我们十五年前走的吗？J
这话一出四周一片寂静。
阴森的气氛让人头皮发麻。
「十五年前我们就是穿着这身衣服，没有吃的，手机没电，在野山上四处找路。
「审判者是要让十五年前的那五天重演。J
可当时他们是靠什么活下来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审判者不是只对罪人下手吗？老师他们怎么会被审判者盯上？J
「这也太过分了吧！就算老师他们十五年前逃票进入未开发山区，这点小事不至于这么折磨他们吧！J
「审判者都开始审判景区逃票了？J
随着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
也出来了各式各样的声音。
王城安等人都是高校老师，学生遍布全国，平日里又都是一副德才兼备，和蔼可亲的形象。
顿时涌出很多为他们打抱不平的学生。
直到他们听到直播中，王城安阴森森的一句话：
「难道这次要活下来，还要再杀三个人吗？J
这话一出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
然后便像一滴水滴入油锅，炸裂开。
「卧槽！他们十五年前杀了人！J
「还他妈杀了三个？J
「我人傻了，陈蓉教授平时那么温柔，怎么会？J
「问题是他们杀谁了？J
很快十五年前差不多时间的未结案件便被找了出来。
就在王城安他们被困长云山的同一时间段，有一家三口在山里失踪，至今没找到。
所以当年官方才会封闭这座野山，以免再发生驴友被困失踪事故。
当时的两个案子本以为没什么联系。
可现在，只怕联系大了。
深夜十二点。
跟外界失联的第五个小时。
王城安等人除了身体上筋疲力尽，在看不到希望的荒野中，精神也面临着崩溃。
王城安不停念叨着：
「不能死，我不能死，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J
陈蓉见丈夫状态不佳，便上前安抚：「不是说审判者不会亲手杀人吗，只要我们熬过去……J
没想到王城安突然一把推开她，面目狰狞：
「你他妈的闭嘴！我看见你就恶心！贱人！一定是你把审判者引来的，你为什么要留下当年的证据！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害我们了！J
这话一出，本来沉默的其他人也都死死盯着陈蓉。
毕竟陈蓉一开始就说了，她修好了当年录下证据的相机，并把它交给了朋友。
陈蓉目光扫过众人，有些神经质地笑了：
「怪我？现在这样你们怪我？早干吗去了？
「十五年前杀人的时候大家都动手了。
「还有这次，是谁要出来的？还不是你王城安为了迷奸女学生，药都准备好了吧，你还真够义气，把这些畜生都叫齐了。J
王城安被刺激得瞬间发了狂，直接冲过去死死掐住陈蓉的脖子：
「闭嘴！我让你闭嘴！J
陈蓉梗着脖子尖叫：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这些年我也受够了，你染指那些个女学生，我替你擦屁股擦得也够多了！J
徐康忍无可忍，和其他两个人上去把他们分开。
「都什么时候了！走不出这座山咱们全得死！J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徐康阴恻恻地转头看向陈蓉：
「当年你拍下的视频，真的修复好了？J
陈蓉心虚地移开目光说：
「我也只是想威胁一下王城安，放心，那东西在很安全的地方。J
直播间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妈啊！这他妈妥妥的衣冠禽啊！J
「他们竟然还是老师，太可怕了！J
「还真是地狱空荡荡，恶魔在身边！人渣败类！J
「A 大的同学们，你们还好吗？J
A 大的学生们已经傻了。
王城安跟陈蓉一直是学校里的模范夫妻，他们一个是教授，一个是建工学院院长，在外形象一向和蔼可亲。
直播间里这两个歇斯底里的人，彻底颠覆了他们的形象。
更何况，他们亲口承认。
王城安曾迷奸女学生，是陈蓉善的后。
女生宿舍楼突然爆发一声尖叫。
「报警！我要报警！J
是后知后觉的一个女生，她蜷缩在床上想起了某个学期，王城安以指导期末答辩为由把她叫到办公室。
那天办公室空调温度开得很高，她只记得自己喝了一杯水后便变得昏昏欲睡。
之后的事就不记得了。
等再醒来是在晚上，手机上王城安发消息说她不小心睡着了，自己先走了。
可她却觉得身体很不舒服。
请假的那两天，陈蓉格外关照她，还洗脑告诉她最近天气变化大，生病很正常。
而旁边一间宿舍里，女生后怕地看向自己的室友：
「郑倩，你上学期是不是差点去辅导王城安儿子？还好你没去！J
名叫郑倩的女生呆愣在原地。
她的确准备去的，只不过被同一宿舍的我抢先一步。
我说我很需要这笔钱，郑倩便主动把机会让给了我。
郑倩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还在跟林规打赌王城安等人谁最先崩溃。
她在手机里问我：
「姜禾，你看到审判者直播了吗？你……给王城安儿子辅导，没受伤吧？J
「谢谢关心，我很好。J
说完，我便戴上了鬼面跟变声器。
直播间闪动一瞬后，出现了我的身影，我语调雀跃：
「A 大的同学们晚上好，一起玩个游戏吧。J
直播间蒙了：
「什么意思？审判者在跟我说话吗？J
我呵呵笑道：
「刚刚徐康提到的，陈蓉十五年前拍摄的犯罪现场视频录像带此刻就在 A 大校园里，在校的学生们不妨来玩一场寻宝游戏，赢者有奖哦。J
半夜的学生宿舍立马沸腾起来。
宿管们管都管不住。
数千学生直接从床上爬起来，立志要翻遍整片校园。
我切换完直播画面后，发现林规在旁边好整以暇地看我，他说：「你为什么模仿我说话？J
我抓了抓头发：「我这么阴阳怪气吗？抱歉，没注意。J
林规：「……J
同伴青云从后面给我们各自递了一根巧克力棒，问：「你们怎么知道陈蓉拍的录像带在学校，她不是说给朋友了吗？J
我说：「她在说谎。J
林规：「犯罪的证据，她能放心交给谁？家里有王城安，她敢放吗？J
只有学校，那个除了家她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
林规看了我一眼：「我本来还在想怎么去找这个东西，没想到你会把 A 大所有学生当工具人。J
我耸了耸肩。
让火越烧越旺的最好方式，就是让旁边的木头变成置身其中的柴。
只有让他们有了参与感。
这一切才会更有话题度跟说服力。
我们在车里好吃好睡，可陈蓉徐康他们已经在山里走了整整一天两夜。
饥寒交迫也就算了，一直在原地打转才是最让人崩溃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手电筒电量告罄被收进了口袋。
直播间中断。
与此同时，青云在车上穿戴好徒步套装，背上准备好的背包，按照定位朝陈蓉等人找过去。
而林规则开始调试她身上的摄像头。
直播间中断了半小时后，再度闪动，出现的是青云视角下的画面，巧妙避开了她的脸。
而旁边一行文字随之出现：
【接下来，请看受害者视角：】
直播间火速涌入数百万人，甚至在线观看人数还在不断攀升。
「受害者是指十五年前失踪的那一家三口吗？J
「真是徐老师他们杀的吗？为什么啊？徐老师经常在网上无偿答疑，看起来不像这种人啊。J
「楼上醒醒吧，知人知面不知心没听过？J
随着热度暴涨，王城安等人亲属报警。
警方很快锁定了这个直播间。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术手段，竟然强行关不掉。
大概知道王城安等人的位置后，他们只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营救上。
只是跟之前多次审判者绑架案不同。
这次的地点是在野山，本身就充满危险。
再加上联系不上那些人，要一片一片搜上去，花费的时间可想而知。
负责人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果断下令：
「调直升机，越快越好！J
碰到青云的时候，是跟外界失联的第三十八小时。
山里的温度将近零下十五，王城安他们穿的衣服并不算厚。
几十个小时没有进水进食，已经有了脱水失温的症状。
徐康只觉得眼前树都在动，隐约还看到有人……
徐康猛地睁大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真的有个穿着登山服，戴着口罩帽子，正在翻动背包的女生蹲在不远处。
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般，徐康等人用尽全身力气朝青云跑过去，虚弱地呼喊：
「救命！救救我们……J
青云被吓了一跳，惊慌失措道：「你们也迷路了吗？我也是走错了路，手机没电了，现在都不知道往哪走。J
「有水吗！J
王城安目眦欲裂，死死抓着青云的领口。
青云吓得脸惨白，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我……我也没有很多了，只有一瓶水。J
她话没说完，徐康等人直接抢过她的包开始找吃的。
只有王龙面如死灰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周围嘴里不停念叨着：
「一样……跟十五年前碰到那家人的地方一样。J
他像看见鬼般看着青云。
尖叫着往森林深处跑去。
隐约像是疯了。
此刻王城安他们根本顾不上王龙的异常，一瓶水根本不够分，而女生死死抱着自己的衣服，好像里面还藏了吃的。
几个人像最原始的野兽，死死盯着青云。
「她一定还有吃的！J
青云一脸惊恐，不停后退：「你们要干什么？这是我的东西，你们要是敢抢，我出去后肯定会报警。J
王城安眼镜后的目光透着阴狠：「你能出去再说吧！J
陈蓉冻得嘴唇发青，迫不及待地上手扒青云的衣服：
「衣服给我，给我！J
青云脖子上挂的隐藏摄像头，将这一视角全都转播给了数百万网友。
一时间直播间沸腾了。
「谁懂啊，隔着屏幕我都被吓出一身冷汗。J
「太可怕了……他们还要杀人吗？J
「他们还是人吗？J
直播戛然而止。
而我跟林规则戴上面具，准备最后的审判。
「青云，差不多了。J
在耳麦里听到我这句话的一瞬间，青云便一个横踢将拉扯她的徐康踹了出去，又一把扯住陈蓉的头发，像按着死狗一样把她按下地上。
她目光凌厉，语气冰冷，带着藏不住的嫌弃：
「你们还真是……一群败类啊。J
王城安这才察觉到不对，脸色惨白地往后退：
「审判者……J
身后突然传来林规诡异的笑声：
「在叫我？J
剩下的江凯还没开始跑，就被青云一个下劈踢晕了。
半小时后直播再度开始。
王龙跑进了深山不知所终，画面里剩下的人被吊在断崖上，每个人手上都绑了几根麻绳。
正在歇斯底里地喊着救命。
而林规戴着鬼面蹲在断崖边，手里拿着剪刀，有一下没一下地对着那些麻绳比画。
语调阴阳怪气：
「玩个游戏吧，我问你们答，答对了没有奖励，但是答错了或者不答，我就会剪断一根绳子。J
直播间网友一片卧槽：
「果然是审判者！J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J
「重头戏要开始了吗？十五年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J
这也是我们想问的问题。
「十五年前，你们为什么要杀了郑老师一家三口？看起来你胆子最大，那就从你开始说吧。J
林规蹲在王城安头顶。
他们流着冷汗对视了一眼，都想起了之前王城安之前说的话。
现在一定在直播，无论审判者问什么，他们都不能承认自己犯的罪。
所以没一个人说话。
林规啧了一声，二话没说剪断了王城安左手上的绳子。
只剩下右手的绳子拉着他 160 斤的身体，王城安在崖边摇摇欲坠地晃了好久才稳住，死死拽着唯一一根救命绳，青筋暴出，大口喘着粗气。
他妈的还真剪？！
我作为氛围组，悄悄往山崖底下丢了碎石头。
就从王城安身边落下去，都听不见声响，把他吓得脸都白了。
「还不说？J
林规又伸出剪刀。
「我说！我说！J
王城安吓出一身冷汗。
止不住地喘息：「十五年前，碰到郑老师一家的时候，我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J
郑老师是附近镇上的小学老师。
跟妻子平日里都有登山徒步的爱好。
只不过那次要爬的山太陡峭，刚刚大学毕业回家的女儿不放心，就陪着一起来了。
却没想到中途走错路，绕到了这边的野山，还碰到了五名迷路的大学生。
「他们给了我们一半吃的，还说有手机，等找到有信号的地方就报警求救，让我们跟紧他们。J
王城安难堪地继续说着：
「但那些吃的远远不够……J
林规百无聊赖地用剪刀摩擦着绳子：「你们为了吃的杀了他们？J
「不！不是！J
王城安看着脆弱的绳子吓够呛。
「吃的虽然少，但饿不死，我们还指望他们用手机报警求救，就一路跟着又走了一天，直到……J
直到那天晚上，徐康饿得受不了，他笃定老夫妻一定藏了东西没拿出来，就趁他们睡着去翻他们的包。
却没想到女儿郑晓没睡着，偷食物的时候被她撞个正着。
徐康怕被发现，捂着郑晓的嘴把她拖到了丛林里。
「等等……J
林规打断了他的话，盯着徐康发起了第二问：「你不高不壮，能强行拖动一个成年女性还不被人发现？谁……是同伙？J
他随手指向江凯，江凯猛地一震，连忙坦白：
「是王城安跟王龙！J
他生怕林规也剪断他的救命绳，火速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三个男人把郑晓拖到丛林里。
又是卖惨又是博同情，希望她能把徐康偷食物的事情保密。
徐康家庭优渥，甚至承诺只要走出这座山，他会给几万块钱作为感谢。
郑晓本来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就原谅了他们。
可王龙却对年轻漂亮的女生产生了别的心思，以为她是因为几万块钱所以才不追究，笃定她是个为了钱什么都能做的人。
第二天他们终于有了信号，发出了求救信息。
王龙觉得再也没有有求于这家人的了，胆子立马大了起来，跟江凯当晚悄悄尾随去上厕所的郑晓。
从他的话里，我大概清楚了那晚的真相。
郑晓被偷偷跟来的两个男生吓了一跳，心情不太好地问他们有什么事。
王龙恶心的目光在郑晓身上打量。
嘴里却说着：「你不是要上厕所吗？你去上，我们帮你看着。J
郑晓当然不信任他，站在原地没动。
王龙却变本加厉嘴上骚扰：「怎么不去？还要我帮你脱裤子？J
这话彻底惹恼了郑晓，她愤怒地给了王龙一巴掌，骂他下流。
转身要走的时候却被王龙拉住。
他一时上头，直接上手撕扯郑晓的衣服。
江凯怕事情闹大，死死捂住郑晓的嘴，冲突到了最后变成两个男生把郑晓按在地上，衣服变得破烂不堪。
可他们没想到，这一幕被找过来的郑老师夫妇撞见，夫妻俩气得捡起石头就砸。
郑晓哭得撕心裂肺，躲在父母身后吓得瑟瑟发抖。
郑老师夫妇愤怒地表示不会再给他们任何食物。
本来王龙等人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求救信息已经发出去了。
最迟一天他们就能出去。
到时候跟这家人也没什么交集了。
却一直等到第二天傍晚，救援都迟迟没来。
失去食物和水的恐慌再度席卷而来。
陈蓉仗着自己也是女生。
凑上去跟郑晓套近乎，一口一个姐姐，还说他们跟王龙不熟。
可郑晓一家已经不再信任他们，当即收拾东西远离。
为了活下去，王城安他们只能厚着脸皮跟着，就像是沾上的狗皮膏药，怎么都甩不掉。
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王龙从一开始状态就不对劲。
疑神疑鬼，像是精神受了很大刺激一样。
原来这一切的起因都是他。
所以他心虚，害怕，重新来到案发现场，最先精神崩溃的也是他。
「还是回到了原本的问题，你们为了吃的，杀了他们一家？J
此时的直播间已经炸开了锅。
「还真是为了吃的杀了人？！J
「这些人真是该死，本来老夫妻是要带着他们的，是他们自己品行不端，欺负人家小姑娘，就算被抛下也是自作自受！J
「太可怕了，这样的人竟然还是知名大学的学生，毕业后还做了这么多年老师！J
铺天盖地谴责他们的弹幕里，出现了几条其他的声音。
「他们杀人不是为了吃的。J
「楼上怎么知道的？J
「我是学心理学的，从王城安跟徐康的表情来看，他们分明在隐瞒什么。J
正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只不过是救援晚了点，他们不是完全没有进食，顶多是多饿一会儿，不至于为了吃的连着杀了三个人。
我跟林规对视了一眼。
挑中了精神状态最差的陈蓉。
「让你们狠下心杀人的，究竟是吃的，还是别的什么？J
陈蓉疯狂去看王城安的脸色。
王城安原本还怕得要死，现在却破罐子破摔地大吼：「就是因为吃的！那两个老东西不给！人都要饿死了，因为吃的杀人有问题吗？J
我又看向陈蓉。
她哭着摇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J
「你有个儿子吧？J
陈蓉猛地一怔。
还没回过神，我用剪刀剪断了她一只手上的绳子。
陈蓉吓得魂飞魄散。
我歪头看着她，真情实感道：
「我们可不是好人哦，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不介意让你儿子也体验一下这种惊险刺激。J
她立马变了脸色：「不是因为吃的！J
她停顿了几秒，终于从牙关挤出几个字：「之所以杀人，是因为……那天晚上我们听到那对夫妻说……J
那晚王城安等人左思右想，还是说服了王龙跟江凯去磕头道歉。
他们跟郑晓的年纪差不多大，笃定只要他们卖惨博同情，郑老师夫妇一定会心软。
没想到几人靠近老夫妻休息的地方，却无意间听到他们说：
「唉，一群名牌大学的学生，竟然品行不端，做出这种事。
「还是学生都有这胆子，以后要是进入社会，有了身份地位，还不得变本加厉。
「这样吧，下山后，我给他们学校打个电话，我有个学生现在就在明华大学教书。
「这件事一定要跟学校说，倒不是要毁了他们前途，是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做人一定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J
他们要打电话举报王城安等人逃票进入未开发景区。
还在山上对郑晓性骚扰。
王城安的表情变得狰狞：
「全他妈是放屁！他们一旦打了电话，我们的前途就特么全毁了。
「当时学校最注重声誉，就算不开除，也一定会记大过。
「只要档案上有污点，保研升学就根本没有我们的份。J
王城安跟王龙徐康这些有点家底的人不同。
他为了上学花光家里的积蓄，是一大家子省吃俭用供出来的。
他不能因为有污点，毁了大好前途。
我冷冷看着他：
「关你什么事？偷食物的是徐康，性骚扰的是王龙跟江凯，你怕什么？J
王城安冷笑：
「逃票不是污点吗？共犯不是吗？真要追究起来我根本跑不掉。我不能有污点，我当时已经要保研了，我还有大好前途。J
而徐康复读了三次，再禁不起蹉跎。
江凯家教严苛，要是学校处分被家里知道，一定会被打个半死。
王龙就是罪魁祸首，真要处分他绝对是第一个。
于是为了他们所谓的前途。
几个人干脆用树皮勒死了郑老师夫妇。
郑晓差点跑掉，是陈蓉举起石头狠狠砸在她头上，人当场就断了气。
反正这山这么大，他们找了一个断崖。
把尸体抛了下去。
救援很快找了过来，以为被困的只有他们五个。
直到十天后镇上有人发现郑老师一家失踪才报案。
救援队搜遍了整座山也没找到他们的身影，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遇害了，或许是失足掉进深谷，或许是遇到了猛兽。
没人知道真相。
更没人把他们的失踪跟几个名校大学生联系在一起。
回到学校的五人心照不宣地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可他们没想到，陈蓉那天竟然在他们动手时，用电量不足的相机录下了全过程。
她本可以置之事外，却偏要让自己双手染血，跟他们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
只为以此为要挟，嫁给一直暗恋的王城安。
其他三人主动让出保研名额给王城安作为补偿。
毕业后，几人各自奔赴其他名校深造，成了光鲜亮丽的教授导师。
他们享受着学生爱戴，亲戚朋友的追捧。
他们以为，自己十五年前已经避免了让自己的人生染上污点。
殊不知，那污点刻在他们灵魂深处，十五年来，鲜血淋漓，腐烂不堪。
他们的人生早就烂了。
在起杀心的那一刻起。
为什么他们宁愿承认是为了食物杀人，也难以启齿真正的缘由。
想必他们现在也明白过来，正常人根本就不会因为这个去杀人。
他们的行为猪狗不如。
陈蓉等人的自述在直播间掀起轩然大波。
「这些人竟然是教书育人的老师……太可怕了。J
「学再多知识不用好好学做人。J
「难以想象，这种人渣教我的孩子能教什么？杀人抛尸的技巧吗？J
A 大的学生们还在兴奋地找着录像带。
他们翻了将近大半个学校，还是没有找到审判者说的证据。
郑倩一天没吃饭了，魔怔了般在教学楼里翻找着。
室友们都很不解：「郑倩你也不用这么卖命，说不定审判者说错了，录像带不在学校呢？J
郑倩手上不停，嘴里不停念叨着：
「不行啊，一定要找，他们等了十五年，十五年啊……J
找着找着就哭了，从无声落泪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是三岁被郑老师捡回家收养的。
那个镇上孩子少，一所小学都没有，郑老师自己贴钱办了一所小学。
学校里很多小孩都跟她一样，是孤儿，或者是留守儿童，被爸妈抛弃的孩子。
他们叫郑老师夫妇爸爸妈妈。
在破破烂烂的学校上了四年学。
郑老师教书跟其他老师不一样，他喜欢带着孩子们去清理河边垃圾，去帮孤寡老人做家务，去医院做志愿者。
郑老师常说：「比起做人才，我更希望你们先学会做人。
「大家可以不成材，但要顶天立地，做个好人。J
四年级期末的时候，郑老师很开心。
因为姐姐郑晓要回来了。
郑晓刚刚大学毕业，是所有孩子们的榜样。
学校缺老师，她就拒绝了市里的高薪工作，回来做老师，说先把他们这一届的孩子送上初中再说。
郑老师喜欢去山上徒步，他说他们这些孩子虽然出生在山脚，但每个人都有翻越高山的勇气，只要
爬上去，就是新的人生。
等他们再大一点，他就带他们去山顶看日落。
那是他见过，最美的风景。
直到那次期末。
上山前还说，回来以后带郑倩他们去市里游乐场玩。
郑晓说山上野花开得好，会给小姑娘们一人带一束。
郑倩满怀期待地等啊等。
等了三天，五天、十天……
郑老师他们一直都没回来。
后来有人说，他们失踪了。
等再大一点，有人说他们死了，被狼吃了。
再后来郑倩被好心人资助，考上 A 大，有一次无意间听到王城安跟陈蓉吵架，提到了十五年前被困野山。
她查遍当年新闻才确定跟郑老师他们同一时间段被困的五个学生，就是王城安他们。
所以她才想去辅导王城安儿子的课业，想找机会问问他们有没有遇到过老师。
没想到，辅导课业的机会被姜禾抢先了一步。
还没等到她去问，真相已经浮出水面。
她竟然还想去问杀人凶手有没有见过被害者。
那个记录了郑老师一家被害过程的录像带她一定要找到。
他们的尸体或许埋于深谷。
可罪证，必须见天日。
「我找到了！J
另一层楼里有男生欢呼雀跃道。
郑倩赶过去。
只见那是一面荣誉墙。
录像带就藏在了王城安的荣誉表彰背后, 上面还写着迄今为止他获得过的荣誉。
「去你妈的！J
郑倩撕心裂肺地举着椅子把荣誉表彰牌砸个四分五裂。
一开始旁观者们还站在一旁不知所以。
直到有人大喊：「砸得好！砸烂这些败类！J
一时间校园内王城安跟陈蓉的私人物品全被砸个粉碎。
搜救直升机的轰鸣声在山林上空响起时。
王城安等人飘荡在断崖口, 疯狂喊着救命。
而我跟林规、青云, 就坐在山背面看日落。
「他们的绳子都只剩一根了, 要是真断了怎么办？J
我叹了一口气：「青云姐姐, 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J
「咱们是绑匪，哪有绑匪还去担心人质安危的？J
可惜, 他们运气还不错。
警方赶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掉下去。
王城安他们被押送下山的时候，山脚下挤满了媒体。
都争先恐后要拍下这些人面兽心的杀人犯。
王城安知道自己完了，甚至一句辩解都没有。
他只是不甘心地问：
「审判者呢？抓住了吗？他们会被怎么判？J
警察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 像脏了眼般移开视线：
「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J
倒是陈蓉, 对着镜头哭得伤心欲绝：「我们是不是要判死刑, 我儿子怎么办？我儿子还那么小, 爸妈都不在身边他怎么长大啊？J
押着她的女警忍不住嘲讽：
「有你们这对父母在身边才是他最大的不幸吧。J
十五年的录像带被 A 大学生们护送到警局。
这起备受关注的案件由于证据充分，很快就判了下来。
王城安杀人罪强奸罪数罪并罚，判了死刑。
陈蓉判了无期徒刑。
江凯和徐康作为从犯，都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他们判刑那天青城下了数月以来最大的雨。
王城安等人戴着手铐从法院出来, 一个个面如死灰。
王龙仍在通缉中。
像十五年前那样，找不到踪迹。
可能是雨天路滑，跌进了他们曾抛尸的山谷。
也可能是运气不好，喂了狼。
又或者，是良心不安, 自己跳崖认罪。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毕竟背着人命心安理得过了十五年的人，我不认为他能有多少良知。
唯一遗憾的是，郑老师一家的尸骨依旧没有找到。
时间太久，地势变迁。
十五年前王城安他们抛尸的地方经过几次山体滑坡，已经完全被掩埋。
这件事结束后的一个月。
警方依然在大张旗鼓地搜查审判者。
偏偏当晚一场雨, 把山上所有蛛丝马迹都抹个干净。
与此同时，网上出现了很多文章，都是郑老师曾经的学生。
这批人中有医生, 有警察，有律师……
有跟他一样的老师。
他们叙述着印象里的郑老师, 他省吃俭用, 常年端着一个掉漆的保温杯, 在太阳底下教给他们最宝贵的做人的道理。
有好心人在郑老师生活的镇上捐款开始建学校, 众多网友纷纷出了⼀份力。
⼀切都在往好的⽅向发展。
就在这时, 那名找到录像带的 A 大学生兴奋地在⽹上开了直播。
他声称收到了审判者寄来的奖品。
要直播开箱。
一时间直播间涌入数万人。
我也躺在 A 大的公园草坪上看着，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选的礼物。
「快点快点！审判者的礼物哎！我好奇死了！J
「会是什么呢？现⾦？J
「楼上的能不能别这么俗，我猜是代表审判者同盟的徽章！J
「别磨叽了！快开啊！J
在⼀众弹幕的催促下，男⽣紧张地搓了搓⼿。
然后⽤美工刀划开快递盒。
神秘兮兮地从⾥面拿出了……
⼀根棒棒糖。
男生：「……J
网友：「……J
我：「……J
我有点⽆语地看着旁边的林规：「我记得我给了你⼀盒, 怎么给人家一根。J
他吊儿郎当地从口袋里掏出⼀根。
赫然就是我买的。
林规随意撕开包装后塞进嘴⾥，脸颊鼓起⼀个小包, 模糊不清道：
「我试过分半根，碎了, 只好给一根。J
我：「……J
他仰躺在草地上, 闭眼晒着太阳。
「阳光真好啊。J
是啊，阳光真好。
我学着他的样⼦躺下来, 余光好像看到对面教学楼窗边郑倩正在看着我。
再看过去，已经不见了。
「听⻅了吗？J
「这⻛好像来⾃深谷，我在里面听到了谢谢。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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