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暗许

半夜刷到一条帖子。
【感觉室友配不上他女朋友怎么办？】
帖主的描述越看越像我和我哥的日常。
我随手评论：
【你室友不会姓江吧？】
一分钟后就收到帖主的私信。
【？？你怎么知道？】
这一刻，我愣住了。
不会这么巧吧？
刷到自家的八卦帖了？
我下意识扣了个问号过去。
帖主没回我。
我又赶紧倒回去看帖子里的细节。
开头很义愤填膺。
【好无语，室友女朋友昨天过生日，室友不仅不陪着过，还自己跑去打了一下午篮球。】
【晚上他女朋友来给他送吃的，我才知道他连蛋糕都没给女朋友买！】
【他女朋友给他带的晚饭他还觉得不合口味，死活不愿意吃，这是人吗？】
围观网友纷纷表示。
【这种男的还有女朋友？】
【女方是不是有点恋爱脑啊，这都能忍？】
我昨天也过生日。
跟朋友出去嗨玩了一天，因为我们都不爱吃蛋糕，就剩了点干锅鸡，象征性带回来给打了一下午篮球赛的我哥。
但他吃不了辣，吃了一小口就没吃了。
那时候，他室友都在后边看着。
再往下，是有网友提出。
【可是单看这一件事不能直接定性吧，万一他们刚好这天吵架了呢？】
帖主直接激情回复了一大段。
【当然不止这一件事啊。】
【他女朋友胃口小，有时候吃不完的东西想让他帮忙解决，他一直都不肯。】
【出去玩也总是他女朋友主动来寝室找他，他从来没主动去找过人家。】
【平时他女朋友在社交平台上点赞的帖子，分享的商品，也从来都没见他主动给人家买过。】
【他经济上对她也很差，我老听到他女朋友被逼得没办法，还得自己打电话找他给买点东西发点零花钱什么的。】
平时我也经常把吃剩的东西塞给我哥，虽然他从来不吃；经常拖着他出去给我拎包，他抗拒但拒绝无效；时不时找他要钱点买东西……
帖主后面发了很多补充描述。
都能和我跟我哥的日常一一对应上。
我越来越感叹的同时。
网友开始扣问号。
【生日那个事确实不对，但后面还好吧？不想吃剩饭能理解，找他就玩，要钱就给了呀。】
帖主很不服。
【可是他女朋友是超级漂亮人超级好的那种，他对他女朋友付出的这点根本配不上她。】
网友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是这样，就算遇到这种情况我们一般都劝分，但为啥是男方室友在发帖啊？】
【同意，这跟帖主的关系是？】
【帖主是不是喜欢你室友女朋友啊？】
【点了，我看标题就有点莫名其妙的，什么叫感觉室友配不上他女朋友怎么办？帖主想怎么办？取而代之？】
帖主赶紧回复。
【当然不是啊，别乱说，我只是看不惯而已。】
【你们都不觉得很过分吗？】
【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他女朋友到底看上他哪里了。】
【他女朋友人巨温柔，他就脾气很差的那种，脑子也不怎么聪明，每次打完球身上还臭臭的。】
【笑死了，我好像闻到了一股阴湿男鬼疯狂嫉妒味。】
【感觉帖主简直恨不得做三……】
帖主：【我真没有，你们别瞎说好吗？】
【那如果你室友女朋友找你谈恋爱，你谈不谈？】
帖主秒回：【她会找我谈恋爱吗？】
网友：【？你的关注点不应该先是他们是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笑死了，我感觉这个帖主真想撬墙角。】
【要我说，比起配不上，男小三更为可恨！】
【点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网友笑成一片。
帖主很无力。
【你们再乱说我不回了。】
因为看网友都在开玩笑。
完美对应所有描述的我也才随手评论了一句。
没想到姓氏也直接对上了。
我正震惊，帖主又回复我了。
【你认识江遇？】
好家伙，大名也对上了。
那他说的那个女朋友……
我试探性地打出自己的名字。
【我认识岑初。】
帖主秒回：【？】
【你是她的朋友吗？】
他看起来对这个名字毫不陌生。
我和我哥是分别跟爸妈姓的，平时也从来没有特地解释过亲兄妹的关系。
确实有被误会成情侣的可能……
好像真是吃到自己的瓜了！
我正在努力思考发帖人到底是我哥的哪位神人室友。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话锋一转。
【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发帖纯属个人看不惯，也不是想撬墙角什么的，没任何别的意思，你就当没刷过这篇帖子。】
再点进他主页。
帖子已经被删除了。
下一秒，连带着账号也注销了。
很明显，恢复理智的他不想被身边人发现这个帖子。
我看着屏幕里空白的主页，一股求知的火焰在心里熊熊燃烧。
这绝对是我哥室友。
但……到底是哪一个呢？
我哥一共有三个室友。
印象里，他们关系都挺不错的。
跟我也没有什么交集。
完全想不到有谁会偷偷发这种帖子。
冥思苦想了一晚上，无果。
我正忍不住想找我哥探探口风，就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
【中午室友请客聚餐，不帮你带饭了，自己去吃点。】
【转账 1000.00】
我立刻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
【哪个室友啊？怎么突然请客？】
我哥回复：【谢忱，你又不熟。】
是那个常年被挂在表白墙上的校草。
记得我第一次去男生宿舍找我哥，还是他给我开的门。
眼眸深邃，鼻梁高挺，自带一股清冷矜贵气场。
宽肩窄腰的高大身形。
不夸张，帅得我呼吸一滞。
但我一跟我哥提他，我哥就很警惕地说，他不是啥好人。
而且他长得的确是不像缺女朋友的人。
那个神秘的帖主，我第一个就排除了他。
但我还是问。
【我能去吗？】
我哥不解：【你跟他们又不熟，你来干啥？】
我胡拽：【我就想跟你吃饭啊，你昨天都没陪我过生日。】
【哎，算了，我一个人吃饭一点也不可怜，没事的。】
我哥：【……】
【行吧，我问问。】
我哥给我发来一个地址。
【十一点半，到了我出来接你。】
我从床上坐起来。
我实在太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简单收拾一番，就准时准点地去了。
到门口给我哥发完消息，出来的却不是我哥。
我看着眼前这张堪比建模的帅脸，下意识问：「江遇呢？」
谢忱表情淡淡的。
「他刚开了把游戏没打完，让我出来接你。」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总觉得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隐隐的不满。
大概是觉得麻烦到他了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正尴尬得不自在，我忽然瞥见他亮着的手机屏幕。
正是论坛的界面。
「诶，你也玩这个论坛呀？」
谢忱脚步霎时顿住，整个人一僵。
我正为找到了打破尴尬的话题松口气，继续说。
「你有没有刷……」
话没说完，我忽然觉得不对劲。
等等，他右下角那个头像……
怎么跟昨天那个帖主一模一样？
我愣在原地。
谢忱则略显僵硬地抬起手，摁灭了屏幕。
「我不玩论坛。」
我大脑有些宕机，下意识凑过去。
「那刚刚那个……」
他直接扭头往前迈了一大步，避开我的眼睛。
「别人用我手机玩的。」
我一怔，赶紧追问。
前面走得飞快的谢忱已经和我拉开一小段距离，说话的音量小到我差点没听清。
「哪个室友吧，我忘了。」
他语速很快，语气也有点怪。
但我再次捕捉到了关键词。
和我最初的猜想一致。
那个帖主果然是我哥的另外两个室友之一！
就算谢忱手机上登着那个账号。
他这样清风霁月的人，又怎么会发那种帖子呢？
只是他坚称自己忘了具体是谁。
我也不好再一直追问。
「哦哦，好吧。」
谢忱把我带到了一个小包间。
我哥正在角落的沙发上埋头和另外两个人苦打游戏。
听见进门的动静，象征性一抬眼。
我和谢忱同时「嗯」了声。
他们就又继续如火如荼地战斗，没空说话。
只我和谢忱干坐着，有点尬。
我忍不住问。
「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玩？」
谢忱轻飘飘开口。
「为什么呀？」
「之前看到有个女生说，沉迷游戏的男生不是好玩意。」
他说这话时，好像意有所指般瞥了我一眼。
呃，总觉得这话有点熟悉。
我好像在哪看到过，但想不起来了。
正抓耳挠腮，我哥忽然抬起头。
「什么好玩意不好玩意的？少跟她乱说。」
「对了小初，秦陆女朋友也快生日了，刚说想让你帮忙参谋参谋生日礼物的事儿来着。」
秦陆就是我哥剩下的另外两个室友之一。
就和旁边恰好抬起头的秦陆对上眼神。
他朝我嘿嘿一笑。
但此时我的关注点只在——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那岂不是……
我不自觉将视线移向最后一个人。
可能的人选，只剩下这个了。
居然这么快就破案了！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男生。
虽然没有谢忱帅，但也长着一张高智学霸脸。
真的看不出来，他居然是会偷偷发帖蛐蛐自己室友的那种人。
一时间，我感慨万千，心里闪过了好多种想法。
游戏里再次被 KO 的我哥疑惑出声。
「不是，我跟你说秦陆呢，你一直盯着顾一呈干啥呀？」
我才回过神来。
「哦哦，不好意思……」
我哥无奈摇摇头。
「哎，是个呆的。」
我瞪他一眼，以示不满。
别过头来，就看见一旁的谢忱唇线紧绷，似乎还微微咬紧了牙关。
好像……也略带情绪地瞪了我哥一眼？
他似乎极力隐忍着什么般长出一口气，淡淡开口。
「这把打完上桌吧。」
「OK 的兄弟。」
其他几个人都很快应和。
我还未发散开的思绪被打断。
因为我们都算认识，吃饭时的氛围并不尴尬。
而且桌子上大部分菜都很合我胃口。
我一边思考怎么能不着痕迹地澄清我和我哥的关系，一边忙不迭干饭。
这红烧肉好吃，但有点肥。
我顺手把肥肉扔到我哥碗里。
我哥抗议：「又给我？我不想吃肥的。」
秦陆顺口接话：「给顾一呈，顾一呈爱吃。」
顾一呈跳脚：「虽然我最好说话，但我必须说不爱吃！」
每个人都在嘻嘻哈哈。
只有谢忱保持着从始至终的一言不发，看起来兴致不高。
他在动作很慢地剥虾。
剥完后，先出神地看着自己手里干净的虾肉，再瞥一眼我碗里我哥给我剥好的虾肉，表情甚至有几分落寞。
像是有什么心事。
但心痒难耐的我顾不了别的了。
好不容易找到和顾一呈搭话的机会，赶紧接话。
「啊，你不爱吃肥肉吗？」
「那你是不是爱刷论坛？」
嗯，话题转变得生硬且突兀。
但是没关系，转了就行。
顾一呈愣了下，有些茫然地摇头。
「没有啊，我从来不刷论坛。」
「爱刷论坛的不是谢忱吗？我老看他刷。」
我也愣了下。
「啊？不是你？」
顾一呈懵逼，我哥也莫名其妙。
「什么你不你？」
我呆了，下意识扫视几个人一圈。
才发现一直兴致不高的谢忱在被 cue 到「论坛」这个关键词后，眼神一下清澈了。
他动作有些机械地把虾肉往嘴里送。
眼神飘忽着往我这边瞟了一下。
正正好和我对视。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他脸上一闪而逝的心虚。
脑海里闪回刚刚看见的那个屏幕界面。
紧接着，一种被点化后大彻大悟的清明感忽然在我的大脑里蔓延开来。
那个账号的主人。
我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虽然我就是为了找到那个帖主而来。
可我从来没想过会是谢忱！
这个建模逆天，还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谢忱。
上次撞见时还一本正经地跟我保持距离。
明明是在学校永远清冷、矜贵、不可亵玩、爱慕者能排到法国的高岭之花……正人君子！
怎么看都不可能会……
背地里想要撬室友的墙角啊？
我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
顶着几个人疑惑的眼神，说话都开始磕巴。
「没、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
我一边解释，眼神一边不受控制地往谢忱处飘。
他的表情已经重归平淡。
要不是那双越来越红的耳朵。
真看不出丝毫异样。
但揣了心思看他。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又忙又刻意。
吃一口饭，喝两口茶，划拉几下手机，摸一摸餐巾。
好……心虚。
秦陆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顺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就是谢忱啊，他在寝室就爱刷论坛，你看这会儿吃饭都刷。」
其他人纷纷附和。
一直保持沉默的谢忱慢慢放下筷子。
「你平时在寝室就话多，这会儿吃饭也堵不住嘴。」
他一边说，一边悠悠递去一眼刀。
秦陆捂住胸口，很痛心。
「我就说句实话，怼我干啥？」
谢忱不再理他，继续优雅地忙碌起来。
俨然一副超然桌外的模样。
印象里，他们平时也经常开玩笑，谢忱根本就懒得理。
这次居然怼上去了！
我悄悄打量着谢忱。
虽然他的确努力表现得很淡定。
但其实……内心真的很慌吧？
真没想到，谢忱私下……其实是那样的人诶。
我默默看着他那双清冷感十足的眼睛。
恶趣味的想法忽然蔓上心头。
我悄悄掏出手机，注册了个小号。
在论坛里找到谢忱的大号主页，点开私信。
【觊觎室友的女朋友，你有没有道德？】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忙碌的谢忱恰好摁亮屏幕。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几乎是瞬间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诅咒。
脸上还定格着片刻的惊慌和紧张。
坐在他旁边的我哥不明所以。
他整个人顿时一僵。
在我哥疑惑的目光中，我清晰地看见，谢忱的额间沁出了一小颗汗珠。
他握紧拳头，咽了咽口水。
「没什么。」
「我想去下洗手间。」
他一边说，一边匆匆地站起来。
刚走出去两步，又急急折返回来把手机拿上。
无人在意的桌底，脚步还有些踉跄。
我目送他逃似的一路跑出包间。
「怎么感觉谢忱今天怪怪的？」
顾一呈往嘴里塞了一口面包。
「他今天点菜就奇怪，咱吃饭啥时候点过这个什么……面包烤布蕾啊？虽然还挺好吃的吧……」
我猛然抬头。
面包烤布蕾。
我吃茶餐厅的必点！
我就说今天的这顿饭怎么这么合我口味。
本以为是我哥点的。
没想到是谢忱。
他居然还知道我的口味偏好吗？
正想着，手机私信界面忽然弹出两条回复。
【别乱说行吗？】
对话框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就没下去过。
但紧跟着发过来的只是寥寥几个字。
【你谁啊？】
【少造谣。】
我不自觉勾起唇，把昨天刷到帖子时顺手截下的图发过去。
【谁造谣了？】
谢忱沉默了。
半晌，他继续挣扎着回复。
【不是我。】
看着他无力的回复，我只觉得莫名好兴奋。
【我早看出来你变态了。】
【不想被人知道的话，就按我说的做。】
【你想干什么？】
并且在我没回复的间隙，尝试反抗。
【我要是不做呢？】
我毫不在意。
【那我就先把这个发给江遇。】
【再发给岑初……】
刚发完我的名字。
还没为他预设可能存在的威胁，谢忱已经紧张地打断我。
【你要我做什么？】
我看着屏幕里的对话。
差点没笑出声。
看不出谢忱……
私底下还挺可爱的嘛。
我并没有立即答复他，而是卖了个关子。
【你会知道的。】
【…………】
【………………】
在谢忱饱含煎熬与难耐的一串省略号中。
一个邪恶的计划在我心中悄悄地成形。
饭后，因为大家都有各自的安排，没有再一起活动。
我甚至没拽着我哥送我。
扫了个小电驴就回宿舍了。
谢忱则给我发了一大堆消息。
【到底干什么？】
【你人呢？】
【我警告你别乱来。】
【我不受任何人威胁。】
【其实那个帖子根本就是个误会。】
【我不知道哪个室友拿我手机发的，你应该找他去。】
【而且也只是发发牢骚。】
【怎么可能真想撬墙角？】
【没这种人的。】
【但是你到底干嘛去了？】
回到宿舍的我看着这满屏消息，简直笑得直不起腰。
谢忱这小玩意，怎么这么有意思呢？
笑完又赶紧地回他。
【我也有自己的事啊，别催。】
谢忱秒回：【没催。】
【就问问。】
【你想要我做什么？】
一直被催着步入正题。
我只好把早已想好的邪恶计划打出来。
【那你听好。】
【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好色。】
【你给我拍点腹肌照胸肌照什么的，这事儿我就烂肚子里。】
【拍满一个月，我就删掉截图，怎么样？】
谢忱断然拒绝。
我丝毫不慌。
【那我就把这事儿捅出去。】
谢忱：【……】
我继续威胁。
【听说岑初最讨厌小三了。】
【你的好室友又会怎么看你？】
【他们都会觉得你是变态，会逐渐嫌弃你、疏远你……】
【而且我掌握了你的把柄，你用另一个把柄来交换，这明明很公平。】
谢忱沉默半晌，依旧坚守底线。
【那也不行。】
【你好色可以去网上看别人的，为什么非要看我的？】
我被问住了。
愣愣看着聊天框。
我为什么会想要这样戏耍谢忱？
看起来……有点像猥琐女变态。
【因为我欣赏你，兄弟。】
【其实我是男的。】
【知道你喜欢女生，不想别的，就想饱点眼福，不行吗？】
谢忱不理我。
我有点紧张。
他不会觉得我变态，直接报警抓我吧？
半天等不到他回复，紧张得我都有点打退堂鼓了。
【算了，你实在不答应就算了。】
【反正这种丑事，总有人不想往外传。】
【大不了我去找江遇，找岑初，反正她那么好说话……】
正发着，他一下子秒回。
顿了几秒，又发。
【别牵扯别人。】
【你真是男的吧？】
我见他有所动摇，连忙回复。
【保真的呀。】
【你保证我答应你，就会删掉帖子的记录？】
我连忙表忠心。
【绝对讲信用！而且你又不用露脸，我纯自己欣赏，放心兄弟。】
谢忱又沉默了。
大概是在道德与底线之间苦苦挣扎。
过了快一个小时，他发来几个字。
【最多一周。】
妥协就是接受的第一步。
【不行，一个月。】
【一个月。】
【……三周。】
【你再讨价还价就加到三个月。】
【或者我去找岑初他们……】
谢忱急急回复：【一个月就一个月。】
【现在就发。】
谢忱：【……】
谢忱还想撬室友墙角呢。
谁还不是个坏人了。
到约定的时间后，谢忱准时给我发来了几张图片。
图片的光线不算明亮。
背景似乎是在浴室。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白 T 的衣摆掀到最上方，因为用力，小臂到手背的青筋线条凸起，性张力拉满。
更有冲击力的，还是图片中央块垒分明的八块腹肌。
在昏暗的光线下，阴影交织，明暗有致，色气满满。
看得出，他不太会找角度。
掀衣摆的动作也很青涩。
但要的就是这个味儿啊！
真没看出来，谢忱那永远都系得严严实实的扣子下面，居然藏着这样的好景致！
逐一按下保存的同时，我反复欣赏着那一看就紧实有劲的肌肉线条。
嘴角勾起比 AK 还难压的弧度。
早已放弃底线的谢忱又挣扎着发来一句。
【千万不要泄露出去。】
【你会讲信用的吧？】
我飞快回复。
【包的呀兄弟！】
接下来的好多天。
谢忱就像个被我强迫的良家好男，每天向老鸨上贡一样地缴纳腹肌照、胸肌照。
有时拍得不够诱人、不够高清，还要打回重拍。
他有时也会抗议。
但只要我一搬出自己的名字，他又忍辱负重，毫无怨言了。
最多也就是问一句：【你一定会把那件事烂在肚子里的吧？】
老实得我都心疼。
不过更多的时候还是兴奋啦。
就是太兴奋了，以至于我哥都察觉到了不对。
在食堂买完饭就问。
「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老捧着你那个手机傻笑什么呢？」
我非常熟练地滑退相册。
「没什么啊，就玩手机高兴。」
我哥满脸狐疑。
还想说些什么，忽然看谢忱端着餐盘从我们身旁路过。
我哥眼睛一亮。
「欸，谢忱！」
「你今天排到猪肘子了？」
「来来来，坐我们这儿一起吃啊！」
谢忱脚步一顿。
看到我，又晃神了一瞬，下意识想拒绝。
奈何我哥对食堂猪肘子的执念太深。
他没架住我哥的热情相邀，直接被硬拉着坐过来。
我哥一边伸筷子夹谢忱的猪肘子，一边还不忘质问我。
「还有，刚没说完呢，岑初。」
「你可别是有什么别的事儿瞒着我。」
「不然等着挨收拾。」
我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谢忱的身上。
对我哥满口应付。
「嗯嗯嗯，收拾收拾。」
自在线上逼谢忱出卖色相后。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真人。
看着他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长袖长裤，再想到他每天发给我的那些图片……
我心里升腾起异样的奇妙感。
就……还挺刺激的。
只是，他的表情怎么这么不悦？
从刚刚我哥说完要收拾我之后。
谢忱就连着瞥了我哥好几眼，黑沉沉的眼底，情绪很是复杂。
似乎……有点不满？
这种表情，我之前就从他脸上看到过。
好像每一次，都是因为我哥。
脑海里回想起我哥刚刚对我说的话，我忽然反应过来。
谢忱，是不是在为我鸣不平啊？
他觉得我哥对我……不太好？
为了验证猜想，我故作委屈地冲我哥开口：「你怎么就知道收拾我？」
我哥愣了下。
「咦……你别这样，我瘆得慌。」
我用余光一瞥。
谢忱的嘴唇果然又绷紧了。
真的是因为我？
他真的，我哭死。
我正思绪万千。
我哥已经啃猪肘子啃忘情了。
「不管你了，这肘子真的香，不行，我也要去买一份。」
「你们先吃着。」
说着，起身走了。
突然就留下我和谢忱，大眼瞪小眼。
谢忱见和我对视，飞快低下自己的头。
非常认真地吃饭，恨不得把碗里有几粒米都数清。
生怕再和我有任何眼神交流。
看着谢忱这幅严格保持距离的老实样子。
我就忍不住想到他为了掩饰那个帖子，每天晚上准时上贡的肌肉照片。
明明私底下是那个样子……现实里装什么老实人？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餐盘，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直接夹了一只虾到谢忱的餐盘里。
「谢忱，我不会剥虾，你能帮我剥一下吗？」
嘴里的饭都呛住了。
直接上气不接下气地咳了好半天。
「咳咳咳……咳……我？咳咳……帮、帮你剥虾？」
他边咳边看着那只虾，白皙的俊脸微微涨红。
「不……不合适吧？」
我无辜眨眼。
「有什么不合适的？」
见谢忱没立即接话，我看着我哥离开的方向，叹一口气。
「你不知道，江遇根本就不会剥虾。」
「有时候虾线都挑不干净，废物得很。」
「不像你，手又干净又利落，我看你剥的虾，每一只都超白嫩，超厉害的诶。」
其实我说到一半的时候，谢忱表情已经有些窃喜。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嘴角都压不住了。
「是吗？你也发现了吗？」
「其实我也觉得江……」
一提到这个名字，他却忽然意识到什么，一下停顿住。
我直接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你觉得什么？你也觉得江遇不行？」
谢忱陷入沉默。
他像是想对自己下意识的反应解释一下，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欲言又止，且不知所措。
这样的表情出现在谢忱这张清冷的脸上，实在太萌了。
我没忍住继续逗他。
「啧，说实话，其实我正考虑给江遇踹了呢，你觉得怎么样？」
谢忱直接傻了。
「你说什么？」
他根本没想到我会这样说。
略微失态后，还保持着最后的理智，看了一眼猪肘子窗口的方向。
佯装淡定地吃了一口米饭。
「这话不能乱说。」
我用手撑着下巴看着他。
「我没乱说，我的人我想踹还不能踹呀？」
「他要是有你这么好，我也不能想着踹了他啊。」
谢忱被我一直盯着，耳根子都慢慢变红了。
偏还始终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假装在很认真地吃饭。
嘴里发出的声音就像我奶在说梦话。
「嗯……嗯。」
「还行吧……我，嗯……我也就还好。」
要不是在食堂。
我可能真的已经开始笑了。
但公共场合不能大笑。
我继续诚恳邀请。
「那很好的你现在能给我剥虾了吗？」
谢忱小心地抬了下头，瞄一眼我哥的位置，意有所指。
「不是……」
「他回来看到不好。」
我佯装不懂。
「这有什么不好的？」
「还是说，你其实不想给我剥呀？」
谢忱连忙抬眼，急急解释。
「当然不是。」
我不再说话，只认真盯着他。
眼神里都是对食物浓浓的渴望。
谢忱终于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默默戴上手套，拿起了那只虾。
很细致地剥起来。
我笑嘻嘻看着他。
「你真好呀，谢忱。」
谢忱红着脸不说话。
手上剥虾的动作更带劲了。
等我哥端着猪肘子回来的时候，我的盘子里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一圈剥好的虾仁。
他疑惑出声。
「稀奇了，你今天居然自己剥虾？」
我埋头干饭。
「你管我？」
我哥瞪眼：「我就去买个猪蹄，你就开始呲儿我了？」
我：「略略略。」
我哥：「？？？」
并不宽敞的餐桌上。
只有谢忱一言不发。
但他那看到我哥回来后就埋得很低的头，默默地垂得更低了。
从食堂回去后，谢忱的每日照片上贡没有按时发来。
我等了又等。
等得我都要睡觉了。
我忍不住给他扣了个问号。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
扣问号啥意思？
我问：【今天的照片呢？】
谢忱慢吞吞回。
【你想毁约？】
他说：【不是。】
【那是什么？】
谢忱删删改改好一会儿。
【就是觉得，那个帖子被人知道也无所谓。】
我一愣：【什么意思？】
【因为我感觉我说得没错，他本来就配不上她。】
【而且她看起来也已经不喜欢江遇了，好像还有点喜欢我，都让我给她剥虾呢。】
【她都不喜欢江遇了，我才不管江遇怎么看我呢。】
【那你就不怕岑初对你有看法？】
谢忱很冷静。
【我说了，她让我给她剥虾，还夸我灵活能干。】
【她对我是有好感的啊。】
【那其实，我道德上败坏一点也无所谓。】
什么情感不道德的？
他在说什么？
但我的大脑还没转过来弯，谢忱已经 next level 了。
他发来一大堆。
【如果我和她要在一起，必然要跨过江遇这个人。】
【不管怎么说，我们室友的关系，肯定会被诟病的。】
【那与其让江遇怪她变心，后面再指摘她出轨什么的，肯定还不如让他觉得就是我主动勾引她的呢。】
【我就是撬墙角又怎么了？他要是有本事，这墙角也轮不到我撬啊。】
虽然这人理直气壮要撬墙角好像有点怪。
但……还有点小感动是怎么回事？
我逗他的时候，只是觉得他担心被江遇发现的样子很好玩。
从来没想过……
他可能是在担心我被江遇发现。
有点小愧疚了就是说。
我想了想，给他发。
【那我们的交易就到此结束吧。】
【没想到你还怪深情的。】
【我会删掉截图，保守秘密，你也不用再给我发照片了。】
我良心发现了。
谢忱却开始挽留了。
【其实你不删也行。】
他紧接着发来一句。
【要不你就发给江遇吧。】
【我直接跟他摊牌算了。】
【有那么漂亮温柔可爱的女朋友还不珍惜，那就赶紧给我让位。】
【为什么？】
我说：【那你凭什么就确定岑初喜欢你？会让你上位呢？】
谢忱沉默了。
半天才说：【她让我给她剥虾。】
我：【……】
【你自己听听离谱不？】
谢忱：【……】
【还好吧。】
谁能告诉我他年级第一到底怎么考的？
虽然已经不准备再逗弄谢忱了。
但我还是没有把小号注销。
总觉得，那毕竟是我跟谢忱交流的渠道。
注销了有些舍不得。
我自己都没想到，从小号断掉和谢忱的联系后，我居然开始失眠了。
这就是男色养人吗？
现在不看点新鲜的腹肌照，我都睡不着觉了？
室友最先察觉到我状态的不对。
「小初，你的黑眼圈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没办法，一直失眠。」
她认真观察了我半晌。
「小初，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要不要一起出去喝点？」
我有些犹豫：「这能治失眠吗？」
室友拍拍胸脯。
「包能的呀！」
室友直接带我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吧。
一开始我还怀疑喝一杯疗法的效用。
两小时后，我完全不这么想了。
因为室友直接给我点了三个风格迥异但都很帅的男模给我做心理咨询。
他们都面露怜爱地看着我。
「听说姐姐最近一直失眠，可以跟我讲讲你的烦心事吗？」
喝了好几杯的我已经神志不清。
「讲心事有什么用？不如给姐看看腹肌。」
结果他们几个人更来劲了。
就像被培训好了一样，纷纷伸手撩起自己的 T 恤。
「当然没问题啊，腹肌就是练给姐姐看的。」
我一愣，看着面前的三块双开门。
默默地撅起嘴。
「啧……这也就一般啊……」
几个人都愣住了。
其中为首的那个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一、一般？」
他的肌肉相对来说，的确是几个人是最好的。
我见他面露不服，只好又揉揉眼睛仔细看。
线条不够分明，轮廓也不够漂亮。
我一边点头，一边掏出手机。
「至少……」
「至少要这个样子才好看嘛。」
我点开我的隐藏相册。
把谢忱之前发给我的那些照片给他们看。
边看边啧啧感叹。
「这才是男人该有的身材！」
「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性张力！」
「这才是我该欣赏的男人！」
我感叹得正上头。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微微颤抖的声音。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我眯着眼睛扭头。
对上一张熟悉的精致脸庞。
原本迷迷糊糊的脑子一下清明了大半。
他怎么会在这里？？
事情很严肃。
谢忱只发给过一个神秘小号的照片。
居然一张不落地出现在我的手机相册里了。
我彻底清醒了。
酒吧嘈杂，他直接把我拉到外面，神色紧张地询问。
「那些照片，你是哪里来的？」
我下意识想忽悠过去。
「什么照片？腹肌照？」
「都是我从网上保存的呀……有什么特别的吗？」
但谢忱不听忽悠。
「哪个网上？那明显都是同一个人的照片，应该是同一个出处才对，你不会……不会没印象吧？」
他认真的表情让我越来越紧张。
想起曾经小号给他发的威胁言论。
觉得照片不好让他重拍时特地提的变态要求。
还有每天那个大大的嘶哈嘶哈舔屏表情包……
每一样都是让两眼一黑的程度。
此刻，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绝对，绝对不能被谢忱发现小号是我！
干脆一口咬定：「真没印象了，反正是网上保存的，有个人天天发这种……」
我的态度太过肯定。
谢忱没问几次就相信了。
但他的天好像一下子塌了。
嘴里喃喃自语着几个关键词。
「网上……」
「天天发……」
「很多人看……」
「我的……天哪……」
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与手段。
差点瘫在地上了。
突然得知自己发给某一个人，还千叮万嘱要保密的私密照，被发在网上，还被身边人一张不落地保存了……
换谁都会崩溃的吧？
他知道我的所有喜好、会为我鸣不平……
甚至我后来才记起，那句「沉迷游戏的男人不是好玩意」，是我被为游戏摆烂的组员气到之后随手发的朋友圈。
都被他牢牢记住，并且为此戒掉了游戏。
他明明对我那么好……
可我不仅戏耍了他。
还为了掩盖自己的谎言，让他这么崩溃。
看着谢忱转身时踉跄的脚步。
愧疚感再次涌上心头。
我忍不住出声。
「你要听实话吗？」
他整个人一顿。
我握紧拳头，鼓起勇气开口。
「好吧……」
「其实不是我在网上保存的。」
「那些照片，就是你发给我的。」
谢忱愣住了。
「我给你发的？」
「是……什么意思？」
他显然并不能很快地处理这个信息。
我叹了一口气。
「我……就是私信你的那个匿名用户。」
「对不起，谢忱。」
「一直都没告诉你。」
「其实刷到那个帖子还留评的人，就是我。」
「我也很快确定了，发帖子的人是你。」
「可是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以为发现了你的秘密？还是别的什么，就、就想逗逗你……」
「然后……我就开了那个小号……」
「真的很对不起，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耍你的，你想怎么让我道歉我都愿意，补偿也可以的，真的，对不起……」
一口气坦白后，比起被谢忱责怪记恨的后怕。
我心里更多的竟然是如释重负。
因为我的确一直觉得，我有点对不起谢忱。
我低着头，完全不敢看他。
我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紧接着是一个很温柔的声音。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撞进谢忱一双载满星光的眼睛。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那我就直说吧。」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必须要有一个人掌握我的秘密，拿捏我的把柄。」
「我最希望，那个人是你。」
「也还好是你。」
「可以这么叫你吗？」
「你在跟我道歉之前是不是忘了？我还想撬自己室友的墙角呢，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还说了那么多逆天言论，怎么都是我更坏一点吧？哈哈哈。」
看着谢忱诚挚的眼睛。
抬手捂住了脸。
「其实……这又涉及到另一件事……」
「我和江遇……」
「是亲兄妹来着。」
不知道出于心虚还是别的，我把声音压得很小。
但谢忱并没有问第二次。
他听清楚了。
「兄、兄妹？」
「啊，对。」
「兄、兄妹。」
那你们怎么不同姓？」
「我跟妈妈姓，我哥跟爸爸姓，我们一个初，一个遇，不是很明显嘛……」
「可是……从来没听你们说过你们是……」
「也、也没人问过呀……」
谢忱仰头望天。
花了两分钟接受这个事实。
「那……这事儿你会跟你哥保密吧？」
「保什么密？」
谢忱摸摸鼻子。
「就……我其实一直喜欢你的事情……」
不知道借了几分酒精的作用，大着胆子重复。
「你喜欢我？」
「那我们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还保什么密呀？」
「你、你说什么？」
我摇摇头, 转身。
「没听清？那算了……」
谢忱赶紧拉住我。
「别、别！」
「我听清了听清了, 我只是……有点不信。」
「这是真的吗？」
我用力点点头。
「如假——包换！」
事后回想起来。
直接提出和谢忱在一起, 的确有几分冲动在。
但我不后悔。
毕竟人有时候不冲动一下子, 还不知道要磨蹭多久才能进入正题。
从我第一次因为和谢忱断联失眠的那一天起, 我就意识到了。
我早就偷偷喜欢上谢忱了。
只是一直逃避面对。
但谢忱对此很患得患失。
欲言又止地憋了好多天。
终于在一次我被被别的男生要微信后，忍不住拉住了我。
「小初……」
「等一下。」
我回头：「怎么了？」
谢忱咬咬牙。
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才开口。
「虽然能和你在一起, 已经是我的荣幸，我不该再奢求更多。」
「但我还是想问，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他越说, 声音越小。
到最后都快听不清了。
但我能明白他的意思。
「不喜欢你干嘛要在一起？」
我朝他眨眨眼。
「你都为了我……委身忍辱负重给男人看肌肉照了。」
「这么能屈能伸, 身材还那么好, 我喜欢一下不正常吗？」
一提到这件事, 谢忱耳朵一下子红了。
他低头，有些忸怩地拽着我的袖子。
「不是说好不提那件事了吗……」
他越这个样子，我越想提。
干脆好奇发问。
「如果那个小号不是我，也没有后来的事情, 你真准备……就那么给别人老实发一个月吗？」
谢忱脸依旧很红。
但看着我真诚求知的双眼，还是嗫嚅着开口。
「当然不是……」
「我本来计划……等确定他把有关帖子的截图都删干净了，就想办法揪出他是谁。」
我很配合地睁大眼睛。
「然后呢？」
谢忱眼神飘忽着。
「然后……威逼利诱、杀人灭口什么的……」
列举一堆后，语气忽然坚定起来。
「反正——不能让他留着那些图片。」
「那你也很有心机嘛。」
谢忱摸摸鼻子，朝我嘿嘿一笑。
「哈……彼此彼此。」
我牵上他的手。
「话说你发帖的时候真是觉得我哥配不上我吗？」
「当然！以为你们是情侣的每⼀天, 我都在因为他⽣⽓……」
「可你们关系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
谢忱叹一口⽓。
「那都是逢场作戏。」
「不跟他关系好, 我都没办法跟你有任何接触……」
我又被逗笑了。
恰好走到无人的楼梯间，我踮起脚，在谢忱脸上亲了⼀口。
「真可爱，宝宝。」
谢忱的脸瞬间像被烫熟⼀样。
他站在原地，呆呆抬⼿, 摩挲着刚刚被我亲过的地⽅半晌。
好呆，好可爱。
我忍不住再次凑近想要挑逗时，后脑却忽然被⼀只⼤手捧住。
谢忱⼀手摁着我的后脑, 一⼿抬起我的下巴。
细细密密的吻就落了下来。
「张嘴，宝宝。」
温软的唇瓣在我唇⾆间细细描摹, 我腿一软, 下意识微微张开嘴。
下一秒, 所有的呼吸都被掠夺。
绵长湿润的亲吻, 长驱深⼊……
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 我忍不住后撤。
他却更为强势地吻住我。
「⼩初，这种时候，闭眼就好了。」
后来，我几乎每天都和谢忱粘腻在一起。
亲亲抱抱什么的, 最容易上瘾了。
我也始终没有放弃跟我哥旁敲侧击。
「哥，你之前到底为什么说谢忱不是什么好⼈啊？」
我哥连续被我骚扰了好多天, 终于承认。
「谢忱那家伙长得多招摇你看不出来？」
「虽然暂时没有抓到他的把柄，但他以后肯定是个渣男！我不允许你对他产生想法……」
他咬⽛切齿解释原因的同时, 我无辜戳了戳手指。
「这样吗？」
「可是已经产生了怎么办耶……」
我说完, 谢忱也从⻔口探出脑袋。
脸上洋溢着不属于他这个脸的诡异傻笑。
他冲着我哥咧开嘴。
「嘿嘿，哥。」
我哥：「？」
他在我和谢忱的脸上来回观看。
确认我和谢忱的表情都很认真以后。
「别逗我。」
「你踏⻢居然对我亲妹妹下⼿？？」
谢忱很无辜。
「哥, 你从来都没说过小初是你亲妹妹……」
「那！也！不！行！」
怒吼声中，我默默后退再后退。
室友变妹夫这件事，还是给我哥留点时间慢慢接受吧……
备增号:YXXBn59pgPDrLKc5YgKooCgN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