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凛

和丈夫逛街，我不小心误触了手机摄像头，丈夫以为我在拍路过的帅哥，顿时黑了脸，
无论我怎么解释，他都不听。
第二天，我的丈夫，作为京市大名鼎鼎的沈总，竟然脱下了西装，换上了潮男卫衣，
打扮得和那个路过的帅哥一模一样。
我无奈地再次重申，我没有喜欢那个帅哥，但他依然不信。
第三天，他故意带高中霸凌过我的女孩回家，两人在一个房间，待了一整晚。
这次，我没有去求和，
我呆呆坐在客厅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只感觉全身都很冷。
眼前出现弹幕——
【女主宝宝，其实男主和那个女的什么事都没做，只聊了一晚上工作！他只是想让你吃醋！男主一直看着门，就是在等你敲门。你去掉几滴眼泪，男主能愧疚死。】
【女主啊，你搞清楚，你就只是一个在菜市场卖老鼠药的，男主可是京圈太子爷！男主能看上你，还和你结婚，还让你住他的别墅，你不给男主磕头就不错了，现在让你服个软，你还不愿意。】
【女主快去哄哄男主啊！没见过这么贱的女主，除了假清高什么都不会。】
【别这么说，她还会卖老鼠药，还会喊「老鼠不死我死」。哈哈哈。】
【我们男主肩宽腿长 188，还有一张无敌帅脸，不知道为什么会看上这个老鼠姐。】
【行了，女主，快去服软吧。男主是别扭的人，别扭的人像一根麻绳，需要你慢慢解开。】
解你爹啊，我真的累了。
我收拾好了东西，给丈夫发送了离婚短信。
然后离开了他的别墅。
看到这里，有些人可能就要问了——·
女主女主，你就是个摆摊卖老鼠药的穷 b，现在找到富豪老公，为什么就不能委屈一下呢？大女人能屈能伸，你就当是为了钱，不行吗？
其实吧，我也是爱钱的人，我也能屈能伸，
但，这也太屈了吧！
结婚这四年，我都不敢想我是怎么过的！
我老公叫沈凛，在外面，他是雷厉风行的沈总，但，只有我知道，他安全感严重缺失，性格别扭无比。
比如，上个月，我边啃猪蹄边评份：
「这猪蹄有点腻啊。」
沈凛骤然看向我，锋锐的眼尾泛红：
「腻？小春，这道酱猪蹄，一直是你喜欢吃的菜，你喜欢了四年，现在却觉得腻烦了？今天腻了它，明天会腻了谁？我吗？你确定你会一直爱我吗？我要你发誓！等下，你发誓为什么只竖起两根手指？你是不是不想发有效的誓？你是不是有事瞒我？是不是有贱男人勾引你？那个贱男人叫什么名字！你说啊！」
我惊得目瞪口呆，
猪蹄也不敢啃了，电视剧也暂停不看了，赶紧上网搜正确的发誓手势，
我连着哄了他整整十一个小时，期间发了 132 个誓，终于把他哄好了。
靠嫩爹啊，比我卖老鼠药还累！
这样的事情，在结婚的四年里，每个月都要发生。
我原本是一个话痨，
但嫁给他之后，愣是被逼得不敢说话，
生怕哪句话说错，他又要开始疑神疑鬼、开始骂外面的男人都是贱男人，开始诅咒外面的适龄、身高 180 以上、相貌端正的男人全部去死。
我戴项链的时候，项链的材质不对，
我脖子上有一块皮肤过敏了，留下点点红痕。
沈凛下班回家，看到我的脖子时，瞳孔骤然收缩。
佣人上前要为他脱大衣，
他把佣人一脚踹开，跌跌撞撞向我跑来，一把把我抱进怀里。
他比我高两个头，此刻，他费力地弯着腰，将头埋进我的脖颈，
拼命吸着我身上的味道，身体微微发抖。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吸猫。
他力气很大，我呼吸都困难。
但我还是费力地说：
「阿凛，我们有事说事，别拿佣人撒气，好吗？脖子上这个，是我今天项链过敏，留下的红痕。呃，要不你先松手，你这样抱着太勒人了。」
他骤然松开我，
他手指骨节分明，牢牢攥着我的肩，
黑眸狭长，目光锐利，捕捉着我的视线：
「我抱你你就嫌勒，那谁抱你不勒？你想让谁抱你？你说啊！那个贱男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他是不是就藏在这栋别墅里？」
老天奶啊，我真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
我真没招了，无力地说：
「没有别的男人，真没有，我保证，我发誓。」
他却红了眼眶，眼底有几分阴戾，
他一只手往下探，握住我的手，不断地摩挲我手指上的结婚戒指，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
「小春，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你现在，为什么和我说话都用三个字的短语？你不愿意和我多说几句话吗？我到底哪里做错了？那个贱男人做的比我好吗？你的话都对他说了是吧？我的眼里只有你一个人，你为什么不能也这样对我呢？」
只听说有冷暴力，怎么还有热暴力啊！
我都说了没有别人了！
哈哈，我麻了。
看似我人还在，其实我已经死了有一会了。
他不等我回答，就骤然转身，开始在房间里搜查，
他打开柜子、推翻桌子、踢开橱柜，
家里一片乒乒乓乓的砸东西声，
份值千万的水晶花瓶碎了一地，贵重的沉香摆件被推倒在地，
佣人们眼中含着对我的怜悯，全都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我站在原地，看着沈凛，
他腕上的名表闪着冰冷的光，
他还穿着开会时的西装，西装面料名贵，此刻，因为他的动作，显出了许多褶皱，
他黑发凌乱，有几缕垂落额前，遮住了他狭长锋锐的眼睛，显出几分狼狈。
此刻，弹幕翻滚——
【男主好帅啊！这下颌线，比我人生规划都清晰，他缺乏安全感的样子也好迷人。】
【女主找到这么个专一深情的男人，就偷着乐吧。】
【能换一个女主吗，男主值得更好的女孩，而不是一个卖老鼠药的。】
【对啊，女主怎么还不哄男主？再不哄你就滚回你的贫民窟，别住我们男主的大别墅。】
我真要疯了，
弹幕像傻比，老公像比格，这个比人生，我服了。
我追在沈凛身后，解释了一千句（此处没有使用夸张的修辞手法，哈哈，他爹的，我是真的解释了一千句），
甚至，我还出示了过敏体检书，但他还是不信。
他把家里的七层别墅搜了 8 遍，把家里的监控看了 3 遍，又把花园里停的六台豪车的行车记录仪看了 10 遍，
他反复确认没有男人进入别墅，反复确认附近没有小三出没，才终于停止发疯。
沈凛就是这样，
他坚信，世界的各个角落，有数不清的男人在爱慕着我、勾引着我、对我搔首弄姿、争当我的小三。
他坚信，没有人会不爱我，
所有男人，只要见到我，就都会不可自拔的爱上我，
所以他一定要把我藏好。
你爹的，我就是个菜市场里卖老鼠药的啊！
而且，我的相貌只能说是清秀，
我真不懂，到底哪个男的会上赶着当我的小三。
除了沈凛，世界上有 0 个人爱我。
我明确地知道这一点，
所以，四年来，我从未想过和他离婚，
因为，世界上，没有人会这么爱我了。
当然，他实在太有钱了，这也是一个原因。
总之，我一直容忍他患得患失的性格，和他那过分敏锐的小三雷达。
要忍的事情，还有很多。
整整四年，我都不能出去逛街，
我想买什么，沈凛就会让人把整个门店的东西都运过来，让我在家里挑，
他对我非常、非常大方，
几十个奢侈品门店的东西，
从普通款到限量款，从经典款到当季新品，都摆在我面前，随我挑选，
一开始，我还觉得爽的嘞！
超有面子好不好！
let』s 当贵妇！
嘿嘿，我们老鼠妹也能用奢侈品了！祖坟都冒青烟！
整整四年，我买了许多裙子、项链、耳环、高跟鞋……却永远只能在家里穿，
因为我永远不能出门。
沈凛认为，全世界的男人，只要见了我都会爱上我。
所以他必须把我藏好，
防止我和别的男人坠入爱河，
这样不能出门的生活，我依旧忍了四年。
昨天，是我和沈凛结婚四年来，第一次出门。
我求了他很久，他才同意。
结果，我和他逛街时，误触了手机，不小心点到拍照界面，
沈凛认定我在拍路过的帅哥，回家之后再也没有理我。
甚至，他还专门找了高中霸凌过我的女孩，苏暖，把她接回家来气我。
他带着苏暖回来的那天，
我正在做蛋包饭，想着亲自下厨，哄哄他。
下一秒，沈凛回来了，
我一眼看到他身边的女孩，顿时怔在原地。
那个女孩，是苏暖，
她是霸凌我的人，是在高考前打断我手的人，是贯穿我高中三年的噩梦。
她穿着缎带粉裙，
纤细的脖颈上戴着银色蝴蝶结项链，钻石熠熠生辉。
她扫了一眼我手里的蛋包饭，似笑非笑：
「我们刚从万鼎楼回来，阿凛哥哥已经吃过饭了，就先不吃阿姨你的这个，呃，蛋包饭了。」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我眼眶发热，跳起来一个暴扣，把蛋包饭扣在她头上了。
黄色的蛋皮从她头上流下来，
苏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竟硬生生呆住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随后，她发出一声巨大的尖叫，连沈凛都皱了皱眉，
她想发火，却碍于沈凛在，她不想破坏自己的形象，只能咬牙瞪着我：
「你这是干什么！」
我没说话，只看着沈凛。
其实，他并不知道苏暖曾经霸凌过我，
我只和他说过，我最讨厌的人，是苏暖。
诶，等一下！
我脑海中有个念头，慢慢成型——
沈凛犯错了，而且是很大的错！
虽然他不知情，但是，他还是把霸凌过我的女人，带回家了！
我好像……可以借他犯错的机会，装作伤心欲绝，和沈凛离婚！
到时候，我都这么伤心了，多顺走一些首饰，或者再多要点补偿金，好像也没毛病？
再说了，我都这么伤心了，也就有正当理由躲着不见沈凛、永远不和他复合了！
我伺候沈凛这个超绝敏感肌、地表最强小三侦察兵，可是伺候了整整四年，
四年里，我被软禁不能出门、每个月哄他的净时长都有上百个小时，
他的公司应该属于婚前财产，如果离婚我当然分不到，要是我再不拿点首饰或者补偿金，那也活的太惨了。
抓住机会！行动起来！
得想个办法，让沈凛的错再严重一点。
最好能让苏暖留久一点。
我正思考着，下一秒，却被沈凛的声音拉回现实。
沈凛冷冷俯视我，声线平静，又像是那个站在金字塔尖上的沈总了：
「小春，你可以喜欢别的男人，我当然也可以带别的女人回家。有问题吗？还是说，你也觉得这样不好？行啊，只要你发誓说你永远不会再给别的男人拍照，我就把这位王暖赶出门。」
苏暖惊呆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阿凛哥哥，我叫苏暖，不是王暖！而且……哥哥，你要赶我走？」
沈凛没有理她，只定定看着我。
苏暖脸上掠过一丝羞愤和尴尬，咬牙瞪着我
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我故意垂着眼，没有说话，摆出一副便秘的表情。
沈凛黑色的瞳孔骤缩，呼吸的气息明显混乱了：
「小春，为什么你在我面前总是像个闷葫芦一样？你嫁给我之前，明明最喜欢说话了，现在在我面前一言不发，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霎时，沈凛戴着名表的手开始发抖，
苏暖声线委屈：
「阿凛，我的衣服都被她弄脏了……怎么办啊。你别怪她，她应该不是故意的，但我好难受。」
沈凛咬牙看着我的背影，咬牙思考了几秒，随后故意提高了声线：
「既然这样，李暖，你进来换衣服吧。」
说完之后，他没有再看我，只和苏暖进了卧房。
我对着他们的背影连拍十张，
然后回到房间，幸福地开始收拾东西，往箱子里塞了不少值钱首饰。
同时，我还联系了律师，开始草拟离婚协议，并通知沈凛。
弹幕全是不可置信——
【不是吧，陈春舍得离婚？】
【不可能，开什么玩笑，她就是个高中学历的农村妹，人家沈凛半个小时就能赚到她打工二十年的钱，离啥婚啊，她只会牢牢抱紧沈凛这根金大腿。】
【沈凛真的又帅又有钱，沈凛看到福布斯富豪榜以为是贫困人口名单。】
【沈凛看到慈禧寿宴饭菜以为是泔水。】
【沈凛把身份证号看成存款余额，以为自己破产了。】
【神灯：三个愿望。沈凛：说吧。】
【黑客黑走沈凛一个亿，沈凛以为自动续费没关。】
【没那么贫困。】
【沈凛打开爽文榜单，以为是诉苦大会。】
【哈哈哈，你们信她会离婚还信我是秦始皇。】
【参见陛下。】
我没理弹幕，收拾好东西之后，律师正好送来了离婚协议。
我拿着离婚协议，上楼找沈凛。
弹幕炸了——
【她是真心要离婚的？】
【唉，会不会其实男主也有点小过分。】
我一步步走上铺着红丝绒地毯的台阶，想到了我和沈凛小时候的事。
我妈妈是沈家保姆，我是保姆的女儿，沈凛是沈家独生子，大家都叫他沈凛少爷。
沈凛小时候应该有孤独症，又或者是天才病，总之，他从来不说话，
他六岁时，管家带他去海滩玩，
别的孩子都围在一起堆沙堡，
只有沈凛，独自坐在一边，研究量子波函数到底是真的存在还是仅仅为纯数学形式体系。
他的爸妈长期在国外，他也一直没有朋友。
整个沈家庄园，只有我，能在没有回应的情况下，和沈凛讲个不停。
我四岁成为沈凛的玩伴，
九岁时，从不说话的沈凛，对着我，说了人生中第一句话。
那天，是小学三年级暑假，
沈凛在树荫下看书，我躺在他身边，照常说点简短的小话：
「沈凛，你在看函数的书？其实，我比较喜欢暖数，函数听起来太冷了，和你一样冷，你也是个冰块脸，难怪你会喜欢函数。说到冰块，我知道有一家店的冰奶茶很好喝，欸，你喝不喝？不过，是阿凛你的话，应该要喝暖奶茶，因为你的脸色已经很冷了，不能再喝冰的了，会雪上加霜的！嘶，雪上加霜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吗？你说我用的对吗？阿凛，你为什么总是板着脸？对了，好奇怪哦，大家会把「板着脸」说成「冷脸」，难道人板着脸的时候，脸真的是冷的吗？像冰激凌那么冷吗？」
说到这里，我在沈凛白皙的脸侧舔了一口。
沈凛人生中第一次，竟然有了情绪波动，
他捂着脸，冷冷地抬头看我，耳尖绯红，显然是生气了，
他合上书，就要起身离开。
我没发现他生气了，还在专心说话：
「不对啊，你的脸不是冷的啊，看来，大家都说错了！板着的脸，才不是冷的！我看我比所有人都厉害，你怎么觉得？他们都说你是天才，那我也是天才吗？我觉得我妈妈就是天才，她每天早上，都会帮我梳公主头。公主头很难梳的！但我妈妈就会哦。我妈妈厉害吗？我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强的人，最最厉害最最强！说到公主头，你觉得我以后是公主吗？我以后会住城堡吗？到时候我请你来我的城堡做客，怎么样？对了，我还要请秦时锐也来，他长得好帅，简直和你一样帅，你觉得我要邀请他吗？」
听到「新朋友」三个字时，
本来要离开的沈凛，停住了脚步。
他的指尖，在手中的书上掐出折痕。
下一秒，九年来，沈凛第一次开口说了话——
「你说得对，是关于函数的书。我不喝，谢谢你。雪上加霜可以这么用，是比较口语化的用法，我认为你用得对。我不知道。不是冷的，不像冰激凌那么冷。我认为你是对的。你是。是的，我也觉得你妈妈很厉害。是。会。我愿意去做客。我……不想要你邀请他。」
沈凛，居然说话了！
我震惊无比，头脑一片空白，愣愣仰脸看他。
树叶的缝隙中落下阳光，给他的黑发镀上金边，也照亮他冷淡眉眼。远处有鸟鸣。
我们九岁时，就已经有弹幕了，此刻，弹幕飞速增加，密密麻麻——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男主终于开口说话了！我没听错吧！】
【不得不说，天才就是天才，女主这一串问题我都忘光了，男主居然还能记住并且按顺序准确回答。】
【句句有回应，我哭死。呵呵，我前男友就做不到。】
【男主对女主就像这样：沈凛酱！在！你最喜欢什么！比起沉默我还是更喜！欢！你！】
【哈哈，天使一样的女主宝宝！想到一句话：「他那样沉默的山，竟然也会为你哗然」！好好磕！】
【好好好，沈凛你的天才大脑就是这么用的对吧，全用来记女主的废话问题。】
【男主听到女主夸别人帅，后槽牙都咬碎了吧。】
【那可不，急得哑巴都说话了。】
【我宣布，这是我见过的最甜的一对！】
沈凛终于会说话了。
我本以为，我会和沈凛说很多话。
但，那之后的第二天，我妈妈怀了弟弟，于是，她辞去了在沈家的保姆工作。
我们全家离开了沈家的半山别墅庄园，搬到了菜市场旁的群租房，
我离开的那天，沈凛去德国参加一个数学国际比赛，我没来得及和他告别，就这样离开了。
妈妈生下弟弟，从那以后她心尖换了人，再也没有为我梳过公主头，如果我照顾弟弟不用心，她和爸爸倒是常常用衣架抽打我的头。
初中高中我苦读六年，没有补课费教辅费，也总是欠下学费，总要缺课回家照顾弟弟。我已经拼尽全力，但模拟考的成绩只能上一所普通的 211。
在高考前，我被打双手骨折，连考上 211 的可能性也丧失了。
原来儿时沈凛骗了我，原来我要当的不是天才而是芸芸众生，原来我要居住的不是城堡而是贫民窟里的群租房。
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同学们都在朋友圈晒录取通知书，
我的同桌上了不错的 211，晒图配文「天生我有用，而你们，才必。」
我的后桌上了一本院校的王牌专业，晒图配文「抱歉，我那天说的进厂，其实是进考场。」
班里暗恋过我的男生上了不错的 985，发了一条「不是梦校，是母校。」
他们每个人的评论区都很热闹，大家嬉笑互损，然后互相祝福。
我没有点赞，低头设置了不看朋友圈，然后进厂批发老鼠药，在菜市场摆摊卖。
我蹲在菜市场，看着地上的污水坑，突然想到儿时的那位沈凛少爷，想到他穿着贵族学校西装制服、神情冷淡的样子。
我四年前看过他的新闻，他初高中连跳四级，考上了美国名牌藤校，学校的 qs 排名在世界前三。
但他没有学数学，而是学了商科，
那篇新闻中说，作为数学天才的沈凛，自从九岁那年去德国参赛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参加过数学竞赛，也没有再深耕数学领域。但，他即使学商科，也成绩耀眼。
我看着污水坑，愤愤地想，人和人的差别，真的好大。
十八岁的我在菜市场卖老鼠药，是高中学历的底层人，
十八岁的沈凛已经从大学毕业了，是天才，是沈家继承人，是大少爷。
下一秒，一双长腿出现在我面前。
我顺着笔直的裤管往上看，就看到了沈凛的脸。
夏天日照强烈，我蹲在脏兮兮的摊位后，身侧的大喇叭还在循环播放着「老鼠不死我死」，我大脑一片空白，怔怔仰头看他。
而沈凛神色平静，仿佛在念一个数学公式，真相定理，无可置疑。
「早上好，陈春，我来娶你。」
思绪被拉回现实，我停止了回忆。
此刻，我站在卧室的门前，沈凛和苏暖在里面。
我推开门，他们都抬头看我，苏暖脸色泛红，有点慌乱地站起身，眉眼无辜：
「我们只是在聊工作，我对虚拟货币市场有点不了解，所以才请教阿凛……」
说到这里，她很苦恼地歪了歪头：
「呃，不好意思，姐姐你是家庭主妇，学历也有点低，应该不懂什么是虚拟货币。但怎么说呢，这种专业名词，我不太好和你解释。」
弹幕加速飞过——
【这苏暖有病是不是，谁问了？谁问她虚拟货币是什么了？】
【0 个人问了。】
【苏暖，今晚高速公路上有活动，你快去吧。】
【只想看女主和男主甜甜互动，苏暖能滚吗。】
我直直看着苏暖：
「我学历低，还不是拜你所赐吗？在我高考前打断我手的，不是你吗？」
我没等她回答，就看向沈凛，让自己面色痛苦：
「沈凛，你居然带曾经校园霸凌我的女人回家，还和她共处一室这么久，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我们离婚。」
苏暖愤怒地看着我，眼中噙着泪：
「我霸凌你？就因为我和你丈夫谈了工作，你就要这样诬陷我？高中时我只有 89 斤，我哪里来的力气打断你的手！」
弹幕都在骂骂咧咧：
【不是，谁问了？又在超绝不经意秀出体重是吧！】
【男主快点骂这个苏暖啊！她欺负你老婆！】
沈凛眉眼冷冷皱起：
「小春，别说离婚的气话。我们一起长大，我了解你，你不聪明，本身也不擅长读书。你没考上大学，不应该用谎言把责任推卸给别人。更别想找理由离开我。」
我大脑骤然轰鸣，怔怔看着沈凛，只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弹幕骤然增加，疯狂闪烁：
【不是？男主到底在干什么？！你快帮你老婆啊！】
【呵呵，我之前说男主确实过分，支持女主离婚，但你们说我妈死了。】
【阿姨复活。】
【先别管男主了！女二雇了狗仔，在别墅外的树上偷拍，而且还开了直播，还雇了人引导舆论，现在网上都在骂女主！】
【谁来想想办法，我真服了。】
我赶紧摸出手机，打开附近的直播间，果然，看到了直播。
摄像头正对着这间房，透过落地窗，把我们拍的一清二楚，
直播间标题是「炸裂豪门内幕」，大家纷纷吃瓜——
【这别墅太豪华了，这什么瓜？】
【大概就是这个男总裁在和女下属聊工作，然后他老婆，一个高中学历的家庭主妇，就进来胡搅蛮缠，撒谎说女下属以前校园霸凌自己，还闹离婚。】
【不是我真服了，家庭主妇自己不工作，也不让老公工作是吧，老公又帅又是总裁，她还不偷着乐。】
【对啊，这个总裁和女下属什么都没干，人家真的是认认真真聊工作的。】
【这女的造谣张口就来，上来就说人家霸凌，脸都不要了。】
【等等，这不是沈凛吗？他粉丝多到有超话了，还有，他每次一上商业周刊，那个商业周刊就卖的比明星杂志还多，这张帅脸杀疯了。】
【沈总实惨，摊上这样的老婆，支持沈总离婚。】
下一秒，楼下传来一声巨响，让我从直播中回过神，
家里的大门被一辆跑车撞开，很快，这个房间的门也被一脚踢开。
一个染着张扬银发的帅哥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很冷，只单手举起手机，手机正在播放视频，是一段陈年监控。
是我被苏暖带人堵起来打的监控。
视频里，我护着头，被一群人用脚踹，
踹我的人中，苏暖的脸清晰可见。
直播间的舆论也刹那逆转——
【真的有校园霸凌？】
【高考前一天打断人手……这还是人吗……】
【我好像开了痛感共享，光看这个视频都感觉痛。】
【会不会是假视频啊？现在 ai 这么发达，我感觉这个苏暖不像是会打人的人。】
【不可能，这个举着视频的人是秦时锐，很有名的赛车手，而且他又是富二代，不可能这样帮人做假证。】
【假视频都说出来了，苏暖是你爹吗，你这么护着。】
【最讨厌校园霸凌，好恶心。】
【记得报警啊，霸凌者应该坐牢。】
【这男的把霸凌自己妻子的人带回家？这不就是背刺吗？他妻子真的惨。】
【就这还总裁呢。】
【别骂我们沈总 ok 吗？又不是他的错，骂霸凌者不就行了。】
【楼上的 ID 发我一下，等你老了我卖你保健品。】
沈凛眼底闪过惊诧，随后脸色阴沉：
「秦时锐，私闯民宅，你疯了？」
但下一秒，沈凛看到了秦时锐手中的视频。
沈凛黑色瞳孔骤缩，脸上一片空白，随后闪过一丝暴戾的愤慨，冷冷看向苏暖。
苏暖脸顿时白了，不自觉后退了几步，暴露了自己的心虚。
我看见她的腿肚子在发抖。
沈凛脸上的冷意如同冰霜，我感觉室内的温度都降低了。
沈凛看着苏暖，冷冷开口，咬牙切齿：
「你父亲很快就会收到破产令。」
苏暖惊呆了，不可置信地往后退，瘫倒在地，声音有些失控：
「不行！别……阿凛，你怎么能——」她转过脸看向我，吼道：
「陈春，你和他说点什么啊！我家要破产了！都是因为你！你还沉默干什么！」
我惊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我帮你和他说？我？拜托，破产了那就当穷比啊。」
她愣住了，恨恨看着我，脸色煞白。
秦时锐似乎很有名，有不少他的粉丝涌入了直播间，直播间人数骤增。
我有点震惊，
怎么秦时锐也混的这么好了？
小时候，他家在沈家隔壁的庄园，
当时，秦时锐完全是一个体力笨蛋，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他六岁的时候，看到庄园的湖水结冰，冻住了天鹅，他就冲过去要解救天鹅。
他善良得像白雪公主，但笨得像萨摩耶。
人家天鹅拍拍翅膀飞了，他踩破薄冰，掉进了水里。
他是晚上偷偷溜出门的，所以身边没有人跟着，附近也没人，
当时，我找沈凛的时候路过，就跳下水把他救上来了。
当时情况很凶险，我差点死在水里，好不容易才爬上来。
秦时锐回去之后发了三天烧，梦里都是我的脸，醒了就说以后要嫁给我。
六岁的我拍拍胸脯答应了。
从那以后，我、他、沈凛，我们三个经常一起玩。
秦时锐现在，似乎成了很厉害的赛车手。
他肩宽腿长，银发张扬，耳边的一连串耳钻熠熠生辉，五官立体而桀骜。
沈凛的小三雷达发动了，
他眼神锐利如鹰隼，盯住秦时锐，清俊的脸面无表情，但周身散发出阴沉的气息：
「秦时锐，我早就拉黑了你 67 辆车的车牌，你还敢闯进来？呵，你就这么喜欢当小三？就这么爱觊觎别人的妻子？我和小春青梅竹马，你的那些想法，给我趁早收起来。」
秦时锐震惊地看着他，话语中也有了冷意：
「沈凛，陈春本来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和她结婚四年，一直不让我见她，拉黑了我的所有车牌，这我都忍了。听到她出事，我立刻用人脉恢复了当年的监控数据，带着证据来给她作证，这有什么问题？再说了，就算要说，也是你小三吧？小时候我问你喜不喜欢陈春，你说「没什么好喜欢的，很吵很烦。」我说「太好了，我喜欢陈春，我以后要嫁给她，你不许和我抢。」你说「随便」。你都忘了？」秦时锐冷笑一声：
「你说你讨厌她，我说我喜欢她，然后你就要和我抢，真正的小三是你吧！」
霎时，沈凛脸上几乎蒙上冰霜，他面无表情冷笑：
「是吗？她妈妈是沈家保姆，她是沈家的给我找的陪玩，她从来都是沈家的人，是我的人！关你什么事？从小我就很好奇，秦时锐，你不要脸吗？天天追着她说要嫁给她，小小年纪就知道勾引我们小春，你是缺爱到什么程度了？不觉得自己下贱吗？」
刹那间，秦时锐面上一片震惊的空白，
他是秦家捧在手心的少爷，大概从来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
我也倒吸一口凉气，
我勒个老天奶，这话是真狠毒，
沈凛你舔舔嘴唇吧，我是真盼着你被毒死啊。
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我象征性地制止了几句：
「沈凛，你疯了吗？怎么能这样说话？时锐也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
沈凛转头看着我，
他黑色的眸中，居然有水泽，他呼吸急促了不少，但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
「小春，你要为他说话？凭什么？你叫他时锐，叫我就是全名？呵，我看你们真是如同做了夫妻一般！难道，你看到他染个头发戴个耳钉就觉得他很帅吗？他刚刚说，我小时候说过讨厌你，这不是挑拨离间是什么？是不是非要我把他这张脸撕下来扔在地上你才能多看看我？」
我大为震撼，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我勒个撕下来扔在地上啊，
我勒个打小三大帝啊，
我说你作为豪门少爷这么有钱的话，能不能去看看心理医生啊！
沈凛没有住口，
我为秦时锐说话后，他的语气愈发狠厉，咄咄逼人：
「还有，秦时锐，你直到六岁都分不清嫁和娶，你这种智力低下的人，也敢觊觎我们小春？蠢货，难怪你直到现在都没接手秦家。你智商低到这种程度，谁给你的胆子来当小三？」
秦时锐本来就是少爷脾气，平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此刻，他狭长的眼眸中，满是灼灼怒气，亮得惊人：
「说真的，沈凛，我本来真没想插足你们的感情，但你都这样说了，我看我还是坐实的好！我就是当定小三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其实真要追究起来，你才是那个小三吧？小时候小春明明只喜欢跟我玩，要不是沈家让她陪你，你猜猜看，她会不会理你一个死哑巴？」
老天奶，这是什么小三独立宣言。
一瞬间，沈凛的脸上血色尽数褪去，
秦时锐还在追着杀：
「呵，我就说你为什么这么缺乏安全感，天天防着小三，原来你自己就是小三上位！小时候看我和她天天有说有笑，你急死了吧？看我和她约好长大要结婚，你恨死了吧？我——」
秦时锐的话还没说完，沈凛已经挥拳冲着他的太阳穴打去，
秦时锐一惊，偏过头险险躲开，踉跄后退了几步，震惊不已：
「沈凛，你他妈疯了吗，你敢动手？！」
沈凛不言不语，第二拳已经挥过去了，极其狠、准、稳。
秦时锐硬生生受了他一拳，咬牙开始回击，攥住他的衣领也开始挥拳，
两人你闪我躲，你踢我打，拳风都十分凌厉，
打架的同时，他们嘴里也毫不客气——
「秦时锐，知三当三，你还要不要脸？」
「是吗，我看真正的小三是你吧！还以为你有多爱她，结果你带别的女人回家？」
「蠢货，你懂什么！你连秦家都没接手，也配和我说话？让你爸出来和我说话还差不多。」
苏暖发出惊叫：
「你们清醒一点，没必要为了一个卖老鼠药的打成这样啊！」
弹幕都在惊呼，让我去哄哄沈凛，别让他打架了，
呃，我怎么哄？
说沈凛宝宝你是一个超超雄雄的功夫达人？
算了，让他们打吧，反正对我来说也没差别，打完正好把离婚协议签了。
我离远了一些，谨慎地拉开了安全距离。
下一秒，我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等下，现在还在直播啊！
我立刻拿起手机，
这个直播间里有沈凛和秦时锐两个公众知名人物，现在，热度已经冲到了第一，
数百万人在线吃瓜，
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
【秦时锐真的是小三，支持沈凛暴击小三！】
【去你的吧，沈凛配当大房？又说人家陈春讨厌又要娶回家，娶回家之后又囚禁四年，然后还带别的女人回家背刺她。】
【沈凛当初也是小三上位啊，一时小三一世小三，小三就是小三，当了大房也没有大房气度，心胸狭窄的妒夫。】
【你们疯了吗，人家沈凛才不是小三，人家那是正规婚姻。】
【那也无所谓啊，我们秦时锐就算当小三也是赛级小三，三中王，万三之首，懂吗？】
此时，还有人发起了投票，叫「说小三谁是小三」，让大家投票看到底谁是小三。
【但是这两个男的我都好喜欢，好难选，陈春要不考虑一下拼好爱，两个都收下，可以让秦时锐对沈凛执妾礼。】
【去你的，要执妾礼的是沈凛吧！】
【感谢世界，这个夜晚太爽了，作为平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炸裂的豪门互殴。】
【笑得我肚子疼（因为有腹肌所以不是很疼，反而有些硬朗）。】
【楼上宝宝你不乘哦。】
【不是我说，他们打架这个速度和力量绝了，我勒个武林高手啊。】
【凛儿这个横踢。】
【锐儿这个直拳。】
【凛儿这个暴躁。】
【锐儿这个挑衅。】
【能不能别添如乱了哈哈哈。】
【我刚刚看到有人说陈春被囚禁四年？这个陈春真的很可怜……】
【不止呢，她还被校园霸凌、被老公背刺。】
【好惨，余华看到她的人生直接把活着下架了。】
我震撼地看着，
当代网友是这样的，一方有难，八方添乱。
很快就有了热搜，还不断飙升——
#喜欢当三被你发现
#小三武艺闪耀时
#2034 年 6 月 2 日晚，京市御珈豪庭别墅区内，知名赛车手秦时锐和沈氏集团继承人沈凛互骂小三，随后展开真人快打，截至目前，该事件还在持续发酵中
#我草，大房彻底怒了
#陈春沈凛秦时锐
我震撼地一一浏览了热搜，
然后回到那个投票界面，顺手给沈凛当小三投了一票，
然后我关上手机，站起身，捡起离婚协议，准备结束这场闹剧。
沈凛和秦时锐还在打，
我深吸一口气，在大腿上拧了一把，又酝酿了一会情绪，顿时有眼泪流下。
准备就绪，我带着哭腔大喊：
「别打了！沈凛！」
沈凛立刻看向我，一时不察，他被秦时锐击中小腹，
但是沈凛没有还击，他稳住身形，快步向我走来。
他还穿着衬衫西裤，深邃英挺的脸上有些血痕，黑发有几缕落下，垂落眸前，
他在我面前站定，微微俯下身看我，
他上一秒对秦时锐还暴戾阴冷，但看到我时，眉眼顿时柔软下来：
「小春？你怎么哭了？」
他抬手要为我擦泪，我低头躲开了，
我楚楚可怜，泪光盈盈，将离婚协议递给他：
「我们离婚，沈凛，从你把霸凌我的罪魁祸首带回家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刹那间，沈凛脸上的表情褪得干干净净，变成一片空白，像被洗掉的油画。
他保持着俯身看我的姿势没动，眼神却一寸寸沉下去，嗓音里掺着暗哑：
「小春，你不能就这样和我离婚。我之前不知道这个蠢货霸凌你。」
他狠厉地瞪了一眼苏暖，苏暖一哆嗦，沈凛重新看向我，眉眼柔软：
「小春，如果你之前和我说过她霸凌你的事，我一定不会忘记的，今晚我和她也没有发生什么，不能离婚，我……」
我哭着打断他，努力让身体颤抖，歇斯底里：
「你不知道？开什么玩笑！沈凛，我明明和你说过！在我们三周年结婚纪念日的晚上，我在床上说的。也对，你当时只把我当做泄欲工具，满脑子上床，我鼓起勇气说我的人生阴影，但你全都忽视了，没听进去吧！」
那天晚上他喝酒了，他喝酒之后容易记忆模糊，所以，就算我真的说过，他也记不清楚。
当然，其实我没说过，因为当时我也急着上床来着。
果然，沈凛呆住了，
他向来是波澜不惊的，此刻却显出几分费解，显然在拼命回想。
随后，他的手有点颤抖。
沈凛对其他人都寡言少语，吵架也一向不厉害，此刻，他有几分茫然，却强作镇定：
「客观上说，我确实不记得那天晚上你说过什么。但我……我今天和她什么都没有，你不能这样对我。小春，你发过誓的，你忘了吗？你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你发过誓！」
废话，我都没告诉过你，你当然不知道她霸凌过我。
作为冤枉他的人，我当然知道他有多清白。
但是，我必须坐实这个受害者身份，否则，我没办法和他家族斗，很可能会净身出户。
我假装无力地后退了几步，咬牙不语，只一味流泪。
秦时锐眼中有几分愤怒，他看着沈凛：
「沈凛，你他妈天天打小三，我还以为你有多爱她，结果你就是这样对自己妻子的？！人家和你说人生阴影，结果你满脑子上床，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不用看也知道，此刻，直播间都是对我的同情，和对沈凛的谴责。
但沈凛完全不在意，他伸出手紧紧抱住我，勒得我肋骨都痛。
我感觉到，他的泪砸在我的脖颈上，
但他脸上依旧是冷静的样子，
可惜，他一直重复一句话，倒是暴露了他此刻的茫然无措。他还在重复：
「你发过誓的，你不能这样对我，小春，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竟然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乞求，
他一直是商界天才，但此刻却像个不专业的催眠师，拼命重复那几句话，希望能改变我的想法。
我用尽全力挣开他，摸到地上的碎玻璃片，抵住自己的脖子，装作悲痛，哭喊道：
「沈凛，签字！如果你不离婚，我在接下来的整个后半生，都会不断找机会自杀！嫁给你我很痛苦！求你别折磨我了！」
秦时锐提高了声音，紧紧盯着我：
「小春，没必要为了他做傻事！」
但下一秒，沈凛以极快极稳的速度，牢牢攥住了我的手腕，夺下了那片碎玻璃。
他的力气极大，我没有还手之力，
沈凛从背后禁锢着我，拼命用他的脸贴我的脸，我感觉到他在发抖，
他薄唇紧抿，咬住了牙齿，浅色的唇染上血红。
我看到他闭上眼，呼吸粗重：
「别这样了……别这样了，小春，我签。」
我没有动，绷紧了神经，怕他是骗我。
但沈凛仿佛被人抽走了灵魂，他一手抱住我，一手机械地从衬衫口袋拿出钢笔，
钢笔是他常用的那根, 黑金浮雕刻纹象征着显赫权势, 在室内也流光熠熠。
沈凛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 签好了字。
我的心刹那间安定下来, 只感觉一块大石头落地, 。
四年荒唐的纠缠，终于结束了。
按照这份协议, 我可以分⾛沈凛近百分之二十的资产，
哪怕我后半⽣天天挥霍，也绝对⾜够。
这件事在网上持续发酵, 但热搜被沈凛的家族一⼀撤下,
苏暖得到了惩处, 没有坐牢, 但留下了案底。
我开始计划着环游世界，
弹幕积极地讨论着我的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开始站在了我这边——
【感觉女主现在笑容更多了, 离开男主果然是正确的。】
【女主之前就是个买老鼠药的，现在必须要好好提⾼审美，去看看艺术展馆熏陶⼀下，别这么 low 了。】
【⽀持，她应该看看画展什么的, 不然不像是⽼钱, 更像是暴发户。】
【哈哈，只要她别⼜去卖⽼鼠药就好。⼀定要努力融入富人阶级啊！】
我依旧忽略弹幕的话，在环游世界的过程中，投资了⼀家实验室。
实验室是研究⽼鼠药的，
旧版的老鼠药, 老⿏吃了以后，在死前会很痛苦、挣扎很久。
⽽这个新版的，老⿏吃了之后, 死得很快，不会痛苦。
而且只针对老⿏, 就算是其他动物误食, 也不会死。
我没读过大学, 但我知道这个研究很有意义, 可以让世界变成更加温柔的世界, 所以我投资了。不得不说，我的钱真的很多。
我投资得也很坦然，我并不耻于自己卖老⿏药的过去。
沈凛给我发了很多短信，反思他对我的伤害, 和他的愧疚，问我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拉⿊了很多次，他不断换号。
有个很好笑的消息,
集团的助理之前奔波, 都是为了几千万的⽣意，现在奔波, 却是为了给总裁沈凛买新手机卡。
但我没有太关心，我知道我不会回头。
沈凛，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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