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awl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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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时分

2026年3月23日 43点热度 0人点赞 0条评论

我曾是豪门养女。
阴差阳错,不小心把光风霁月的养兄睡了。
事后,他冷漠地告诫我:「这是个意外,我希望你有自知之明。」
我乖顺地点头,转身连夜收拾东西跑了。
彻底断联消失。
他不知道,我早就想离开宋家,离开他了。
我再次重逢了曾经的养兄。
彼时,我十分狼狈。
正被领导当众责骂。
「你是蠢货吗?」
「合同上的税点也能打错算错?」
「知不知道你差点让公司损失几千万!」
酒店大堂,上司不顾形象地对我劈头盖脸谩骂。
站在一侧的实习生关系户安静如鸡,对上我的眼神时心虚地避开。
我盯着亮堂光洁的地板,默默忍耐。
去年十万的奖金还没到手。
被人当众训斥,作为一个成年人而言很伤自尊。
但为了钱,牛马没有自尊。
我已经练就了一颗又冷又硬的心脏。
面无表情地听着。
耳朵左进右出。
直到视野里骤然出现某张意想不到的脸。
男人一身高定西服,身高腿长气势逼人。
发丝向后抓,露出一张俊逸不凡的脸。
浑身上下散发着上位者气息。
大脑陷入短暂的寂静空白。
对着那双沉黑的眼睛,后知后觉地感到无措,仓皇地避开视线。
可惜,晚了。
酒店大堂人来人往。
我沉默地立在一旁当背景板。
上一秒趾高气昂劈头盖脸骂我的上司,在见到宋岳泽的刹那大变脸。
谄媚讨好的姿态令我有些犯恶心,同时又深感悲哀。
层层阶级,总有你需要低头的人存在。
宋岳泽神情冷漠,并不把上司放在眼里。
上司是千锤百炼的人精,并没有因为被无视而露出一丝不好的表情。
十分有眼力见地拉着实习生离开了。
留下我面对眼前一群人。
似曾相识的一幕。
又一次重现。
宋岳泽的出现令我思绪纷乱。
没有一丝丝的缓冲。
我以最糟糕的模样和他相见。
原以为他不会与我相认,我只需掩耳盗铃假装没认出就好。
谁知,他带着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我走来。
那张冷淡而好看的唇微动,当众叫出我的名字。
「林怀燕。」
宋岳泽的声音低且沉,声线华丽。
跨过时间空间,裹挟着陈年记忆在我脑海里回响。
回忆肆意飞扬冲撞,带起的情绪令我心头微颤,忍不住想落荒而逃。
眼见宋岳泽的身影在我面前站定,我不得不硬着头皮尴尬地打招呼:「好巧啊。」
又补充一句:「好久不见,宋先生。」
宋岳泽在离我几步之遥处驻足。
睫羽微垂,看着我。
目光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变化太大了。
当初的少年模样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如今的他成熟稳重,冷淡俊美的面孔情绪难窥。
地位身份阅历使然,周身压迫感十足。
面对我疏冷的称呼,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静且深,气息微冷。
不满地纠正我的措辞:「叫哥哥。」
我的眼睫随着这两字轻轻扇动。
自以为深藏或已消失的那一丝委屈怨怼浮出心头。
在胸腔里鼓胀,发酵,令人难受。
我垂下眼睛,没有开口。
气氛有些僵冷。
场面正尴尬得不知所措时,宋岳泽身后带酒窝的男人笑着和我打招呼。
「嗨,林怀燕妹妹,好久不见啊。」
见我目光茫然,沉默没回应。
对方笑意微僵,「你该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那人发出一声国粹,不死心追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迟疑反问:「你是?」
「陆子羽!」
我淡淡的恍然大悟般的啊了一声。
气得陆子羽脖子都红了。
大概被无视的滋味令他抓心挠肺吧。
我内心好笑。
我当然记得呀。
他们在我这里还有个编号。
宋岳泽朋友 1 号、2 号、3 号……
这个陆子羽是当初言语戏弄我最多的人。
宋岳泽身边跟着一群人,有几张面孔尤为眼熟。
他们看我,或惊讶,或新奇,或兴味……
还有一个共同点,眼神高高在上。
俯视的姿态依旧傲慢。
初到宋家时,宋岳泽曾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们。
「这是我的妹妹,以后你们都要对她客气点。」
那时的我天真,看不出他们眼底的轻蔑。
在宋岳泽身后,腼腆又害羞地朝他们露出善意的笑。
傻傻地,以为他们都是友好的人。
傻傻地,没有意识到自己和他们不一样。
直到宋岳泽带我去游轮参加陆子羽的生日宴时,包间外的我无意间听见他们对我的评价。
「又土又呆,完全上不得台面,也就那张小脸蛋长得不错。」
「她刚还和别人介绍,说我是宋岳泽的妹妹,真把自己当成宋家千金了,不知道大家都把她当笑话看。」
「穷人最贪婪,最会装可怜了,岳泽你得小心她对你下手。」
有人附和轻笑:「是啊,小心她爬床想当宋少奶奶。」
那些充满轻慢和讥讽的话语如同带刺的藤蔓,缠绕着我的五脏六腑。
勒出了疼痛的鲜血。
我浑身发寒,发抖,泪水灼伤了眼睛。
泡沫破碎后的真相让我深刻地明白,原来我一直是他们眼中的小丑。
杯子掷落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他人的话。
宋岳泽冷声说:「够了。」
「这些话以后别让我听见谁再说起。」
回忆戛然而止。
旧日的伤疤再次被触动,依旧隐隐作痛。
对于曾经嘲笑我穷酸土气、上不得台面的贵公子们同宋岳泽一起再次出现,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又见到他们了。
讨厌他们扑面而来的虚伪气息。
也讨厌自己此刻的窘迫狼狈。
久别重逢不一定美好。
记忆也是分情绪的。
我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个环境。
离开他们打量的视线。
离开宋岳泽。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我低头拿出,扫了眼屏幕,是垃圾短信。
不着痕迹地阅读,随后露出急切的表情。
「啊!太晚了我得赶回家哄孩子睡觉呢!不好意思改天有空再聊哈!」
话落,不顾众人惊愕的神色,转身就走。
酒店大门就在伸手之间。
宋岳泽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充耳不闻。
逃也似地跑出酒店,随手拦了一辆车。
刚打开车门,手就被追出来的宋岳泽紧紧攥住。
我讶然回头。
看着宋岳泽的脸,心跳慌乱。
「怎、怎么了?」
他拿出手机,深邃的眉眼露出几分执着。
宋岳泽盯着我的眼睛说:「联系方式。」
冬日的夜风很冷。
刮得眼睛有些干疼。
我眨了眨眼,笑了笑:
「不用了吧,你是大忙人,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
宋岳泽皱了皱眉,语气平淡却肯定:「我有空。」
宋岳泽高大挺拔的身体将我笼罩在他的阴影里,呼吸之间我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
这是特调定制的香水,也是曾经的我给他选的味道。
独一无二的气味牵动着我敏感的神经。
被特意遗忘的过往,随着香气汹涌且强势地在脑海里翻滚。
心很乱,也很害怕。
我用劲地抽回自己的手,防备地拉开距离。
声音客气又疏离:「很高兴见到你,但联系方式就不用了吧。」
我补充了一句:「我有自知之明的。」
我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声音也很平静,眉眼间的拒绝和疏冷却丝毫不掩。
宋岳泽的视线落在我甩开的手上,那张被造物主偏爱的脸在夜色里落下阴影。
他动了动唇,正欲说什么,就被一道娇俏的声音打断。
「你刚进去怎么又出来了?」
伴随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飞奔过来的女孩亲昵地挽住宋岳泽的胳膊。
「哥,你在和谁说话?」
女孩将目光扫向我,视线交汇的刹那,我们彼此脸色都很微妙。
宋岳泽同父异母的妹妹。
只是很快地,宋微妮换上了笑容。
她惊呼:「林怀燕!」
「天呐,居然是你!」
「你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啊,还是土里土气的。」
「穿的什么衣服呀,这么单薄你也不嫌冷。」
宋微妮脱下身上的皮草,搭在我身上。
热情地给了我一个拥抱。
我却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微妮的唇附在我的耳边,低语:「你怎么敢出现在我哥面前。」
如同毒蛇吐息。
指甲上画着精美图案的手滑至我的手臂,微微使劲。
「怎么?好了伤疤忘了疼吗?」
旧日的噩梦在脑海里重现。
我脸色发白。
宋岳泽不着痕迹地将宋微妮拉开。
声音冷淡:「你先进去。」
「干嘛?我要和怀燕好好叙旧。」
宋微妮娇嗔,发着小脾气。
宋岳泽的声音重了几分。
眼神凌厉,「进去。」
宋微妮收起了脸上表演意味的神态,冷着脸走了。
我嫌恶地把身上的皮草扔到了地上。
喝了酒的胃突然发痛。
十三岁那年。
寒冬腊月,我的哥哥为了救落水的宋岳泽丢了一条命。
孤苦伶仃的我被宋岳泽带进宋家,他以哥哥的名义照顾我。
在那个脏乱破败的巷口,格格不入的宋岳泽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发。
「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我会照顾你,保护你,让你过上好日子。」
这段话我牢记在心里。
被宋家收养时,别人都觉得我攀上了高枝。
最初的我傻傻地以为自己过上了好日子。
可现实并不美好。
宋家的复杂超乎我的理解。
豪门一点都不好攀。
除了被上流圈子排挤取笑,住在宋家那六年里,我也没少被宋微妮暗地里欺凌。
她有着天使般精致漂亮的面孔和笑容。
骨子里却是一个恶魔。
十足的表演人格。
她嫉恨宋岳泽对我的好,面容扭曲地辱骂我:
「贱人,你凭什么叫宋岳泽哥哥?他是我的哥哥,是我一个人的哥哥!」
宋微妮的母亲是第三者上位。
在宋岳泽母亲死后不到三个月,宋微妮的母亲就带着她登堂入室。
起初宋岳泽对宋微妮很冷漠,也是在后面几年才渐渐接受了她。
我身上仅有的几处伤疤,全是宋微妮的杰作。
那些隐秘的疤痕也曾赤裸裸地展现在宋岳泽眼前。
在那个混乱禁忌的夜晚,他轻吻着我的伤疤。
平日里清冷的嗓音染上了情欲的喑哑。
「乖,哥哥会帮你讨回来的。」
「等我掌控了宋氏,拿到所有的股权,我会让她跪在你面前谢罪。」
指尖攥紧了潮湿的被单。
我的眼泪一直流。
分不清是生理的疼还是心理的疼。
我因寄人篱下,一直隐忍着没说自己受欺负的事。
不想给他添麻烦,不愿让他因为我与家里人起冲突。
原来宋岳泽一直都知道,知道我被宋微妮欺负。
见我哭得凶,他啄吻着我的眼泪,低声安慰,「乖,别哭。」
可他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
凶猛又放肆。
又哄着我说:「燕燕,叫哥哥。」
我咬紧唇,始终不愿意开口。
宋岳泽是个变态。
床事上的他很是恶劣疯狂。
平日里的冷静温柔只是他的面具。
自那之后,我再也没叫过他一声哥哥。
他是宋岳泽,不是我的哥哥。
我早该意识到的。
「上不上车啊妹子?」
寒风中,出租车司机不耐烦地催促。
不再强撑体面寒暄,我转身迅速拉开车门坐进去。
关车门时,宋岳泽挡了一下。
他微微低眸,瞳孔黑沉,忽然问:「你有孩子?」
「是我的吗?」
我果断打断:「不是。」
宋岳泽眼神晦暗,明显不信。
目光对峙中,他收了收眼里的情绪,关上车门。
隔着半开的车窗,我听见宋岳泽冷冽的嗓音响起:
「当年的事……」
我升起车窗。
隔绝了他的话。
转弯时,我看见宋岳泽依旧站在原地目送的身影。
过去的记忆在脑海里飞速地回溯。
我是个孤儿,是被奶奶收养的。
奶奶走后,哥哥撑起了家。
哥哥没了,我又成了孤儿。
周围的人都骂我天煞孤星。
那些闲言碎语没日没夜地回荡在我耳边。
我的世界下起了一场暴风雪,几乎要将我埋葬。
在我木然而绝望地躲在昏暗逼仄的屋子里哭泣,想一了百了时,是宋岳泽破开了那道生锈的门锁。
我拼命地扑打他。
恨他让我失去了最后的亲人。
死死地咬住他的手臂,要撕下一块肉下来。
他忍着痛楚,任由我发泄怨恨。
他牵着我的手走出黑暗孤独的房间,走出脏乱的小巷。
十七岁的宋岳泽已经长得很高,对于十三岁营养不良的我来说,他像个可靠的大人。
他长得俊美又贵气。
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声音也很好听。
在冬日暖阳下耀眼得像故事书里的天使。
宋岳泽脱下带着体温的外套,罩住我单薄瘦小的身体。
他温柔地抱住我说:
「以后我就是你哥哥。」
「我当你的家人,你不是一个人。」
「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一次去电影院,他给我买了爆米花和可乐。
他笑笑:「我不爱吃,但想让你也尝尝。」
第一次去游乐场,他陪我玩遍所有项目,摩天轮升到顶点时我默默许了个愿望。
宋岳泽看着我说:「我希望往后的日子林怀燕都像今天一样快乐。」
第一次学习乐器,他手把手地教我。
少年的指尖在黑白琴键上飞舞,落日的光晕在他的眼底熠熠生辉。
他偏头浅笑:「好听吗?」
「它叫幸运星,这是我妈妈送我的曲子,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太多的第一次,宋岳泽带着我体验着我未曾见识过的事物。
他对我很温柔,也很有耐心。
我把他当成了依靠,信赖他,仰慕他。
真的把他当成了哥哥。
很是骄傲地和别人说我是宋岳泽的妹妹。
直到游轮包间外听到的真相,赤裸裸地戳破了我愚蠢的天真。
直到酒后乱情时宋岳泽的言语泄露,让我疼痛也让我清醒。
事后醒来,宋岳泽口吻冷漠地告诫我:「昨晚只是个意外,我们是不可能的。」
「不要动歪心思,不要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我希望你有自知之明。」
彻底地让我心寒。
仿佛置身冰天雪地里,以为有人与我同行着。
回头才发现,茫茫风雪里唯有自己在踽踽独行。
我的哥哥早就没有了呀。
原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视线里,宋岳泽的身影逐渐变得遥远模糊。
我平静默然的姿态彻底溃散,嘴角终于承受不住地下弯。
眼泪簌簌下落。
我咬唇不想哭出声。
但还是被司机发现了。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他试图安慰,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欲言又止了半天,才问我:「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吵架啦?」
我红着眼睛摇头:「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
我和宋岳泽之间从来都没有爱情关系。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身心俱疲的我直接瘫在沙发上。
一只白色异瞳小猫动作优雅地跳到我身上。
我伸手揽过,狠狠吸猫。
这是我养的毛孩子,路边捡的流浪猫,叫雪球。
起初我并没有想养它。
是它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我。
那是我刚出来工作的第一年。
有次夜里下班回出租屋,路上无意间撞见垃圾站旁正在翻食物的雪球。
我随手给它喂了点吃的就离开了。
之后,每天都加班到十点多回来的我经过那条路时,雪球都会跟着我。
陪着我走到租房楼下,却没有跟着我上楼。
乖巧地目送我回家。
我感动又叹息,蹲下身告诉它:「我养不起你,你找别人吧。」
「不要再跟着我了。」
那时候实习的我拿着不到三千的工资,活得很拮据。
我没有办法对它负责。
我也害怕一切亲近我的生命。
我不想把它也克死。
我爱的、我所珍重的、期待的,最后都离开了我。
我不想再经历离别。
雪球依旧坚持着它的无声陪伴。
陪我走过无数次深夜小路。
比路灯更先让我安心的是那一声软萌的喵喵语。
决定收留雪球是在一个雷雨天。
它被人残忍地装在垃圾袋里扔在垃圾桶中,虚弱的求救声在雨声中微乎其微。
发现它的时候我嚎啕大哭。
痛心又庆幸。
「以后,我们就互相陪伴吧。」
我抱起雪球,将它带回了家。
它成为了我的家人。
分别时,宋岳泽问的那句话令我心脏猛地揪紧。
提孩子只是想让他误以为我结婚生子有家庭了。
彻底和他断开联系的可能。
不愿再有纠缠。
我想我们不会再见了。
离开宋家时我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
连夜拿了几件衣服物品就走了。
丢了号码和手机。
不再与过去的人有联系。
我去了离宋家最远的城市生活,找工作。
直到今年才意外被调回来。
没想到回来不到三个月,就遇见了宋岳泽,遇见了过去的那些人。
一种逃不开的宿命感紧随着我。
内心始终惶惶不安。
家门口每天都堆满昂贵的礼物。
没有任何署名。
我知道这是宋岳泽的手笔。
这片普通的旧居民区,夜里时常会出现陌生的豪车。
就停在我的楼下。
深夜万籁俱寂,熄灯时,隔着飘窗我看见了降下车窗的宋岳泽。
上司总是有意无意地试探,想问我和宋岳泽是什么关系。
希望我能牵线,促成公司与宋氏的合作。
我表情冷冷淡淡。
否认回绝:「我和宋先生不熟,只是过去见过几次面而已。」
许是被我驳了面子,上司小人之心耿耿于怀。
在与客户吃饭时故意刁难我。
不断对我灌酒。
这些年为了生存,我私下不断地练习酒量。
面不改色地喝了一杯又一杯。
客户中的大老板从一开始看戏的态度,到眉头紧蹙。
陆子羽出声制止。
没来之前,我不知道合作方的大老板会是陆子羽。
进包间时,他见我的刹那微微挑眉。
我们彼此都没有打招呼。
如同陌生人。
他懒懒地坐在座位上,看我被恶意刁难。
姿态好整以暇。
似乎在等我开口低头。
可我始终没有露怯。
不知不觉,桌上的人群散去。
包间里只剩我和陆子羽。
他不解地看着我:
「你还真的挺犟的,但凡你主动和我打招呼,他们都不敢这么灌你酒。」
「或者你亮出自己是宋家养女的身份,也不用受这份罪。」
我没有说话。
陆子羽轻啧一声。
「实在不懂你们这些底层人所谓的自尊心。」
喝了那么多,我不是没有一点醉。
维持着清醒,但思维还是变得迟钝了。
那句自尊心刺痛着我。
他们拥有的太多,太轻易。
所以不懂,像我这样的人,最珍贵的东西只剩自尊。
陆子羽给宋岳泽打了个视频。
「你到了没?」
「看看你的好妹妹。」
「醉得不轻,还硬撑。」
原来在我进入包间时,陆子羽就给宋岳泽发了消息。
宋岳泽似乎在来的路上。
视频的摄像头忽然转向我。
隔着屏幕,我和宋岳泽的目光撞上。
他沉声说:「在那等我。」
不忘把敲定的合同放进包里。
这可是一大笔提成绩效。
陆子羽急声:「她要走了。」
挂了视频,陆子羽起身拦住我。
语气忿忿不平:
「林怀燕,你真是个白眼狼,宋岳泽对你那么好,当年你一声不吭说走就走,彻底断联消失,你知道宋岳泽疯了似的找了你很久吗?」
脑神经突突地疼。
酒精在发作。
我抬头看陆子羽,嘴角微嘲:
「不是你们说我像寄生藤缠着宋岳泽吗?」
「说我贪心、装纯,日后会爬床,让宋岳泽把我赶走吗?」
「怎么我识相地主动离开了,你现在却要在这里装正义一方指责我。」
「我是不是白眼狼你没有资格定义,但你们可真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陆子羽神情微怔。
脸色变得微妙,有些尴尬。
「你……你都听见了?」
视线落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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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2026年3月23日

Crawlhu

这个人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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